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眼前的走廊是傅西洲熟悉的场景，十二三岁跌跌撞撞被人推着走，越往前越安静，最后走到盖着白布的推床前，耳边可能很久才响起尖叫怒骂，傅西洲有点记不太清了，回忆满满褪色，只有消毒水的味道絮绕不散。再后来他孤身离家千里，慕尼黑的底色冷硬，也没多少温暖的味道。直到遇见柳钧，香味才慢慢溢出。
现在十八岁的傅西洲又一次站在医院的走廊，似曾相识的人群涌动，消毒水的味道席卷重来，他又一次独自往前走，惶恐重新在周身游走，他不想再看见白色了。
自从柳钧回国以来，俩人几乎只在邮箱往来，柳钧时间抽不开，国际长途又分秒比金贵，傅西洲每每写长长一封信投出去，往往五六天才收到回应。思念像贪吃金鱼，不知饥饿的吞吃一切。傅西洲下定决心回国，早早买好了机票，决定给柳钧一个惊喜。
临出发前几天傅西洲还有些忐忑，他的计划一环扣一环，时间严丝合缝，飞机火车但凡有一个误差，他就得流落街头。但管不了了，一刻也不能多等。他不能总是在原地等柳钧，迈出的那一步必须发生，而且必须立刻发生。
待到站在前进厂禁闭的大门前，傅西洲终于松了一口气。他轻装简行，带的东西少得可怜，一次性用品全在飞机用掉，一路辗转来到东海，剩的几乎只有一个人，好在这地方不算太大，又或者老天怜悯，他异常顺利地抵达地标之一。距离柳钧仅有一步之遥。
傅西洲有些得意，盘算着怎么才能更让柳钧吓一大跳。眼前的前进厂漆黑一片，保安室都没人了，傅西洲本想着这是柳钧从小长大的地方，又是一个好定位的地标，这才作为一个停留点，但市区的霓虹照不到这块地，入夜后暗淡无光，只有招牌勉强看见。他遗憾但又没有遗憾，多看了几眼便准备扭头走开。他时间紧迫，柳钧在城东的房子距离又远，傅西洲路况不清，心里涌上一股急切。连身后的脚步声都没听到，直直被人撞个踉跄。
“对不住对不住！”来人边打电话边抽空道歉，“你说什么？！柳钧在医院？！”
关键词恰如其分被傅西洲捕捉。对方语气焦急，本地方言混着普通话一起劈头盖脸，他不确定听到的是不是柳钧的名字。但傅西洲下意识就把人拉住了。
“对不住对不住，我真不是故意”
“你说的是柳钧吗？！”
钱宏明话筒那边还夹杂着女人的哭声，这边跟一个少年大眼瞪小眼。借着前进厂门口刚换的灯泡第一次认真看向傅西洲，细条条的一个人，巴掌大一张脸很白，婴儿肥也没完全褪去，只看脸像谁家的少爷。身上的衣服有些眼熟，除了双肩包没那么大，活脱脱就是柳钧的翻版。小少爷一双鹿眼满是焦急，“你好，你刚刚是说柳钧在医院吗？在德国读机械博士的柳钧？爸爸是这个厂的厂长的柳钧？？”
“你是谁？认识柳钧？”放在平时，钱宏明有各种方法套路这种突然出现的人，再不动声色摸清底细。然而眼下事态紧急，抓着他袖子的手握得很紧，似乎确实是旧相识。
“他……我……我是柳钧的学弟，”傅西洲脑子转了一百八十个弯，最后选了个不容易出错的身份，“我是他在德国的学弟，回国找他来着。”
骗人。
钱宏明一眼看出来他在说谎。
耳边话筒里女人的哭声咿咿呀呀没停过，身前又有个可疑的执拗少年，八面玲珑如钱宏明也一时有些无从下手，傅西洲看他满脸不相信，单手在口袋掏来掏去，“我给你看我的身份证和学生证，我真的不是坏人！柳钧怎么了！他生病了吗！？”
今晚的走向太诡异了。钱宏明开车抽空瞟两眼副驾驶的人。终于借着大直道畅行的空档整理下目前的情况。
“你说你叫什么来着？”
“傅西洲。宏明哥，我叫傅西洲。”
钱宏明方才自报家门后，这风尘仆仆的小少爷露出了一脸恍然大悟的表情，“我知道！哥……柳钧跟我说过你是他最好的朋友！”
最好的朋友。一句话打消了钱宏明大半的怀疑。不可言说的闷头盖脸的惊喜砸下，他晕晕乎乎就带着傅西洲上了车，一路飞驰往医院奔去。半路终于砸吧出味，开始盘问傅西洲怎么独身一人出现在东海。
“我想给柳钧一个惊喜……”傅西洲后知后觉像个锯嘴葫芦。不知道怎么开口跟别人，尤其是柳钧最好的朋友，言明自己和柳钧的关系。他虽然得到了年长恋人的承诺，但也知道国内并不允许这样的感情存在。
“宏明哥，柳钧是受伤了吗？”话题转移的非常成功，尤其先前电话里杨四小姐的鬼哭狼嚎余音缭绕，钱宏明的注意力立刻转移，眉头紧锁能夹死苍蝇。
“听起来有点不妙。”他小心措辞，安慰别人也安慰自己。“先去看看什么情况，人在医院，应该不会太糟糕……”
结果比钱宏明想象的还糟糕。
走廊地面一路滴滴答答的血迹已经快速变褐，没人顾得上用双氧水来擦拭，急诊室兵荒马乱，钱宏明打电话摇人，对着听筒快速地说着傅西洲听不懂的方言。
柳钧手指断了。
哥哥的手指断了。
这句话在傅西洲嘴里艰难咀嚼好多遍才咽下去，坠在胃里沉甸甸变成铁。他指尖发抖，双腿有些脱力，分不清哪些血迹是柳钧的。
他不自觉反复回想柳钧手指从发间略过，在琴键起落流畅，笑着说这首送给我的宝贝。
傅西洲脸颊有些凉，他抬手摸了一把，满脸都是泪，停不下来的流。深夜的医院走廊，充斥着尖叫哭喊，他的眼泪格外沉默。
起码钱宏明安顿好一切后，看到的就是一个沉默流泪的人。
“柳钧他爸……在找最好的医生，他就这一个儿子，一定会想办法的。”钱宏明犹豫些许，他内心有个不成型的可怕猜测，从见到傅西洲，到关于他和柳钧的关系，被眼泪一锤定音。为了不细想，钱宏明递上一块手帕，“干净的，要不我先送你回柳钧家住着？”他在婉转试图验证答案。
“不了，”傅西洲摇摇头，“宏明哥手术要多久，我想等他出来。”
验证了。
答案来得太明显。
这种涉世未深的小孩都不用套话，答案会自动吐露。钱宏明一时间不知道如何把握分寸，找上门的桃花？蓝颜？柳钧不会是认真的吧……
“他爸一会过来，我们在这儿都不太合适。”字斟句酌的话一出口，钱宏明索性捅破，“住柳钧家也会碰到他爸，我在医院附近给你定个房间住着怎么样？可能环境不太好，这附近只有招待所。”
如果可以，傅西洲恨不得窝在医院走廊直到柳钧出来。涟涟泪水给过热大脑降温，他也意识到不该出现在这儿，起码现在不应该。钱宏明话里话外偏向满满，换成柳石堂大概会痛骂他心怀叵测，帮着柳钧走歪路。但傅西洲只觉得，不愧是哥哥最好的朋友。一连串安排妥当，他只有用力点头。
“宏明哥你安排，我都可以。”
傅西洲在招待所住到第二天就忍不了了，因为这事上了报纸。版面不大但刺眼。映在傅西洲眼里字字泣血，立马找到公共电话联系钱宏明，电话那头再三保证，只是为了公安重视才这样做，包括用柳钧外籍身份施压也是一个目的。成功逼得杨巡亲自到场，跟柳钧谈了一桩不亏本的买卖。话里话外听起来柳钧的手指买了个好价钱。傅西洲本来忍着的眼泪不受控地流，沉默太久，钱宏明喂喂喂好几声，最后嘟嘟嘟盲音响起，电话挂断了。
不等了。
靠着一张乖乖的包子脸和病房号，傅西洲两手空空一路从护士站七绕八拐，单人病房区骤然安静，脚步声无限放大。傅西洲探头试图研究病房有没有访客，蓝色床边帘风吹不动，他这才拧着把手开门，老旧木门不配合轻巧动作，开门声重得似一口老痰。一下惊醒病床的人。
“谁？！”柳钧声音疲惫中夹杂一丝火气。
“哥哥……”
傅西洲脑袋从蓝色帘子缝隙冒出来，像只突然出现的抚慰犬。
“Schatz（宝贝）？！”第一下是吃惊，第二下柳钧开始担心自己过于狼狈，毕竟被一群人寻仇和剁手指，在他看来怎么也不是个英雄气概的故事，甚至带着不少狼狈。他不愿和别人提起心路历程，面对关心甚至些许烦躁。尤其刚应付完杨巡和余珊珊，前者可憎，后者像苍蝇嗡嗡嗡，比柳钧还需要安慰，实在找不到话题。好不容易病房清净下来，新的闯入者又来了。
是一个意想不到的安慰剂。
“Schatz（宝贝），你怎么来的？现在住哪？Schatz（宝贝）怎么脸色也不太好？”柳钧起身太急，痛呼一声倒回床板，右手挂着点滴，空着的左手包成粽子，示意傅西洲过来。后者眼泪忍了又忍，强行在眼睛筑起大坝，“哥哥我前天到的，本来想给你一个惊喜。”
“是不是很疼……”傅西洲觉得自己问的是废话，柳钧肉眼可见的憔悴，宽大病号服下几圈绷带，整个人只能半靠摇起的床头，嘴角眼角淤血，最显眼的是裹成胡萝卜的左手手指，藏都不好藏。他不自觉视线移过去盯着看，柳钧赶紧反过来安慰他，“医生说应该没大碍。”
“Schazt，别哭。”
柳钧前一天刚参与完手指的竞价，痛苦折算成真金白银，用钱宏明的话是“没白亏”。血性跟着血液一起流失了，以至于愤怒都没几分。甚至他自己都觉得按分分毫厘算下来，似乎也没有太痛苦。只是答应的那天晚上一夜无眠，胸口的疼痛尤甚，明明肺没戳出个洞，却感觉胸膛呼呼漏风。仿佛又回到刚到德国的时候，无数个孤身的深夜，穿堂风也在胸口呼啸，直到后来被一轮真心堵住。
此时此刻又如彼时彼刻。剔透的真心奉上，折射出深处翻涌的痛苦。
“很疼。”
“Schatz，过来陪我躺一会。”
病房的床容纳两个男人有些勉强，尤其柳钧挪动也艰难。傅西洲没说不行，努力把自己塞吧塞吧架上床。半条腿摇摇欲坠搭在边缘，手掌没地方放。柳钧胸口全是绷带，右手连接输液管，浑身上下腾不出没几块好地给人依靠。傅西洲挑选半天，最后小心翼翼靠在突出肩骨，伶仃骨头硌着脸怎么都不舒服，俩人偏偏都甘之如饴，就这拧巴姿势有一搭没一搭闲聊。
“飞了多久？”
“十几个小时吧，我从布达佩斯起飞，落地上海。”
“辛苦你了，是我食言，没有及时回去。”
“哥哥才辛苦。”
“住在哪？”
“医院附近的招待所，很近。”
柳钧病号服的肩膀布料侵染出湿意，无需低头也知道是新鲜眼泪才有的滚烫，但一丝声音也没有。“还好你来了，不然我更难熬。”湿意蔓延更快，却不令人厌烦，柳钧术后被反复打扰的疲惫和疼痛，终于开始慢慢浇灭，陷入两日来第一个无梦的睡眠。
“哥哥.......”回应傅西洲的只有渐渐悠长呼吸。他不敢动，泪痕干透才轻手轻脚下地，被子拉到肩膀给人盖好，又不敢擅自放低床头倾斜角度，只把帘子紧了又紧，窝成一小团守在床边。他顾不上想柳石堂进来了会怎么样，其他人进来作何感想。他只祈祷点滴也能再慢一点，尽量不要打扰此刻的柳钧。
等到柳钧一觉醒来已是黄昏时刻，房间静悄悄，碍事的输液架空荡，睡眠的水波拂过他整个大脑，纷杂的念头一起冲刷，身体的疼痛也减轻许多，他的手被轻轻拢住，“哥哥你醒了，刚刚吊瓶打完了，我喊护士过来拔了，是不是把你吵醒了。”
“没有吵醒，我睡得很好。”
“那就好！哥哥，你饿不饿？有没有什么不舒服？”傅西洲展示自己的刀工，探病果篮的水果大卸八块，全都变成果切躺在那，“吃水果吗？”久违的合时宜的贴心宝贝出现在饱满睡眠后，柳钧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
“Schatz（宝贝），哥哥要尿尿。”
“扶我去厕所。”
傅西洲和柳钧身高大差不差，少年人没长开，身条细细韧韧，放平时被拎猫一样提溜来去，此番算是第一次成为两人之间的主力。好在柳钧双腿没大碍，一路扶着不费劲。进去落好锁，柳钧眼神示意同时理直气壮扬手，“麻烦Schatz了......”病号服裤子过分宽松，没根带子系着走两步能掉到膝盖，傅西洲猝不及防的和半硬的一根直直照面，“哥哥你怎么！？！？”
“尿憋的，Schatz（宝贝）帮我扶一下。”
很怪，扶着别人的鸡巴感觉很怪。傅西洲手放哪都不对，他按照自己的经验捏住根部，举香肠似得直挺挺，又觉得角度不对，压着瞄准马桶，反复确认手里的家伙事儿反而更硬，软硬适中的香肠变成一根蓄势待发的胡萝卜。
“哥哥！这时候你就别！！！”走廊脚步声清晰穿透脆弱门板，傅西洲赶紧压低声音，“哥哥你别......”
"别什么？"柳钧不依不饶。
“哥哥你别硬......”傅西洲声音很小“快尿吧。”
“Schatz（宝贝）......这是我能控制的吗？”柳钧倒打一耙，“你摸来摸去很难忍得住。”
“我没有！”傅西洲急得小声反驳，“我没有摸来摸去！”他又羞又急，晚饭时间快到了，不管是谁来送饭，都可能撞到厕所里僵持的俩人。
“哥哥你快点！！！”眼前人像跺脚兔子，生气都没太大动静。柳钧慢条斯理没动作，他在傅西洲面前总有些恶劣因子作祟，对方太乖太软，什么都依着他。自回国后他脑子里一根线紧绷，不敢有一刻完全放松，整个人上发条一样排满日程，白头发都多了好几根。
现在见到傅西洲，心里的线啪一下松开，仗着受伤更是理直气壮。
“Schatz（宝贝），我真的很想你。”
驴头不对马嘴的回答，但一击命中傅西洲的软肋。他乖乖套弄着眼前的性器，把着一根大胡萝卜摸来摸去，跟兔子的区别只差上嘴啃。他倒也想，因为上嘴出货快。但柳钧眼疾手快拦住他，生怕宝贝牺牲太多，“不干净，乖。”
傅西洲只得勤勤恳恳手淫，时不时怼着顶端磨蹭，阴茎在手里硬得可怕，手皮都快磨破了就是不射。“哥哥……”
走廊脚步不停，间或大声讨论晚饭吃什么，病号饭推车咕隆隆经过，震得室内走廊一起响，门板的单薄越发明显，傅西洲急得不行，贴着耳朵哥哥老公全叫一遍，终于得到大发慈悲的经验传授。
“Schatz（宝贝），脱裤子，用大腿夹着。”
厕所只有一个插销，门板和门框有点对不齐，夜里会有层次光线漏进来，如果有人怼着门缝看，是不是能看到现在的样子？
傅西洲不敢碰柳钧缠着绷带的上半身，小心翼翼把阴茎夹在白软大腿间，幅度不大的移动，滚烫一根磨着软肉，间或捣到会阴，他心惊胆战一边看门，一边努力夹紧，还得抽出时间亲柳钧的嘴唇，忙得顾上又顾下，偷情的刺激感在后背久居不下，连带着他也硬了。鸡巴甩动蹭过柳钧小腹，腿间沾上液体越发湿滑。
“握在一起。”柳钧下身欲望正胜，呼吸急促连带着胸口有些疼，这才放弃水磨石头的法子，教傅西洲速战速决。“沾点水。”
两根贴在一起摩擦，傅西洲一手握住龟头胶着，快速怼着敏感系带撸动，两人吻在一起，变换角度深入口腔，柳钧嘴角伤口裂开，轻微血腥味蔓延，越发激得荷尔蒙上头，两根阴茎勃勃在傅西洲手里抽动，很快先后喷了满手，衣服沾染不少，精液顺着往下流，地上马桶圈都遭了殃，腥臊味在狭小厕所散开。
“宝贝让开！”柳钧的提醒不够及时。尚在不应期的傅西洲反应迟缓，手里一根开闸放水，淡黄色尿液激荡打在傅西洲腿根，雪白皮肉挂上滚烫黄汤，好一会才结束。傅西洲身上又是精液又是尿，白皙小脸配上被亲得殷红的唇瓣，懵懵懂懂地看着柳钧，刺激得后者又有点精虫上脑。
“Schatz（宝贝）……”柳钧勉强维持理智在线，“Schatz（宝贝）别勾引我了。”
“病房门锁着，别怕，冲一下手穿好衣服，去拿我的换洗衣服来穿。”
“宝贝，可能要辛苦你收拾一下了。”
“我明天申请出院，Schatz（宝贝），我要把你金屋藏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