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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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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onymou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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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6-05-20
Updated:
2026-07-16
Words:
56,775
Chapters: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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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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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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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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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09

【苏图】爸爸老公(养父,养父)

Summary:

【人类总会有类似这样的兴趣吧,养宠物,或者是玩偶。】

【作者一开始写的时候并没有打算增添大量的冷幽默】

*现PA 养父苏丹x养子阿尔图
*喜闻乐见酣畅淋漓的贝式炼铜,角度刁钻的成长阵痛,吃得苦中苦方能更吃苦
*肆意妄为的角色理解
另,家产520快乐!

Chapter 1: 家庭之子到暴力之子

Chapter Text

阿尔图每次回到庄园的时候都觉得很压抑。即使在这儿住了十一年——他的半辈子,依旧习惯不了庄园挥之不去的沉重氛围。
景象总是如此:铁艺大门沉重又沉默地敞开,车道两旁是修剪得一丝不苟却毫无生气的灌木,像两列卫兵。主宅庞大的阴影即使在盛夏午后的烈日下也显得阴冷,爬满藤蔓的灰白石墙吸走了大部分光线,只留下深绿的苔藓在背阴处蔓延。精心打理的花园里,玫瑰开得艳丽却僵硬,假花一般,空气里闻不到泥土的芬芳,只有一种陈腐的、混合着昂贵木材和消毒水的滞重气息。几扇高窗反射着刺目的光,像冷漠的眼睛。
更像眼睛的是角落里那些新装的监控探头。
在它们刚安装上的时候,阿尔图的养父很喜欢隔着小小的屏幕监视这片领地,现在乐趣淡了很多,毕竟他总是反复无常。
如今是2000年,新世纪,世纪之交。大洋彼岸另一边的某国刚刚结束计划经济时代,国企改革的阵痛仍在,但这并不妨碍那里的人们将时代的情绪推向顶峰,热切地相信未来会越来越好。媒体热议新千年,数字化未来,流行文化崛起,城乡差异凸显。家用电脑、互联网等概念开始进入大众视野。
阿尔图之所以这么清楚,是模模糊糊知道他的养父往那边出口了几台设备。这些对他而言无关紧要。别人的时代阵痛与他何干,他活着的每一天都在经历自己的阵痛,精神的,肉体的,从未停歇。
7月31日,今天是他的生日。和如今风靡全球的哈利波特,那个“大难不死的男孩”,同年同月同日生。
阿尔图偶尔回想起来,除了不会魔法以外,自己也挺能当得起“大难不死的男孩”这一称呼。
哈利·詹姆斯·波特,在新世纪,枪支可比魔杖好用多了。

司机将车停稳。管家阿卜德早已候在一旁,毕恭毕敬地拉开车门,“陛下等您很久了。”
新世纪,但依然用着旧封建的称呼。阿尔图在心里叹了口气,苏丹陛下——他养父的代号,今天的心情想必不怎么美丽,不然阿卜德不会给他这么好的脸色,他们都在等着他去为陛下解闷呢。
他沉默地下了车,被头顶灼灼烈日晃了下眼睛,下意识眯起眼睛适应光线。
说起来……第一次见到他的养父时,也是这样的夏天。

 

阿尔图的起点,不过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小康之家。一岁的复活节夜晚耳边没有萦绕“Avada kedavra”,也没有为此牺牲的母亲,他只是很普通的出生、长大,在幸福感包围的一家三口中父母感谢他来到这个世上,最初一切都平平无奇。
五六岁那几年是他人生中最无忧无虑的快乐日子,短暂却真实。几乎每个周末,父母都会带他去新开的游乐园,爆米花、气球、玩具,总能凭着撒娇卖乖的伎俩轻易到手。他死死攥着栏杆和父亲在海盗船攀升到顶点时一同发出毫无意义的尖叫;他笨拙地操控着碰碰车,身旁是母亲带着笑意的惊呼,最后是他背着夕阳在回家路上的轿车里睡得不知天地为何物……即使现在面目全非记忆模糊,阿尔图依然会缅怀。
儿童节的礼物,母亲节的鲜花,生日的惊喜,童子军夏令营赢得徽章……那时他以为这样的日子会永远持续下去,接下来就是堪称俗套的情节了,父亲沾上了赌博,那栋带小花园的复式房子再也回不去了。搬家的那天阿尔图懵懵懂懂,也不知道再也见不到这些美丽的向日葵了,母亲曾笑着抱怨“招虫子”却依然纵容他种下的向日葵,一个劲地问“我们要搬去哪里啊?新家可以养宠物吗?有庆祝搬家的大餐吗?”
回答他的是父亲带着烦躁的响亮巴掌,以及随之爆发的父母间歇斯底里的争吵。向日葵金灿灿的花盘在混乱的视野里摇晃,成了他对那个家的最后印象。
换了房子,换了学校。母亲是在某个周末离开家的,自此一去不复返杳无音讯。猝不及防,毫无预兆。
最开始阿尔图还会期待她会带好吃的回来,甚至会在心里排练好要讲给她听的趣事哄母亲开心。他想闻她头发里的香味,想拥抱她。随着日子推移他先学会的东西就是不要轻易期待。
期待是种奢侈的愚蠢。
同期他的父亲开始酗酒,喝醉了的酒品很差,怨天怨地还动手打他,阿尔图从学校回家的那一截路越走越慢,越回越晚。他常常盯着脚下延伸的水泥路绝望地想:为什么这条路不能永远走下去?为什么非得有个叫“家”的终点?
他的成绩一落千丈,好在靠着天生的伶俐和被迫学会的察言观色、圆滑世故,他在学校里勉强立足,也算有几个能说上话的朋友,维持着一种脆弱的表面的正常。
那天……那天是哪一天?阿尔图曾尽量避免回忆起那段创伤的记忆,他甚至不记得是周末还是工作日,只记得那天是因为闹肚子,才不得不提前回到那个地方。
一打开门其实就有预兆,家里的味道变了。时至今日他已经能清晰分别血腥味的新鲜程度和大致出血量。但彼时彼刻的他,只是一个不爱回家的九岁男孩。像往常一样,蹑手蹑脚地溜进门,关门的动静几不可闻,他害怕被父亲注意到,每天出门、回家都在重复这个动作。
“嗬……嗬……”
他听到了不寻常的声音。在那一瞬好奇盖过了平日里对父亲的恐惧,循着声音走向他父亲的卧室。第一眼就看到了大片大片的红色,像打翻了一整桶廉价的红油漆。阿尔图的大脑一片空白,无法理解一个人怎么会流出这么多的血,怎么能有这么多血?
父亲仰面瘫在凌乱的床上,像被随意丢弃的垃圾,他故意丢在垃圾桶外面的垃圾。双手试图堵住那泉涌般的血,但它们自顾自地从指缝间汩汩冒出,顺着脖颈浸透蔓延,又在床单上洇开、扩大。他抽搐着,每一次徒劳的吸气都伴随着“嗬……嗬……”的古怪声响,像雪花屏的电视。
带着血沫的泡沫在他唇边破裂。他的眼睛瞪得极大,眼球几乎要脱出眼眶,死死盯着天花板。
而这一切的源头,就站在床尾。
一个异常高大的男人,背对着门口,也背对着僵在门框边的阿尔图。他像一尊沉默的黑色石碑,几乎要顶到低矮的天花板。浓密、卷曲的黑色长发披散在宽阔的肩背上,发梢沾着几点飞溅的、尚未干涸的血迹。微微垂着头,似乎在欣赏自己的杰作,又或者只是在享受这血腥的寂静。
黑色的头发,黑色的衣裳,像死神一样。而他垂在身侧的右手正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一把匕首。刀尖上有一滴饱满粘稠的血珠,缓缓凝聚、拉长,坠落,砸在同样暗红的地板上。
阿尔图的血液在那一瞬间冻结了。大脑里只剩下尖锐疯狂的警报——逃!快逃!快逃快逃快逃快逃——!
可身体背叛了他,钉在原地连颤抖都做不到,最微弱的呜咽都发不出来。
他只觉得膝盖一软,整个人突然被抽掉了骨头,“噗通”一声,重重地瘫坐在地上。这声响在死寂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突兀。

高大的身影动了。

他缓缓地、从容地转过了身。

隔着厚重额发,阿尔图看不见他的眉眼。但能感知到对方此刻正毫无波澜地投射过来。他不太像个人类,因为他没有表露出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阿尔图预期过惊讶和愤怒,那里是空洞的,而他在被审视,像在打量物品一样。将人灵魂深处最原始的恐惧暴露无遗。
他手中缓慢翻转的匕首停下来,时间仿佛凝固了。房间里只剩下父亲喉咙里越来越微弱,又或许连那点声音也是阿尔图的幻听,他需要听到声响,又害怕真的听见。
刀刃在光线下闪烁着不祥的微光。阿尔图的尖叫被恐惧扼杀在胸腔里,在男人向他走来时阿尔图心中的念头只剩下活下来,无论如何狼狈难堪他想活着。
不要过来——
不要过来——
求生的蛮力促使他开口:“不——!” 他几乎是手脚并用地从地上撑起,它们根本不听使唤,又让阿尔图因腿软而重重跪倒在血污里,他从未发出过如此尖利的声音,“别杀我!求您!我什么都没看见!真的!我发誓!”
他语无伦次,双手胡乱地在身前挥舞、摆动,像是要推开那无形的死亡压力,脱离厄运,又像是徒劳的投降。眼泪和鼻涕不受控制地糊了满脸,他不太想回忆究竟有没有尿裤子了。那双惊恐的眼睛一眨不眨地锁在男人身上,努力捕捉最细微的反应。
“我不会说的!永远不会!警察……警察……” 他猛地摇头,仿佛这个词本身就是毒药,“我不会找警察!我不报警!真的、真的!我讨厌他们!他们从来没帮过我!” 半真半假的控诉带着孩子气的怨愤脱口而出。
男人停住了脚步,离他只有一步之遥。高大的身影投下的阴影完全笼罩了跪在地上的男孩。他微微侧头,勾起了嘴角,但依旧是沉默的,那沉默比任何声音都更恐怖。心脏在肋骨下疯狂擂动,他在听!他要听自己怎么说——必须抓住最后的机会!
“——带我走!” 阿尔图几乎是嘶喊出来,带着孤注一掷的绝望和哀求,“求您了!带我离开这里!我……我什么都愿意做!我会很听话!非常非常听话!” 他胡乱地用手背抹了一把脸,试图看清对方的表情,但只看到一片模糊的黑暗和那垂在身侧的匕首。
他的父亲是真的死了,最后一点微弱的抽气声也消失了。房间里只剩下阿尔图自己粗重颤抖的喘息。
就在那令人窒息的沉默即将压垮他最后一丝神智时,混乱的思绪中,一个词,一个荒谬的、带着童年最后一丝温存记忆的称呼在他大脑里一闪而过,带着本能的讨好脱口而出:

“Daddy!”

巨大的身影停住了。
苏丹知道方才的受害者有个儿子。他一向很厌烦听到这种孩童特有的尖锐又脆弱的哭腔,所以他要么先杀小孩,要么避开小孩——奈何谁也想不到这孩子提前回来了。他倒是既来之则安之,撞上了一起带走也不是什么难事。
但是……这样的失控局面似乎意外有趣?
阿尔图感觉到那道冰冷的的目光,似乎……凝实了一点。不再是纯粹看死物般的空洞,它微妙地变了,带上了一丝极细微又难以察觉的……兴味。
他的急智发挥出最大的潜力。阿尔图似懂非懂找到了让男人停顿的契机,强压下几乎要冲破喉咙的尖叫,用尽全身力气控制住筛糠般的颤抖,小心翼翼又缓慢地仰起那张糊满泪痕和鼻涕的小脸:“Daddy… Please……”

一声低沉、短促的笑声突兀地响起。带着一种愉悦的残忍。绝非源于善意,更像是一个无聊的观众终于看到了舞台上的演员奉献出一点意料之外的有趣即兴。
苏丹缓缓地、几乎是优雅地蹲了下来。
这个动作让他庞大的身躯带来的压迫感非但没有减轻,反而更加具象地笼罩在阿尔图上方,像一座随时会倾覆的山。浓重的血腥味混合着他身上某种冷冽的,难以形容的气息(阿尔图暂且把那称之为死亡)扑面而来。他能清晰地看到对方黑色衣料上深色的、尚未完全干涸的血渍还有布料的纹路,里面是红色的衬衣,它们的布料决定了衣服绝对不便宜——他的脑袋紧急地接收所有信号继而快速分析,很难说究竟是脑子好用还是肾上腺素。
那把沾血的匕首并没有收起。苏丹只是随意地将它换到了左手,然后伸出右手——刚刚结束了他父亲生命的手。
冰凉的指尖带着一丝粘腻的触感(是血?还是汗?阿尔图不敢想)不容抗拒地捏住了小孩尖瘦的下巴,力道不轻不重却足以让阿尔图僵直,忘了自己还会呼吸。
停滞着,凝视着,一个狼狈不堪、惊恐欲绝的小小身影。那目光在阿尔图脸上逡巡,扫过他糊满污物的脸颊,停留在他因恐惧而圆睁还盈满泪水的眼睛上,最后落在他微微张开的颤抖嘴唇。
苏丹的笑意更明显了。
“再叫一遍。”
任何具体的祈求都显得愚蠢而多余,阿尔图徒劳地吞咽:“……Papa?”
“好孩子。”他像拍小狗脑袋那样拍了拍阿尔图的头,慢条斯理地重复着这个称呼。随后拉着阿尔图站起来,因后者过于摇摇欲坠,更像是在辅助一个幼儿学步。

暂时的……阿尔图活下来了。
临走之前他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生父,从未觉得他的身影那般小,失血会让一个人缩小吗?
“啊,不用担心,”苏丹笑眯眯地对他开口,牵着他的手捏了捏,“稍后阿卜德会来收拾这儿的。”
阿尔图眨了眨眼,埋下了头。

从那天起,他拥有了一位只比他大十一岁的养父。
大概是,人类总会有类似这样的兴趣吧,养宠物,或者是玩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