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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你这一生已经遇到了许多人,未来会遇到更多的人。就好像你走过的每一个四季的每朵花在坠落的时候都在等你挽留,而你知道明年这朵花还会出现,明年那场花雨还会到来——你还会遇到,千万只玫瑰,千万朵茉莉,千千万万的太阳和月亮。
但是你知道,见到他的那个瞬间,就是你此生的永恒。
1.
你和他相见的那天是一个讲座,你只是一个路过的人,而他也是你路过时看到的一群人中的一个。
那天你坐在座位上,眼神热切地盯着台上。周围的人都在窃窃私语,你从他们口中得知了这群人的故事,大概是些海归,高端学者,还有一些实干家,并且还都是些俊男美女。
“太帅了,真的太帅了!”你听到旁边的两个女孩在犯花痴,你的目光移到讲台上,看见一个金发的刺青的男性,你的眼睛一下就亮了。
确实很帅啊!你这样想着,居然有些庆幸自己今天走进了这个义务讲座的大厅。
“这是他们这个小组的组长,”你听见旁边的女孩说,“我在百科上查到了,日常照也好帅!”
你听见旁边女孩说,于是你也有些蠢蠢欲动,你的手放在了手机上,有些想查找他的信息。不过也就在这个时候,讲台上突然换人了。
“这个也帅!”旁边的女孩说。
“但是我还是喜欢金发...”她的伙伴说。
你的手还停留在手机上,听到她们的话后你抬起了头。
抬起头的那个瞬间,阳光也打了过来,你的眼睛被这光束一照有些难受,于是你眯了眯眼,再次向台上看去。
你看见了他。
你看见他扎起来的白发上笼罩着淡淡的金光,看见他藏在那漂亮白发下蓝色的发丝,也看到他的眼睛,他的鼻尖,看见他微微的翘起来的嘴角和那颗唇钉。
最后你又一次看向他的眼睛,你看见他那淡淡的散发着光芒的眼睛。
你的心脏第一次如此强烈地跳动起来,你的血液第一次如此畅快地奔腾,你看见他的眼睛,你的手突然松开了。
在手机掉在地上的瞬间,你几乎是无法抑制地想到——苍天啊,我怎么在白日看见了月亮呢?
“大家好,”你听见他的声音,比你想象中还要温和,还要清脆。
“我是另外一个组的组长,”他说,你看见他嘴的张合,他继续说着:“我是塔姆吉。”
2.
你知道你已经遇见了你的命运,但你不知道你的命运是何时遇见你的。
讲座结束以后你有些心神不宁,你一边觉得你可能爱上他了,一边又觉得你是不是疯了为什么会觉得自己会爱上一个第一次见的人。
讲座的最后你依然留在原地,和你一起等着的人很多,那些人非常熟络地走上去,你这才知道他们还有粉丝。
不过你并不是谁的粉丝,你只是一个捏着碎手机的陷入了爱情的人。
但很奇怪的是,他似乎注意到了你。在最后他们要离开,而你和人群一起陪着他们往前走的时候,他突然回了一下头。
当时的你还有些云里雾里,走路也很虚浮,他突然回头看你,你的神魂一下就又出走了。
但是他对你挥了挥手,你还没来得及反应,就看到他似乎愣了一下。
你身旁的人群似乎也愣了一下,然后他笑了,你愣愣地看他,有人似乎往你手里塞了些什么,你拿起来一看,发现是一卷卫生纸。
也就是这一下,你突然发现你的手上全是鲜血,而递纸的人正一脸关切地看着你。
你后知后觉发现自己一直在流鼻血,在谢过那个人拿起纸堵住自己的鼻子之后,你再次抬起头,他还是在看你,不过这一次他很快地又笑了出来,你还没来得及有任何反应,他就转身走了。
直到他转身离开上了车,你才堪堪反应过来刚才自己的反应有多么地丢脸。
你的脸烧了起来,心脏依旧扑通扑通跳个不停。身边的人来来去去,而你一动不动,你的心似乎已经不再属于你,而你的情绪也似乎有了自己的意志,随着那个身影的远去空前低落下来。
回去的时候,你脚步虚浮地走在路上,依旧紧紧攥着手机,碎裂的手机水晶膜刺入你的指尖,但你全然没感觉似的,依旧抬步向前走着。
你已经完全确认了,你爱上他了。
从你见到他的那一秒,你生命的一部分就不再属于你;从你见到他的那一秒,你完整的自我就不在存在了。
回到家的那个晚上,你查找了所有可以看到他信息的网站,所致包括一些别人在社交媒体上和他的合照,你都一一找到后看了又看,研究了又研究,最终你得出了一个结论——他大概至少会在这里再停留一个月。
而在这个月里光是公开讲座就还有8场,你按照他们研究所公布的日程一一看下去,居然在里面看到了自己的学校——就在明天!
难道这就是天意?你想着,你的嘴角无意识地向上翘起,你的心情终于雀跃起来,于是你站起来,打算好好去洗个澡,卷个头,然后明天漂漂亮亮地去听他的讲座。
3:
但是他没来。
你坐在阶梯教室里,目光低低地看着地面,你一点都不想知道现在外面的世界在说些什么了,也一点都不想知道他们在讲些什么了。总之,你现在的脑子一片空白,心里的情绪满满涨涨全是挫败。
你又一次打开了手机,检查了一下他们研究所的广告,终于发现了一些蛛丝马迹。
今天讲座的内容里没有他的内容,他自然是不会来的。
“我昨天怎么没发现呢?”你想,你的表情现在应该是黑得彻底,你的手也轻微地抖了起来,最后,你甚至觉得自己的头也微微痛了起来。
你的注意力已经无法集中在讲台上了,你依稀知道现在在台上的人是谁,你瞟一眼他那灰灰黑黑的头发就知道——外面好像下起雨了,听声音还挺大——你没有带伞。
也就在此时此刻,你又开始反思起自己的行为来,你为什么爱上他呢?他有做过什么印象深刻的事情吗?
你为什么会爱上他呢?你又开始想,其实你根本不认识他,你不与他相识,熟悉更是无从谈起,你不知道他的过去,不知道他的未来,不知道他喜欢阴天还是晴天,也不知道他喜欢吃甜食还是不喜欢。
总之,你并不认识他。
你又为什么——一直只能想到他呢?
讲座又一次结束了,而这一次,你依旧等到了很晚。不过你这次没有随人群讲他们送出去,也没去听那些学生慷慨激昂地询问。你只是跟着人群行动,仅此而已。
直到人群把他们送上轿车,他们又一次离去的时候,你依然没有从那种恍惚的状态中走出来。
你抬头看着外面的大雨,有雨丝飘进屋内,你并不想出去,也不想进去,于是你找了个靠近门的位置,坐了下去。
雨落在你的面前,一点一点溅起细密的水珠,你不知道在这里坐了多久,只知道在很久很久以后,又或者在一瞬间以后,一双鞋子出现在了你的面前。
你在那些照片里见过这双鞋子——你的心脏突然再一次跳动起来,你的眼睛也终于有了神采,你抬头向上看去——雨丝被隔绝到了世界之外,你看见他的眼睛,在水光中泛出珍珠一般的色泽。
“我猜想你会过来,”他说,你抬头去看他,此时此刻却觉得自己精心卷过的头发大概已经直了,然后又突然想到自己的妆应该也花了,神色估计也不好。
但是他还是看着你,你看见他漂亮的垂下来的蓝色发丝,也看见他反射出光芒的银色唇钉。
“我在等你,”你终于说,露出今天第一个笑容来。
4.
你不清楚为什么他会突然出现在这里,也不知道他又为什么会在你的旁边坐下。
“你的上火好些了吗?”他突然问你。
“上火?”你有些疑惑,你此刻的心情就像是在云雾之中,思绪也已经有些飘飘然,你不知道这一切的具体原因。也许是因为他在你旁边,也许是因为你有些感冒啦。
他突然笑了,那张脸侧过来看你,你也去看他,心脏扑通扑通地,在你的鼻血滴落下来的瞬间,你立刻明白了他的含义。
一张纸盖在了你的鼻子上,而你居然觉得自己闻到了一股淡淡地香味,直到他的眉毛高高挑起,你才反应过来似的,伸出手来自己按住了鼻子。
“看来还没好,”他说,眼睛眯着在笑。
“我没有...”你说,你发现鼻子被捏着很难说出话,于是你干脆把纸巾拿了下来,非常认真地说:“我没有上火。”
血又一次滴在了你的手上,他愣了一下后哈哈大笑出声,而你看着他的笑容,沉默了一会又把纸塞了回去。
“你真是有意思,”他笑着说,你看着他,发现他似乎笑出了眼泪。
你捏着鼻子发出“唔唔”的声音,并没有别的意思,但是他好像听明白了什么。
“你的手机,”他说,“可以给我吗?”
你于是把自己的手机递了过去,他接过之后看着你的手机又挑了挑眉,倒是没说什么,只是动手输了几个数字,然后就还给了你。
“这是我的电话,”他说。
纸又掉下去了,不过还好的是,血已经止住了。
“你——”你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你的脸已经彻底地烧了起来,此刻你看着他,半天才憋出一句“谢谢”来。
他又笑了,你看见他翘起的嘴角,一时间心神荡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