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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racte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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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5-07-19
Completed:
2026-02-27
Words:
34,853
Chapters:
11/11
Comments:
46
Kudos:
179
Bookmarks:
18
Hits:
3,519

【主赵】镜重圆

Summary:

十六岁的少东家突然穿到了十八年后的自己身上,发现和自己的爱人感情决裂了,他该如何挽回爱人的心意?又会如何抉择于对江湖自由的向往和对爱人君主的忠诚?
本文含有大量对北宋太宗朝历史的凭空捏造和篡改,夹杂了极少量的史实蘸料,并且有一些主观改动,如有不合理之处请谅解。
男少东家暂定名字为江献,赵光义(赵炅)仍旧称呼为赵光义或官家。
全文经过修改,已完结。

Chapter 1: 你我这美梦 气数早已尽

Chapter Text

他的意识在一片虚无中沉沉下坠着,终于落到了实处,睫毛抖动了几下才睁开双眼,昏沉沉的他似乎听见门外传来了急切的呼喊,他猛地掀起身子,一阵强烈的眩晕却如重锤般袭来,他不禁捂住脑袋发出了痛呼,而此刻门外的催促却越发激烈。

“相公爷,爷…你在里面吗?”

相公…什么相公?江献耳畔嗡嗡作响,在一片天旋地转的眩晕中坐直了身子,随后拨浪鼓似的甩了甩脑袋,缓了片刻方才下地开门。

打开门后,一位脊背佝偻的老者站在门口,音容切切地望着他。

“您总算开门了…”

“找谁?你?你是…孙老!?”
“你找我吗?”

“相公爷,您的身体可好些了?今日能否上朝?官家要我来找你,说今日,无论如何也要来上朝,若…若您再不来…”
一边说着,孙老神色有些闪躲,仅余叹息声掩盖了后面的半句话。

江献看着眼前的这一切,愣了足足有半炷香的时间,他伸头看了看外面的院子和日光,感慨道:天啊,娘啊…这是什么情况?我什么时候进宫给赵大哥当差了?

他退回屋内,收敛起神色,低下头轻咳了一声:“孙老,你且在外等我一会儿,我…我收拾一下就随你去上朝。”

“诶,好…好!”孙老眼神一亮,大喜过望,连连行礼,就转身退出了院子。

江献双手合上了房门,江献立住不动了。
见鬼了吧?

我不是被人暗算推到了井里,然后溺水晕过去了吗?怎么醒过来就当了什么相公爷?这一定是在做梦吧…

可是梦有这么真实吗?他伸手摸了摸手底下坚实的紫檀木书案,又揉了揉身上柔软华贵的锦缎绸衣,抬头看着屋内精致的银器摆设,一时又不敢确定了。

难道…我死后到了另外一个世界?

江献主观上还没有彻底接受这件事,门外的敲门声又响起,这次还不待他主动开门,门外的侍女已经鱼贯而入,仿佛是惯例了一般,忙中有序地伺候着他更衣洗漱,于是江献便僵硬地如同个木偶一般任人摆弄着,在转过身看见铜镜中自己的面庞时,心头却是一震。

“等等。自己的脸…怎么突然这么老了?”

说是老了,其实是对比十六岁的自己而言。他现在的模样只是沾染了更多的沧桑,线条更硬朗了一些,胡茬更青了一些罢了。只不过是看起来似已过而立之年。

江献苦笑了一声,当真没想到,自己竟然来到了这么久以后。

而且刚刚门外的孙老,看着也比之前苍老了许多啊。

孙老,孙老…不对,不对不对啊,江献突然灵光一现,如同在一团乱成麻线的思绪里找到了线头般,孙老不是开封府衙的宅老吗?官家要我上朝,怎么会通过孙老来找我呢?

他又看看镜中的自己,一个不成型的想法显现在他的心头,江献忽地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
收拾完毕,几层宽大的朝服劈头盖脸地罩在了江献身上,他走出大门这一路不知总共被绊了几个跟头,惹得一路在旁洒扫的院仆都忍不住偷看,一身轻功不能擅用,他心头便有些紧张烦闷,等出了府门,他不经意般回头看了一眼府门之上的巨大牌匾:

江府。

他微微盯了一瞬,立感心下沉甸甸的,又抬腿登上了马车。

马车一路不算颠簸,但车上的两个人心头却各自翻涌着波澜,江献看着孙老欲言又止的模样也不知从何处问起,待一阵诡异的沉默过后,孙老最终还是启了唇:

“爷,恕老仆多嘴,有些事其实并不如您所看到的那般,也不如您所想的那般,浮云能蔽日,一叶可障目,老仆斗胆还是求您,凡事多想一想吧。”

江献皱眉看着孙老,眼神有些不解,正要问点什么,却忽然觉得胸口发闷,嘴唇一抖,说不出什么话来。

直觉告诉他,按照他之前所经历的事,此次必然不会那么简单。最重要的是,不知道这些事和那人到底有什么关系,在他离开之前,他和赵光义的爱侣关系才刚刚确定,正是如糖似蜜的时光,他却突然间来到了这里。

这些疑问在心头萦绕不去时,马车已经摇摇晃晃的走进了皇城,崇元门前,江献跳下马车,此时绝大多数官员已经聚集到此处,众官见到江献俱是惊异地窃窃私语,仿佛以为再也见不到此人了一般,而这边,江献也是为了避免露馅,只跟众人抬手致礼,没敢说些什么,换来了一众看似恭敬实则神色各异的回礼。

宫门开,众人入,随着内侍一道贯穿云际的高喊,众官驱朝跪拜,殿前徐步走来一人,江献偷偷看着那个身影,仿佛自己的心被一根丝线提了起来,那是一个如此熟悉的身影,高矮胖瘦都似从前一模一样,只是站得很高、很远,远到即使身在最前列,也看不清他的神色,看不清他的目光是否落在自己身上。

果然是你。

那阵猛烈的眩晕又击中了他,江献忽然眼前一花,脑海闪过了一些画面:滴血的剑、落在地上沾了灰尘的幞头、蜡烛火光中烧毁的密信、端坐明堂穿着绛紫官服温声细语的官人,还有鳄梨香帐中缠绕的两具躯体…

这是谁的手,又是谁的剑?不是他的…反正不该是他的。

仿佛有雷声隆隆穿过,雨水和求饶声都融合到一起刺进耳畔,江献没来由地有些烦躁和麻木,直到头顶蓦然出现一句平和的声音:平身。

雷寂云收。

江献深吸了一口气:见鬼,这是哪来的记忆?

他拎着那极不方便的朝服小心翼翼地站了起来,官家开始询问众臣关于阵前伤亡士卒抚恤进程一事,后续又商讨起了御书编纂、朝臣任免等事宜众臣讨论了几番,商议决定后,官家便准备退朝了。

江献全程站在一旁听了个大概,想听明白也听不明白,后来干脆就不听了,想动又不敢动,也只能耐着性子站着暗暗叹气,还好他没直接点名问自己的意见,不然马上就露馅了。

散朝后,一、二、三…转身。

“江相公稍等。”

果然,江献腹诽道:他把他叫来上朝就不会让他只听这些事。

众臣皆散去,一位面容有些发福的内侍都知走上近前,恭敬说道:

“江相公,官家有旨,早朝结束后,请您立刻到长春殿议事。”

“哦,知道了。”江献点点头。

那内侍微微一笑:“那相公爷,还需要奴带路吗?”

“呃…需要。”

拜托,这可是“他”第一次进宫啊…想到这,江献不由得重新挺胸抬头,目光炯炯,掸了掸衣袖,连步伐都比刚才稳重了许多。

带着几分好奇和探究的眼神,他们沿着高大的城墙,穿过几重朱红门扉,眼前便豁然出现那座殿宇。琉璃青瓦,斗拱重檐,深宫重重的威压感扑面而来。

江献感觉自己的心跳都快了几个拍子,却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心虚,按常理来说,以前的自己是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他不敢轻易让人看出来历,可待会见到他时又该怎么办呢?

好空虚啊,手里没有剑的滋味真没安全感…

“殿前司都指挥使、定武军节度使江献见驾,你去禀报官家。”

引路的内侍一甩拂尘,传话殿内内侍。

江献第一次听到自己的官职,眼睛都睁大了几分,心下不由得暗暗震惊。

随后,他推开门四处打量着向前走,穿过宫人,又绕过折屏,就看到了坐在龙椅上着白色龙袍的官家。

在抬头近距离看到他的一瞬间,江献忽然定在了原地,忘记了行礼,因为他第一眼就看到了那人鬓边不算明显的白发和保养甚好的面容上留下的些许细纹。

他…居然变老了,他从未想过这样的事。
无缘由的,心脏微微有些抽痛。

殿内并无人计较他未行礼一事,仿佛从来都是这样,像得了某种特许一般。

官家一似往日的凤目从他一进门开始便凝视着自己,依旧是那样深沉锐利。

“江卿,你是否真觉得累了?”

什么?江献一愣。

“江卿辅佐朕躬一十八载,慧敏勇毅,屡建功勋,而如今卿既已感倦勤,朕也无强迫尔效命之理,卿有归田之志,朕自当允其所请。”

见江献不说话,官家神色漠然地盯着他,又继续说了下去。

“朕已命内府从朕的私库中拨出银器五千两、绢千匹、马、牛、羊各两匹,金镀银鞍两副,赐卿放还归乡。”

“不过我朝官员任免一事需按律令,卿还是再拟个奏疏递与中书门下,只要待政事堂批阅后,便可离去了。”

仿佛是关心江献的表情,官家在说这段话时,一直盯着他的脸看,此时却见他脸上并无触动,官家终于彻底移开了目光,敛去眸中光彩,再无多言。

什么…什么东西,谁能告诉我这人在说什么?怎么过了几年我就听不懂这人说话了?

江献此时简直是懵上加懵,姓赵的,以前不是你要我做你的将军?不是你一直要我帮你干活?怎么我当上了官之后又要我辞官回乡?

“官家…何意啊?”江献挤着嗓子才说出了这句话。

大概是江献此时的表情终于变得不太好看,赵光义眸色冷清,嘴角却微微勾起,说不清是微笑还是嘲讽:

“这不是卿一直所求的吗?朕知卿志在江湖,亦不再强留于你,朕…还算善解人意吧?”

事情怎么会发展成这样?江献不记得当时自己是如何应答了,只知道走出殿门的时候,几乎可以用失魂落魄来形容。他要赶我走了,他不要我了,这十八年来究竟发生了什么?他明明和阿原好好的在一起…

江献以平生最快的步伐走出了皇城,速度那叫一个步履生风,前脚刚踏上府邸的砖面,后脚便叫来了府上管家,大马金刀地正厅上一坐。

“帮我找来府中的纪事,现在就要。”

“爷,你要从何年开始?”
何…年?

“建隆三年”。他语气有些不善地沉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