Work Text:
并不是Keith真的需要恋爱对象,只是他相貌出众且对这方面不太在意,所以只要是看得过眼的人提约会都会同意,有时还能蹭蹭饭什么的。聊天中对方喜欢古典乐他喜欢金属,餐桌上对方海鲜过敏他点的大虾菠萝披萨,看完电影对方想回家深入交流他一问地方隔了整座城,第二天要想赶上班就得四点起床坐捷运。
这还是情况好的,再差一点甜品还没上已经起了口角,女孩妆容精致穿小蓬蓬裙在晚风里发抖,Keith想递上外套被无情推开,对方扭身钻进出租车。男孩抱着手臂频频看表,在发给朋友(大声毫不掩饰)的语音里说“没想到这么漂亮的脸性格这么差劲”。比较接近一次,两人都进了公寓打算开始干活,黑暗里传来歇斯底里尖叫,“Toby你敢他妈趁老娘不在带人回家,是不是又是Kathy那个小碧池”。Keith躲过第一只古驰细高跟没躲过第二只,额头正中仿佛被冰锥突刺,急忙落跑把Toby留给那异形女皇。
他愿意讲这些给Shiro听是因为,首先他只有这么一个室友(谢天谢地),其次Shiro不会在他狂野扯开衣扣差点勒死自己、以相同力道不同的节奏将钱包手机外套鞋子砸向公寓四面八方时大呼小叫,只是从笔电抬起头,扯下一只耳机,从眼镜和银白额发后打量一眼。“又搞砸了?”“……被高跟鞋砸了。”
五分钟后Shiro专注盯着他额头中间那个小坑,用指尖蘸薄荷油轻轻揉开。十分钟后他已经就着四分之一块剩披萨和现在才在胃里冒泡的纯伏特加催使下和盘托出自己的丢人约会夜。一直到进屋以前他都感觉很棒,晚饭好吃,酒难喝但对方适时用笑话解围,没人对烤大虾过敏,差那么0.01他就能打上炮了。
拜托,男人有生理需求很正常好不。Shiro也同意这一点,虽然Keith认为他的需求约等于一夫一妻制。搬来以前Shiro刚结束和男友四年爱情长跑,房子好好让出,戒指好好退回,要不是这样Keith也找不到这么合适的室友。Shiro生活习惯良好,性格开朗亲人,且不介意保持冰箱爆满状态。他们成功忍受了彼此半年多,Keith那一度过于简洁、较为懒散的单身汉生活,到现在已经改头换面,早晨能喝上鲜榨橙汁、宿醉后有止痛片和温开水、周末还能一起看个网飞。有点怪异,但感觉不错。Shiro也不会大肆嘲笑他的倒霉事,好吧也许他是笑了那么一两下,但随后的同情足够真诚。
Keith把披萨边也好好吃完,他喜欢披萨边。
只是想打个炮而已有那么难吗?他半心半意牢骚,说自己还挺喜欢那男孩,觉得他人不错……Shiro静静听着,Keith想起之前连续KO,自己就是不适合感情关系那种人,他做不到,比起拉近一个人,推开他们要容易得多。
突然身边喀啦一声,扭头发现是Shiro合上眼镜,放到电脑桌另一端。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他碰了碰Keith的肩膀,宽慰地揉捏两下,这样很舒服,Keith现在最想要和最不想要的就是被别人碰。“……还好吧。”他低声说,抱着自己的膝盖。片刻后Shiro的手抚上他后脑轻轻摩挲,像安慰一条被踩了尾巴的小狗。
“如果你真的很在意没睡到那男孩,”他听见对方打商量一般说道,“我来给你补偿一下可以吗?”
他没想到Shiro所说的补偿包含一次口交和全套插入式性爱,Shiro在他眼前打开双腿,将涂满润滑油的手指探入股缝,皱着眉给自己扩张。Keith还不能确定自己是不是喝多了酒没醒,跪在毯子上愣愣地看着,直到对方拿出手指,现在他能看到那小而饱满的穴口微微收缩着,一缕透明液丝牵在指尖。“来吧。”
Shiro只是这么说,示意了一下,Keith自然而然凑了上去(避孕套是什么时候戴好的?)两手撑在Shiro头颅两侧(他做爱时总是闭着眼睛吗,还是单纯不想看他?)他们紧贴彼此动作了好一会,Shiro的身体非常热,而且有点太紧了,对Keith本就紧张的神经来说是个考验。他满头大汗,因快感与当下境况的不真实头脑轰鸣,不清楚什么时候射精才显得比较体面。但很快Shiro被操得双腿颤抖起来,没法像起初那样稳稳打开了,紧闭的眼角出现淡淡红晕。他一只手胡乱来抓Keith的屁股,好像想催他往里顶得更深一点。Keith因为这无意识的、带着点示弱与不耐的动作射了出来,他什么时候见过Shiro失去控制啊,有些人天生对一切游刃有余,但高潮明显不是其中之一,他射精时Shiro更紧地蹙起眉毛,几条不明显的汗水从眉峰流下,使他显得有些乏力。对方将眼睛睁开一条缝,迷乱地看来。但Keith已经伸手握住他的阴茎开始撸动,并不温柔,只是希望他也能快点射出来。
Shiro瑟缩了一下,却非常配合,仿佛也等不及高潮。Keith手上全是润滑和精液,虎口湿漉漉的、每套弄一次都发出淫靡声响,让他想到刚才Shiro里面也是这样咬着自己。射精时对方绷紧了身体,两个乳头缩紧了、挺立起来,Keith盯着他身体痉挛的样子,精液流下手掌,但他没有松手,
仍旧快速而粗鲁地为他打手枪,Shiro面上红潮更深,两腿开始踢蹬,在他身体的压制下不舒服地扭动。“停,”他沙哑地说,带着一点惊慌,“停下,停下,Keith,求你……”
他膝盖磕上Keith身体一侧,那也没有阻止他持续撸动好友过敏感的阴茎,Shiro推他的腿,掐得有一点痛,Keith烦躁起来,又为自己能逼出这种新鲜反应而生出点异样欲念。他的阴茎被Shiro温软的甬道紧紧吸着,好像想再榨一次高潮出来,Keith不介意这样,但他会先让Shiro射的,因为他想看,因为,Shiro答应过的。
对方保持双腿打开、后穴深深插入室友鸡巴的姿势射了出来,甚至喷到Keith脸上,他为精液的气味皱了皱眉,下意识舔了下手指,没想象的那么糟。当然,Shiro保持良好生活习惯,他的味道不赖,他的身体也很好,性爱后的疲乏感涌了上来,Keith直接拔出去,Shiro很轻的呻吟了一声,但他没有在意,只是盯着对方被撑开的后穴缩合、缓缓流出一点透明润滑油的景象。
他们各自平复呼吸。“现在满意了?”Shiro软趴趴地躺着问道,看起来恢复了一些神智,他伸了个懒腰,覆满汗水的肌肉绷紧鼓胀。Keith只能点头,觉得自己很傻,胸口很闷。Shiro冲他笑了。
“我去洗个澡,”他说,“然后一起看网飞?我存了很好看的纪录片。”
Keith只能点头。
下一次约会他心不在焉,中途隔着桌子瞥见对方手机屏幕,聊天框定格在“老天我觉碰上个连环杀人犯SOS赶快开车来接”。对方很快找了拙劣借口,他付了饭钱,插着口袋在纽约冷雨中走回家。他以为Shiro不在,但听到门响后对方从卧室出来,好像正打算睡下。“我以为你今晚不回来了。”Shiro打着哈欠说,打开客厅灯,然后吓了一跳,“你就这么走回来的?”
他给Keith拿来毛巾和烘干好的T恤,闻起来是对方惯买的柔顺剂香味。他们站着聊了些什么,大概是约会有关的事,之后Shiro牵着他的手回了自己卧室。在Shiro的床上他脱下对方身上朴实老土的家居服,很快让Shiro仰起头发出煽情叫声,手指紧紧攥住他的T恤。
“他们都不识货,”过后对方裹着床单笑道,“你床技不赖。”Keith坐在床脚抽烟,烟灰弄到床单上,Shiro伸手来掸,又趴在他腿上将烟拿走,含在自己唇间。
他房间里多了几箱东西,想来是从前男友那里搬回。Keith问他怎么样。能怎样,和平分手,成年人能维持的最大程度体面。你还爱他?Keith没这么说,就算是他也知道最好别问。
“你可以从里面挑挑有没有想用的东西。”Shiro吐出烟气并示意。Keith摇头。他没兴趣触碰别人的甜蜜回忆。这么一想,也许Shiro也将他当做某种发泄窗口,他们在人生这个操蛋阶段各取所需,相当合适。
他向对方要烟,Shiro却故意伸长手臂,在他懒洋洋来抢时候吃吃笑了。Keith被笑得有点恼,但并不是坏的那种,他刚想说不要闹,对方翻身将他压在床铺上,赤裸浑圆臀部顶住他还湿滑的阴茎。Shiro边看着他边深深吸了口烟,低头凑到他嘴边,吹入缭绕呛鼻的白雾,不知怎的,这比实打实的性爱还要令他血脉贲张。
十几分钟后,他搂着Shiro结实的腰,让对方喘息着在腿上骑坐,低头在光滑胸肌上留下一个又一个吻,Shiro环住他肩膀,里面近乎痉挛地吸吮着。他将吸到一半的烟嘴递到对方嘴里,欣赏Shiro边呻吟边咳出烟气的模样。
他自己也吸了一口,捏着Shiro的下巴吻住、烟雾从他们交缠的唇舌溢出。Shiro突然缠紧了他,呜咽着想推开他的脸,但Keith掐着他的后颈不放,对方的阴茎蹭在两人肚皮间,又向上顶撞了两下,Shiro不再挣扎了。烟吻使得两个人都有些喘不上气,Shiro眼尾发红,下巴还黏着唾液和汗水,Keith手摸下去,意识到他已经射了出来。
之后,好友慵懒躺在床上,分开双腿任他索求,不时抬手吸掉剩下的香烟,Keith的汗水滴上他的锁骨和乳头,从峰谷般凹陷滑落。
他玩笑般又用烟喷Keith的脸,Keith已经快到极限,尖锐地咳嗽着高潮。Shiro闷哼一声,眼睛半阖,浓黑的眉毛蹙起,“你又射在里面。”他抱怨道,但听起来又不太像是抱怨,叼着烟坐起身,低头检查自己狼藉一片的臀缝。
Keith说抱歉,即使他其实一点也不觉得抱歉。
这么说吧,Keith并非恋爱天才,不过他已然对二人关系的纯洁性产生怀疑。但等晚上到家想去楼下随便吃个中餐,并问对方要不要一起去时,Shiro连头都没从正在苦读的电脑屏幕抬起:“不了,你去吧,帮我带个肉包好吗?钱夹在桌上。”
Keith过去拿起钱包看了看,不是真要拿钱,仅出于一点阴暗的好奇。照片栏里没有他前男友的合影,当然了,Shiro在自己的事上心思并不细腻。但他注意到最外层图书卡上名字还是那人的。他将钱包丢回去,觉得自己故意侵入了对方某一处有些尴尬、有些感伤的私密领域,不禁微微自厌起来,又不知道自己干嘛这样胡思乱想,下楼去买了炒饭和肉包。
“你不拆你的幸运饼干吗?”
Shiro在桌子对面问道。Keith从不信这些。对方掰开自己那块,“放弃是得到的第一步。”Shiro读出,“听起来有点深奥啊。”
Keith捏碎饼干:爱情自会将你找到。“写了什么?”对方问。他耸耸肩,把剩下的炒饭推过去:
“救命,我被困在幸运饼干工厂里!”
不久后一个早晨,两人在街对面咖啡店焦急等单,店里人满为患,收银员换成了个一头红发绑成利落马尾的男生。他把小票递给Keith时笑得异常甜美,等拿到自己那份咖啡和贝果,Keith发现纸包里放着块饼干和一张写了餐厅地址的餐巾纸。
Shiro低头看看,挑起眉毛:“看来你今天有约会了?”
Keith越过人群对上男生期待眼神,也知道Shiro正看着自己。手中咖啡像颗小而冰冷的心脏贴着胸口。他点了头。男生露出笑容:“我七点半下班!”
他们出门走向地铁站的时候Shiro说:“你今晚不回来的话,我想借你的电脑用一下,我那台老到能领退休金了。”
他本来有点愣神。“啊,什么?”又反应过来,“好的,你随便用。”
“怎么了,紧张吗,loverboy?”对方善意地打趣,但Keith因这轻松的态度莫名有点恼火,没再说什么。
那天晚上他比约定时间迟了会到,男生已经在等了,大概特意打扮过,对他迟到也没什么怨言,Keith和他一同沿着大街走了一段,思绪像快要干瘪的气球虚浮不定,突然再也按捺不住,和对方说不好意思,但我不能和你约会。
男生十分惊讶,看起来还不太高兴。Keith绞尽脑汁安慰了他几句,转身一路小跑回家。然而屋里黑着灯,空无一人。他本来想边看电视边等Shiro,那些对方喜欢的纪录片此刻却一部也看不下去,也许他本来就不爱看纪录片,只是Shiro让这一切变得……可以忍受了。
最后他看着某部连环谋杀食人魔的片子在沙发睡着,半夜听到钥匙声响,熟悉、略带沉重的脚步,静悄悄放好杂物的声音,遥远的洗漱声。他应该提防是不是连环谋杀食人魔闯进了屋子,毕竟他可能忘了锁好房门。但潜意识告诉他可以安心,无需戒备,他不会伤害你。那人带着熟悉的沐浴液香气和热度俯身过来,几滴水珠落到他脸上。“……Keith,别在这睡了,回房间去吧。”
他也想动。然而未果。温热一滴再度砸上眼皮,他勉力开口:
“不要哭……Shiro……”
对方过了会才温柔地回答了什么,但他明明感到更多水珠落到自己下巴和胸口,困顿中胡乱往虚空抓去,也许这个Shiro只是又一个不切实际的梦,他什么也没有碰到。
第二天起床后,他躺在自己床上,基本忘掉了昨晚的事。那种不顾一切的冲动已经消失了。Shiro弄了早餐,没说自己去了哪,但问他怎么还是回来了。不顺利?还好吧。他模棱两可,继续吃自己那碗巧克力麦片。
然而过了一天,他们傍晚抽烟顺便去咖啡店买三明治,遇到那红发男生就对Keith再没好脸色。Keith知道全是自己的问题,默默拿了食物就走。但Shiro对对方笑笑,轻松地聊了几句。
“我觉得他人挺好的,”他们穿过被雾蓝色薄暮笼罩的马路时Shiro说,“也许会适合你。”
Keith摇摇头。
“不试试怎么知道?”
“应该说是我不适合他。”
他低声说。Shiro却停下脚步,从眼镜后投来那令他无所遁形的目光。
“别这么说自己,”对方认真道,“你是个非常好的人。”
他以为这就完了,但稍晚时候Shiro到他屋里借电脑,却没回自己房间,而是盘腿坐在他床上,说发完文件就还他。Keith玩了会手机,不过多时感到对方后仰靠到自己膝盖上,那么自然而然,Keith从没和任何人发展出过任何无所顾忌的亲密关系,就像千足虫不会和另一条千足虫跳四步舞。他意识到后竟然不敢妄动,不愿毁掉这珍贵的一刻。Shiro合上电脑,转过头枕在他腿上。
“你很累吗?”
“有点。”
他其实正努力忍着不要为此情动,结果两只大手伸过来握住他的臀,Shiro微微抬起了脸,面色发红:“所以,你们昨天什么都没发生?”
他愣了下才想起指的是那场压根没有开始的约会,回应后Shiro往上压了一点,似乎密切关注着他的反应、伸手解开牛仔裤裤链。
紧接着是Keith近年来,或者说成人以来,或者说这辈子以来最爽的口交,他被吸得意识空茫,余韵中看对方抹去嘴角的体液,大概正打算起身回屋。他连忙将Shiro拉住。
“我也……我也可以帮你做。”
Shiro眨眨眼,“喔,不用的。”
“为什么?”
“我?我不需要啊。”
“不就是帮忙吗,”Keith坚持,“还是你和别人……”
Shiro脸红了。“没有。”对方承认,“至少最近没有。”
Keith已经恪尽职守地跪了下去。Shiro射的时候抓着他的头发,声音嘶哑而隐忍。他被一阵热烈的喜悦淹没,为能使Shiro舒服而高兴。在以前的经验中他从不曾有这样的感觉,这意味着他一直是个自私的人吗?还是说受Shiro影响,他变得乐于助人了一点点?简直好笑。
不,绝不是这样,因为Keith觉得自己正变得越来越恶劣,越来越无耻和可悲,Shiro订了新的电脑,不再来他的房间,几周以来他盯着对方家居裤下的丰满臀形从和松垮运动背心露出一星杏仁色的乳头,在晦暗又难耐的悸动中心绪挣扎。终于又是周末,Keith对Shiro说要和同事去看个电影,也许一起吃饭,他甚至穿上了自己最好的衣服(也即,在酒吧里会有人捏他屁股到耳边喷着酒气说小帅哥约不约然后被他一拳揍断鼻梁骨),还喷了点Shiro的古龙水。
然后他在附近的公园里插兜坐了一小时,看着头顶稀疏的星空,旁边椅子上流浪汉呼呼大睡。然后,他拎着从附近饭店打包的提拉米苏和伏特加上了楼。
Shiro在家,当然,疲累的一周过后对方往往选择窝在沙发里边听侦探波洛探案集边给细枝末节的工作收尾。Keith重重将食物丢在桌上,对方看过来,电视里小胖老头捻着那缕讨厌的小胡子:
“……你这一生从没在意过别人,如果在意过,你会幸福得多。”
也许是从他神情读出了一切,Shiro居然笑了:“你吃饭了吗?”
“吃了。”
“让我猜猜——饭菜很好,人没那么好。”
是我不够好。他想着,朝对方走了过去。
他们在沙发第四次笑得前仰后合倒在一起时Shiro把他胳膊都捏痛了。桌子上酒瓶已经见底,他们试了用蔓越莓汁和魔爪兑Keith带回的烈酒喝,弄得到处乱七八糟。“怎么可能有人问这么蠢的问题。”他叫道,对方抹了抹眼睛:“也许他只是分不清金凯瑞和金凯利。”
“谁是金凯利?”
两人又笑作一团,Shiro埋在他肩上,突然吸了吸鼻子:“你喷了我的古龙水吗?”
这是再平常不过的一句话,可Keith的心脏被狠狠一攥,“对,”他吞咽,“可以吗。”
“当然可以,”对方故意一般凑得更近,温热的气息痒痒触及脸庞,“很好闻。”
“够自恋的。”
又一阵胡乱低笑,他的心像一只汁液淌尽的酸橙。Shiro明显醉了,笑容变得大胆又柔和,小动作也变多,仿佛无意识地握住他脚腕、膝盖一下一下蹭他的腿。
Shiro的嘴唇……湿润发红,带着点果汁甜味和酒气,Keith忍不住想迎上去,然而对方喘息着笑出来:“等一下,Keith!”
他紧张起来,马上避开了,但对方晃了晃他的腿:“去我房间吧……”
Keith不清楚Shiro对这次性爱抱着什么样的预期,也许只是醉酒之余善心大发,但距离真正触摸对方的身体已经过去了一段时间,第一轮Shiro两腿打开勾在他肩膀时还勉强穿着睡裤,T恤撩到胸口,他呻吟得比之前几次都要热切,估计是酒精作用。等到他跪趴着承受Keith插进被精液润滑的小穴里,能看到白浊顺着大腿缓缓流到挂在膝弯的内裤上。他们歪七扭八互相倚靠了会,Shiro将香烟夹在指间,神情看上去恍惚,Keith也拿了一根,想让Shiro递火机过来,对方仅是简单地倾前、将唇间一星热烬点在他正叼着的白色香烟,火光细闪,烟雾袅袅腾升,他们安静吞云吐雾,汗湿的大腿挨在一起。
两人轮流冲了个凉,Keith出来时Shiro已经枕着手臂睡去,呼吸平稳,全身赤裸。他明知该回自己的房间,但想到好不容易被允许触碰对方,还是忍不住过去轻轻压到那宽阔、温暖的身体上。Shiro勤于锻炼,四肢修长结实,对这突然的进犯他只是皱了皱鼻子,却没有醒来,Keith大着胆子夹住一边柔软乳头,感受那肉珠怎样在指尖撩拨下飞快挺立。对方耷拉的眼皮忽地抬起一点,Keith一惊,仓皇地说“我能在这过夜吗?”但Shiro只看了看他,几个单字滚出唇齿:
“想怎样随你……”
他说完就闭上眼,再度昏睡过去。Keith头皮发麻,被胸口爆发的欲望吞咬理智不余分毫,他这样漂亮,又在自己眼前毫无保留,Shiro根本不知道Keith想对自己做些什么。
他耐心、近乎执拗地用嘴唇摩挲过几乎每一片温热肌肤,抚摸过宽大手掌,啾啾吮吻他的奶子和小腹,最后才小心打开双腿,舌头找见臀缝中紧热凹陷。刚才Shiro清理过自己,那里有些发涩难以进入,Keith又舔又吸、直到小穴泛着肿红,满是滑溜溜的唾液。
男人被他插入时闷哼几声,身体条件反射咬紧了,仿佛一个湿热、完美的飞机杯,Keith边挺腰边含住一边饱满胸肌,想要和对方每一寸都密密贴合……整个晚上,他不知道多少次与那具熟睡身体交缠着高潮,他把Shiro摆弄到自己想要的体位,到了凌晨,他精疲力尽,汗水、和比那更滚烫的水滴落在Shiro英俊面庞,就算对方做这些是为同情,是一时发泄,Keith也甘之若饴,他着迷往下看着,酸液般的冲动驱使,在深深射精同时低下头、吻住对方的嘴唇。
他尝到一点牙膏和酒味,很快后退,怕会让对方发现。阴茎拉着黏丝拔出已经被干到松弛的肉穴,大股白精随之热淋淋涌出,黏满滚圆臀肉,Keith盯着看了一会,认命地俯下身对着那红艳的肉穴再次伸出舌头。
那个周末,他晚上九点到家,告诉Shiro自己在派对搭上的帅哥被另一个帅哥半路截走,Shiro一边给头发打泡沫一边听完了这颠三倒四的故事,然后抹了把脸上的水,招呼他过去。Keith鬼迷心窍地穿着T恤仔裤走进喷淋的水幕下,看到Shiro因蒸汽粉红的面颊上露出个喜爱笑容。他亲吻Keith的脖颈、透过浸湿的T恤吸吮乳头、富有技巧地舔咬小腹,最后终于滑入Keith硬到快炸掉的腿间。完事后他甚至帮Keith脱掉衣服洗了个头发,从没有人给Keith做过这种事,不知为何感觉比性爱本身还要亲密与尴尬。他低着头,鼻子和眼眶都发酸,Shiro发现了,但表现得平稳而耐心,吻了吻他额头与鼻尖。
“我先出去了,”对方说,“你想吃什么口味的披萨?”
Keith一点胃口都没有,但还是告诉他要大虾菠萝。那天他们整晚看大侦探波洛,醒来时闹钟狂响、他趴在Shiro胸膛,Keith知道自己应该马上起来,但还是在那怀抱里多躺了半分钟。
他知道自己应该做的事很多,其中一件是停止撒谎,让他的好好室友继续安静过日子,而不是任由一个横冲直撞的Keith野狼般扑到自己身上扒光衣服、声称和约会对象因为支持不同球队吵了一架。
“我以为你不看橄榄球,啊、”Shiro的声音因惊讶或正撞进自己身体那玩意有些颤抖,Keith咬他通红的耳朵:“嗯……但你不是喜欢小熊队吗?”
Shiro带他去看的几场球赛里Keith只记得狂热粉丝身上涂满吉祥物彩绘翻进球场裸奔,还有啤酒爆米花意外挺好吃。“他说……呃,那个叫道格拉斯什么的四分卫是个没长腿的废物。”其实是茶歇时听同事讨论的,但Shiro眨眨眼睛,一脸好笑:“那么说……确实有点过分。”
对方边说边缠紧Keith的腰,弄得他什么都忘了。那天他忘了戴套,结果最后无视了Shiro反复警告,射到了那温暖紧致的体内。反应过来后他又紧张又后悔,Shiro英俊的脸孔还因余韵泛着愉悦的粉红雾气,慢半拍爬起来扒开自己丰满的臀肉。他眼睁睁看着那被自己折磨到红肿饱满的小穴咕噜吐出一大股混着泡沫的热精。
“我说了不能射进来……”对方皱起浓眉,带着鼻音埋怨,但听起来并不生气,如果他知道Keith看着他的样子只想把他按住肏到下不了床可能就真会生气了。
对方爬下床去洗澡时,那精液直接顺着腿流下来,弄得他走路一瘸一拐。Keith快疯掉了,被冲动和犹豫同时敲打挣扎半晌,终于决定跟过去向Shiro道歉。
好吧,骗谁呢,他鸡巴还硬着。Shiro站在水幕下擦洗身体,回头看到他苦巴巴的脸,露出点惊讶神情:“怎么了?”
然后看到他完全相反的下体:“……你想操死我啊。”
“做完我可以给你舔干净。”他提议。Shiro一脸无奈又好笑:“你也可以不射在里面吧。”
“对不起……”
“看来你还是得找个喜欢的对象才行,”对方却低低笑道,“我是不是不够满足你的?”
“不是那个意思,我——”“好啦,没关系,”天啊,他就那么毫无防备地转过身,在热水的蒸汽中趴到墙上,“来吧,loverboy。”
快到情人节的时候,Keith苦思冥想,提前一周营造出他在和工作上一个可爱女孩约会的假象,只为在情人节当天惨烈结束这场臆想中的恋情。稍晚Shiro骑坐他腿上、在明显即将高潮的淫猥节律中浪叫着他的名字。没送出去的白色绣球花束像云朵歪在客厅椅子上,香槟被他们喝了大半瓶,巧克力糖盒拆开,心形糖果填入Shiro圆圆的肚脐、在轻笑中被Keith近乎虔诚地以舌尖舔出。Keith为这一晚忍了挺久,因而求着Shiro可不可以让自己一直待在他身体里。对方起初有些为难一般,但到后半夜他已经被操松了,如果Keith不把那瘫软的大腿按紧在自己腰上,他还没重新勃起的阴茎就会从Shiro糊满白浆、因过敏感微微收缩的穴口滑出来。
到了早上他们都累得够呛,黏糊糊的腿甘草糖条般缠在一起,Keith埋在对方温暖的肩窝里瞌睡,感到Shiro的大手轻轻按揉自己肩背。
“这一次……”
对方开口了,声音很轻,似乎不确定自己是否该这么说。Keith很少听见Shiro这样说话,但他太累也太满足并未警觉。“你很喜欢和你约会的那孩子吗?”
Keith没反应过来,他满脑子只有Shiro,连自己之前扯谎泡的是男是女都忘了,只好硬撑着不吭声。不知道对方从这沉默中会意些什么,又安慰般捏了捏他的肩膀。
“你总会找到适合的人,Keith,”Shiro温和地说,“别太难过,好吗?”
血涌上他的脸颊。客厅里云朵般大捧绣球花落下一地雪白,Keith买它是因为Shiro喜欢,他找了八九家花店,最后一刻才跨城买到。他知道自己多么可悲——可是不这样做,他就真的和Shiro没有一点机会了。Keith想要给他那么多东西,可心里明白Shiro并不需要,至少不需要自己这份除了麻烦一无所有的感情。他拼命汲取那一点点能得到的Shiro的爱,告诉自己不能再贪心了,他不该想要更多。
两人挤在Shiro卧室的小窗前抽烟,两颗赤裸温热的肩膀像夏日的橙子相贴。墨水色的夜空里两点火星,Keith咬着烟嘴——他总把放进嘴里的一切咬得坑坑洼洼,吸管,烟头,薄荷糖,Shiro肿胀柔软的乳头。他瞥了眼对方身上斑驳爱痕,想,难道Shiro真的全不在意。似乎想要的只有他,一直索取的只有他,患得患失、将这段友情置于险境的也只有他。Shiro总抽的卷烟嵌着橙味爆珠,导致每次他撬开一瓶蒙着沁凉雾气的芬达汽水、嘭一声碳酸水珠迸溅,就会想起那天晚上偷偷印上的、柔软干燥的嘴唇。Shiro明明应该与他惯常喜欢的一切截然相反,但他们并没有彼此相斥,反倒让Keith着迷到无法自拔,也可能Shiro只是一如既往容忍了他。
“今天晚上我们出去吃饭,怎么样?”Shiro正睡眼惺忪刷牙,他假装从对方背后拿梳子,被熟悉的古龙水弄得心猿意马,“我请客。”
对方瞥了他一眼,似乎有些惊讶,“喔,谢谢。”又吐掉牙膏沫,“但我……我有事。”
梳子深深插进了Keith鸟窝一样厚的头发里。“约了人?”
“对。”
“不会是你前任吧?”
“什么?不是。”对方低头洗脸前再度从镜子里投来目光,“你怎么开始关心这些了。”
他萎靡退出去,努力显得若无其事:“随便问问。”到厨房弄麦片时听到远远的“只是朋友啦!”听听,自己简直像只往路灯柱子上撒尿的狗一样。
然而,对方傍晚发短讯问他想不想吃越南菜,回复过去又音信全无,Keith买了火车头河粉和甘蔗虾给自己,买炸春卷和越南包给对方。饭菜被热了一遍又放凉,门口才传来钥匙转动声,Shiro风衣披着一身水珠,拎着几个袋子看向他。
“给你买了炸虾还有汤粉。”对方温和说道,“抱歉回来这么晚……”
“没事,”Keith说,“呃,我给你买了炸春卷。”
对方一转头看到桌上大小外卖盒,愣了下,紧接着就那么湿漉漉站在玄关笑起来。Keith迟了几秒才领略到其中荒谬,也跟着笑了,接过袋子催对方去换衣服。
十分钟后,两人坐在两份一模一样的外卖前埋头苦吃。十五分钟后Shiro说想看之前预存的科幻片。五十分钟后,他悠悠醒转,发现自己身体大半叠在Shiro身上,枕在胸口流了对方一睡衣口水。“喔,呃,我睡着了。”
Shiro正戴着眼镜看手机,另一条手臂自然地搂着他。
“是啊。”
电影仍在放,只是调成静音,Keith没有马上起身,而是问出那个在心底盘桓已久的问题:
“你去约会了吗?”
自他们相熟,他还从未见过Shiro和任何一人约会。不是说对方不讨人喜欢,只是……Shiro躺在地毯上问过他:“如果吃一道你最喜欢的菜一百遍,你会腻掉吗?”
“炸猪排的话肯定会,”他想了想,“魔爪不会。”
“你还是少喝那东西吧,小心糖尿病。”
“嘁。”
“如果不是炸猪排呢,”对方转过头,看向布满星光灯串的天花板,这些装饰是去年圣诞节挂上的,结果他俩谁都懒得摘,“如果是……喜欢的电视节目,桌面壁纸,某个人呢?”
他看了对方出神的侧脸一会,言简意赅说自己不睡同一个人两遍。
时隔许久的玩笑就这么把他摆了一道。Keith不知道自己希不希望听到Shiro的回答,但对方只是看了看他,说,大概吧。
“那……”他心口像喝了一百罐魔爪突突跳起来,“进展顺利吗?”
更长时间的凝视。“如果我说不顺利呢?”Shiro轻声说。Keith相当不擅长做安慰人的那方,正竭尽全力找词儿,却看见对方微微颤抖的低垂眼睫。
“你需要什么?”他脱口而出,“Shiro,不管你要什么,我都——”
“谢谢你,Keith,”Shiro温柔将他一缕刘海抚平,“我想借一下你的剃须刀,我的早上摔坏了。”
“当、当然。你用吧。”
但随即Shiro的嘴唇抵住他的耳郭、烫热气息让他像一块生面团全身发软。也许除了下面那部分:
“我还想你在这张沙发上要我……”
那天晚上,Keith不再有一秒功夫乱想,只专注在Shiro的需要上,让他喘息,让他在快感中意乱情迷地抓挠自己后背,让他呻吟了不知多少次“对,对,就像这样”和“求你”和“我还想要”。他非常肯定自己几乎把Shiro身上每一寸皮肤都吻遍了,有几处他们两人都非常喜欢的地方还得到特别关注——只是除了嘴唇。因为他已经无法再把自身的需要置于Shiro的之上。
好吧,要么Shiro居然让他成了一个好人,要么让他变得更加差劲。过后对方用一根手指缠着他的头发,亲昵地问他生日那天有没有别的安排时,他差点就说没有,但其实同事早就约好要去酒吧喝一杯,也即敲他竹杠。
他当然也可以邀请Shiro一起去,但他还没办法忍受万一别人问起两人关系,唯一答案选项只有“我室友”。“那不错啊。”Shiro说,“要不咱们两个在前一天出去吃饭,给你庆祝,怎么样?”
Keith差点问出这是不是个约会。
但最后他只是说自己请客。
约会夜,又或者“只是吃个饭庆祝”之夜,他穿了自己最紧的牛仔裤,早早到了餐厅。也许今天晚上他可以和Shiro告白,又或者他可以从36楼跳下去砸穿小约翰饭店屋顶。Keith餐前面包都没敢吃,只喝柠檬水,不希望待会自己话都没说就紧张得吐出来。
他等啊等啊,身边经过牛排龙虾和因分手痛哭流涕醉汉,穿全套蒸汽朋克华服老夫妇和衬衫掉出皮带窘迫学生,记住了一瓶库克2000香槟价格656刀,一客T骨牛排里有18克麸质,并一度告诉自己Shiro不会来了,但又想对方不是那么没礼貌的人。服务员不断暗示让他要么点菜要么滚蛋,该死的,该死的,第一次约会就搞成这样,他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没带手机,Shiro可能已经给他发了短信取消,自己还跟个傻子一样——
“嗨。”
Shiro像被砸到脑袋的金毛犬猛地抬头看向他。偌大办公室里空无一人,无数黑漆漆格子间里只有零星几个亮着灯,袅袅白烟升起、飞入城市夜色的流光之中,橘子汽水和淡淡的焦油味。他拎着塑料袋走到对方跟前都没反应,只好假咳一声,打了个招呼。
Shiro戴着眼镜惊恐看向他,手里的烟燃了一半,明显是趁没人打开窗户偷偷抽的。他上班惯戴隐形眼镜,但今天明显工作很累,是以提前卸掉了。Keith为自己竟然知道这么多关于Shiro的细枝末节而不可思议。他本以为了解一个人和喜欢一个人无需选区交叉,就像他知道自己老板每天上班前都要喝一瓶芝华士威士忌,也真心实意希望对方在上班前醉驾横死。就像他喜欢那些快活的、漂亮的、对他友善或炽欲的男男女女,但说过了“我还有事得先回去”就把他们的脸忘记。他该怎么告诉Shiro,最开始我只当你是一颗神奇的小药片,浅尝辄止的安慰剂,只要吃下就能假装自己不会疼痛,但天啊,现在我没办法戒掉你。
“Keith!”Shiro慌忙将烟熄灭,“对不起,我以为,我以为马上能结束了,结果还有点进度要赶,我给你打电话没通,就发了短信,我真的很……”
“没事,我忘带手机没看见。”他憋出一句,傻站了半天才想起要放下手里的纸袋,“给你带了饭,你喜欢吃他们家的千层面对吧。”
“我很喜欢。”Shiro温和地说,“你一直在等我吗?”
“对。”他眼看对方眉毛耷拉下去,连忙摆手,“好了不用道歉!我就是不想你饿着,你先忙吧。我回去了。”
远处隔间灯光暗下去,有人站起来和Shiro道别,看到Keith站在旁边调侃是男朋友吗?“我朋友。”Shiro笑道,又转头对他说“能不能再等我一会。”
他就在旁边椅子一屁股坐下,百无聊赖转了几圈。Shiro又从隔断探出脑袋:“我手机里应该有游戏。”
“我才不玩呢。”他嗤之以鼻。
大概半小时以后,他已经打到第十二关了,反正就是靠20%的物理学定律80%运气割断绳子让蠢兮兮小恐龙吃糖果。作为一个在西雅图最贵一条街、最高一幢大楼里工作的精英人士,Shiro为什么会下载这么弱智的游戏真是世界之谜。对方已经做完工作,招呼了他一声,拿起外套要走,但看到桌上那几个空咖啡杯,Keith赶紧指指纸袋:“你该把那个吃了。还热着。”
Shiro挑挑眉,打开看了一眼。“好大一包,我吃不完。”他笑起来,“你来帮我吃点吧。”
“我刚吃过了。”
对方不由分说递了把塑料叉过来,Keith只得滑着椅子过去。两人捧一纸包牛排,头对着头,Shiro边吃边问他怎么进来的。他理所当然回答跳闸机。“下次给我打电话就好。”对方说道,突然又笑了,“明明你过生日,结果是你给我惊喜。”
他耸肩。“反正我忘了买蛋糕。”这个角度,能从对方的肩膀后看见夜空上明亮木星。Shiro顺着他的视线转过头,高楼之上,只有他们两人漆黑的办公室里,越过碌碌城市,看向人类所能用双眼得见、最庞巨无匹一颗行星。
春夏交接,白日蒸腾似酷暑,到了夜晚却渐渐风凉,运河拍打着掀起水腥,两人吃饱了慢慢走路去坐公车,沉默许久,直到Shiro开口:
“对不起,我把这个晚上弄得这么糟糕。”
“我不在意的。”
对方停下脚步,“我想给你好好过个生日的。”
“反正明天才是。”
对岸灯火辉煌,将那脸孔裹挟在一圈光的虚影,Shiro俯下身,吻了吻他的额头。
“生日快乐,Keith。”
他洗完澡坐在床上,那不顾一切找对方告白的冲动仿佛药瘾,钻进皮肤下、密密麻麻噬咬骨头、填塞血管。房门被笃笃敲响两下,Shiro湿着头发靠在门口:“明天早上吃什么?”
“我买了薯饼,热一下?”
“好。现在几点了?”
“差十分十一点。”
“你有试过生日零点高潮吗?”
他梗住了,一时间以为自己真嗑了止痛片才幻想出这些情节,直到身边床垫因温暖、沉重的身体下陷才像漫画书一样猛猛摇头。Shiro似笑非笑,伸手取下他T恤沾着的一缕绒毛吹走。
“我也没有,”对方竟然听上去像是在商量一样,“要不要试试?”
平心而论,这个玩法其实不太好达成,因为开始亲热的前十分钟Keith就有点撑不住了,于是Shiro用嘴巴给他戴上避孕套,又让他脱光自己的衣服,这下Keith没两分钟就快不行了,他一边啃咬Shiro柔软的大腿内侧一边在对方脚背蹭鸡巴,弄得上面全是自己的黏糊精亮的体液,然后用舌头一点点舔干净那片皮肤,弄得Shiro轻轻笑着、又呻吟起来。他吃对方小穴时注意到那里好像已经准备相当充分了,完全插入以后进一步证实了猜想。在洗澡的时候他就已经准备要和Keith做爱了吗?
为了不这么快射出来,他们换了三次姿势,注意着在彼此最危险的时刻叫停,快到十二点Shiro的鸡巴已经胀得发紫,小穴几乎没有一刻停止痉挛,而Keith甚至还没给他撸过。这场性爱像是持续了几天几周那么折磨而持久,Keith快被不上不下的快感弄疯了,空茫地盯着床头板一下一下挤进那湿滑已极的肉洞里,感觉只要一点点刺激自己随时都会爆发出来。“可以了——快一点,Keith,操我,操我。”对方喃喃着抚摸他大汗淋漓的脸,又缓缓绕过后背将他搂紧,Keith被他突然紧到令人崩溃的吸吮弄得抽泣起来,不顾一切埋进对方颈窝狠狠凿进去一次、两次——
他在高潮了。只不过那不像高潮更应该是被海啸淹没又被地震卷入核心Shiro的身体好热好紧咬着他还在射精天啊,他像失禁一样两腿发抖射个没完没了,快把脑浆射出来了。
倒在宽大身体上平复不知多久,扭头看表显示午夜零3分。肚子上抵着硬硬一根,“抱歉,Shiro。你是不是还没高潮……”他亲亲对方的下巴,结果凑过去看到潮红面色和满脸泪痕鼻水,Shiro迟了几秒才用浓重的鼻音开口:“没有……我,我高潮了的……好棒,Keith,太舒服了……”
他又低头确认了下Shiro确实没射,于是伸手握住那还勃起的阴茎,对方发出被门挤了手指般凄惨尖叫:“Keith!Keith,你做什么?”
他露齿而笑:“你刚才是不是被我操得只用屁股高潮了,宝贝?”Shiro瞪大眼睛,样子无辜又惊慌,但没等说出什么就因过敏感扭着身体想逃开他的触碰。Keith就放开了手,看着那根紫胀流水的可怜家伙甩动着拍打在Shiro结实腹肌上,掐着对方的屁股直接操到结肠那柔软紧致的凹陷里。
Shiro双眼翻白,没有碰就喷了出来,Keith每凿进去一次,他就坏掉的水龙头一样射出一点,越来越少,最后只是边被狠操边流出点半透明的粘液。这么快就第二次其实对Keith也很勉强,只能整个趴在对方身上借力、像发情的狗一样使劲摆动臀部。Shiro双腿本来还抽动着抬起来几下,等Keith长长呜咽着再次射精,他全身只剩下收缩不住的肉穴还能动弹,无助地被又一次撑开灌满。
从Shiro体内抽出来,他低头看到自己湿漉漉龟头伸出避孕套前端,然后就是Shiro被折磨红肿滑润的穴口咕啾吐出一股浓精。“套子破掉了……”他心虚地说,对方还大开着腿好像不想动,半晌问“怎么办?”
Keith也没什么别的办法可想,过去抱着Shiro的大腿开始吃。对方只一开始颤抖了下,但没有阻止,叹息着轻轻抓抚他的头发。等Keith差不多把自己的罪证清理干净,也准备好来第三轮了。
“再、再来一次吧。”他握着给对方看自己硬邦邦的东西,Shiro伸手碰了碰前端,弄得他差点呻吟出声,但Shiro随即板着脸要坐起身来。
“不要,明天我得早起,”他拿面纸擦拭自己的臀缝,“再说你把我的腰弄得很酸。”
“好吧。”
Keith躺在对方背后,嗅着对方身上与自己相同的沐浴液、近在咫尺的性爱和汗水,忍不住又起反应了,连忙尴尬地爬起来想去浴室。结果一只手腕被大力拽住,他回头见Shiro惊讶地看着自己。
“你要去哪?”
“去冲个凉……我,呃。”
对方马上发现了问题所在,Keith以为他会觉得恶心,但Shiro竟然弯起眼睛,就那么笑了起来。
他被一把拉回去倒进柔软的枕头。Shiro的床比他的软和很多,枕头也比他的舒服,他的身体比Keith摸过的任何一具都更温暖诱人。那赤裸宽大的身影半笼罩在他上方,在阴影中温柔、危险地微笑。
“你那些床伴会很惊讶吧?你性欲居然这么强。”他说着用炙热的大手包裹住他的阴茎,那上面一定还沾着Shiro的口水和那么多润滑油和精液,但对方看起来一点也不嫌弃。要是坦白只是和他在一起自己才这么不知满足,Shiro还会对他笑吗?
对方的眼睛像广场随风而起的鸽羽,轻盈而柔软,Keith惊慌地发现自己马上就要射了,大口喘气时Shiro低下头,吻了他。
对方伸进舌头时他眼睛快翻到后脑勺,巨大的快感重重砸下,令他被Shiro舔吮着嘴唇几乎止不住啜泣。仿佛一条巨蛇贴着他游动,那宽大的身体将他整个罩住、紧致如丝绒包裹上来,吸吮着他,榨着他——而Shiro居然能自始至终没有中断亲吻,直到Keith因过于强烈的高潮流出眼泪以后,才微微抬起头,满足地吐出一口气,任他全部射到自己体内。
天啊,Keith感觉自己被榨得一滴都射不出了,但Shiro只是分开大腿往后撑住他的膝盖、扭动几下腰部,他就条件反射挺着胯往对方黏滑的小穴里又喷进一股。
“Shiro!”他呛得咳嗽起来。Shiro拉住他的手放到自己挺立的阴茎上,借着上下骑乘的动作为自己套弄。
“你说你还要的。”对方温柔、不容置疑地说,他的鸡巴又大又沉,Keith得用上两手握住来撸,然而马上Shiro就仰头展开那颀长颈项,发出他听过最性感、最歇斯底里的呻吟。射精激烈到奶油般一股股喷上Keith滚烫脸颊和脖颈,粗壮大腿肌肉硬绷,小穴紧紧痉挛咬着他过敏感的可怜阴茎,两捧丰满胸肌颤抖晃动,仿佛神话里顶天立地的巨人正被他活活操射。
等Shiro带着一丝满意的微笑倒进他身旁,Keith张着嘴喘了许久才恢复身体机能,第一件事就是扑过去将舌头急不可耐推进那温热口腔。对方热情抱住他回吻,他们好像情急发泄丝毫不顾体面、极尽下流地探求彼此唇舌,Keith再度硬了以后问都没问就一边亲吻一边翻身压住Shiro,重新插了回去。
Shiro毫无怨言地接受了。但他俩都没有进一步动作,仅仅保持着交合的姿势一个劲接吻。Keith脸颊到下巴尽是不知谁的唾液,嘴唇肿胀酸痛,和Shiro相互勾黏的舌尖几乎要抽筋了,然而谁也不愿分开哪怕一刻。
“……我不介意你之前漏到里面,但还要做是真的不行了,Keith,”趁他迷恋啃咬对方硬挺下颌的空当,Shiro抽着气说道,“我射不出来了。”
Keith也早就空弹,所以满足于目前的状态,将自己满满填饱Shiro的身体。再次醒来他酸得要命,但Shiro温暖缠绕上来的肢体弥补了不适,尽管刚刚晨起,他俩还是抱着亲了好一会。
他弄了炸薯饼和麦片,等咖啡壶烧开期间还有点不敢相信发生了什么,但Shiro走过来从后面揽住他的腰,自然地亲亲他的眼皮,拿走了自己的马克杯。整个早餐过程和以往没什么两样,除了临走前蜻蜓点水的告别吻火灾般发展成靠着餐桌磨蹭胯部到两人都射进裤子里。Shiro第二次换好衣服从卧室出来仍满脸通红,只瞥他一眼就匆匆跑出了门。
不到午饭时间,手机接到新讯息,“你是不是忘了倒垃圾?”“忘了,等我回去倒。”“嗯,我已经买牛奶了。晚上好好玩!”之前无中生有出那么多邀约,这回来了真的,Keith却坐在吧台边喝柳橙汁兑金酒边频频看时间,旁边同事调侃怎么过生日了反倒养生起来。
他们不懂鸡尾酒,不懂肝硬化,更不懂爱情。回家路上飘落细细雨丝,他却像踏在云上——不是因为酒精,而是打开门那一刻,Shiro从沙发探出脑袋,摘下眼镜对他笑起来。
他本来觉得一切应该与从前无异,但这一刻竟什么都说不出,大步走过去投进Shiro宽大怀抱。“生日快乐。”对方贴着他湿漉漉的发丝柔声道。
“谢谢。”
“玩的开心吗?”
他微微退后,点了点头。下一秒,Shiro就在吻他了——美好到简直不像真的,他什么谎话也不用编,什么心思都不用掩藏,就可以得到温暖的、赤条条的、在他手下发出笑声的Shiro。这次又在沙发上做了,Keith提前做好功课,在茶几下藏了避孕套,认真给自己戴上。
“喔,你准备很充分嘛。”Shiro懒懒靠在扶手上抱着自己的腿,等他压上来。
“因为你不喜欢我内射……”以后Shiro的喜好他都会记得。虽然戴着套子,Shiro紧致的小穴感觉还是像天堂一样。“你不在的时候我给自己弄过,”对方好像读懂他的表情,喘息着笑道,“我在浴室里想着你扩张,你的鸡巴可真大,loverboy,比我的指头粗多了……”
接下来的话被一迭浪叫打断了,他已经想了Shiro一整天,对方还这样逗他,实在有够过分。他一直操到那口小穴裹着他的鸡巴开始痉挛,Shiro失神地流出口水来,又语调颤抖地说想骑他。
于是他抱着对方坐起来,在狭窄的沙发寻找施力点,最后一手撑住靠背开始上下吞吐。Keith很快就眼前发白射了出来,对方抬起屁股、结果夹得太紧,将避孕套扯松含在穴里。
他笑了一声,伸手帮Shiro慢慢拽出来,随即惊恐地发现套子又破了。
对方看起来还晕乎乎的,夹不住的精液一滴滴淌到他大腿、顺着流上沙发。“对不起,是我不小心……”Shiro咕哝着,性爱的余韵与恢复神智的羞惭混合在脸上,反倒显得格外诱人。他们躺着接了会吻,Keith忍不住伸手到后面,指尖揉进那含着糖浆般的湿软小穴,引得Shiro舔着他的嘴唇微微往手指挺动起臀部。
对方牵起他的手回了屋,翻倒在干爽大床,问要不要再来。他想起避孕套还在客厅,要去拿时年长者却嗯了声,慢慢趴过去、撅起流精的屁股。
“反正都射进来一次了,继续做也没事……”
有个同居人意味着,周末早餐有蓝莓巧克力松饼,日常要在手机备忘录记好杂货清单,时不时能手牵手出门兜风然后被大雨浇个透。喔,还有,他们几乎每天都做爱,但连着几次找不到避孕套以后,Shiro就任由他内射了,Keith促狭地想也许这么多性爱让对方也变得下流起来,弄得他心里痒痒的。有时他们整晚不用说什么话,只是一人一边坐在沙发看电视或工作,有时他们会聊几小时天大笑到嗓子哑,人们居然能像这样平淡、心满意足地度过一生,换做以前实在不可想象。他竟然还跟着去了Shiro的工作聚会作plus one,有几个醉醺醺同事问你就是和他订婚又把他甩了那位?
Keith说不,我是没和他订婚也没甩他那个。醉鬼嘻嘻哈哈走了,Shiro拿着给他的一杯橄榄回来,凑到耳边气定神闲地说:我下面是真空。
他差点被橄榄呛住。“现在才八点你就告诉我了,后面几个小时怎么办?”“我告诉你就是因为我想走了啊。”
回到家解决好这一小插曲,他被指使去浴室拿湿毛巾,扔包装时往垃圾桶里一看,发现用过的纸巾下是一整盒压扁的避孕套,自己前两天刚买的。他不禁有些困惑,又想也许是有所破损,Shiro才会选择丢掉。就像对方已经将分手盒子里的东西拿出来分类收归,有的好好处理,有的摆上家中橱柜与台面,也许对方确实已经下定决心,要开始经营和他的这一段关系。Keith决心让这成为他俩各自的最后一段关系。他终于邀请Shiro去参加了和同事的派对,虽然他自己也不喜欢这种场合,但跟别人介绍这是“我男友”时还是内心暗爽。结束后两人去咖啡店买些夜宵,排队时看猫咪小视频乐不可支,Shiro凑到他耳边说悄悄话,天啊,就像那些公共场合秀恩爱的烦人情侣一样。
然而到了点单台,Keith突然发现服务生还是上次被自己拒绝那红发男生,对方目光从一脸心虚的他身上跳到一无所知的Shiro身上又跳回来,他硬着头皮打了个招呼。
“好吧,我就知道你们两个是一对。”男生却咧嘴而笑,“安啦,我没记恨你临阵脱逃。要不是被放鸽子以后我向Ryan哭诉我俩也不会在一起,所以还要谢谢你啦!”
空气甜香如烤棉花糖,人们在背景音里有说有笑,Shiro看了看他:“喔。那天你这么早回来,是因为这个吗?”
Keith长这么大还没有像此刻一样,红得消防员要紧急赶来灭火,红得吸血鬼看见会肚饿,红得巴士开来都要急刹车,男生可能以为他不好意思,笑了笑将咖啡和点心递过来招呼下一组顾客。他机械地跟着Shiro坐到窗户旁两人最喜欢的位置,机械地啃燕麦葡萄干饼干,机械地听Shiro说起同事差点把色情邮件群发给112家客户。他在谎言破灭被Shiro扫地出门与谎言破灭被Shiro扫地出门之间惊魂不定地摇摆片刻,突然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喝咖啡被烫了舌头),大叫:“我没有和任何人约会!”
咖啡厅里的热闹岑寂片刻,见没有更多八卦可听又回到各自的小泡泡里。只有Shiro还困惑望着他。“之前好多次和你说我在和别人约会都是假的,约会失败也是假的,因为根本没发生过。只要我倒霉你就对我超级好,我就,我就利用了你,我骗了你,因为我这人超级差劲,Brian说得没错,就是我跟你说饭都没吃完打电话骂我的那个,他也可能叫Bert?我不记得了。”
“Keith……”对方试图打断他毫无逻辑的告罪书,但Keith怕自己一停下就会吐出来。“我怕自己配不上你,怕你只是可怜我才愿意和我睡,我每天都在想你,我没有和刚才那男孩出去玩,后面那些约会也都是编出来的,我是世界上最不知感恩、没心没肺的——”
“Keith!”
这次Shiro提高了音量,他一惊,顿时偃旗息鼓、恨不得能缩进咖啡杯里。对面神情说不上愤怒,而是惊讶、无奈和一点点“好吧没办法了”,随后Shiro清了清嗓子,再度开口:
“Keith,我呃,我知道。”
“我能在这过夜吗?”
当在床上听到这句话,Shiro就明白自己陷得太深了。他前两段涉及同类对话的正式关系,分别结束于短信里二百字声情并茂小作文和脸上一记巴掌,他承认后者是因为自己错在餐厅里发火,脱口而出“我可没要求你等我”。
指的不是他晚饭迟到一小时这方面,而是……人生尔尔。所以好吧。他应得的。过后他惭愧地道了歉也接受了道歉,让出了合租的公寓也送回了戒指。他在craiglist上找到新室友,搬进那座有点乱糟糟但还算宽敞的单身公寓,Keith让他想起坐在街边不知道在想什么的猫,如果你因为他漂亮而放松警惕就会被咬上一口。坐到自己落满灰尘的新房间以后,他还是忍不住在空荡荡的黑暗中流了一会眼泪。
起码,单身生活还算自由解放,经过前一个月无伤大雅的小摩擦之后,Keith最初别扭冷漠的态度逐渐转暖,甚至很快接受了他的洁癖,他近乎苛刻的日常节律,Shiro也发现对方其实是谁对他好他就加倍奉还那种老实人。Keith年轻又英俊,有着潇洒工作,自然不乏他人追求,但同时他又不太会和第一次见面的人圆滑相处,就像毛栗子要剥到最里、烤热烹熟才能露出香甜柔软内心。一次对方帮他解决了一个工作中遇到的难题,他就回请大餐作为答谢,两人喝醉了从餐馆笑到家里又软趴趴躺在地毯盯着天花板上游走的车影。Keith说小时候住在乡下,夜间唯一娱乐只有躺在床上看星星,那时他想长大以后自己要去到很远很远的地方,去看过一切、经历一切。后来挤进大城市,发现其实也没什么特别。
“那你会后悔来这里吗?”
“那倒不会啊,”对方轻松地说,“不管做对做错,都没有什么好后悔的,我想人生就是这样……再说,我还碰到了你呢。”
Shiro很容易喜欢他人,这次他同样喜欢上Keith早晨顶着一头乌云的样子,对方一路没好气撞上门框和厨台,试图用死亡瞪视让咖啡壶烧快一些,但偶尔也会额头抵着冰箱睡过去。
他喜欢Keith习惯性在身边一切小东西上顺手留下涂鸦,他的笔电背板,咖啡桌角落(已经被磨花了),门框上,餐馆小票,一天他手臂上凭空出现一副阿童木大战异形的卡通画,问了才说听老板远程训话时无聊画的。
他喜欢Keith用同一口锅煮面、煎蛋、炖燕麦粥,在他来之前,这口锅是对方的碗、咖啡壶、保鲜盒偶尔还兼任水杯,因为他亲眼见过Keith走进厨房用锅接自来水喝,这跟直接喝自来水到底有什么区别?但后来对方将这东西压榨到极致的态度反倒变得特别好笑,有段时间那口锅摆在窗台上,里头填着一层花园土,Shiro看了好几眼也没明白是要干嘛,Keith解释自己埋进去了半个白萝卜。一周后,真有一截绿芽窜出土壤,开起紫色的小花来。不过也仅此而已。又一周后他走进厨房看到Keith在用锅喝水。
他喜欢Keith和朋友说话、和同事说话、和母亲说话会用截然不同的语气,从带着点笑意和嫌弃甚至蹦几个脏字,到言简意赅、仿佛和机器人交流,再到温柔体贴如一只猫咪。他曾经好奇对方和自己说话是什么态度,后来发现似乎哪种都不算,这是什么意思呢?
他喜欢Keith,或许有点太喜欢了,第一次在卧室自慰时不能控制地想到对方洗完澡滴着水珠、瘦削健美的身体,而后兴奋到喷了自己一手。诚然,Keith是不缺注意照拂的那类人,他太出众又太不在意他人看法,人们会恨他,会爱他,但必然不可能忽视他。如果说很多人的感情之路荆棘丛生,那Keith的简直可说是阿里阿德涅的迷宫,总是带着最不可思议的冒险故事回家。Shiro听着他牢骚半天,吃了块甜饼干,又安静下来,说,其实我还挺喜欢那个人……
谁没有年轻过呢?Shiro感同身受,要不是他过不去心里那道坎,大概也要回到约会池受尽折磨。出于怜爱之情,他向对方作了个提议,其中当然也包含私心,因为一,他很久没做爱了。二,他很想,很想,很想和对方试试看。
结果不错。他躺在床上边抽事后烟边心想也没那么难嘛。他喜欢Keith操他的时候会咬着嘴唇露出尖尖虎牙。高潮之际神色迷离、凌乱黑发遮盖那英俊的脸庞,令他显得格外脆弱,仿佛一只落巢的雏鸟。这种受上天眷顾的孩子连在最暴露的时刻也格外漂亮,Shiro吸入稀薄的烟气,感受浓稠的精液灌入体内,敏感点被浅浅碾磨几次,弄得烟灰抖进他的颈窝。
Keith伸出手有些颤抖地为他拂去发烫的灰烬,又接过烟自己抽了一口。Shiro才发现自己屏了长长的一口气没有吐出。他以为Keith会吻自己。Shiro不是那种什么都做了还要为嘴唇守贞的人,但Keith看来没有更进一步的打算。难得有这么一刻,他沉浸在香烟和性爱带来愉悦的尾韵之中,什么也没有想。这会是个好的开始。
然而,当楼下每次擦肩而过都会打招呼的漂亮男人带着点羞涩约他出去,Shiro说自己刚结束一段认真感情,还需要时间。尽管分手其实过去大半年了。他恍然可能还是没准备好,可是回到家以后,漆黑、安静的屋子又显得太大,Keith在家时虽然不常说话,但会戴着耳机最大音量听摇滚乐,开柜门刷牙做饭都充满诡异力量,很难想象这么小个人会包含这么多花样百出的噪音。如果说Shiro再次为Keith脱掉衣服有出于任何理由,里面70%应是,他实在太孤独了。它像是顽固的霉菌将他从内里腐蚀,而此刻一点触碰、一点温暖的体温也能令他觉得安慰。Shiro知道自己这样相当可悲,但Keith竟然没有拒绝,看来他说无所谓和谁上床是认真的。
第三次,Shiro看到那咖啡店可爱男孩,不禁为对方高兴,可那情绪被塞进心里最隐秘的地方,像一瓶被遗忘的牛奶慢慢发酵冒泡、变得酸败。那天加完班他去前任处送东西,堵车到的迟了,对方好像还有约会,就没什么好脸色,弄得他也一肚子气。终于回到家,却看到Keith和衣睡在沙发,有点惊讶又觉得两人同病相怜。他走过去想叫醒好友,Keith却伸出手,几乎触到他的脸颊。
“……不要哭。”
Shiro愣住了,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现在看起来什么样。但他很快平定心神,将对方扛到肩膀送回卧室睡。第二天,他允许Keith射到了自己嘴巴里。
第四次,等Keith一团飓风般冲进屋子,他几乎是心存侥幸。第五次、第六次,他开始有所怀疑,但没敢确认。直到Keith靠在他身边,磕磕巴巴说着自己今天惨绝人寰的悲剧恋情,瞳孔放大,贴着他的皮肤像是在发烧,Shiro耍了个花招,借安慰他的时机将手指按在对方手腕上。
脉搏快得像有一只兔子在他血管里跑。这时候他就知道,Keith在撒谎。为了什么?为了一点同情、无聊的电视节目、早餐蓝莓松饼吗?Keith看着他的目光毫无遮掩,时不时紧张一般用舌尖抿湿干裂的嘴唇,等Shiro给出肯定、对方像听见主人提枪号令追兔子的猎犬,一下扑进他怀中。
最开始,他有点沾沾自喜,毕竟被迷恋的感觉确实能给人虚妄的优越感,他不敢说自己是什么性爱大师,毕竟Keith经验还算丰富,这么一看,他也算走出安全区,开始随性而活了?骗谁呢,Shiro知道自己对Keith的感情,他有意无意在洗澡后不擦干身体,只穿着旧背心和运动短裤晃出来,让薄薄的衣料湿着勒在皮肤,Keith装作自己没在看,但等Shiro坐到旁边若无其事吃起爆米花,对方的视线几乎黏在他身体、把他从上到下摸了个遍。
Shiro开始提前给自己做准备,这样Keith想要时可以直接干他,这一预判果然派上用场,他煮汤时Keith闯进厨房,喃喃着什么似是而非的体育术语,立刻开始脱他的衣服,就那么在热气腾腾的炉子前要了他,和Shiro在淋浴里挤满润滑油插着自己屁股时幻想的一模一样。Keith将他抱回卧室又做了一次,没有戴套,他则故意无视了这一点,等那温暖黏腻的美味触感将自己充斥才埋怨对方不当心,又特地在那喘息不住的通红脸孔前慌忙扒开自己滑腻的臀缝,暴露出被操肿的粉红嫩肉吐出精液的淫荡景象。到了这份上他根本不用假装,Keith床技相当好,也可能是他们的身体太合了,他操他的余韵还留在体内,刺激得穴口一张一合。
Keith看上去恨不得活吃了他,那副模样将一阵隐秘、愉悦的战栗送入腹中,他下了床到浴室去,宣称自己准备睡觉了。对方像只眼巴巴的小狗跟进来、鸡巴兴奋挺立流水的样子让他差点满足地笑开。Shiro又逗了逗这年轻人才允许他又一次插到自己身体里。
不久以后情人节,傍晚前任短信说了声嗨,他没搭理。再晚一些Keith带着大包小包和一个关于和同事失败约会的故事回来,如果那个同事真的存在,ta不仅爱吃小约翰餐厅的千层面牛排和粉红香槟,上周刚摔坏运动手表,还喜欢单人沙发那么大捧的白绣球花。Shiro看着对方衣冠楚楚如男模眼神却像流浪小狗,就差翻倒地板摇着尾巴露出肚皮求他和自己做爱。
心软的代价是当晚被各种姿势翻来覆去肏到快散架,于是他内心评定,这只是无伤大雅的一时狂热,作为几次发起方和无数次接受方,Shiro对此颇有经验。也许,再上几次床Keith就会对他腻掉,毕竟对方年轻美丽荷尔蒙爆棚,势必能吸引更多年轻美丽荷尔蒙爆棚的对象。而Shiro只是个刚和爱情拉扯12回合,结果终局被KO下场的可怜虫。他看着对方毫无防备的睡脸,伸手摸过那少年气的眉毛、小精灵帽般尖尖鼻子,然后自然而然凑过去在沁出汗水的下颌轻轻吻了一口,马上被自己的举动惊住。
Shiro想给他做蓝莓巧克力松饼、看对方头发乱得像鸟窝、睡意朦胧地笑起来,脸上还有口水印。他想和他各占领沙发一端埋头工作,谁先起身就顺手将彼此的咖啡杯填满,偶尔抬起眼睛相互看看,做鬼脸比赛谁先能把对方逗笑。他想和他坐在一元洗衣房里无所事事唱沙滩男孩的歌,为一只红袜子把一锅好衬衫染成耀眼的粉色而拌嘴,最后各自抱着一篮子散发柔顺剂香味的衣服讨论点什么外卖。
他已经陷得太深,太深。
为了清除那些怪心思,Shiro干脆地掀开床单,低下头开始吃Keith的鸡巴。对方醒的时候他已经成功一半了:“早桑袄。”
“噢噢噢噢老天呐Shiro你个疯子搞什么该死的我操我操——”
Keith不睡一个人两次,Shiro只和确定关系的人上床,现在他俩睡了无数次又不会比冰箱上两颗磁铁更亲近,可以说他俩都走出了舒适圈,可喜可贺。Keith每次发出邀请他都相当配合,但有些失望地发现对方开始想起来要戴套子,早知道该把家里的套都藏起来才对。Shiro身体很干净,又不怕怀孕。对方生日前夕,他从卫生间橱柜搜出两盒压扁了的避孕套扔掉,觉得这样就万无一失了,他已经想好吃完饭和对方在灯火通明的中心大街散步,回家看个电影然后做一场甜蜜、漫长性爱,Keith会喜欢这个生日礼物的。
然后,一通电话将他按在工位要死要活加了四小时班。期间给Keith发去无数短信电话都没得到回应,Shiro想起和前任的争吵,心如死灰意识到自己又搞砸了。他总是毫无意识地伤害他们,总是让别人失望。想到Keith难过他就心如刀绞,天啊,不知不觉间,他已经在他的生命中占据了那么重要的部分。
如果这是一部120分钟浪漫爱情电影,Shiro就应该丢下一切跑去向Keith表达爱意,求他原谅自己。但现实是明天早上五点半之前所有文件就得发给客户打印装订成册否则他们都会失业。所以他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工作。熟悉的城市灯火在晦暗天色中渐次点亮,Shiro喝光不知道今天第几杯咖啡,无意间抬起头,车灯勾勒出Keith苍白、秀美的轮廓,随之而来是浓郁奶酪与意面酱香气,像是那个一直只敢在内心隐秘渴望、偷偷幻想的家,来这里找到了他。
所以,这个夜晚只有半冷的外卖,散发水腥的河边行道,两个人大部分时候都安静,直到他转向Keith——对方看起来是那样惶惑、渴望、不确定,也即,和每一个无望陷入爱情的人别无二致。Shiro已经走过了那样漫长的一条路,并不知道自己是否还要重蹈覆辙。
生日快乐。他轻声说。
不久之前,朋友约他出去吃饭,此人多年来四处拈花惹草,夸口要平等献爱世间每颗真心,这次却大倒苦水说自己爱上所见过最完美女孩,对方当然早就有了男友。爱情多么无用而危险,让人抛却理智、患得患失,在一瞬的迷狂中向前追逐,停下来却不知自己身在何处。
“记住这条金科玉律:闭嘴。什么玩意嘛!”对方拆开幸运饼干后不满地大叫。Shiro虽然不迷信,但不禁觉得这次饼干说得很对。他随手掰开自己那块,低头看去:
爱情自会将你找到。
他笑了,不知是因荒谬还是释然。对面问纸条上写了啥。“救命,我被困在幸运饼干工厂里!”他说。
回到温暖的咖啡馆,随着他毫无保留说出内心全部想法,Keith的表情像车祸现场一样混乱,Shiro怕他又要嚷嚷,将人拉到店外,站在车来车往、阴湿寒冷的马路上进行了最后告白。结果Keith没有大喊大叫,没有甩他一巴掌,扭头听了半晌后,Shiro才发现他眼睛红着,而且开始抬手用袖子抹脸,于是赶紧停下描述自己有多喜欢和他一起住一起生活一起做爱并希望在可预见的未来里持续发展这段关系也许直到他俩老死为止,掏纸巾给对方擦眼泪,又忍俊不禁发现上面有Keith涂鸦的猛鬼街弗莱迪给超人剪头。
见他笑,Keith愣了愣才看到手里洇得一团花的小漫画,于是破涕为笑。“所以,你愿意和我交往啦?”对方带着点鼻音说道,眼睛和脸颊都发红。
他们的婚礼会在麦迪逊厅举行,不能是有很多枫叶那一间,Keith不喜欢天花板那种黄色。Shiro决心再给自己一次机会,主要是Keith绝非常规意义上完美恋爱对象,他自然更不能算,意味着他俩的缺点恰好适配,不用出去祸害别人。他像所有爱情电影结尾都会上演的那样,张开双臂好让Keith扑进来。这个吻开始得像迪士尼电影里闪烁星光与爱心特效的最后一幕,结束得像成人网站两小时黄片的开场剧情。过往车子按着喇叭大叫让他们开个房去。“回我那里吗?”Shiro贴着他的嘴唇微笑。
接下来的一年没什么好说,就像你感到幸福时也很难言明其轨迹。鉴于快到交往纪念日加之对方生日,Shiro痛定思痛早早做完所有工作,回家拿出早就邮寄到并偷偷洗好的秘密礼物。
与其搏斗期间(为什么它总共没几块布还能这么难穿?)Keith来了个电话又挂断,回过去却无人接听。时间一分一秒过去,Shiro确定自己的皮肤已经让这套难受的内衣勒出印子来了,被兔尾巴肛塞填满的屁股也感觉又痒又难耐,喔,也许以后他们可以试试这个新玩法。
不管那些,他越来越担心,给对方发了好几次短信不见回复,已经想套上衣服去公司找他,这时门轰地开了,Keith站在门口,身上湿淋淋的,拎着之前让他买的巧克力慕斯。
他连忙迎上去:“你还好吗,宝贝?”
“我……”
对方摇摇头。但视线已经顺着他半裸的身体滑下去。感谢亚马逊猜你喜欢,看来这件礼物没挑错。“今天过得很糟吗?”
他低沉、温柔地问。对方点了点头,终于允许自己放松一样扑进他怀里,深深呼吸着。“要不要吃点蛋糕,喝杯热茶?”
他的腰被搂紧了,两只手往下滑去捏住屁股,不用一会就要发现其中秘密。Shiro心里暗笑,主动将赤裸的皮肤贴上那冰冷身体,感到对方正风中的小动物微微发抖。他环住年轻人的脖颈,耐心地引诱:
“我来给你补偿一下可以吗?”
对方再次点头,从他胸口露出的双眼却炙热非常,一把将他抱起来、让那套着丝袜的大腿缠在腰上,在轻笑和亲吻中回去他们共享的卧室。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