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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邪瓶】过年

Summary:

雨村铁三角回吴家老宅过年的故事 (金屋藏娇H) 还有西湖醋鱼的烂梗,对不起了,西湖醋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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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建雨村的雨,下起来就像个患了前列腺炎的老头,断断续续,哼哼唧唧,总也排不干净。

空气里全是那种半干不湿的霉味,熏得人脑门发绿。那种潮气像是有了灵智,能顺着人的毛孔直往骨头缝里钻,把我们这些原本就有些零件失灵的身体泡得发酥、发胀。

我躺在“喜来眠”后院的破摇椅上,手里捏着账本,看着檐下的水珠连成线,心里盘算着这几天的营业额。其实也没什么好盘算的,基本是负数。再这么下去,我可能得去把隔壁村那头种猪给偷来抵债了。

我们刚经营起这家农家乐,说是经营,其实大部分时间我们都在跟村里的土狗和后山的野猪斗智斗勇。生意惨淡得连门口那对石狮子都快长绿毛了,偶尔来几个自驾游的游客,一下车,看到胖子那身横肉里透出的土匪气,再看看柜台后闷油瓶那张仿佛刚从冰窖里拎出来的脸,通常连菜单都不敢看,一脚油门就跑了,生怕进了孙二娘的黑店被剁成包子馅。

“天真,别盯那破账本了,你再怎么看,上面的零也不会变出个勾来。”

胖子穿着一件印着“为人民服务”的褪色大背心,正歪着脖子在磨刀石上“霍霍”地蹭着他那把杀猪刀。声音透着股杀气腾腾的无奈:“今天山上那几只山鸡估计是成精了,胖爷我蹲了半宿,一根毛都没捞着。你说咱们这养老生活,是不是有点太清苦了?再这么下去,小哥身上那只麒麟都要饿成壁虎了。”

我抬头看了看坐在门槛上发呆的闷油瓶。

他还是那副老样子,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深蓝色连帽衫,看着远处雾蒙蒙的山头。他的眼神很深,空洞得像是在研究宇宙大爆炸的余波,又像是什么都没看。雨水随风打湿了他的发梢,他也一动不动,仿佛已经和这块老宅子的门槛长在了一起,成了一尊不知岁月的石像。

“养老生活不就是这样吗?没死在斗里,还能须尾俱全地在这儿听雨,你知足吧。”我合上账本,叹了口气,试图把那些关于“穷”的焦虑赶出脑海。

“知足是知足,但这嘴里淡出个鸟来也是真的。”胖子把磨好的刀“啪”地一声拍在桌子上,震得茶杯一跳,“咱这喜来眠,是不是该弄点特色噱头?比如‘张家族长亲手掌勺’,或者‘摸金校尉联手推荐’。再不行,让小哥穿个大马褂在门口当迎宾,这名头响亮,准能火。”

闷油瓶收回目光,淡淡地瞥了胖子一眼。那眼神里没情绪,但我和胖子都精准地读出了两个字:无聊。然后他又把头转了回去,继续看他的云。

我刚要呛胖子两句,兜里的手机震了。是王盟。

这小子自从我彻底撒手不管杭州的铺子后,过得比我还佛系。电话那边他的声音听起来懒洋洋的,像是刚从冬眠里醒过来:“老板,那什么,快过年了。杭州这边有个以前的老主顾,带了几件好东西,说是想让您亲自掌掌眼。我看那品相,确实有点意思,您看……”

我心里猛地一动,像是被什么极其柔软的东西撞了一下。

杭州,吴山居,西湖。

这十年来,我几乎没正经在家过个年。有时候是在暗无天日的斗里,有时候是在逃命的路上,有时候是在阴谋的漩涡中心连自己是谁都快忘了。现在回过头看,那些血雨腥风竟然有些不真实,像是一场隔世的荒诞梦境。而王盟这通电话,像是一根坚韧的线,把我和那个叫做“普通人”的世界重新连在了一起。

“知道了,我这两天回去。”我挂了电话,看着眼前青灰色的山影,喉咙里突然涌起一种强烈的、想喝一口西湖水的冲动。那种冲动,名为“归巢”。

“胖子,小哥。”我喊了一声,声音莫名的有些发紧,“回杭州过年不?”

胖子一听,眼珠子瞬间就亮了,像两盏大功率探照灯:“杭州好啊!知味观的点心,吴老太太做的饭,还有你家那老宅子的暖气!天真,胖爷我这身肥膘在雨村都快冻结实了,正需要解冻呢。走走走,赶紧动身!”

闷油瓶没说话,只是收回了看云的视线,转头冲我点了点头。

他的动作很轻,但没有任何犹豫。对他来说,漫长的岁月里哪里都是家,哪里也都不是。但只要我和胖子在,他似乎并不介意换个地方继续发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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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决定要走,就得收拾东西。

胖子是个讲究仪式感的人,俗称“死要面子”。他觉得回吴家过年绝对不能空着手,那是丢了“北派倒斗界”的脸面。于是大清早地就把他那几条压箱底的熏肉给拎了出来,还有几篓子雨村后山挖出来的冬笋,以及一筐刚从老乡那儿淘来的干货。甚至还装了几陶罐自己酿的、喝一口能让人看见走马灯的烈性土酒。

“回老家见长辈,这叫礼数。”胖子一边往那辆破金杯里狂塞东西,一边抹汗,“这熏肉可是极品,老乡用山里的柏树枝熏了七七四十九天,味儿正。吃了能延年益寿,百毒不侵。”

我看着那辆后座都被拆了、塞满年货、脏得看不出原色的破金杯,心说这车要是开到杭州西湖边上,城管估计得追我三条街,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来的丐帮大迁徙。

“行了胖子,你那是去见家长,还是去扶贫?”我调侃道,“我爸要是看见这车,高血压当场就得犯了。”

胖子嘿嘿一笑,一边用麻绳捆扎,一边看向正往车上搬行李的闷油瓶,压低声音,贼兮兮地说:“我说小哥,天真带着胖爷我回去,那是带个兄弟兼保镖和厨子。你这身份可不一样,你这‘金屋藏娇’了这么些年,头回正式回婆家过年,不准备点见面礼?”

闷油瓶愣了一下,抱着包裹的手僵在半空。

他那双淡漠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度罕见的困惑,显然没理解“婆家”这个词在胖子那九曲十八弯的脑回路里到底代表什么。但他居然真的露出了思考的神情,眉头微微一皱,仿佛在认真复盘自己随身的装备里,有没有什么比如“西夏玉玺”或者“尸蹩丹”之类的东西能拿得出手。

我心说要糟,这闷油瓶子要是当真了,保不齐今晚就能去哪儿刨个西周的青铜鼎出来送给我妈。

“别听胖子瞎扯。”我赶紧对闷油瓶说,“你只要表现得像个正常人,多吃两口菜,我爸妈就很开心了。千万别送什么刚出土的明器,我家现在是正经商人,忌讳那个。”

“啧啧,天真你这护犊子的劲儿。”胖子拍了拍手上的灰,“行吧小哥,到时候你就负责点头微笑,剩下的交给我。胖爷我那张嘴,死人都能给说活了,保证把你风风光光给抬进吴家的大门。”

我一脚踹在胖子屁股上:“死胖子你少放屁!赶紧锁门!”

三个人吵吵闹闹地锁好了院门。我回头看了一眼这栋在雨中显得有些孤寂的旧房子,再看看前面那个虽然破烂、却承载着我们三个人的金杯车,忽然觉得,这种市井人间的鲜活与聒噪,才是活着该有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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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杯车在高速上跑了十几个小时,引擎盖散发出的焦糊味像是要自焚。

回到杭州的时候,空气里已经有了浓浓的爆竹味。杭州的冬天比闽南要冷得直接,那种阴冷顺着西湖的水汽散开,路边的梧桐树光秃秃的,透着一股萧瑟的诗意。

车停在吴家老宅门口的时候,我爸吴一穷正穿着厚呢子大衣,拎着个洒水壶在院子里溜达。看到这辆挂着外地牌照、仿佛刚从泥石流里爬出来的金杯,他先是愣了一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爸。”我推开车门喊了一声。

吴一穷看着我,半晌才露出一个笑容。那是典型的高级知识分子的矜持,但我能看出他松了一口气——那种确认儿子还全头全尾活着的如释重负。

胖子是个自来熟,还没等我介绍,已经从后备箱扛出那几条熏肉,大跨步走了上去:“哎呀,这就是吴叔叔吧!久仰久仰!我是胖子,您叫我小王或者胖子都行。这是雨村的一点土特产,您别嫌弃,这猪是听着佛经长大的,肉质绝对……”

我爸被胖子这排山倒海的热情搞得有些招架不住,只能连声说“客气了,快进屋”,手里的洒水壶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然后,闷油瓶下了车。

他站在那儿,黑色的兜帽拉在头上,挡住了大半张脸。他抬起头,清亮如水的眼神看向我爸。他身姿挺拔得像把刚归鞘的古刀,周围的喧嚣似乎都在他身前三尺停住了。我爸看着他,眼神变得极其复杂。他知道这个年轻人。十年来,这个叫张起灵的男人,几乎成了吴家不能提、却又无处不在的神话。我爸是个干净的文化人,他不懂九门的血雨腥风,但他知道,就是眼前这个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无数次把他儿子从阎王爷的生死簿上硬生生划掉。

“进屋吧,外面冷。”我爸点了点头,语气温和而郑重,目光里多了一份极其深沉的长辈的接纳与感激。

闷油瓶微微欠身,极有规矩地算作打了招呼。

进了屋,暖气扑面而来。我妈正忙着剪窗花,看到我们三个,她脸上瞬间绽放出惊喜:“你这孩子,回来也不提前打个招呼!”随后她看到了我身后的胖子和闷油瓶,笑容更深了,“哟,胖子也来了,这位就是张先生吧?快请坐,快请坐!”

我妈热情得几乎有些手足无措,拉着他们在客厅坐下,“常听我们家小邪提起你。杭州冬天湿冷,你怎么穿这么少?吴邪,去把你那件长款的厚羽绒服拿出来!”

我妈看着闷油瓶的眼神,全是那种长辈看晚辈的极度心疼。她没把张起灵当成什么族长、神明,在她眼里,这只是连个正经家都没有的可怜孩子。

“妈,他身体好,不冷。”我无奈道。

为了不让我妈继续唠叨,我顺势拿起扫帚开始打扫卫生。胖子也吵吵嚷嚷地要过来帮忙,我按住他,让他和闷油瓶坐下好好陪我爸妈聊天。开车开了一路,铁打的人也得歇一会。

胖子坐在沙发上,跟我妈聊得热火朝天。从雨村的猪肉怎么熏最好吃,聊到杭州哪家丝绸最正宗,胖子那张嘴像是抹了蜜,把我妈逗得咯咯直笑。我爸在一旁端着茶杯,虽然话不多,但嘴角一直挂着笑意。

而闷油瓶坐在胖子旁边,怀里居然抱着我妈硬塞给他的一大盆砂糖橘。他剥皮的动作极其机械且精准,那两根能探墓取宝、捏碎骨头的发丘指,此刻正灵活翻飞地剥着橘子皮。剥好一瓣就递给我妈一瓣,我妈接过去塞进嘴里,场面异常和谐。仿佛这位张家族长天生就是为了在这个冬日午后剥橘子而存在的。

中午,我们去了楼外楼。

西湖边上人山人海,断桥上全是人头,远远望去像是一锅煮沸的芝麻汤圆。我们订了个靠窗的包间,刚好能看到烟波浩渺的湖面。

点菜的时候,我手刚点到“西湖醋鱼”,胖子就眼疾手快地死死按住了我的手,表情如临大敌。

“天真,胖爷我求你了,给小哥留点好印象吧!这鱼一股子土腥味加陈醋味,万一把小哥难吃坏了,觉得这人间不值得,一拍屁股再回长白山待个十年,你上哪儿哭去?”

我乐了:“那是你不会吃。正宗的醋鱼讲究的是……”

“正宗的也不行。”胖子转头对服务员大手一挥,“来个东坡肉,油大点;再来个龙井虾仁,清淡点。小哥,你多吃点虾,补脑……不对,你脑子里装的东西太多了,得补点忘忧草。”

闷油瓶没有理会胖子的贫嘴,他看着窗外的湖面,眼神极其悠远,半晌,才极轻地吐出几个字:“这里以前没这么多桥。”

我们都静了一下。他在感叹时间。对他来说,杭州的历史可能只是他漫长记忆片段里几个模糊的残影,沧海桑田,也不过是他闭眼的转瞬。

“以后还会变的。”我给他夹了一个虾仁,打破了那一瞬间的凝重,“不过不管变多少,桥在那儿,路也在那儿,咱们都在这儿。吃饭吧。”

那一顿饭吃得极慢,却极暖。胖子和我斗嘴,调侃我小时候肯定是在西湖边上长大的,难怪心眼子比西湖的水还多。我也反唇相讥,说他这体型要是掉进西湖,估计得引起海啸,当场把雷峰塔给淹了。

我妈一直笑眯眯地看着我们闹,不停地给闷油瓶夹菜。闷油瓶来者不拒,虽然吃得慢且安静,但每一口都很认真,仿佛在细细品尝这名为“家”的味道。

吃完饭,我爸妈要回家准备年货,还要去老邻居家走动,便让我们自己活动。

“我回吴山居看看。”我说,“王盟在那儿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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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山居还是那个半死不活的样子,门口石狮子上的裂纹仿佛又多了几道。推开那扇厚重的木门,一股熟悉的、带着一点霉味的古玩气息扑面而来,让我感到莫名的心安。

王盟正趴在柜台上玩手机扫雷,听到门响,头也不抬地喊了一句:“欢迎光临,随便看看,不买别摸。”

“王盟,长能耐了啊?”我敲了敲玻璃柜台。

王盟一听我的声音,整个人差点从高脚凳上翻下来。他揉了揉眼睛,惊喜道:“老板!您真回来啦!”

“废话。”我熟门熟路地坐到内堂的太师椅上,那是我的专属位置,“货呢?”

他殷勤地端出了那几件东西。一柄青铜断剑,一对错金博山炉,还有几片刻着奇怪纹路的玉简。

我正打算上手,闷油瓶已经先一步走到了柜台前。他伸出那两根修长的发丘指,在博山炉的边缘极其轻缓地滑过。那一刻,他周身的气场变了,不再是那个坐在沙发上剥橘子的乖顺青年,而是在和那些沉睡了千年的灵魂进行跨越时空的对话。

他手指一顿,收回手,淡淡道:“东西是真的,东汉。有暗款。”随后指了指那片玉简,“祭祀用的。”

“成,小哥发话了,那肯定没跑。”胖子在旁边嘿嘿一笑,拨弄着柜台上的算盘噼里啪啦作响。我点了点头,把话接了过来:“这炉子成色极好,玉简虽然没大用但也是老物件。王盟,你小子这回立功了,按这品相,一转手咱明年的化肥钱和猪饲料钱可都有着落了。”

王盟嘿嘿傻笑,挠着头:“那是,跟着老板学了这么久,总得长点见识。”

整个下午,我们就耗在吴山居里。外面是熙熙攘攘的吴山广场,人声鼎沸;屋里是静谧的老物件味道,时光凝滞。我们坐在后堂喝茶,王盟给我们讲遇到的奇葩客人,胖子唾沫横飞地讲我们在雨村遇到的那些荒唐事。

“老板,说真的,我挺羡慕你们的。”王盟捧着茶杯感叹道,“虽然危险,但活得带劲。”

我拍了拍他的后脑勺:“带劲是要付出代价的。像你这样安稳地守着店,也是一种福气。人这一辈子,能安稳就是最大的福分。”

胖子看着门外天边的晚霞,感慨道:“天真,你说咱们这辈子,图个啥呢?以前觉得图钱,后来觉得图命,现在发现,好像就图这口热茶,图个身边有人。”

我转头看着闷油瓶。他坐在角落的一张圈椅里,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又像是在听我们说话。他的存在本身就像是一件古老而珍贵的镇馆之宝,安静,却有着压倒一切的分量。

“只要人在,图啥都行。”我说,心里一片澄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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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回了家,我爸妈已经歇下了。吴家的老宅房间多,当年我爷爷置办下这份家业时,大概也没想到后代会人丁凋零到这种地步。

“胖子,你住这间。暖气最足,被子是刚晒过的,床也大,够你这身膘折腾了。”我推开二楼一间客房的门。

胖子把背后的行李往地上一扔,整个人呈大字型砸在松软的鸭绒被里,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满足感叹:“哎哟,我的亲妈诶,这才是人过的日子!雨村那破硬板床,睡得胖爷我腰间盘都快突出了。天真,你别说,还是你家这地气养人。”

说完,他翻了个身,用一种极度猥琐且了然的眼神,看向我和一直安静站在我身后的张起灵。

“行了天真,胖爷我也不是那种没眼力见的人。你也别扭捏了,这大过年的,还不赶紧把你家这尊镇宅的祖宗领回屋去?我可是看出来了,这一路回来,小哥那心思全在你身上挂着呢,那眼神,啧啧,都快把你的后脑勺看穿了。”

我脸上一热,骂道:“滚你的蛋,睡觉都堵不上你的嘴。”

胖子哈哈大笑,顺手拉上了门,还隔着门板扯着嗓子喊了一句:“小哥,别客气,就把这儿当自己家,该干嘛干嘛!胖爷我什么都听不见!这老宅子隔音好得很!”

我无奈地转过身,对上闷油瓶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他还是那副表情,仿佛世间万物在他眼里都起不了波澜,但我却能在那深潭般的瞳孔里,看到一点点属于我的、跳动的倒影。

“走吧,我的房间在走廊尽头。”我喉咙有些发干。

我的房间很久没住人了,但我妈显然提前打扫过,墙上贴着早就过时的球星海报,书架上塞满了《中国国家地理》和各种建筑设计的专业书,墙角甚至还有一个落了灰的篮球。这些旧物都在明晃晃地提醒我,我曾经有过多么普通、正常的人生。

“你先去洗漱吧,我给你找身睡衣。”我突然有些局促。这种带着他进入我绝对私人领域的感觉,比当年第一次下斗还要让我心跳加速。仿佛这里不是卧室,而是我剥开伪装后最脆弱、最本真的内心深处。

闷油瓶点了点头,接过衣服走进了浴室。

听着浴室里传来的水声,我坐在床边,看着书桌上那个相框。那是高中毕业时的照片,照片上的我笑得一脸傻样,名副其实的“天真无邪”。那时候的吴邪,做梦也想不到自己会遇见一个叫张起灵的男人,更想不到会和他纠缠半生,把自己活成了后来那副浑身刀疤、满心算计的疯狗样子。

不一会儿,水声停了,闷油瓶走了出来。

他穿着我那身略显宽松的浅灰色棉质睡衣,头发湿漉漉的,额前的碎发遮住了他那双总是过分平静的眼睛。他身上带着一股好闻的水汽和吴家特有的皂角味。

他走到我的书桌前,目光落在了那个相框上,然后伸手拿了起来。

“这是我高中时候。”我走过去,有些显摆地指着照片,“那时候我是学校篮球队的,虽然是个常年坐冷板凳的候补,但人气特别旺。你看这儿,这封信是当时隔壁班班花给我写的,我到现在都没拆过。”

我开始像个急于开屏的孔雀一样,对着他喋喋不休地吹嘘着我的过往。我想让他知道,除了那个满身泥泞、在沙海里把人命当筹码的怪物,我也曾是这样一个干净、明亮、能在阳光下奔跑的少年。

“还有这个,这是我拿的第一个建筑设计奖。当时教授说我是天才,如果不去盗墓,我现在可能已经是在西湖边盖房子的名家了。”

我讲了很久,讲那些平淡的、阳光灿烂的、没有血腥味的日子。闷油瓶一直没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他的目光从我的照片移到我的证书,最后落在我那张因为急切而有些泛红的脸上。

他伸出手,极其轻缓地摸了摸相框边缘,那双深邃的眼睛看向我,“很厉害。”他突然开口。

这三个字像是一记重锤,直接砸在了我心底最柔软的地方。我吹了半天的牛逼,其实只是想要得到他的一个肯定。他这一辈子,见识过无数波澜壮阔,甚至见证过历史的更迭,却在此刻对着我平凡且不值一提的过往,郑重地说“很厉害”。

我看着他。他的眼睛里映着台灯微弱的暖光,那里只有我。在那一瞬间,我心底那股压抑了许久的情绪,终于在这间满是旧梦的卧室里破土而出,烧成了一把燎原的火。

我往前凑了一步,双手按在他的肩膀上。他没有躲,只是那样平和地看着我。我凑上去,吻住了他的唇。

那是带有杭州冬夜凉意的吻,却在触碰的一瞬间引爆了所有的感官。他的嘴唇微凉,带着牙膏的薄荷香。他回应得很慢,但很坚定。闷油瓶的手抚上了我的后脑,五指插入我的发间,力度大得仿佛要将我揉进他的骨血里。

我推着他,他双手环上我的腰,那股属于张家人的、极度稳定的力量感瞬间将我包围。我们在索取与退让中交换着破碎、灼热的呼吸,脚跟磕在实木地板上,发出沉重的闷响。我们在这种近乎窒息的亲吻中踉跄后退,直到我的膝盖撞到了床沿。最后,我们双双倒在那张已经有些年头了的、吱呀作响的单人床上。

我撑在他上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他的头发散乱在我的枕头上,眼神里那层万年不化的寒冰正在一点点碎裂,露出了底下涌动的情欲与水光。

这是我的床。我小时候在这里做梦,少年时在这里幻想。而现在,这个神明一样的男人就在这儿,安静地、毫无防备地待在我给他的这一寸人间里。

我颤抖着手去解他的扣子。手指因为激动而有些不听使唤,我索性粗暴地一把扯开了那件棉质睡衣,露出了他冷白的胸膛。随着体温的急剧升高和血液的沸腾,那只原本隐匿在皮下的青黑色麒麟,开始一点点、极其妖异地破茧而出。繁复的纹路从他的左肩一直蔓延到胸口,狰狞而瑰丽。随着他急促的呼吸起伏,那只踏火的瑞兽像是活过来一般,张牙舞爪,却又被我死死地压在身下。

我低下头,近乎虔诚又带着极致亵渎的心理,亲吻着那只麒麟的眼睛,然后是它的爪牙。我的舌尖掠过麒麟滚烫的脊背,最后死死衔住他胸前那点因为寒冷和刺激而挺立的红晕,发了狠地吮吸、舔弄,甚至用牙齿轻轻研磨。

我感觉到他身体猛地紧绷了一下。闷油瓶侧过头,有些难堪地咬住了枕头的一角。他的脖颈拉出一条优美的弧线,喉结上下剧烈滑动,修长的指尖深深地嵌进了床单里。那种极度隐忍的、支离破碎的呜咽,比任何放浪的呻吟都更让我疯狂。

我追上去,强硬地掰过他的脸,逼他和我接吻。我的舌尖在他口中肆意扫荡,要把他所有的克制、清冷和不可一世的神性,全都卷进这场只属于凡人的烈火里。

他的手抚上我的脊背,指尖轻轻揉着,像是在给一只暴躁的野狗顺毛,又像是在无声地催促我更进一步。

我伸手拽掉了他的裤子,连同最后的遮蔽物一同扔到了床下。两条修长有力的腿暴露在灯光下。他的肌肉线条非常流畅,不夸张,但每一寸都蕴含着能在瞬间绞杀血尸的恐怖力量。

我从口袋里摸出那瓶早就准备好的润滑剂,冰凉的液体倒在手上。我探向他身后那处隐秘的入口。这种事我们并不是第一次,但每一次,我都觉得像是在朝圣。

闷油瓶的身体瞬间绷紧了。那是他作为绝顶高手的本能反应,任何试图入侵他死角的行为都会引起防御。

“小哥,放松。”我咬着他的耳朵,手安抚性地在他腰窝处摩挲。可能因为最近在雨村清心寡欲太久了,准备工作进行得异常艰难,我的额头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深吸了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试图强行压下肌肉的防御本能。紧接着,他做了一个让我目瞪口呆、又瞬间欲火焚身的动作。

他极其缓慢地、带着一种认命般的叹息,抬起了他的右手。那是怎样的一只手?那两根奇长的、比常人多出两个指节的发丘指,曾经在暗无天日的古墓里轻易捏碎过千年粽子的颈骨,夹出过剧毒的尸鳖王,破解过无数沾满鲜血的奇门遁甲。那是九门中最锋利的刀,是死神的请帖。而现在,他用这两根令人闻风丧胆的“凶器”,沾了一些我手心的润滑油,然后缓缓地、向后探去。

他就这样,带着一种绝对的坦荡、笨拙的纵容,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生疏,代替了我的手,向着自己的身体深处探入。

我彻底愣住了。我只觉得喉咙发干得像是在吞咽沙子,眼眶发热,脑子里“嗡”的一声炸开了一朵蘑菇云。浑身的血液在这一瞬间疯狂倒流,下身胀痛得几乎要炸裂。

他微微皱着眉,神情专注得像是在破解什么精密的鲁班锁,又像是在探寻古墓的生门。那两根因为常年探穴而骨节粗大的手指灵活地探入,配合着轻微的扩张,一点点开拓着自己紧致干涩的甬道。

这一幕太荒诞、太疯狂,也太色情了。

他在主动打开自己,迎接我的入侵。这是他把命交给我之后的,另一次毫无保留的交付。

我死死盯着他,目光贪婪地描摹着他的每一个细微表情。闷油瓶似乎察觉到了我这种近乎病态的、极具侵略性的视线,他停顿了一下,原本没什么血色的脸上浮现出一层极淡的红晕。他有些局促甚至有些狼狈地抬起左手,横过手臂,紧紧地挡在了自己的眼睛上。

只露出那个挺直的鼻梁,和微微颤动的嘴唇。

那种罕见的、属于“凡人”的羞耻感,让我的心脏狂跳得快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别挡。”我抓住他的左手腕,强硬地拉下来按在枕头上,甚至恶劣地十指相扣,把他整个人钉在床上,“我要看着你。张起灵,看着我。”

他被迫睁开眼,那双总是淡然如水的眸子里,此刻全是氤氲的水雾、化不开的情欲,以及我那张因为渴望而微微扭曲的脸。

感觉到他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我再也无法忍耐哪怕一秒。

我扶着他的腰,顶端死死抵住那个湿润的入口,然后,没有任何犹豫地,缓缓沉腰、挺进。

闷油瓶猛地仰起头,修长的脖颈绷出青筋,胸口剧烈起伏。那种窒息般的紧致感包裹着我,让我每进一寸都像是在劈开坚硬的岩石,爽得我头皮发麻。他没有退缩,反而极其顺从地抬起那双修长有力的腿,紧紧地勾住了我的腰,甚至用脚踝在我的后背上蹭了蹭,将自己彻底敞开,让我送得更深、更彻底。

当我连根没入、彻底填满他的那一刻,我们两个人都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这是一种比血缘更深刻的连接。在这个瞬间,没有张家族长,没有吴家小三爷,只有两个在这个操蛋的世界里相依为命的灵魂,在用最原始的方式确认彼此的存在。

我开始动了起来。起初还顾忌着他的感受,动作保留着一丝克制,但随着那种骨血交融的战栗感不断堆叠,我骨子里那种想要将他彻底占有、彻底打上吴邪烙印的野兽本能,终于彻底失控。

床板剧烈地摇晃着,发出的吱呀声混杂着我们的喘息。我看着他胸前的麒麟随着我的撞击而鲜活地颤动,看着他因为快感而失神的眼睛,那种将神明拉下神坛的成就感简直无以复加。

第一轮高潮来得快而猛烈。我们几乎是同时到达了巅峰。我射在他最深处,激得他整个人都在抖。我趴在他身上剧烈喘息,看着那些浓稠白色的浊液在他冷白的小腹上蜿蜒,我随手抹开。像是一幅极其淫靡的画。

这种原始的标记感,让我感到前所未有的满足。

我还在平复呼吸,闷油瓶却似乎并没有打算就此结束。他那只微凉的手,突然向下,握住了我半软的欲望。

我浑身一激灵,低头看他。他的眼神已经恢复了一些清明,但眼底深处的那把火却根本没有熄灭。那双玩刀的手指法极好,感受到我又一次的苏醒后,他松开手,撑着床板坐了起来。

闷油瓶不是一个重欲的人,但如果是舒服或者能让我放松的事情,他不止不会抗拒,还会用他自己的方式去纵容。

“小哥?”我有些惊讶,嗓子哑得厉害。

他没有说话,只是跨过我的身体,双膝跪在我的腰侧。这个姿势让他的身材一览无余。宽肩窄腰,那只红透的麒麟在灯光下几乎要扑出来咬人。他低头看着我,眼神里有一种只有在面对必须完成的任务时才有的专注与坚定。

他垂下头,看着我们即将重新连接的地方,然后以一种绝对掌控的姿态,缓缓沉下腰肢。

这是一种完全不同的体验。骑乘的姿势让他吃得极深,当那处被彻底填满时,张起灵微微张着嘴,眉头紧锁,似乎在努力适应那种过分充盈的感觉。

然后,他开始动了。

他腰部的柔韧性极好,核心力量更是强得惊人。每一次起伏都极其精准地摩擦着最敏感的那一点。他闭着眼睛,头微微后仰,几缕汗湿的发丝贴在脸颊上,随着他的动作晃动。

这简直是要了我的老命。

他今天非常主动。不知道是因为进入了我的领地、这间满是吴邪气味的卧室让他感觉到了兴奋,还是过年那种尘埃落定的氛围感染了他。

我抬起上半身,双手死死掐住他的腰,像个贪吃的野兽一样,再次凑过去含住了他的一侧乳尖,舌头用力地舔舐吸吮。

闷油瓶猝不及防,喉咙里溢出一声极其压抑的、变了调的呻吟。随即他死死咬住下唇,身体因为极度忍耐和强烈的刺激而剧烈颤抖。

原本正在起伏的动作僵住,他睁开了眼睛看着我。那双平日里古井无波的瞳孔剧烈收缩,里面写满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无措。他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线,甚至因为肌肉的紧张,那处内壁都猛地狠狠绞紧了一下,夹得我差点当场缴械投降。

看着他这副样子,我实在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亲了亲他发红的眼尾,把人搂进怀里顺毛:“放心吧,这老宅子墙厚着呢,就算你现在在屋里唱大戏都没人能听见。”

他愣了一下,随即耳根红透了,把头埋进我的颈窝,双手扶住我的肩膀,再次带动着节奏。

我死死扣住他的腰,在他耳边低声诱哄:“我真的喜欢听你的声音。小哥,叫出来,叫给我听。”

他咬着下唇,似乎在做激烈的思想斗争。

但我没有给他继续思考的机会。我死死扣住他的腰,配合着他的动作,猛地向上顶弄。在这种极度的狂浪中,他不再死死咬着嘴唇,细碎的、带着浓重鼻音的喘息声开始从他喉咙里断断续续地溢出来。那声音像是带血的钩子,每一下都让我更加疯狂。

在这间装满了吴邪旧梦的屋子里,我们疯狂地纠缠,仿佛要把过去十年的空缺都在这一夜补齐,直到最后的一丝力气也被彻底榨干。最后的高潮来得猛烈而漫长。他在我身上剧烈战栗,那只麒麟红得仿佛要滴血。我们紧紧拥抱在一起,感受着彼此灵魂的震颤与共鸣。

结束后,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情欲交织的气味。

我们黏糊糊地抱在一起。闷油瓶趴在我胸口,呼吸慢慢平复下来。过了一会儿,他动了动,眉头微皱,似乎对身上那种滑腻腻的感觉很不适应。

他是有洁癖的,这我知道。在斗里那是没办法,现在回了家,他那点大爷般的穷讲究又出来了。

“想洗澡。”他低声说,嗓音沙哑。

“我也想洗。”我赖皮地缠着他,手还在他布满薄汗的背脊上不老实地摸来摸去,贪恋着那种肌肤相亲的触感,“一起去。”

他看了我一眼,眼神里透着一丝无奈,但并没有拒绝。

浴室里,热气腾腾。老式的花洒喷出滚烫的水流,冲刷着我们身上的斑驳痕迹。我站在他身后,帮他清理着那些狼藉。水流顺着他背脊深深的沟壑流下,仿佛洗去了所有的疲惫与刀光剑影的过往。

我从背后抱住他,下巴抵在他削瘦的肩膀上,看着镜子里雾气蒙蒙的两个重叠身影。

“明天我带你去逛街好不好?”

闷油瓶微微侧头看着我,在升腾的水汽中,我看到他嘴角上扬了一个极其微小、却极其真实的弧度。他反手握住了我的手,十指紧扣。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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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早,阳光透过旧式的格子窗洒在被子上,尘埃在光柱里安静地跳舞。

我是被胖子砸门的声音吵醒的。

“天真!起床啦!这他娘的都快中午了,伯母都把浆糊熬好了,咱还得贴对联呢!太阳都晒屁股了!”

我猛地睁开眼,胳膊和腰酸疼得厉害,像是被人拆了骨头重新组装过一样。转头一看,身旁的位置是空的,但被窝里还残留着他的温度。

我披上衣服推开门,正好看见闷油瓶从楼下端着一杯温水走上来。他换上了那件深蓝色的连帽衫,眼神清明而温和,晨光打在他的侧脸上,柔和得不可思议。

“早。”他看到我醒了,把水杯递给我。

“早。”我摸了摸后脑勺,老脸一红,接过水杯掩饰性地喝了一大口,脸皮到底还是没练到家。

我们下楼时,胖子已经在大厅里忙活开了。他系着个极不合身的碎花围裙,正指手画脚地指挥着王盟搬桌子。

“哟,舍得把咱们吴家的镇宅大宝贝领出来啦?”胖子一边刷浆糊一边调侃,那张大脸贱兮兮地凑过来,“看你这腿软的虚样儿,昨晚没少出力吧?”

我瞪了他一眼:“干你的活去!”

闷油瓶却完全没在意胖子的浑话。他走到院子里,拿起扫帚开始清扫青石板上的尘土。他的动作很稳,每一下都带着一种莫名的韵律感,仿佛扫的不是灰尘,是岁月。

我妈系着围裙,笑得合不拢嘴:“小邪,你的朋友们真勤快,胖子一早上起来就帮我把窗户都擦了。你看看你,还不快去帮忙贴福字!”

我看着那个在阳光中安静干活的背影。大红的灯笼挂上了廊檐,红底金字的对联铺了一地,映得人心里暖洋洋的。

吃过早饭,我们三个去了吴山路。

街上到处是年货摊位,空气里弥漫着糖炒栗子的甜香和爆竹的火药味。胖子挤进人群去买烟花,大呼小叫的;闷油瓶则站在一处捏糖人的摊位前,盯着那个金灿灿的孙悟空,看得出神。

“想要?”我走过去,肩膀碰了碰他。

他摇了摇头,眼神却没移开。

胖子费劲巴拉地钻出来,手里抱着一堆红皮爆竹,问他小时候有没有吃过糖人。闷油瓶顿了一下,垂下眼帘,极轻地说了一句:“记不清了。”

所以我还是把那个孙悟空糖人买下来,强硬地塞进了他的手里。他只是拿在手里,没有吃,但是我能感觉到他周身那种生人勿近的冷冽气息融化了。我拉起他的手,穿过那些红火的装饰和熙攘的人群,对着满街的灯火大声说:“小哥,这就是过年!”

这一年的除夕,吴家老宅格外的吵闹,也格外的有生机。

胖子在酒桌上把我爸哄得眉开眼笑,几杯土酒下肚差点要拜把子称兄道弟;王盟因为拿到了双倍年终奖,在那儿躲着给黑瞎子发拜年短信笑得一脸荡漾;我妈一直往闷油瓶碗里夹菜,问他在山里种地辛不辛苦,眼神慈爱得像是在看失散多年的亲儿子。

闷油瓶坐在那里,手里端着小酒杯,偶尔点点头,甚至还轻声回了一句:“不辛苦。”

我看在眼里,心中一阵剧烈的激荡,眼眶止不住地发热。

这世间有很多终极。有的在长白雪山深处,有的在塔木陀地底,神秘莫测,引人疯狂。但对我来说,最好的终极,不过如此:

灯火可亲,老友健在,家人在侧。

外面的爆竹声响彻云霄,炸开了漫天的烟火。

杭州的年,真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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