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Nicolas在人群中看见一个高瘦的身影，浅蜜色皮肤和显眼的深色鬈发，他说不清自己为什么会一眼从拥挤的人堆中注意到对方，也许是外国人的相貌也许是不合群的怪异举动——这里聚集着教练和家长，正各自热火朝天地指导一个个扣着硕大头盔的小赛车手们，而那人伸长脖子，四周张望，新奇的眼神仿佛他是被凭空出现的传送门推入这个赛场的。
随着绿旗挥动，贴着数字5的卡丁车冲出车阵，Nicolas攥紧方向盘，八岁的男孩在全场灼灼的目光下完成了漂亮的超车，切弯，走线，一路来到头车的位置。
时值七月，赛道的空气也格外炙热，热浪被高速切割，而凉爽的风钻入头盔缝隙，Nicolas专注着在最后一个直道上将油门踩到底，直到引擎声从鼓膜消散后，人群的喧闹声才缓缓传来。他赢了。金发男孩取下汗津津的头盔，这是他第一次参加青少年竞技组别的比赛，而他第一次就取得了胜利，这种感觉好极了，和任何一次练习时所能体会到的都不一样。
观赛席上他的家人在给他鼓掌，Nicolas在阳光下露出灿烂的笑容，朝他们挥手，与此同时余光却捕捉到一些其他的信息，近乎被误认为是正午扭曲光线下的错觉。
奇怪的陌生人也正对着自己的方向笑眯眯地鼓掌，模样看起来甚至比他的家人还要雀跃。黑棕色的鬈发如此耀目，以及嘴角咧起的微笑，Nicolas不由自主地向那个位置多瞟去了几眼。
他不觉得自己在任何场合见过对方，因此当男人从赛道旁走向他时，Nicolas犹豫着收回迈向另一侧的步子。
“迷你Nico！简直和照片上的一模一样，你小时候长得真可爱！”陌生人发出一阵怪动静，蹲下来把他刚整理好的头发又揉乱。
“等一下——”Nicolas被这出乎意料的举动吓了一跳，抓着对方像揪面团一样摆弄自己脸颊肉的手，“你是谁？我不认识你。”
小家伙用带着浓厚德国口音的英语质问他，尚且稚嫩的眉眼，青涩却努力表现出谨慎的神情令Gabriel几乎要在心底大叫了。尽管这只是自己的梦，但一切的细节都太过真实，难道就因为从索伯的Admin那里看过几张年长队友的童年照，他的大脑就印象深刻到足以构建出这样一个栩栩如生的小Nico出来吗？
只见对方根本没理会自己说的话，甚至变本加厉地将魔爪伸向他的肚子，嘴里念念有词，“好像的确没有照片上看着的那样圆鼓鼓的，比后来的衣服厚多了。天气太热了，你可以把它敞开卷起来，像这样。”
Gabriel一边说着一边把魔术贴撕开。Enzo在他小时候教他这样做，他又在家里的下一个小博托莱托开卡丁车时帮他整理赛车服，早已经驾轻就熟。
男孩看着蹲在身前的陌生人，对方耐心的动作又和先前怪叫时的模样变若两人，年龄不大，至少比他的父亲小，但和自己在高组别见到的大孩子们也不同，Nicolas还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人。
显而易见，此时此刻他应该做的是离这个一上来就动手动脚的怪人远一点，如果他接受过任何一点安全教育的话。
可是他没有，一个拿到自己的第一台卡丁车就敢莽撞地把油门踩到底的八岁男孩，胆子又会小到哪儿去？
Nicolas保持着手臂半抬的姿势别扭地说了声谢谢，把大人们叮嘱的话抛到九霄云外，还未建立起的戒备心就转变为好奇，目不转睛望着他。
那副冷静下来的样子简直像是一个金发小机器人，Gabriel忍不住说：“上帝啊，你现在给人的感觉比二十年后更像一个成熟的成年人，你的心理年龄是逆向生长的吗？”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Nicolas在重新钻出云层的阳光下揉了揉眼睛，语气呆呆的，“你之前来看过我的比赛吗？”
“当然，非常多，”Gabriel想也没想就说道，“噢，我还没有祝贺你刚刚赢下的冠军，多么漂亮，little Nico，你的表现绝对配得上这个！我一直都这么觉得！”
Gabriel热情地把他揽入怀中，给了男孩一个用力的拥抱，一种奇异的感受顺着这个拥抱流入他心口。
“快去拿你的奖牌吧，”黑发陌生人笑起来的时候会露出白洁的牙齿，画面熟悉到仿佛这一幕曾经发生过一样。可惜Nicolas实在是没能从脑子里搜刮出更多记忆，他还想开口问些什么，但对方已经站了起来，瘦长身躯遮住炽热的太阳投下一小片阴影。
天气实在是太热，况且他也让其他人等得太久。Nicolas转头跑了几步，旋即想起自己应该问清楚一会去哪里能再次找到对方。他匆匆回头，原先停留的位置空空如也，一阵微风拂过，放眼望去也再找不到任何一个留着黑色鬈发的外国人，好似刚才发生的一切都仅仅是男孩的幻觉罢了。
阿布扎比，早上七点三十分。
Gabriel关掉闹铃，半阖着眼强迫自己先坐起来，突如其来的空调冷气令他打了个哆嗦。直到对着镜子漱口他都还在回忆那个梦，梦的细节有种怪异的真实感，Gabriel捧起清水扑向脸上，试图冲洗掉夏风带来的湿黏感，以及拥抱时额角蹭上的汗渍。Gabriel提醒自己出发前要记得去通知酒店前台，让他们来修理房间的控温器。
早餐厅里他遇见了端着一大盘食物的德国人，对方看上去心情甚好，不知道是因为这是冬休前最后一个比赛周，还是因为手里那堆能量超标的早餐。
原本Gabriel不打算提起昨晚的梦，不论如何，做梦梦见队友孩童时期的这件事，说出来都不算太光彩。但偏偏心理年龄可能还不如昨晚的小Nico成熟的德国队友，在路过身后时用冰凉的金属勺柄贴上他的侧颈。Gabriel小小地惊呼一声，随后大口叹气，转头对上顽皮的蓝眼睛。
他随口抱怨道：“我现在有点想念那个会对我说谢谢的迷你Nico了。”
“谢谢。”Nico顺着他的话不假思索接下去，落座于另一面小圆桌旁，“但是为了什么？”
“不是指的你。我梦见了只有，我不知道，或许七八岁大的缩小版Nico。你还记得自己有过一次，在一个很热很热的卡丁车赛道，穿着深蓝色赛车服，最后拿下了那场的冠军吗？”
“那可太多了，”年长者显然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挤了挤眉毛低头专注地切开盘子里的土豆块。
Gabriel也意识到了自己的问题有些荒谬，于是撇撇嘴，在闭嘴前最后提了一句，“我记得你的卡丁车上还贴着数字5。算了别管这个了，也许只是一个比赛日前的好征兆。”
倏然间，像是一阵风吹落一粒小石子砸进水面，Nico想起自己确实有过一场，穿着他的第一件赛车服，以及亲手贴上印着数字5号码牌的比赛，那天的确非常热，几乎没有可以遮荫的地方。
只是为什么他会突然记起这个？
-2002-
Nicolas早已接受自己在八岁那年的比赛中，因为赛道上的高温硬生生产生有关一个神秘外国人的幻觉这件荒唐事。
自那之后的日子，Nicolas收获了更多的来自陌生人的称赞，他们对他说Nicolas你刚刚的表现精彩极了，你简直就是为了赛车而生的；他们对他的父亲说把你的儿子送去更刺激更专业的赛道，这里会出现一位新的德国F1赛车手。
逐渐有新的橄榄枝向他抛出，在更多人口中他的名字从Nicolas Hülkenberg被取代成Nico、那个金发蓝眼的德国小子，于是那一声充满惊喜与喜悦的“迷你Nico”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为什么他会早在此之前就那么自然地喊出这个称呼，就仿佛这个名字于他而言像糖果饼干一样平常，并且已经脱口而出过无数次了。
这是一个理性的推断，Nicolas觉得那不一定只是一场幻觉。
更不理性的事情发生在今年赛程上的最后一场卡丁车比赛前。Nicolas独自待在车库里，几分钟前教练因为一通电话暂时离开了，因此当Gabriel睁开眼时看见的画面便是男孩撑着半边脑袋，近视镜片后的眼半阖着，面前是显然还未被拼好的卡丁车。
Gabriel眼眸骤亮，像是碰上了什么千载难逢的机会，他轻手轻脚走到金发男孩身侧，不怀好意地将胳膊伸向年轻男孩的肩膀。Nicolas在此之前已经察觉到了什么，只是在睁眼的同时还是被突然揽住自己的手臂吓得尖叫出声。
扭头看见的是陌生却又熟悉的脸，以一个近得过分的距离，回忆中的那短暂的十分钟被单独剪辑出来，循环播放，直到与现实彻底重叠。Nicolas的心脏在疯狂跳动，一半来自于惊吓，另一半来自于某种莫可名状的无措。
“嘿！你在车库里偷懒！小心我把这件事告诉你的教练。”黑发陌生人语气中满是玩笑般的恐吓，在收紧手臂晃了晃他的肩膀后很快就放过了他。
“……你是真的…我就知道那不是幻觉…”Nicolas恍惚着喃喃道，低头扶正了他的镜框，与此同时Gabriel正打量着那台被架起来的卡丁车，帐篷外轰鸣的引擎声盖过了Nicolas的自言自语。
“你的车还没有组装好呢。”Gabriel对他说。
“我在等我的教练回来，比赛前我们还要再做一点改动。”Nicolas回答道。
Gabriel绕着那辆和他自己小时候那辆存在不少区别的卡丁车转了一圈，嘀咕着给出一些自己的意见。
Nicolas把目光从卡丁车上面移转到黑发陌生人身上，对方谈论赛车时专业且自信的姿态令他有了新的猜测，“你也是赛车手吗？”
Gabriel停下空中挥动着演示的手臂，拿来另一把折叠椅，坐在他旁边。
“当然，和你一样。”
“你看上去不像是开卡丁车的，你太高了。”
“因为我已经是F1赛车手了。”
Gabriel盯着年轻人的眼睛亮了起来，那几个特别的单词令他瞬间浮现出钦慕的神情。
“真的吗？你是他们之中的一员？可是我没在电视上看见过你。”
“噢，还不是现在。现在是哪一年？”
“2002。”
Gabriel挤出一个鬼脸，说道：“这个时候我还在转生登记处排队呢。”
“那你就是个骗子。”少年的声音变得鄙夷起来。
“我当然不是！你也是个F1车手，虽然你现在还不是，但你会成为一个F1赛车手的。”
Nicolas侧目看了看旁边搭了一半的卡丁车，没有对他信誓旦旦的结论做出评价，转而说：“我知道。可是我现在快要错过我的第一个全国冠军了，我跟第一名差了七分。昨天的练习我跑得不太好。”
Gabriel很自然地将这件事与刚刚男孩坐在车库里打盹联系到一起，他变得怜爱的眼神像是在看迷路而无助的三岁小孩，Nicolas不禁打了个寒颤。
“你没必要因为这个太焦躁，睡眠在你这个年龄很重要，”Gabriel体会到了作为年长那一方说教的甜头，全然忘记面前的队友当下也已经是15岁。不过坦白来讲，Nicolas的15岁看起来和自己上次梦见他的样子差不了多少，脸上的机油和黑色碳粉遮住了刚刚萌芽的青春期痕迹，最大的区别是那头金发，被剪短了些，像山地旁的野草一样乱七八糟倒伏着，还有鼻梁上歪歪扭扭挂着的细框眼镜。即便沾染着满身油污也挡不住那张漂亮脸蛋和呆板的神情带来的书呆子气，也难怪Gabriel会先入为主地把他认成各科全优的乖巧模范生。
他接着说：“没什么好担心的，我可以向你保证...这是哪一年来着...2002！没错，今年你会赢下冠军的，迷你Nico，我可以用我所有的一切发誓。”
面前的黑发陌生人抬起双掌，用理所当然的口吻预言着自己还未发生的比赛，仿佛他早已亲眼目睹过一般。
Nicolas没好意思再开口解释先前闭着眼睛打盹只是因为自己一天可以睡上十多个小时，他才不是会为了第二天的比赛而失眠的人，如果有一天他顶着黑眼圈去上学，熟悉他的朋友只会问他昨晚是不是偷溜到哪里去找乐子了。
他的父母无疑是了解这点的，自坐上卡丁车拿下第一个冠军的那天起，溢美之词接踵而至，有些时候他的父亲会提醒他保持谦逊，专注于比赛本身。
而赛道上也不存在真正的朋友，这是Nicolas在一路攀升的比赛之中学会的其中一件与赛车本身并不相关的箴言。
可是突然出现的黑发陌生人不属于以上的任何一种情况，他不需要奉承自己也不是竞争对手。Nicolas从不觉得自己是个察言观色大师，一块精确的测谎仪，一位缜密的心理学家，他希望如此，但事实完全相反，他不擅长从表现中猜测其他人的意图。然而仅仅是两次见面，对方话语中的坦然与真挚不需要他成为那些，他看见的是一杯溢出的果汁，带着醒目美丽的色彩，又由于太过鲜艳以至于像一个刻意的陷阱。
即便如此，15岁的Nicolas依旧轻易接受了Gabriel的出现。年轻人的轻狂肆意到底还是不同于年长者经历世事后的慎重，尽管他们被Gabriel认定有着完全一致的心理年龄，但就像你可以用一块肉拐走大胆的小狐狸，而没法骗过同样露着笑脸的成年狐狸一样。
帐篷外突然传回动静，是教练以及其他的赛车手回来了。
Nicolas犹豫了一下，左顾右盼帐篷里可以躲藏的地方，在他眼中黑发陌生人似乎是偷偷溜进来的，也许是对方不想被其他人看到。
只是一个扭头的瞬间，当他视线重新扫回折叠椅的位置时，男人再次消失不见，就和八岁那年的情景一模一样。
我还是不知道他的名字，也不知道他从哪儿来的，Nicolas心想，下次我应该一见面就把这件事问清楚。
金色头发的赛车手在赛道上更愿意相信自己手里的方向盘，但此刻他几乎下意识是向上天祈祷许愿他们还会有下一次见面。
-2003-
“所以，你叫什么名字？”
“Gabriel，呃…虽然有些奇怪，不过你可以叫我Gabi。”
在房间的尴尬气氛延续下去之前，Gabriel没想到率先打破沉默的会是这个问题。
站在卧室门口的少年顶着一头杂乱的金发，双目瞪圆，诧异、惊喜、庆幸的神色毫不掩饰地交替浮现，最终强压下复杂的情绪问出了开场的第一个问题。
不同于上次相遇于车库，没了噪音与油污的影响，这下Gabriel能依稀从那张稚嫩的脸以及清亮的嗓音中瞧见Nico的影子——他所熟识的那个38岁的Nico——只是有着更加柔和的，尚未发育成熟的五官轮廓，还有更加平稳温和的声线，像是会从广播里听到的。
“Gabi，”Nicolas用那副年轻的嗓音念出这个跟他一样，由双音节组成的简单昵称，“好吧，我是说......让我想想......”
面对半夜出现在自己卧室的黑发神秘人，Nicolas反倒是表现得更慌乱窘迫的那个，尽管这是他在心底一直默默祈盼着的一天。
“Nicolas, du hast deine Trophäe und deinen Hut vergessen.（Nicolas，你忘了拿你的奖杯和帽子。）”一位中年女性的声音由远及近。
Nicolas连忙反手拉上房门，Gabriel听见木地板上的脚步声停了下来，然后是Nico闷闷的回复：“Danke, Mama.（谢了，妈妈。）”
“Ist irgendwas im Zimmer nicht in Ordnung?（房间里有什么问题吗？）”
“Nichts, ich habe echt vergessen, vor der Tür das Licht auszumachen. Sorry.（没什么，我的确忘了在出门前关灯。对不起。）”
当然了，Gabriel对于他们用德语交流了什么完全没有头绪，但紧接着Nicolas拿着帽子和一座漂亮的奖杯快速蹿进卧室，这让他高兴地发出一声欢呼：“你瞧！我说过你会赢的。”
Nicolas紧张地将食指放在唇边做出噤声的手势，Gabriel不明白在梦里自己有什么小心翼翼的必要，但说实话这一连串梦进行到现在已经愈发不合常理起来，而他还挺享受其中的。Gabriel压低音量说道：“你刚从赛车场回来？”
Nicolas点点头，轻轻放下那两样东西。
“但那不是同一场比赛。”
“什么意思？”
“距离上次我们见面已经过去一年了，”Nicolas听上去仿佛快要笑出声，“见鬼，你到底是什么？你登场的方式像是一个幽灵，并且只在特殊时刻出现，我能向你许愿吗？或者你又有一些新的预言要告诉我？”
Gabriel不以为意地耸耸肩，“但愿如此，要是我能告诉你未来发生的所有事，以此让你有一条更顺利的人生道路的话，我会这么做的，当然。”
年轻的金发男孩似乎把这句话当作了一种挑衅或讥讽，尤其是在他刚赢下德国卡丁车冠军之后，金灿灿的奖杯还在他们身旁的桌上摆着。
“我应该为此谢谢你吗？谢谢你这么慷慨大方？”Nicolas皱起眉毛，语气变得不善。然而对Gabriel而言，拜托，倘若你有一个天天和你嬉闹，把俏皮话挂在嘴边的年长队友，那么一个幼年版的他不爽的样子瞧上去可太奇妙了，Gabriel从没见过38岁的Nico本人露出这种表情过。
Gabriel不禁心想，要是年长的Nico在他们作为队友第一天见面时也表现得这么不友善，那他们一定不会拥有像现在这样亲密的关系。
“嘿，别这么激动，小冠军，”Gabriel瞧向冷眼盯着他的Nicolas，稍稍弯腰以便和他平视，他笑起来时又亮出一排雪白亮眼的牙齿，“别管我说的那些了，不如跟我说说你今天的比赛还有庆祝，你知道吗，我还从来没有来德国看过卡丁车比赛......”
戴上沉重的头盔时，唯一会露出的部位就是眼睛，大部分情况下Nicolas不是在赛道上主动挑事的那个，但当对手凑到如今近的距离，Nicolas也会毫不客气地与其对视。Gabriel焦糖色的眼睛绝不是他见过最特别的，但对方十分有耐心地等待他再次开口，长睫毛像蝴蝶翅膀一样缓缓翻动。
于是他们坐下来，Nicolas讲起白天那场精彩的比赛，他昨天总是在同一个弯道差点撞上防护墙，但今天没有，反倒是在他前面一名的卡丁车撞了上去，给自己的线路腾出了空间。Gabriel听上去对当地规则中卡丁车的组装一知半解，Nicolas有些好奇究竟是什么地方的卡丁车有着如此巨大的差别。
直到银白的月光洒到床铺上，Nicolas揉揉眼睛坐了起来，房间里空荡荡，他的眼镜被贴心地取了下来放在床头，他很肯定那并不是自己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