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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来一杯,哥。”
“不行,”坐在椅子上的人摆摆手,身体软成一滩,“最近又要戒酒了。”
金希澈已经醉得有点大舌头了,大大咧咧反坐在椅子上,下巴尖磕着木质的座椅靠背,过分白皙的皮肤红了一小片,失灵的感官屏蔽痛觉,只剩下细微的麻。
“哥不是早就打完歌了?”
说话的是放送局新上任的理事,金希澈惯爱结交朋友,这人从前在公司任职的时候两人就经常厮混在一起,喝酒泡吧都能搭上局。
“来都来了哪有不喝的道理,我给你买解酒药。”
“有人不让我喝。”
金希澈继续摆手,涣散的眼神突然聚了焦,开始专注地盯地板上的砖缝看,好像能里面找出什么了不得的东西似的,身体逐渐变成契合椅子的形状,整个人都趴在椅背上。
酒局上的其他人早就喝到对着餐桌大嚷着指手画脚的程度了,断断续续的声音从大脑短暂经过又飞速滑出去。
这几年代谢明显变差了,大醉后再醒酒头痛得厉害,浮肿到了半下午还消不下去,每次造型师拿着冰袋往他脸上怼的时候,总觉得无名火燃得更甚。
“什么?”
理事像听见什么独家新闻似的,
“你这是……有情况?谁这么大本事管到你头上了。”
“不是因为工作。”金希澈声音闷在衣料里,听不太清。
“什么因为工作?呀,问你是不是有新情况了,还是前段时间那个又回来找你了?”
“说了几遍了,不是,没有。”
金希澈搓搓因为酒精红了一大片的鼻子,模糊的视网膜里恍惚间闪过一个身影,
“不是前段时间那个。”他像一下子回魂了似的,“之前也不只是因为工作,只是他说我们年纪大了,让我少喝点酒。”
酒局是散了,留下理事一个人在原地大翻白眼。不想喝酒就不想喝酒,每次都要找理由非说有人管他,搞得像家里有老婆等着一样!
别人的小九九金希澈一概不理会,他正被人扶着往车后座拖。其实他醉得不厉害,只是脚步有些虚浮,被室外的凉风一吹,酒气散去头都没那么晕了。
首尔又降温了。
金希澈摸上车门把手,只觉得寒风一阵阵的,冰冷刺骨。
冬天快要来了啊。
深夜的路上没什么车,只有路灯在眼底晕成一块块细小的光斑。金希澈走了两步,左髋和大腿连接处传来难以忽略的钝痛,延着神经爬满整个半身,像要把他彻底压垮似的。
前几年有一天早上起床时候突然就站不起来了,他初次体会到从未经历过的巨大恐惧,甚至开始害怕自己是不是某一天再也站不起来了。
脑子里想着事儿,人多少看起来有点迷迷糊糊的,扶他的人开了口:“哥,还是直接回家?感觉你状态不太好啊。”经纪人从驾驶座探出半个身子,目光关切。
金希澈抱臂靠在车窗上,盯着一只艰难扒在那里的飞蛾看。
真怪啊,明明已经快要入冬,为什么这个小东西还能活下来?路灯那么亮,为何非要贪恋车窗里这一小片不起眼的光?
那只飞蛾很虚弱地扑了两下翅膀,又颤颤巍巍地缩起了身体。
天太冷了。它也像我一样,抖开翅膀才发现自己再也飞不了那么高了吗。
可是明明有人说过,如果很疼的话,会背着我走下去的。
现在还算数吗?
金希澈此时觉得车窗里微弱的灯光也很好。行走在路上冰寒刺骨的人,看到一点亮光都会觉得暖的。
——“辛苦了,去圣水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