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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锤】噢!乖

Summary:

索尔从没学会说不,洛基从没学会停止索取。这办法对他们来说挺管用的。大部分时候。

总之,这对兄弟很有问题。

*ooc。几乎是一则乡土文学……。

0621更新番外2

Notes:

请阅读tag作为预警。有任何不喜欢的一项或者不适都请终止阅读。雷到任何人都不会抱歉的!!

Chapter 1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chapter for notes.)

Chapter Text

1.

 

 

  洛基和索尔是一对兄弟,可镇上的人总说,单从外表看,谁也猜不到他们身上流有相同的血液。洛基的举止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优雅,仿佛他天生就该站在铺满鹅绒的客厅,而非阿斯加德的这条雨天时泥泞不堪、晴天则尘土飞扬的乡村小路上。他的手指修长白皙,说话时语调平缓,字斟句酌,连皱眉的样子都带着一种贵族式的审慎。索尔不是:他笑起来很大声,跑起来很快,摔倒了拍拍裤子就站起来。他比洛基高出快半个脑袋,手臂上青筋虬结,那是长年握犁柄和弓弦留下的痕迹。人们看到他的第一眼,往往先注意到那双布满老茧的手,然后是他沉默时微微抿紧的嘴唇,于是便理所当然地得出结论:这个人粗野,笨拙,甚至有些鲁莽。
  他们的样貌甚至也南辕北辙。洛基的头发黑如鸦翅,永远服帖地垂落,像是男人身上自带能令他们驯顺的力量。而索尔的金发则像秋天熟透的麦浪,蓬松、倔强,每一根都有自己的想法,被风一吹就四下飞散,怎么压都不回来。阿斯加德的居民们在背后嚼着舌头,说索尔的存在是洛基整个家庭的拖累——一个笨拙的哥哥,没念过什么书,话也说不利索,在镇上连个正经差事都谋不到,只会闷头干些粗活,成天攥着一柄锤子敲敲打打。这样的人不是累赘又是什么?
  殊不知,情况实际恰恰相反。教育,在每个时代,到了一定程度之后,都已经成为某种阶级特权。索尔不懂这些个高深的词,但他懂一件事:弟弟得继续读书。于是他很早就放下了课本——其实也没怎么拿起来过——转而拿起了锄头与猎枪。锤子算是他的爱好,这个怪胎甚至给自己最心爱的那把起了一个叫妙尔尼尔的怪名字。日子一久,身上就长出了厚实的肌肉,肩膀宽得如能扛下半片天空。相较于洛基出众的社交能力而言,他的性格较亦为沉闷些许。
  洛基倒是并不在意外界的看法,他知道他的哥哥虽然有些傻气,但心地善良,而且实际上是个待人友善的开朗人物。你给他倒杯水,他恨不得把整口水井都还给你。这样一个人,怎么能叫累赘呢。


  从约顿海姆回来那日,夜色先染了树梢,再浸上屋檐,等洛基走到镇口的小铺子跟前,整条路都被蒙上一层灰蓝。他在镇口的小杂货铺前特意停留,掏出自己从生活费上省下的几枚硬币,买了一小罐索尔最爱喝的蜂蜜酒。玻璃罐不大,却手感沉甸,捧在手里能闻到一股蜜甜的花香。脑海中,索尔打开罐子时那张傻乎乎的笑脸令洛基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弯——然后他又马上把笑意收了回去。

  他低下头,整一下衣领,手指的动作比平时慢上一些,像是在认真地、仔细地做一件并不重要的事。又把罐子换到左手,右手插进裤袋,步子放得稳当,不急不慢地往前踏步。仿佛如此就能对自己的迫不及待稍作掩饰一样。

  从村口回到家门的小路并不好走。前几天大概刚下过雨,地里还印有深深浅浅的车辙同脚印。洛基绕过一洼洼积水,远远地已经能看见自家田埂上那个熟悉的伟岸身影。脚步还是没忍住密集起来,让他的姿态恰好介于跑与走之间。洛基正要开口喊人,声音却忽然卡在了喉咙里。

  田边围着一群半大的小孩,五六个人,个个灰头土脸,衣衫褴褛,一看就是镇上那些没人管的野孩子。他们正围着索尔,其中一个最有胆的甚至骑到了索尔的肩膀上,两只脏手揪着索尔的金发,跟拽缰绳那样来回扯着。其他人有的拿土块砸索尔的腿,有的往他衣服里塞泥巴,嘴里还嘻嘻哈哈地喊着“傻大个”“笨牛”之类的浑话。

  而索尔呢?他不但没有发火,反而还咧着嘴傻笑,两只手虚虚地护着肩上那个孩子,生怕他摔下来伤到。那张脸上居然还带有一种近乎纵容的神情,好像在陪小孩子玩什么有趣的游戏。

  洛基只觉得一股愤怒油然而生,直冲上头顶。

  他把蜜酒往路边草丛里一撂,几步跨过去,一把揪住那个骑在索尔肩上的孩子的后领,把人跟拎鸡仔一样拽了下来。那孩子脚一沾地就想骂人,抬头一看是洛基,顿时吓得脸都白了——整个镇上谁不知道洛基那张嘴?读书人,骂起人来从来不带脏字,却能让脸皮厚的大人们都恨不得找条地缝钻去,更何况是他们这群毛都没长齐的小鬼。

  “你们在做什么?”洛基的声音不是很大,乃至可以说是格外平静。

  几个孩子面面相觑,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洛基的目光从他们脸上一一扫过,那种审视线条下长大的目光,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压迫感。“我哥哥脾气好,不和你们计较,那是他的事。但你们要是觉得这代表他好欺负,我不介意一家一家地登门拜访,和你们的父母聊聊什么叫教养。”他顿了顿,微微笑了一下——那笑容比不笑还要让人发怵,简直要寒毛直竖,“还是说,你们更希望我直接去找镇长聊聊,让他评评理,镇上这些孩子是不是该好好管管了?”

  孩子们像被开水烫上的蚂蚁一样四散而去,跑得比被狼撅窝的兔子还快。洛基站在原地,胸口剧烈地起伏,那团火不但没有熄灭,反而越烧越旺。他转过身来,看着索尔,嘴唇翕动了几下,准备好了一肚子的话——你想让我说你什么好?你比他们高了两倍不止,一只手就能把他们全揍趴下,却就站在那里让人欺负?你……你个傻子,是不是缺心眼呢?

  可是他没说出来。

  因为索尔正定定望着他,眼睛亮得像两颗流星。

  浅蓝色的两眼里没有委屈,不见气恼,找不到一丝自怜,只有纯粹到毫不掩饰的欢喜,如同一只大型犬终于等来他阔别已久的好主人,于是整个世界都在那双眼里浓缩成一个小小的光点,而那个光点的中心就是一个美好到不太真实的洛基本人。

  洛基张了张嘴,到嘴边的话全碎成一片一片。风从田埂上吹过来,带着泥土和稻草的气味。他忽然觉得鼻子里面有点酸涩。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伸出手,狠狠地掐了一下索尔的脸颊。索尔的脸上不算多肉,颧骨还有点硌手。由于风吹日晒与些许胡茬的存在,皮肤也有点粗糙,和学校里那些年轻的同窗完全不同。
  洛基掐一下,不够。又掐了一下,用的力气不小。索尔嘶了一声,却没有躲,反而歪着头,把脸往手里又送了送,傻乎乎地任他掐揉。

  “你干什么呀?”索尔的声音有点不解,但眼睛还是弯弯的。

  洛基松开手,别过脸去,声音硬邦邦的:“你脸上有泥。”
  他的耳朵尖上浮起一层淡淡的红。还好天黑。

  索尔哦了一声,抬手随便抹了两把,然后像想起什么似的,忽然弯腰从草丛里把那罐酒捡了起来,抱在怀里左看右看,像是在看什么稀世珍宝。“给我的?”他问,声音里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期待。

  洛基没有回答,拎起自己的行李袋就往家走。身后传来索尔快步跟上的咚咚脚步,还有蜂蜜酒被晃来晃去所发出的轻微声响。他没有回头,于是便也不知道索尔把那口罐子贴在心口抱着,走了一路也没舍得放下。

  到家之后,洛基把自己关在房里看书,心里却翻来覆去地不是滋味。他听见厨房里传来锅碗瓢盆的响动,然后是柴被劈裂的啪声,接着是油锅滋啦的声音。他以为索尔只是随便热热剩饭,没想到过了不到一个钟头,索尔就来敲门了。

  “弟弟,吃饭了。”

  洛基推开门,不由得愣住了。

  不大的方桌上摆得满满当当:一碟冷熏三文鱼,是索尔自己用杜松枝和桤木屑熏就而成;一碗奶油鸡油菌汤,用的是他秋天在云杉林里采的干菌;一盘煎驯鹿肉丸,肥瘦相间,油汪汪地泛着焦香;还有一锅热腾腾的越橘热饮,上面飘着几片新鲜薄荷叶。这些菜算不上精致,但每一道都花了心思,有些食材甚至是要提前预备的——也就是说,即使不知道洛基今天会回来,索尔也一直在为这个可能性做着准备。

  索尔把碗筷摆好,一边给洛基盛汤一边不停絮叨:“弟弟你瘦了,是不是学校吃不饱?我就说嘛,外面的东西哪有家里的好。你多吃点。对了,这个肉丸你尝尝,你小时候不是最爱多放莳萝吗……”

  他把最大的一块煎三文鱼夹进洛基的碗中,又把最厚的几个肉丸往洛基那边拨去,自己的碗里只有一点冷燕麦粥,上面搁了一小块黄油。

  洛基咬着鱼肉,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在学校确实过得不错。以他的成绩和谈吐,没有人会把他当成乡下来的穷小子。他和城里的同窗们谈诗论道,出入茶会沙龙,偶尔还有人请他到家里做客,管家的态度恭敬得不得了。他觉得那些都不算什么,他值得那些——他向来如此,聪明、得体、进退有度,无论在什么地方都能成为人群的中心。

  可索尔不知道这些。

  在索尔的认知里,弟弟还是那个穿着袖口磨毛的旧毛衣、在蜡烛旁边写作业到深夜的小孩。索尔不知道洛基现在有了两件换着穿的厚外套,不知道学校的食堂每天都有热汤和黄油面包,不知道洛基交了很多朋友,甚至在同龄人中已经有了不小的名声。索尔只知道每个月把自己攒下的钱寄过去,只知道问冷不冷、饿不饿、有没有被人欺负,只知道在信的末尾笨拙地写下一句——“弟弟,你要好好的。”

  洛基忽然意识到,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认真看过索尔了。他把那些信匆匆扫一遍就压在枕头底下,把那些钱当成理所当然的东西收进口袋,把索尔的关心当成耳边风——不是不在意,而是太习惯了,习惯到忘记了索尔不是他的生父,早在成年后就对他没有了养育的义务。

  小时候不是这样的。小时候他才是索尔的尾巴、索尔的影子,索尔走到哪他便跟随到哪。索尔去溪边捞鲑鱼苗,他就在后面踩水花;索尔去桦树林里找驯鹿角,他就蹲在旁边摘越橘枝编花环,非要戴在索尔头上。索尔那时候也惯着他,什么都由着他,被父亲奥丁责骂也不多吭声,甚至有时候明明是洛基闯下的祸,索尔却抢着背锅,跪在木屋门外的碎石路上一跪就是大半个钟头。

  那天也是这样。

  他非要去那个废弃的矿洞探险,索尔劝了他几次都没能劝住——洛基大人多有主见呢?索尔越劝,他越觉得就是非去不可。于是索尔就不放心地跟着进去了。矿洞里又黑又深,手电筒的光照出去,只见一根细线探进墨水,什么也不能捞着。脚下全是碎石和湿滑的泥,空气里有一股潮湿又腐烂的味道,仿似什么东西在地下慢慢烂了很多年。
  他踩到了一块松动的石头。
  整个人往下坠的时候,他甚至来不及叫出声。是索尔扑过来的。那么笨重的一个人,那一刻快得像一阵风。他抓住了洛基的手腕,铁钳一样,使劲往上推。洛基的脚蹬到了实处,身体有了支撑,终于站稳。
  然后那块落石砸下来。
  索尔已经没有时间躲了。

  他需要穷尽不止一生去忘记那个画面。索尔躺在乱石堆里,浑身是血,本该闪耀的金发被血黏成了一缕一缕,却还对着他笑,说:“弟弟……别怕。我,没事。”

  没事。这两个字后来在洛基的噩梦之中出现了千百回。每次出现,血就多流一注,索尔的脸色就白上一分。

  那以后索尔在床上躺了三个月。索尔时而清醒,时而糊涂。清醒的时候会问:“弟弟,你怎么又在这里?吃饭了吗?”糊涂的时候会问:“你是谁呀?”再后来,索尔的身体有所好转,能下地行走,能跑能跳了。可脑子就此落下毛病——总是更加容易忘事,而稍微复杂一点的话语,他通常会认真听了半天,然后眨眨眼睛,表示没听明白。

  而洛基再也不去任何洞穴,连地下室都不愿意走进。

  那件事之后,他对索尔的感情就变得复杂起来。爱是真的爱,恨也是真的恨——恨索尔为什么这么笨,笨到连自己的命都可以不要;恨他为什么这么傻,傻到把所有好的都给别人,自己什么都不剩。让洛基想哭,也想摔东西。这种恨无处发泄,因为索尔从来没有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他甚至不觉得自己付出了什么,好像保护弟弟真的是天经地义的事,和太阳必定要从东边升起一样,不需任何理由。

  他有时候会暗自向天祈求,哥,能不能对我再坏一点。就一点点。

  可他知道,索尔不会。索尔从来不会


  父亲奥丁去世以来,他们似乎已经很久没有像现在这样安安静静地坐在一起吃过饭了。

  洛基抬起头,看着对面的索尔。灯光映在索尔的脸上,把那些棱角分明的线条镀上了一层暖色。索尔其实长得很好看,眉骨高,鼻梁挺,下颌线利落得如同刀裁。只是那张脸常年被风吹日晒,眼角已经有了细细的纹路,嘴唇也总是有些干裂。如果不看那双手,不看那身灰扑扑的衣服,单看这张脸蛋,谁都会说这是个英俊的青年。

  洛基忽然想到一件事。

  索尔今年已是二十有六,镇里有些和他同龄的人孩子都已经能跑着去捡柴火了,而索尔却连个约会对象未曾有过。不是没有人提过——隔壁农场的安娜前年来说过一个女孩,但人家一听仔细打听索尔的情况就没了下文。索尔也不在意,甚至从来没有在洛基面前提过这茬,好像找不找伴对他来说根本不甚重要。

  可洛基在意。他想,如果给索尔攒一笔钱,把家里的木屋修一修,再添几件像样的家具,再托人好好介绍一门亲事……索尔这个长相,这个品性,虽然话少了点,但心地好,踏实肯干,总会有姑娘愿意的。他越想越觉得可行,甚至已经在心里盘算起自己的积蓄来,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然后他又想到了那个画面:索尔和一个陌生的女人并肩站立,对着别人笑,替别人挡风遮雨,把最大的一块煎三文鱼夹到别人的碗里。

  他脸上的笑意瞬间有所凝固。

  一种莫名的怒火从心底蹿出,烧得他胸口一阵发闷。

  索尔正埋头吃着饭菜,被对面忽然变化的表情吓得一个激灵,勺子差点没拿住。他顿时慌了神,手足无措地放下碗,两只粗糙的大手在膝盖上搓了又搓,声音都变了:“怎么了弟弟?是不是不好吃?对不起……哥哥没做好,你别生气,我马上重新给你做。你想吃什么?你说,什么都可以……”
  他一边说一边站起来,动作太急差点把凳子带倒,手忙脚乱地扶了一下,眼神慌乱地在桌上扫来扫去,好像在找什么东西能补救一下。那张英俊的脸上满是不安和自责,好像让洛基不高兴这件事本身就是天大的罪过。

  洛基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的火越烧越旺,但又完全不知道该冲谁发。他深吸一口气,缓缓摇了摇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不是,饭菜很好。你坐下吃吧。”

  索尔迟疑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坐回去,但还是不放心,眼睛一直往洛基脸上瞟,跟一只做错了事后不知道主人会不会原谅的大狗没什么两样。

  洛基垂下眼睛,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嘴里,嚼得很慢很慢。

  他心想:哼,就这还娶媳妇。

  心里那个声音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咬牙切齿:
   ……当别人媳妇还差不多。


  然而,这只教洛基更是越想越气。那个画面像根刺一样扎在脑子里,拔不出来——索尔围着别的男人打转,端茶倒水,嘘寒问暖,把最好的东西都捧到别人面前,像对自己一样对别人好。不,甚至可能更好,更殷勤,更小心翼翼,因为他现在可是别人媳妇,而那是他要共度一生的人,又怎么能和自己这个弟弟相提并论?
  他脑子里轰的一声,手比脑子快,啪地把勺子摔在桌上。
  木勺子从桌面顺势弹起,弹得很高,像一条被钓出水面的鱼,挣扎了一下,然后滚落在地,撞出一声脆响。那声音在安静的屋子里显得格外尖利。索尔整个人像中了诅咒一样定住,眼睛瞪得溜圆,嘴唇微微张开,却一个字都不敢吐露。所有表情一瞬间全部褪去,连呼吸都被迫放轻。

  空气安静了几秒。

  索尔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目光小心翼翼地从洛基的脸上滑到地上的勺子,又从勺子滑回洛基的脸上,最后垂下去,盯着自己碗中的小半碗粥饭,仿佛要数清里面的米粒。他的肩膀微微缩着,刚才那个给弟弟端饭夹菜的哥哥忽然退行成一个做错了事却不知道错在哪里的孩子。

  洛基看着这副模样,心里那股邪火一下子泄了大半。可泄了火之后,空出来的地方并没有就此变得清爽,而是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心烦取而代之。他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声音已经尽量放平了:“继续吃吧,哥哥,没事。学校的事。唉,想起来就不高兴。”

  这谎撒得并不高明,但索尔显然没有分辨的能力——或者说,他太需要也乐意相信这个解释了。“哦哦,没事就好。”索尔连说了两个“哦”,声音里的紧张像潮水一样哗地退下去,露出底下那片庆幸的沙滩。男人整个身子也肉眼可见地变得松弛,肩膀展开,重新坐直起来。他小心翼翼地看洛基一眼,又看一眼,确认洛基真的没有在生气过后,脸上才慢慢绽开一个笑容。

  “洛基不要不高兴……”索尔想了想,眉头皱了皱,又松开。接着,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绝妙的好主意一样,他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洛基说道,“我看你带了酒,我们一起喝酒,好不好?”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讨好,但又不仅仅是讨好——那里面还有真真切切的期待,仿佛能和弟弟一起喝一坛酒,就是天底下最值得高兴的事情之一。

  洛基并不怎么好酒。在学校那些宴饮场合,他从来都是浅尝辄止,举杯的姿态比谁都高贵,真正喝下去的酒又比谁都少。但此刻,他看着索尔那张因为自己的一个谎言而重新鲜活起来的脸,心里某个地方软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一个毫无保留的真正笑容。嘴角弯起来的弧度,眼睛里漾开的光彩,让这个笑容简直有些不太像他,不像那个永远从容不迫、永远居高临下的洛基,倒像是很多年前那个跟在哥哥身后满山跑的小男孩。索尔直接看得呆了,手停在半空,忘了放下来,嘴巴微微张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洛基的脸,就跟被什么巫女的魔法定住一样。那几秒钟里,他连呼吸都忘了,就那么一动不动地看着,脸上的表情介于惊艳和恍惚之间,好像忽然发现了一件他一直知道但从未真正看清的事情——他的弟弟,长得真的真的很好看。

  洛基被看得有点不自在,别过脸去,伸手把那罐蜜酒拿到桌上,语气故意放得很淡:“愣着干什么,倒酒。”

  索尔这才回过神来,手忙脚乱地去掀罐口,颧骨周围看起来红彤,也不知道是灯映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他们就这么喝了起来。

  索尔倒酒的方式和他这个人一样粗糙,满满一碗,差点溢出来。洛基则只给自己倒了小半碗,端在手里慢慢细抿,大半时间都在看索尔喝。索尔喝酒的样子也好看不到哪里去——咕咚咕咚往下灌,喉结上下滚动,几口下去就见了底,然后抬起手背一抹嘴,冲洛基咧嘴一笑,又去倒下一碗。
  那蜜酒后劲不小——索尔本来就不是能喝的人,只是瘾大——加上今天心情格外好……嗯,好到什么程度呢?好到他觉得这月以来最为幸福的事就是此时此刻,和弟弟面对面坐着,喝弟弟买的酒,看弟弟笑的模样。这种念头一出来,酒劲就上得更快了。不到半个小时,索尔的脸就红得像煮熟的龙虾,从脖子一直红到耳根,眼神也开始涣散,说话变得黏糊,一个字能拖出三个转音。

  “弟弟……我跟你说……那个蜜酒,好喝……但是没你好……你好……”他歪着头想了半天,好像找不到合适的词,最后放弃了,又冲洛基傻笑了一下,“……你好。”

  洛基托着腮静观此幕,嘴角微微翘着。他自己那半碗酒都没喝完,从头到尾基本没什么感觉,只是觉得灯光下哥哥这张红扑扑的脸,比平时那副灰头土脸的样貌顺眼多了。

  终于,索尔的脑袋开始一点一点地往下栽,像棵被风吹弯了的禾秆。洛基知道男人撑不住了,起身绕到他那边,把那条沉甸甸的胳膊搭到自己肩上,半拖半扛地把人扶进了卧室。索尔整个人靠在他身上,嘴里还含混不清地念叨着什么“弟弟你瘦啦”“男子汉,多吃点肉”之类的话,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串意义不明的嘟囔。

  洛基把索尔放到床上,叉着腰喘了口气。索尔那张床不大,被褥洗得发白但干干净净,枕头上有一股肥皂草的味道。索尔仰面躺在上面,金色的头发散落在枕,脸红得像要即将点燃,不知道在说什么梦话。

  洛基皱了皱眉。

  索尔这个人,他在的时候和不在的时候完全是两副面孔。自己在家的时候,索尔会把屋子收拾得一尘不染,刀叉摆得整整齐齐,连柴火都劈成一样长短。可自己一旦走了,据他观察,索尔就开始放飞自我——衣服攒一礼拜才洗,碗筷用到什么程度呢?大概就是上次他回家时看到长出蘑菇的地步。洗澡就更别提了,索尔这个人好像对洗澡这件事有一种天生的抗拒,让人一度怀疑是否因为水这种媒介本身与他相性不合。

  但今天不一样。今天洛基回来了,而且今晚他们要睡同一张床——这是从小到大的规矩,洛基每次回来都和索尔挤一张床,盖一床被子,像小时候那样。既然要睡一张床,洛基就不可能容忍索尔不洗澡就往上躺。

  他出去打了盆温水,拿了条毛巾回来。索尔已经半昏过去了,眼皮沉得抬不起来,呼吸粗重而均匀。洛基把毛巾浸湿拧干,先给他擦了脸。索尔的脸很烫,毛巾覆上去的时候他舒服地哼哼一声。

 脖子,然后是手臂。索尔的胳膊真的很粗,肌肉硬实,放松下来时捏着又很软糯。皮肤上布满了大小的伤疤,这些是弓弦弹的,那些是树枝刮的,野兽抓的,还有那个矿洞里留下的。洛基擦得很是仔细,一条胳膊一条胳膊地擦,动作出乎任何人意料地轻柔。

  然后,他伸手去解索尔的腰带。

  索尔的手忽然抓住了他的手腕。

  洛基愣了一下。索尔虽然醉了,力气却仍然大得惊人,也可能正是醉意让他有点控制不住,一时间考虑不到弄伤弟弟的风险。那只粗糙的大手像铁钳一样箍着洛基细瘦的手腕,纹丝不动。洛基挣了一下没挣脱,皱了皱眉,去掰索尔的手指。索尔的手指粗壮,骨节突出,而且不知为何倔得不行,洛基竟是想掰都掰不开。

  “喂,哥,松手。”洛基说。

  索尔没松,甚至抓握得更紧。他闭着眼睛,眉头拧在一起,嘴里含混不清地说着什么。洛基凑近了才听清,索尔说的是:“不……不行……”

  洛基耐着性子又去解他的腰带,这次索尔的反应更大了,整个人往床里缩了一下,另一只手也伸过来,死死护住自己的裤腰,活像个被人非礼的大姑娘。洛基的手被拍开了一次,两次,三次——第三次的时候,索尔的力气用得有点大,洛基的手背被打得啪的一声脆响,红了一片。

  洛基彻底烦了。

  他把毛巾一把丢到索尔胸口,湿哒哒的毛巾啪嗒一下盖在索尔的衣襟,水渍顷刻浸开一片。洛基站直身子,居高临下地看着床上这个死活不肯让人脱裤子的男人,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耐烦:“干嘛?帮你擦还有意见?”

  索尔被这声质问震得睁开了眼。

  他的眼睛还是蒙着一层醉意,瞳孔有些涣散,但那一瞬间,洛基从他的眼神里看到了一种很少见到的东西——不是顺从,没有讨好,而是一种模糊的、本能的抗拒。那种抗拒不是冲着洛基的,而是冲着“脱裤子”这件事本身。

  索尔呆呆地看着洛基,蓝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透亮,如同两块被水洗过的琉璃。他的表情慢慢从呆滞变成了委屈,嘴角微微往下撇了又撇。

  他慢慢地摇了摇头,动作有点大,晃得床板都咯吱了一声。

  “不是的……”他的声音沙哑而含混,带着浓重的酒意,但每一个字都说得很认真,“爸、爸爸说……我不、不能……不能脱给别人看……”

  洛基手上的动作便由此顿住。他当然知道奥丁说过这话。奥丁在某些事情上有着近乎偏执的原则。索尔十二岁那年去镇上帮工,奥丁追出去半里地,就为了叮嘱这一句——不许随便脱衣服,不许让任何人碰你,谁都不行。这话奥丁对洛基也说过,但洛基从小就不需要这种叮嘱——谁又敢斗胆碰他呢?

  可是索尔不一样。索尔太乖,太好骗,别人说什么他都愿意信,让他去做什么脏活累活他都不带怨言。奥丁活着的时候,大概最不放心的就是这个缺了根筋的大儿子。那些年奥丁反复说、反复教,恨不得把这句话刻进索尔的骨头。现在看来,奥丁的心血没有白费——索尔把这句话记得很牢,即使在烂醉如泥的状态下,身体的记忆仍然在替他守着这条底线。

  洛基叹了口气,语气有些软化下来,却还是带着一点无奈:“我不是别人,我是你弟弟。”

  他以为这句话就够了。以前一直都是够的。弟弟这个身份,在这世上对索尔来说有着无可替代的分量——比任何人都亲,比任何事都重要。我是你弟弟,这句话意味着你可以对我卸下所有的防备,可以任由我越过所有的边界,相信我不会由此对你造成伤害。

  索尔闭上眼睛,眉头微微蹙着,像是在努力思考一件非常复杂的事情。他的睫毛在眼底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金色的头发散落在额前,嘴唇颤抖不止,不知是在和自己说些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他徐徐重新睁眼。铁骨铮铮的男子汉眼眶在此刻居然是红的,眼珠上里蒙有水光,如同清晨林间树叶上的露水,颤颤巍巍地挂着,随时有落下的倾向。其中写有的情绪太过复杂,以至于就连洛基都在一时之间未能读懂——有犹豫,有羞怯,有一种近乎脆弱的坦诚,还有一种……洛基说不清那是什么,就似某种被深埋了很久的东西终于被挖了出来,在阳光下抖落了泥土,露出了它本来的面目。

  索尔重新看向洛基,表情郑重得不似一名醉汉。

  “好吧,那……”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动了什么,“那你不要觉得我奇怪。”

  洛基点了点头,心里却一头雾水——这有什么好奇怪的?不就是擦个身子吗,小时候又不是没一起洗过澡,有什么值得这样郑重其事的?索尔这个家伙的脑回路,有时候他真的搞不懂。

  他一边想着,一边伸手去解索尔的腰带。这次索尔没有再抗拒,那只大手松开了,无力地垂落在身侧,指节微微蜷着,如同是在忍耐。

  腰带的扣子解开了。洛基把索尔的裤子往下褪了一截——就一截,还没到大腿根,他就僵在当场。
  他的手停在半空中,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术一样一动不动。灯光昏黄,但足以让他看清眼前的一切。索尔的小腹上,那些层叠的伤疤他早就知道——那是矿洞里留下的,有些已经淡成了银白色,有些还泛着暗沉的紫红色。可小腹往下……

  他以为自己看错了——灯光太暗,酒意未消,或者他太累了出现了幻觉。他眨眼,又眨了眨,可眼前的景象并未发生任何变化。

  索尔的阴茎安静地伏在那里,尺寸小得不像一个正常发育的成年男人,大约只有两根手指并拢那样的粗细和长度,简直是一件尚未完成便已被时间遗忘的作品。但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下面还有。

  那本该是平滑的会阴之处,却生有一道精巧的裂隙。那里光洁,无毛,因为常年不见日光而白皙得近乎透明,与他大腿上那些被太阳晒出的深色肌肤形成了鲜明的对照。

  一幅笔触豪放的写意派油画上,有人用最精细的笔触落下一笔完全不属于这个画面的柔美注脚。

  洛基的喉结上下滚动,发出一声吞咽的声响,在安静的房间里大得刺耳。

  他全然没有印象。

  小时候他们一起洗澡,一起在河里扑腾,互相泼水、比赛憋气、比谁先游到对岸。那时候索尔的身体他看过无数遍,但那时候他们都还是孩子,身上基本什么都没有,干净得如同两张白纸。他以为后来一切都会按部就班地长好,所有男孩都是这样。他以为索尔也没什么不同。

  可显然不是。或者说,显然不止如此。

  ……他哥哥就这样瞒了他二十几年?

  洛基的脑中里飞速旋转,翻箱倒柜地搜寻着那些被遗忘的片段。索尔有没有暗示过他?有没有欲言又止地看着他,然后又把话咽回去?有没有在他面前刻意地遮遮掩掩,而他却粗心地以为是对方不好意思?有没有在某个深夜、某个黄昏、某个不经意的瞬间,试图告诉他些什么,而他却难得犯傻、没有听懂?

  他不记得了。他现在什么都想不起来。

  他只知道此刻索尔正看着他,眼里写满不安。索尔看不懂洛基脸上的表情——那是厌恶吗?是嫌弃吗?是恶心吗?还是别的什么?洛基的表情太复杂了,复杂到索尔这个从来读不懂复杂的人,只觉得一颗心在不断下沉。

  索尔的腿动了一下。

  他原本保持平躺,双腿微微分开。现在,醉意像被临头浇下冷水,弟弟的表情如若冰霜,叫他一时间醒去大半。索尔试探性地屈起膝盖,把双腿并拢起来。随着这个动作,那小小的嫩茎滑落到小腹,安静地贴向肚皮,而被挤压合拢的阴唇则被藏匿在了健硕的大腿之间,好似一朵因受惊而闭合的花朵。

  他的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和那把因为常年喊话而变得粗犷沙哑的嗓音放在一起,显得格外不匹配:“洛基……不喜欢的话,还、还是我自己……”

  他把手伸起,从胸口拿起那条已经凉透了的毛巾,顺手脱掉已经滴水的上衣。

  洛基把毛巾抢过,放回了水盆里,水面为此哗啦地轻溅了一下。然后他撑着手臂爬上了床,膝盖压在粗布床单上,压出一道道细碎的褶皱。他没有说话,甚至没有看索尔的眼睛,只是伸出手,握住了索尔的膝盖,轻柔,而又不容拒绝地把那双腿重新分开了。

  “我怎么可能不喜欢呢?”洛基的声音不高不低,的确是在叙说一件在他心中再平常不过的事情,可那声音里有一种东西让索尔的耳朵热了起来。“我喜欢索尔的全身上下。”

  索尔对“喜欢”这个词的理解一直颇为模糊。他只知道弟弟喜欢吃些甜的东西,喜欢一个人安静地看书,喜欢在下雨天里睡一个温饱的懒觉。他从来不知道喜欢可以落到自己身上,更不知道喜欢可以从一个人的嘴唇间吐出来,带着这样的温度,落上他的皮肤,烫出一个叫人疼痛的黑洞。但他还是脸红了。那种红从胸口开始积蓄,一路燃烧,顺着脖子攀爬而上,铺天盖地烧到额角。红色像潮水一样漫过他的锁骨,肩膀,乃至胸膛,连那对平时被粗布衣服遮掩着的乳尖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而更让洛基移不开目光的是,那双被他重新分开的腿之间,那两片紧紧闭合的阴唇正在一点一点地发生变化——它们像是被身体里那股无形的热量唤醒了一般慢慢地张开,露出里面湿润而鲜嫩的内壁,一丝透明的黏液从缝隙中沁出,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芒。

  嗯,索尔的身体比他本人诚实得多。

  洛基伸出手,指尖触到了那滴液体。他的指腹很凉,擦过那粒敏感的、微微凸起的阴蒂时,索尔的身体猛地弹了一下,像被人击打到一样,一声短促的低吟从喉咙深处挤了出来。那声音压抑,急促,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没有听过的陌生的甜腻。

  洛基觉得自己的裤裆旋即变得如此狭窄,性器在布料下充血,勃起,顶出糟糕的弧度。但他的表情依旧克制,甚至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歉意。他微微低下头,用一种近乎虔诚的目光看着索尔,那双蓝绿色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中有如两颗被人精心打磨过的玉石,里面倒映着索尔熟透的脸颊。

  “对不起。”他说,声音轻得像怕惊动什么,“可以碰吗,索尔?”

  这正是他的心机之处。

  他太清楚自己的优势在哪里。这张脸——这张被索尔夸过无数次“好看”、被同窗们艳羡过无数次“得天独厚”的脸——此刻正微微俯视,眉头蹙起,嘴唇轻抿,眼神里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恳求。像是一只流浪的猫咪站在门口,用湿漉漉的眼睛看着你,爪子搭在门槛上,不敢擅自进来,却也不舍得离开。

  他从来不在别人面前露出这种表情。在学校里,他是高高在上的洛基王子,是那个永远让人仰望的存在。他不会恳求任何人,不需要向任何人低头,更不屑于用这张脸去讨谁的欢心。但索尔不一样。索尔总是会对这张脸心软。从他们还是孩子的时候起,就是这样。洛基想要什么,只要露出这种表情,索尔就会放下手里的一切去帮他拿;洛基闯了什么祸,只要露出这种表情,索尔就会抢着替他背锅受罚;洛基说了什么过分的话,只要露出这种表情,索尔就会把所有的委屈吞入腹中,甚至反过来照顾他的情绪。

  这张脸是索尔的软肋。洛基一直都知道。

  而现在,他正尽情地利用这点。这很无耻,他承认。

  索尔的点头来得太快,几乎没有犹豫,快到像是条件反射。洛基看到索尔的下巴往下点了一下,又点了一下,然后又点了一下。急于讨主人欢心的狗就这样,传递来一种一种近乎本能、想要满足人一切愿望的冲动。

  ……哼,洛基在心中得了便宜还卖乖道,他哥就该去当什么灯神才是的。

  不仅点头,索尔还主动把腿进一步张开。他的膝盖几乎压到了床面上,整个人的下半身毫无遮掩地暴露在洛基的视线中。那两片阴唇因为这个动作顺势张得更开,里面的嫩肉微微翕动着,几乎是在呼吸,更多的液体从深处涌出来,沿着臀缝缓缓流下,在粗布床单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索尔这具粗犷健硕的身体和最私密柔美的器官之间形成的巨大反差,现正以一种近乎粗暴的方式,同时呈现在洛基面前。他的动作里没有任何卖弄的成分。没有刻意的挑逗,亦没有欲拒还迎的扭捏。他只是单纯,笨拙,不带保留。同时又是如此粗鲁,天真,并对这一切浑然不觉,由此才显得格外淫荡。洛基知道自己的呼吸彻底乱套,连忙低下头去,嘴唇贴上了索尔的膝盖内侧。那里的皮肤很薄,能看见底下青色的血管。他感觉到索尔的腿在发抖,幅度很小,但频率很快。他没有停下来,嘴唇沿着大腿内侧一路往下,吻过那些因为长年劳作而变得粗糙的皮肤,吻过那些细小的白色疤痕,一点一点地靠近那个已经湿透了的中心。

  索尔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断断续续的,像碎掉的音符:“洛基……洛基……”

  他并未拒绝,也没有说要。他只是反反复复地叫着洛基的名字,一声比一声轻,一声比一声软,到最后几乎变成了气音。一口气就这样吊住,上不去,下不来。洛基的嘴唇在距离那处不到一寸的地方停住了。他的呼吸喷在索尔湿淋淋的娇嫩之处,他能感觉到索尔的身体因为这个而剧烈地颤抖了一下,那口小巧的女穴猛地收缩了一下,又涌出一小股透明的液体。

  他抬起头,看着索尔。

  索尔的眼睛已经蒙上了一层水雾,睫毛湿漉漉的,不知道是因为汗水还是眼泪,或者兼而有之。他的嘴唇微微张着,呼吸又急又浅,胸口剧烈地起伏着。那对因为害羞而变得通红的乳尖随着呼吸上下颤动,在灯光下像两颗熟透了的浆果。

  “索尔,”洛基的声音有些哑,“看着我。”

  索尔的目光艰难地聚焦到洛基的脸上。洛基便对他笑了一下。

  “别怕。”洛基说,然后低下了头。

  他的嘴唇覆上去的时候,索尔整个人情不自禁地弯曲起来。压抑不住的呻吟从喉咙深处迸发,在安静的房间里回荡,撞到墙面,又悉数弹回,落在二人之间。索尔的手不知道该放在哪里,最后抓住了身下的床单,指节用力到发白。他的头向后仰去,金发随之晃动,喉结上下翻滚,嘴唇一张一合,却发不出任何完整的声音,只有一些破碎到不成调的音节,有如某种古老到失传已久的语言。

  洛基的舌尖尝到了一嘴咸涩,微腥,总之属于索尔的味道。那味道并不算好,甚至可以说有些奇怪,但洛基觉得那是他这辈子所尝过最好的东西,因为那是索尔的——是索尔掩盖一生,几乎从未给任何人看过的最隐秘的部分。

  他把脸埋得更深了。

  索尔的腿开始不自觉地夹起,大腿内侧的肌肉绷得死紧,把洛基的头夹在中间。洛基没有挣扎,尽情感受着索尔的体温、索尔的颤抖、索尔的呼吸。索尔的身体正在以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姿态绽放,它被囚禁在黑暗中太久,终于等到了阳光,于是不管不顾地陷入疯狂。女穴被洛基的软舌刺激得猛然收缩,涌出一大股温热的水液,顺着洛基的下巴滴落下来,在粗布床单上洇开片深色。

  索尔的话音里有些哽咽,听起来像被什么堵住了喉咙,又像是快要哭出来的前兆:“弟弟,好奇怪……”

  洛基抬起头,嘴角还沾着透明的淫液。他用拇指慢吞吞地擦过去,指腹从那抹鲜红的唇角落到唇峰,最后故意含进嘴里嘬出声来。

  “但是……”洛基说,声音忽然软下来,软得像是在和人撒娇,又像是一只把肚皮翻出来的猫,“我很喜欢。”

  “哥哥不愿意给我吗?”

  索尔觉得自己大概是全世界最没用的人。每逢洛基用这种眼神看他,他的脑子就变成了一团浆糊。他甚至不知道今夜第几次地摇了摇头,声音轻得像在叹息:“我,我可以的……洛基想要就……嗯——!”

  话音没来得及落地,洛基的手指插进来了。那根修长的、骨节分明的手指,抵着微微张开的穴口,一寸一寸地缓缓没入。索尔几乎是立刻绷紧了腰,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

  这种感觉太离奇了。索尔恍惚地想着,脑袋里如被倒灌温水,昏昏沉沉的。酸。涨。还有一种说不上来的痒,从那个被填满的地方一直蔓延到小腹深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轻轻挠着。洛基开始动作。他还是很慢,像是怕弄疼人似的,在某一个角度反复碾过。

  不是很痛。但也没有很舒服……。可是他的身体好像比他的嘴巴诚实得多,穴肉不由自主地绞紧那根手指,腰也微微抬起来,像是在迎合什么。

  他偏过头去看洛基。

  洛基的脸红到连鼻尖都泛着淡粉。他抿着唇,睫毛低垂,专注地盯着自己手指进出的地方,表情认真得像是在做什么精密工作。眼波阵阵流转,真的特别漂亮。

  如果洛基这么开心的话。

  如果洛基觉得喜欢的话。

  那他好像……也可以再忍耐一下。


  洛基只觉得他哥里面好紧。紧得他太阳穴都在突突直跳。明明出水不止,湿滑黏腻地裹着他的指尖,可那种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的触感还是让他倒吸一口凉气——这才进去一根手指啊。他心里有些发愁地想着,更别提一会儿他还打算往里塞入自己那根已经硬得发疼的鸡巴,这可怎么办呢?

  忙于学习、疏于交际的洛基实际并没有多么丰富的性经验,但一经对比,不用问也知道这是一口甜美的处女小逼。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心里莫名生出一种近乎珍惜又近乎贪婪的情绪。

  唉。

  哦。他想起刚才摸到那个粒凸起小肉时索尔的反应,于是他连忙去摸索尔小巧的蒂头,指腹轻轻抵上去,打着圈揉了一揉。果然,就像一个水压开关,一按,下面就愈发厉害地喷起水来,湿热的液体顺着他的指缝往下流淌。索尔在惊呼声中确实少有地放松了穴道,内壁不再那么死死地绞着他,像是终于被快感冲开了某种本能的防御。洛基趁势探入了第二根手指,感受到内里湿软的接纳,再然后是第三根。他慢慢地撑开、扩张,直到觉得差不多够了,才把手抽出,指间拉出几道亮晶晶的银丝,才伸手去解自己的裤带。

  本来就不太清醒的索尔被洛基抠得迷迷瞪瞪,眼神涣散,连呼吸都断断续续的。他只知道在模糊的视线中,忽然看到一根很大的物什,蛇一样凶恶地紧盯着他,紫红色,青筋虬结的,带着某种攻击性的弧度。

  索尔脖子一缩,害怕地吞了口唾沫。

  拎着蛇脖子的男人心眼却也很坏。洛基看着他这副又怕又乖的模样,嘴角慢慢弯起,脸上浮起一层促狭的笑意。

  “怎么了,”他低声问,尾音微微上扬,“很想吃吗?”

  索尔张了张嘴,不知道该不该说真话。他确实……确实在那一瞬间,喉咙里不自觉地分泌出了唾液。可这种话怎么说得出口?他只是张开嘴巴,有些惶然地望向那对狡黠的绿眼,如同被猎食者盯上的猎物,动弹不得,只能乖乖等在原地。

  “馋……下次再给你吃吧。”洛基用指腹摩挲了一下索尔的下唇,声音低下去,说下某种暧昧的许诺,“先喂饱你下面的嘴巴。”

  索尔还没弄懂洛基说的是什么地方,就被对方把阴茎插入的动作弄得哀叫一声。

  洛基也忍不住发出喟叹,“……天哪。”他的声音有些发飘,不知是在说给自己听,还是在刻意说给身下的人听,“好紧……但是好舒服。”

  他哥的骚逼里面热得不像话。温柔,具有包裹性,能让人从骨头缝里全软下去。他觉得自己像被丢进了一池温热的蜜里,阳器上的每一个敏感点都被密密匝匝地含着、吮着,舒服得几乎要马上缴械。更别说那里面还不要命了一样猛吸着他,边吸边噗哧噗哧地往外流水,黏腻的液体顺着他的根部沾上小腹,像是在无声地催促:赶紧继续进去。

  洛基闷哼一声,掐着人肉实的大腿,开始有力地摆动腰部。他哥的腿根手感极好,饱满,弹性的,指腹陷进去就能感受到底下肌肉的微微颤抖。他借着湿漉的润滑,慢慢往里推——这一下就顶到了一个要命的地方。

  索尔的反应来得又快又剧烈。他像兔子一样猛地蹬了一下腿,整个人往上窜了半寸,连那根本来因为怕痛而有些焉巴的小屌都忽然硬了。前端颤了颤,从顶端的小孔里喷出几滴透明的清液,顺着柱身缓缓滑落。

  索尔张着嘴,舌尖几乎要探出来,口水都快兜不住了,沾湿了周围的胡茬。他脑子里炸开一片白光。这是什么?他说不清楚。感觉太复杂了——难受的底下是说不清道不明的快乐,无数细小的电流从那个被触碰的点向四肢百骸蔓延。他什么都顾不上了,只想要弟弟离他更近,更近,再去触碰里面那个地方。

  于是他喊他:“洛基……”

  原本还想让人再适应一下的洛基立刻抛弃了这一决定。他哥大抵骨子里其实是个婊子——洛基一边加快动作一边想——稍微少操一下就浑身难受。好吧,满足他。

  洛基猛出猛入,胯部与囊袋拍向男人嫩唇和下臀的声响,混合着搅动淫水的动静,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听得他从头到脚一股燥热,仿佛酒气终于从胃里弥散开来,蒸得他眼眶也要狠狠发红。他开始不管不顾地往里撞,每一次都顶到最深处,再抽出来,只留一个前端在里面,然后再次狠狠送入。

  索尔被操得嗯啊乱叫。他平日里成熟稳重的嗓音变得越来越婉转,时而拖长了尾音,时而又有点尖锐,被顶到敏感点时会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喘。但总体来说,那声音里写满了快乐——放纵,忘情,不顾一切,沉溺在欲望之中。没几下,他就再受不住,前端一阵痉挛,猛地泄出一滩浓白,溅在自己的结实的小腹上面,甚至有几滴飞溅到了胸口。

  洛基没有为此而稍显停顿。他借着穴肉因为那一次小型高潮而剧烈收缩的空档,反而又使劲干上几下。湿热的甬道绞着他、吸着他,软肉裹着他往更深处拖拽。他咬着牙关,青筋在额角浮起,他知道自己离那个临界点也不算太为遥远。

  他连忙低头,俯身,啃上索尔一直随着他们交媾而摇摆的一边大奶。乳肉撞进唇齿之间的瞬间,柔软的触感让他忍不住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哼。他含住那粒早已挺立的乳尖,用舌尖反复碾磨,牙齿轻轻啃咬着,像是在品尝什么珍贵又放荡的果实。索尔的身体猛地一颤,连呻吟都变了调,断断续续地从喉咙里溢出来。就是在这一声加剧的颤抖之中,洛基的身体终于彻底绷紧。他闷哼着在索尔体内最深的地方把白精喷撒而尽。

  一股,又一股。滚烫,浓稠,连日积攒的所有东西都交代在了里头。

  高潮的余韵里,洛基埋下脑袋,对着那被啃得泛红的乳肉又舔又吸了好一会儿,舌尖绕着乳尖打转,一时不舍得松开。直到呼吸稍微平复了一些,他才堪堪起身。

  索尔他感觉自己的下面漏水漏得快要干涸,穴口一片泥泞,不知道哪些是洛基灌进去的,哪些是自己泄出来的。眼泪不知何时在腮边干了又流,纵横交错。他像一条被抛上岸的鱼,浑身都在不受控制地不停痉挛。


  “怎么样,哥哥。”

  洛基的嗓音沙哑,情热几乎烫过坏了他的喉咙。他问这话的时候,根本没打算等一个回答——问句不过是呼吸的延长,是贴近前最后的信号。然后他吻了上去。

  哎呀,终于。

  四个字在他脑内里炸开,又迅速坍缩回一个单纯而执拗的念头:终于。他终于吻到了。他不知道自己实际究竟期待了多少个年岁,那数字模糊得像隔了一层水雾,他从来不敢细数,也从来不曾忘记。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是第一次看见索尔笑的时候,是某次并肩走路时肩膀偶然碰到的时候,还是更早、更早,早到他根本还没意识到“想要”是什么感觉的时候?

  索尔的嘴里还有奶油汤的味道。略带咸鲜的滋味还残留在舌尖和上颚,随着舌头的搅和,与他先前品尝过的其他味道——阴液的腥、汗水的咸涩——融为一处,搅成一个混沌的、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味觉记忆。洛基吻得远远不算温柔,甚至有些急切。舌尖探进去的时候,索尔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呻吟,那声音从相接的唇齿间漏出。那根疲软的粗茎还放在身下的穴口,没有抽离,就那么亲昵地嵌在原处。像是一种无言的约定,像是一把没拔出来的钥匙,像是他们之间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的那些话,全都堵在了那一点点若即若离的接触里。

  仿似他们就这样连成了完整的圆圈。没有起点,亦无是终点。就这样吧,就这样连在一起,从嘴到身体,从味道到记忆,从这一个片刻到下一个须臾,就此可以扭曲至无穷无尽。

 

 

 

2.

 

 

  蛇,又来了。

  索尔记得自己昨夜才被弟弟用一条粗莽的红蛇欺负了一顿——也不算吧,毕竟,毕竟洛基真的很开心,而他自己弄到后面其实也觉得很爽——怎么现在它还要阴魂不散,跟着出现在自己本该美好的梦里呢?

  蛇。缠绕着他强健的躯体。

  索尔在昏沉中感觉到那冰凉又灼热的触感,从脚踝开始,一圈一圈向上攀爬,掠过小腿、膝弯、大腿,最终紧紧箍住他的腰腹和胸口。他感觉自己浑身肌肉酸痛无比,中了毒一般使不出一丝气力。他试图挣动,手臂却软绵绵地抬不起来,只能任由那条蛇将他越缠越紧。

  然而奇怪的是,蛇的拥抱比想象中的更为温暖,更为令人沉醉。那种紧缚感不是压迫,更像是被什么东西完整地容纳、占有。索尔只是象征性地稍作挣扎,肩膀微微动了动,喉咙里逸出一声含糊的呢喃,就又任之由之了。他甚至下意识地往那片温暖里蹭了蹭,如同在找一个更舒服的姿势。

  然后他醒了。

  意识回笼的过程是缓慢的。他从深水里一点一点上浮,最先感受到的是胸口传来湿热而有规律的吮吸——那力道不轻不重,舌尖绕着某一处打转,偶尔用牙齿轻轻厮磨。

  他好奇地低头。

  被他当作巨型蛇类化身的洛基正趴在他胸口,埋着头,专心致志地吸弄他的一边大奶。那只骨节分明的手也没闲着,捏着另一边,指腹反复碾过敏感的顶端。洛基的下身紧贴着他的大腿,有根又硬又湿的棒子时不时戳过来,昭告着某种昭然若揭的意图。

  哦。这才是蛇的本体才对。

  索尔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发出声音,洛基就像感知到了什么似的,抬眼露出一个微笑,里头带有餍足的愉悦。他嘴上却不停,甚至还故意在那已经被吸得红肿挺立的乳尖上狠狠咬了一口。

  “——!”

  索尔被咬得后腰猛地一酥,像有电流从胸口炸开。他下意识地想夹紧双腿,却发现身体根本不听使唤——下身一软,开苞后还有点肿胀的小穴竟是不受控制地剧烈收缩了一下,一股温热的水流从那里喷涌出来。

  他的脸瞬间烧得通红。

  洛基终于停下了嘴里的动作,抬起头来,目光慢悠悠地从索尔涨红的脸上滑到那片狼藉的床单上,又慢悠悠地收回。
  “哥,”他轻声说,“早上好。”


  索尔晃了晃脑袋,力图将这莫名其妙的窘迫从脑子里甩出去。他抬起手,把洛基原本就有些凌乱的黑发揉得更糟,然后撅起嘴,在人的额头上亲了一口,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喑哑。

  “早呀,弟弟。是不是饿了?”

  洛基抬眼看他,眸光微动:“……为什么这么问?”

  “我看你在吃我……”索尔说着,自己先笑了起来,手指点了点洛基的鼻尖,“但是,弟弟,我是不会有奶的吧?”

  洛基听得脸色一沉,嘴角却依然保持微笑,只是那笑意没到达眼底。他的声音放得很轻很缓,像在哄骗,又像在陈述某种不容置疑的事实:“不试试,怎么知道?”

  “什么意思啊?”索尔是真的疑惑了。他抬手摸向对方那张过分姣好的脸,指腹轻轻蹭过洛基的颧骨,歪着脑袋的样子像只毫无戒备的狗儿,“洛基想怎么试?”

  洛基用鼻子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那双颜色青翠的眼球骨碌碌地转向一边,盯着墙角某处看了片刻——他再怎么说也是头一回说这种话,开口之前,那个念头就已经让他少有地不好意思了。

  但他很快又把目光转了回来,坚定地看向面前。

  “嗯,总的来说,”他的声音低下去,像在说什么了不得的秘密,一字一句都带着小心翼翼的郑重,“努力让你怀上宝宝。”

  索尔还没来得及追问“怎么怀”,话音就被撞碎在了喉咙里。身体已经被重新打开。一只手掰开他还湿意渐起小穴,洛基没有任何多余的铺垫,就这么直接扶着鸡巴操了进来。索尔的腰猛地弹起来,又被洛基按回去,十指交错着扣在枕头上。

  “唔——!”

  房间只剩急促的呼吸和床垫细微的响动。索尔的眼睛泛起水光,还没来得及合拢的嘴唇被呻吟所占,一时半会估计是也再闭不上了。洛基低下头,把脸埋进索尔的颈窝里,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几不可闻的颤抖。

  “……试试看。”


  晨光从窗帘缝隙里逐渐褪净,正午时分那种明亮到有些刺眼的白接踵而至。一炮结束之后已快至中午。

  索尔侧躺在床,半张脸陷进枕头,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连指尖都懒得动弹。汗已经凉透,黏在身上有些不太舒服。

  洛基没急着起身。他重新洗了条毛巾,慢条斯理地替索尔擦干下体。动作看起来像是在善后,可那手法——故意用柔软的布角,一下一下地拭过那已经外翻的可怜花瓣,力道轻像羽毛,又重若挑逗。

  索尔的腿根不自觉地缩了一下,又很快放松下来。

  洛基垂着眼,看着那片被自己蹂躏得连阴蒂都嘟起的地方,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下次回来,要带个塞子。

  他想象着那个画面——索尔带着他留下的东西,在漫长的等待里一点一点地吸收,直到彻底容纳,直到更完全地受孕。

  慢慢来吧。反正,索尔已经属于他了。

  他把毛巾丢到一边,手掌不轻不重地覆上索尔的小腹,在感受什么,又像是在向以太宣告什么。
  然后,肠胃一阵绝望的蠕动,提醒他索尔今天没能吃上早餐。

  事实上他从昨晚到现在就吃了那点米饭,此刻骨头又像被人拆散了又重新拼过,每一个关节都泛着倦怠。他就随他弟弟上下其手——反正也懒得动。就算有力气,估计也不会怎么阻止。

  洛基低头看着他这副任人宰割的模样,忽然问了一句:“现在到你饿了?”

  语气里带着点明知故问的促狭。

  索尔点了点头,又稍微转过脸来看洛基,眼皮有些沉,声音也哑哑的:“让我歇一会……待会去做饭。”

  洛基不禁皱眉。他真是被他哥养得太好了,以至于到了这种时候,第一反应还是“待会去做饭”——好像照顾人是刻进骨头里的本能,连自己饿得没力气了都顾不上。

  算了。“不用。”洛基打断他,语气平淡却不容商量,“我一会去买点吃的回来。”

  他顿了顿,“想吃什么?”

  索尔把脸又往枕头里埋了埋,露出的半张脸上浮起一个很浅的笑。那笑容没什么力气,却莫名让人觉得暖。

  “只要是洛基给我买的,”他说,声音含混又柔软,“什么都好吃。”

 

 

Notes:

其实最近重温的是其他马窝烫产,然而忽然就想起多年前看了一遍寒国人画的同人再也走不出这对冷逆修苏。。。因为是心血来潮所以虽然我大概有想后续但是不一定写。。。嗯嗯。。。如果喜欢,评论和kudos可以敦促我的更新!感谢你的阅读^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