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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只有一天时间把它处理掉,桐岛秋斗,”要圭站在路边,抱着手臂,目视前方,面色冷峻,“你应该庆幸孩子们今晚要参加同学的生日聚会,晚上我可以直接把车开进车库,好让他们纯洁的眼睛免受此等污染。”
“其实我觉得你误会了,”桐岛秋斗站在他旁边,也抱着手臂,目视前方,他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很多雕像艺术品都会有这种元素,比如米开朗基罗的《大卫》、古典时期的运动员《持矛者》,要君不能对艺术报以另类的眼光。”
要圭冷笑一声:“另类?”
“对呀,”秋斗双手摊开,故作无辜,“再说,要君十八岁就嫁作他人妇,甚至早早地有了三个孩子,难道还会对这种艺术品害羞吗?”
要圭露出一个生硬的假笑,他指着路对面的那具将近6英尺的男性生殖器大理石雕像:“——你管这个,叫艺术品?”
话毕,二人重新将目光看向那个艺术品。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之下,桐岛秋斗家里修剪齐整、种植着各色各时令花朵的草坪上多出了一个一人高的阴茎雕像,其雕刻之细腻几乎能看见其喷张的筋络和搏动的状态,栩栩如生仿佛真有一根上帝之鸡巴傲然挺立在其庭院之中,原始的生殖崇拜之欲直指蔚蓝天空,大理石雕刻之精粹,也莫过如此。
“虽然我对夏彦的品味不予置评,”秋斗慢条斯理地说,“但这个东西毕竟是放在我家的庭院里,要君要是不想看可以把眼睛闭起来嘛。”
“我在房主协会这边已经收到53封投诉邮件了,全部都是要求移走这个雕像的。你知道53封邮件是什么概念吗?我们这个社区也才50户家庭。”
秋斗不在意道:“那是因为要君自己就写了5封,自己写自己收,有什么意义呢?再说了——”他打断要圭即将出口的话:“50户家庭,按照一户家庭三个人来算,也不过三分之一的不同意,甚至都没有过半呢。而且我倒是知道有几个小孩很喜欢这个艺术品。”
“你指望那群青春期的小孩能有什么判断力?他们巴不得你再放个阴道的雕像好凑成一对,”要圭反驳道,“每两个有正常判断力的成年人中就有一个都认为这是不合适的,这已经足够让房主协会强制要求你移走雕像、或者接受罚款。”
“哇,”秋斗浮夸地挪开一步,似打算与要圭划清界限,“要君自从被选为房主协会的负责人就变得好势利,明明以前还跟我们房主站在一条线上的。”
“就算只是房主,这个雕像也绝对不允许留在这里。”要圭面色阴沉得仿佛能滴下水:“我就想不明白了,你那个好弟弟横跨整个美国,就跟你打个炮的功夫哪里来的时间安置这种东西。难道是你纵容的不成?”
秋斗挑眉不语。
见他没否认,要圭磨着后槽牙,语调阴阳怪气:“你今天允许他在庭院里放这种东西,他明天就会得寸进尺。秋斗,你现在只有两个选择:一,老实地跟我站在一边,想个法子把这玩意拖走;二,放任不管,然后等着你那个好弟弟把你按在这上面操。”
秋斗闻言顿时陷入思索,见他面露犹豫,要圭便乘胜追击:“你们最近不是打算领养孩子吗?等领养机构到你们家里来考察时看到这玩意,别说孩子,连只猫都不可能给你。”
“要君,”秋斗缓缓开口,目光担忧地看向要圭,“最近这么烦躁,是不是发情期快到了?清峰君居然是会因为工作把Omega晾在家里的类型吗?”
要圭:“……”
他一口气没提上来,瞪了秋斗一眼便转身离开,不想再跟这个脑子有病的邻居多说一句话。
是的,非常不幸的,因为清峰叶流火的比赛,他们举家搬到这个坐落在洛杉矶的富人社区里。房屋中介在介绍这栋带草坪、花园和游泳池的两层别墅时说得天花乱坠,什么建筑密度低隐私性好,自然景观开阔,临近学校适合重视教育的家庭,更关键的是,邻居都是友善的正常人。
休赛季时间紧张的二人一时不察,没有认真做过实地调研,只草草看了眼四周的环境,跟中介所说的基本吻合后便支付全款,火急火燎地搬进新家。
搬进来的第一天,要圭和清峰叶流火就在深夜被街道对面邻居家嚎叫的狗吵醒无数次,声音之响亮尖锐活像一个被人拆掉开关又通上全加州的电量的高音喇叭。但要圭想着毕竟是刚搬来这个社区,便忍着火气没有发作。
而第三天晚上被那只深夜嚎叫的狗吵醒时,要圭忍无可忍,随手在衣架上抓了件黑色风衣随便一裹便冲出家门,叶流火看着自己的风衣瞬间消失在衣架上,沉默片刻,只穿着睡衣地跟着要圭出门。
叫声来源是一只白色比熊犬,小狗正在院子里四处撒欢,而它的主人正打着哈欠坐在家门口楼梯上,乱糟糟的白色短发在脑袋上支着,跟那条狗没有一丝区别。要圭见这人没有任何要阻止自家狗深夜扰民的行为,甚至偶尔还会给小狗抛喂几粒狗粮——其态度之恶劣让要圭一时没能想起来这家伙在棒球场上跟自己身后的叶流火对上过。
“你好,我是您对面的邻居,”要圭气势汹汹地踩上他们家的草坪,三步并做二步地走上前,宽松的风衣斗篷般在身后飘起,开门见山道,“您的狗非常吵,我和我的丈夫明天都有工作,孩子明天也要上学,麻烦让它安静一点。”
那人上下打量一番要圭,又看了眼要圭身后的叶流火,翻了个白眼道:“我拿它没办法,没看我现在也睡不着吗?”
那你还给它喂吃的?要圭眉头一皱:“既然连自家的狗都管不好,不如早点送走,省得这里所有人都休息不了。”
“那可不行,”那人又给狗抛了一粒骨头状的狗粮,“这是我老婆的狗,扔了他要找我算账的。”话音未落,白色比熊又开始嗷嗷叫起来,那人啧了一声:“只有他能对付这家伙,忍几天吧。”
要圭目光往他们家二楼看了一眼,楼上并没有开灯:“您夫人现在在哪?”
“怎么,你还打算去找他?”那人哼了一声,盯着正在冲一只在紫色大花绣球上旋飞的蚊子汪汪叫的比熊:“看我信用卡的记录,他正在欧洲疯狂搜寻最贵的酒店——你要是能把他逮回来也成,省我一笔钱。”
后来得知这对奇葩邻居夫夫竟然是亲兄弟时,要圭并没有惊讶太久。
“——瞧你这话说的,”秋斗接过要圭手里没有吹完的气球,用打气筒将它们依次吹起来,又用双面胶贴在生日会的花形拱门两侧,“我第一次认识你和清峰君时也觉得你们俩怪得很。”
要圭正专注对付一个应该绑在每个椅子上的粉红色蝴蝶结,没回话。
秋斗将手里的气球全部贴完,又从放在桌子上的手工盒子里拿出一个装着细小蓝色亮片的瓶子,他毫不客气地将亮片全部洒在放在长桌上的“Happy Birthday”横幅的字母上,刚倒到pp这两个字母时,要圭突然蹿过来抢走秋斗手里的蓝色亮片:“——都说了横幅字母要倒粉红色的亮片!我们是给一个小学女生过生日,不是给男生!”说完,他立刻将手工盒子打开第二层,拿出一瓶已经用掉一半的粉红色亮片递过去,见秋斗迟疑地没有接,又奇怪地歪了歪脑袋:“怎么了?你刚才在和智将说话吗?那要不要我把他换出来……”
秋斗接过瓶子,语塞地停顿,末了又叹口气:“这就是我刚才说的。”
秋斗结束他狂刷弟弟的信用卡之奢华欧洲任我行,拎着大包小包的奢侈品回家后便发现街对面多了一对新邻居——据夏彦所说,其中一位也是大联盟在职正选球员,另一位看起来像是他们家主掌内外大小事且不苟言笑的CEO。秋斗听见弟弟如此描述,“欸”了一声,产生了许多好奇。毕竟是新邻居,日后必然有许多相处机会,早早地打好关系是很有必要的。
他难得下厨一趟,烤制了一些从法国学来的法式果酱饼干,其中一半投喂给弟弟,另外一半用黑丝绒的小礼盒装好,既然是家庭总裁式的人物,而且能住在这个社区里的大约也不缺奢侈品,送点自制的小饼干,既有诚意又郑重,再加上家里的“小夏彦”深夜吵了对方好几天,这些饼干当作赔罪也不错。
秋斗甚至换了一身略显正式的衣服,礼貌地敲了敲邻居家的门。
“好啦——有客人来了!你们两个先去洗把脸……啊!你好你好!”要圭一把推开门,他脸上还挂着一些乱七八糟的颜料,像是在和家里的小孩玩颜料水枪战,因为他手里还抓着一杆粉红色和蓝色相间的水枪,他朝着秋斗露出一个活泼的笑容,侧过身体让秋斗进屋,“你是、桐岛秋斗对吧?请进!哦,家里可能有一点乱,你先在沙发上坐一会,我先把他们赶上楼……”
这就是不苟言笑的家庭CEO?
秋斗不可思议地跟着要圭走到他们家里,诚然,装修风格确实一板一眼,但上面挂着的红的绿的黄的蓝的水洗颜料让夏彦的形容没有一点说服力。这个要圭,似乎是那种特别能和孩子们玩到一起去的家长,哪怕是在洗手间帮孩子们洗掉脸上的颜料都能听见咯咯笑声,时不时还有“欸!这是偷袭!”的声音传来。
秋斗看着手里的黑丝绒小礼盒和身上的衣服,面容有些扭曲。
十分钟后,要圭总算把家里闹哄哄的小孩全部都赶到二楼去,这才腾出时间招待秋斗——他洗干净一个玻璃高脚杯,又从冰箱里拿出一大罐没喝完的冰镇可乐倒进高脚杯,悄悄把高脚杯放到秋斗面前:“我们平时都不能喝这种碳酸饮料的,因为智……因为小孩们的健康,不过今天可以喝一点。”
秋斗看着可乐,又看向坐在他面前面露期待的要圭。
他咽下一肚子想要说的话,配合地喝了一口可乐,将饼干递过去:“前段时间我不在家,家里的小狗可能有点吵,我弟、我老公可能不太会对付那个小家伙,晚上可能吵到你们休息了,这是我做的饼干,权当赔罪,还请务必收下。”
“欸——你人真好!”要圭眨眨眼,接过礼盒,仔细摸了摸盒子昂贵的质感,意识到这个盒子可比小饼干贵得多,手上的动作变轻,小心翼翼地拆开盒子,奶油和覆盆子果酱的味道扑面而来,他立刻放了一个到嘴巴里,大声地夸赞道:“好香的小饼干!好酥、好脆!秋斗你手艺可真好!”
这就到“秋斗”了?看来还挺自来熟的。秋斗弯了弯嘴角:“谢谢,这是我跟法国烘焙师学的配方,如果你喜欢,我也可以送给你……”
“你还去过法国呀!”要圭惊喜地拿出手机:“我一直想去欧洲玩,但一个人去又总是好无聊,我们加个好友吧?下次可以一起出去玩!”
热情、自来熟、防备心不高。秋斗眯着眼睛给要圭下了判断,心想着夏彦在判断人类的技术上还是略逊一筹,笑着拿出手机准备加他的社交媒体账号,看着要圭低头操作,他的眼神带有一点不易察觉的探究:“我听夏彦说,你和你丈夫的情感应该很不错吧?如果想出去玩,为什么不一起去呢?”
要圭抬头瞥了秋斗一眼,声音却突然变得稳重,脸上的表情也从真诚的笑容变成一个标准的假笑:“出去旅游总是要考虑很多事情,我们毕竟没有桐岛君说走就走的气魄呢。”
欸?
秋斗一愣,这人的画风仿佛发生了一百八十度逆转,秋斗甚至怀疑是不是他和他的丈夫之间有什么事情,导致他一提到丈夫就从柔软棉花糖变成扎手的刺猬。
要圭将自己面前的一大罐可乐放到地上,双手交叉,微微前倾的坐姿变成舒展地靠在椅背上,一张家用靠背椅愣是被他坐出铁王座的气势,他带着几分伪装出来的温柔和毫不遮掩的独断专横,身上的残余颜料不是颜料,而是杀人后被喷溅到的血迹,脸上依旧维持着面具般标准的假笑:“虽然桐岛君家里的小狗问题总算得到解决,但下次烦请桐岛君压制一下叫床的声音,不比小狗的声音好多少呢。”
秋斗:“……”
因为社区糟糕的隔音问题,两家便如此认识了彼此。为了解决社区隔音问题,要圭进入房主协会后便一直在计划给社区种更多用来除噪的香樟树。
身兼数职的要圭同样也是学校家长委员会负责人之一,他像一只八爪鱼同时紧紧握住家庭、社区、学校和他丈夫清峰叶流火的事业等一切事物的命脉,在得知要圭的双重人格病症后,秋斗才勉为其难地承认夏彦识人的眼光不愧是师从自己,果然毒辣。
这次生日派对的主角并不是要圭家里的小孩,秋斗询问过原委后才知道要圭如此尽心尽力的原因——他的小儿子看上了同班的这个小女孩,要圭经过一番考察后,发现小女孩的家庭条件等等都不错,当即拍板支持小儿子初出茅庐的恋情。小儿子只以为是父母尊重自由恋爱,但只有肮脏的成年知道这种知根知底又能从小培养感情的关系一定要早早捏在手里,未来能不能结婚另谈,当个朋友也很好。
非常封建,非常不自由。
“毛都没长齐,你就着急给他牵线,”秋斗揶揄道,“怎么,这么担心你儿子找不到对象?”
“什么牵线,那是他自己看上的,”要圭从派对侍应生的盘子里拿走一杯柠檬水,“我只是顺水推舟而已。”
秋斗也拿了一杯柠檬水:“也是,要君估计是看到自己的影子了。”
“什么?”
“你和清峰君不就是这个年纪认识的,”秋斗笑眯眯道,“看着小孩子们青涩的爱恋,是不是有点回忆青春的意思了?”
要圭端着柠檬水想了一会,冷飕飕地露出一个怪笑:“比起回忆青春,我倒是松了好大一口气。那小子能看上同班的女生挺好,省得哪天看上他哥哥,那我才要烦恼——”
“要君说话真没意思,”秋斗没好气地打断他,用着让DJ换个音乐的语气说道,“换另外一个要君出来,我今晚非要把他灌醉。”
要圭晃晃手里的柠檬水:“有我在这里,那群想着学成年人偷喝酒的崽子,这次一滴酒也别想带进来。”
秋斗面无表情地从外套的内口袋里翻出一小瓶粉红色的伏特加,随即在要圭凝固的表情里破功,大笑出声,边笑边说:“就算从球场上退役了,也要时时刻刻注意牵制场上的每一个人哦!顺带一提,这是草莓口味的!是不是很适合今晚这种酸酸甜甜的气氛哈哈哈——!”
派对音乐和秋斗狂笑声没有盖住要圭的无语吐槽:“你这家伙简直跟青少年一个水准,完全没有羞耻心的吗?”
秋斗笑得更放肆了。
生日派对在晚上九点前就被要圭叫停,那群脸上涂满蛋糕奶油的小孩被要圭一只一只地送到对应家长的手上,他挂着标准的假笑跟家长们寒暄,实则迫不及待地将手里的没有冠上“要”或者“清峰”的小孩扔出去。
几个负责组织活动的家长简单地把场地收拾了一下,也领着自家小孩离开,要圭开了一辆六座的SUV,把自家的三个小孩塞进后座,却发现秋斗犹豫着好像不太想坐副驾驶。“这种家庭用车,副驾一般都是留给另一半的吧,”秋斗忧郁地说,“而且你家那位下周要回洛杉矶比赛。现在被你们家小孩看到你就这样出轨了邻居,影响也不太好吧......?”
要圭嘴角抽搐,且不论一个副驾跟出轨有什么关系,明明这人家里还有一个六英尺淫秽雕像,现在来谈对未成年人的影响?
“秋斗叔叔,”要圭的小儿子好奇地扒着座椅问:“出轨是什么意思呀?”
要圭:“......”
他看一眼秋斗,往后一指:“坐后面去。”
秋斗这才满意地跟三个小朋友坐到一起去。要圭家的三个小孩都非常喜欢这个邻居叔叔,邻居叔叔也不负众望地从他如同哆啦A梦的外套内口袋里掏出三个被要圭严格限制的水果糖——伏特加被他和要圭兑在饮料里当成粗制鸡尾酒喝掉了,要圭为保护未成年人的身心健康喝掉了大半瓶。
小孩们拿到糖,小心地瞥一眼正在开车的要圭,秋斗对他们比了个手势,意为“我会替你们盯着他的,放心大胆地吃”,他们便在秋斗的掩饰下把糖塞进嘴里。
在后视镜里看得一清二楚的要圭:“......”
他左打方向盘,回到他们家所在的那条街道上,夜晚只有月亮和路灯指路,要圭将车窗打开,凉爽的风立刻灌进车内,他单手握着方向盘,又从后视镜里看了眼秋斗——他正在跟小孩们玩某种手指角力小游戏,而且看起来他的小儿子要大获全胜——漫不经心地问:“你这么喜欢小孩,怎么拖到现在才去申请领养?”
秋斗眯了眯眼,小孩抓住空档迅速用大拇指击败了秋斗的大拇指,随即跟他的哥哥和姐姐大声炫耀起来,秋斗故作不服气地要求再来一次,小孩便大发慈悲地允许邻居叔叔跟他五局三胜。
要圭见他玩得高兴,便没再打扰他们,开了后座的灯,方便另外两个孩子监督秋斗有没有作弊,秋斗当然没有作弊——小儿子大声说,秋斗叔叔是凭实力输掉的。
甘拜下风的秋斗把战斗场地让给三个小孩,这才回答起要圭的问题:“我和你不同,你那会没得选,我现在有机会选,当然想找个听话又乖巧的小孩,要是再来个我弟那样的,我可吃不消。”
“呵,”要圭将车拐进自家的草坪,“再来个你弟那样的,你们家就真成伦理教育的反面教材了。”要圭停车的手一顿,补充道:“或者,当作学习古希腊乱伦文化的经典范本。”
“滚。”秋斗没好气地把要圭的头发揉乱。
要圭像赶羊一样把他们家孩子依次赶到淋浴室里去,又像赶羊一样把他们收拾到卧室里去——大女儿独享一个房间,两个儿子共享上下床。幸好孩子们玩得很累,要圭没费太多功夫便在十点前把他们哄睡着。
他给自己简单地冲洗一下才下楼,而秋斗早就熟练地用他们家的咖啡机给自己倒了杯咖啡,自助餐般看起要圭随手放在桌子上的杂志:“我不知道你还对足球感兴趣?”
“儿子喜欢,”要圭坐到沙发上,疲惫地揉了揉肩膀和脖子,“估计是在学校里看到足球队的比赛,或者听谁说的吧。”
“我还以为你会独断地要求他们去学棒球,毕竟家里有那么一位世界级的明星投手。”
“他们崇拜叶流火是正常的,”要圭倒是不以为意,“但我们也不好强迫他们去学棒球,不然逆反期时就会有各种抗议。倒不如自己去发掘兴趣,以后如果因为叶流火而去打棒球,我当然更高兴。”
秋斗心中了然,翻了一页杂志,意外发现印着卡西利亚斯的采访那页被人折起来,秋斗颇有兴致仔细研究一番,念道:“身高182cm的门将,忠诚的马德里传奇,用过硬的技术弥补了他身高上的劣势,灵活、稳定、坚韧不拔是他最宝贵的特质......”
他抬头看了眼正在给自己倒咖啡的要圭,忽然明白了什么,放下杂志,笑着给自己的咖啡里加上一份牛奶。
晚上喝咖啡的两人就没打算早睡,第二天是周末,熬到凌晨三点也是成年人的特权,要圭将电视打开,深夜没有棒球比赛可看,要圭便在电视上找到最近观看的电影——是master挑选的,智将还没看过。master在看完所有诸如泰坦尼克号、怦然心动和时空恋旅人等高分爱情片后,最近不知为何转战犯罪题材,最近正在看末路狂花,因为最后一句“let's keep going”而感动得眼泪汪汪的。
电视里正播放到她们穿越荒漠,电影的音量被要圭调到最低,要圭兴致不高,只当电影是工作的bgm,笔记本电脑被他放在沙发扶手上,键盘声不规律地响起,秋斗瞥了一眼,便看见他正回着一封封抱怨社区淫秽雕像的邮件,沉默片刻道:“那个雕像被夏彦固定在院子里了,拖走比较麻烦。”
“我知道,”要圭头也不抬地发送了一封邮件,“所以你尽快找个布把它盖起来,再去HOA把罚款交一下——现在交给我没用,那边还有些流程要走。”
“我的意思是,”秋斗又喝了一口咖啡,“干脆把它破坏掉好了。”
“你不是说那是艺术品吗?”要圭看他一眼:“我以为你非要把这东西留在院子里是有什么情趣要玩,毕竟你们俩半夜要欣赏这种艺术那确实谁也拦不住。”
“跟情趣无关,”秋斗的语气多了几分肉疼,“主要是,夏彦那家伙买这东西时刷的是我的卡。”
要圭:“......”
用对方的信用卡又是哪门子的玩法。
算了。要圭有些头疼地按了按太阳穴:“破坏掉可以是可以,那我明天去联系工程队......”
“不,那也用不着,”秋斗露出一个微妙的表情,“我自有办法,周末过来帮个忙。”
俩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到次日凌晨,秋斗回家后,要圭只在沙发上躺了三个小时就开始准备早餐——家里的俩兄弟要参加两天一晚的户外露营活动,女儿则被朋友邀请去对方家里参加睡衣派对。要圭一边等着平底锅里的蛋饼煎熟,一边老神在在地想着现在的小孩娱乐活动可真丰富,果然还是该送他们去学点什么才好。
嗯......要圭将煎蛋饼翻面,或者就这样也很不错。快乐的童年可不是人人都能有的。朋友、派对、零食和游戏、还有学业什么的才该是人生的主旋律吧,哦对,那两个小子最近数学成绩好像有点下滑——怎么偏偏在这种事情遗传他们老爹。要是没有喜欢的运动,果然还是该去想办法补一下数学?
煎蛋饼噼啪噼啪地响着,要圭将它们分装到三个盘子里,又开始煎新的蛋饼,看着蛋液慢慢凝固,要圭继续走神:一会先把俩兄弟送去夏令营,再把女儿送到朋友家,回来把晾着的衣服收了,庭院里的花要浇水、地是不是要再拖一下呢?再放一缸热水,洗个澡,然后睡觉......
“爸爸早上好,”小儿子揉着眼睛坐到客厅餐桌前,“我们什么时候出发呀。”
“等你哥哥姐姐醒了,把早饭吃了我们就走。”要圭看了眼时钟,将他的盘子端过去:“今天怎么醒得这么早?”
小儿子的声音忽然变小:“因为她也会去......”
哦,因为人家小女生啊。要圭又指了指他头上乱糟糟的黑色短发:“一会去把你的头发梳了,人家女生肯定喜欢干净整洁的男孩子。”
“好唔——”小儿子嚼着蛋饼含含糊糊地说:“我可以用爸爸的发蜡吗?”
也行。要圭心想,干脆再搞个小西装......不,户外运动不能穿太正式,休闲一点比较好,那其实发蜡也没必要,收拾得活泼点就行:“发蜡晚上很难洗的哦?你不担心第二天头发油腻腻的吗?”
“好吧,”小儿子好像有点失落,“我穿运动服可能不好看欸......”
“她会喜欢的,”要圭将苹果切块扔进榨汁机,“擅长运动的男生是很有吸引力的。”
小儿子从煎蛋饼里抬头:“真的吗?”
要圭看着小儿子期待的眼神,想起某本育儿心理学书里提到这个年龄正是塑造小孩自信心的阶段,他仔细想了想,坐到他的对面,认真地看着小儿子的眼睛:“当然是这样。你看,我不就是因为你父亲擅长运动才和他结婚的嘛。”
小儿子似乎很认真地想了想,他父亲确实是世界上最擅长运动的那一类,他也见过父亲的比赛,他在观众席甚至接到过父亲打出的棒球——可是......小儿子忽然嘴巴一瘪,眼泪毫无征兆地落下来:“难道爸爸不是因为喜欢父亲才跟他结婚的吗?而且、爸爸好像不会运动,那父亲是不是不喜欢爸爸?如果不喜欢、是、是不是就要离婚了?我不要你们离婚——!”
这都哪跟哪。要圭顿时冒出一头黑线,手忙脚乱地帮小儿子擦眼泪和鼻涕,一边保证他非常喜欢清峰叶流火而且绝对不会跟清峰叶流火离婚,一边受伤地心想:他只是正好在小儿子出生前一年从球场退役,他哪里不擅长运动了?!他好歹也在大联盟打了快十年的球,明明跟他爹一个水平!
小儿子的哭声把他的哥哥姐姐吵醒,他哥也遗传了黑发基因,看到弟弟在哭,毫不客气地一个眼刀扔过去,小儿子顿时噤声。女儿倒是遗传了要圭的基因,但——是master那边的性格,她给自己的金色双马尾贴了许多粉红色的钻石贴纸,正给要圭讲着昨天交到的两个新朋友,又咬着鸡蛋饼忙碌地给另外几个朋友发消息,分享昨天晚上派对的细节。
要圭等着他们把早饭吃完,分别把三个孩子塞到他们该去的地方,又开着总算安静下来的六座SUV回家,停车前他看了一眼秋斗院子里的那个雕像,顿时无语扶额。
秋斗确实找个了布把它盖住,但这个布上面全是马赛克的花纹,盖在柱状的雕像上,不仅掩盖了雕像本身残存的一点艺术感,反而变得更淫秽色情——甚至,这种马赛克还会被解读成对“失去在家庭草坪上摆放阳具雕像的自由”的抗议。
好吧,从艺术品变成政治旗帜了。
要圭一想到邮箱里又要增多的邮件,便越发觉得头疼,糟心地把衣服从晾衣杆上收走,又拧开草坪上的洒水器,水雾在草坪上倒映出彩虹,彩虹后是那根马赛克——要圭仿佛已经听见自己邮箱滴滴响起的声音,他立刻关门,拒绝接受现实。
他依次打扫了玄关、厨房、客厅,又换了床上的四件套,将它们统统塞进洗衣机,才把身上的衣服脱到脏衣篓里,光着身子坐在浴室里,等着浴缸放水。他想了想,又光着身子走到卧室,把放在床头的平板电脑拿到浴室,浴缸里正好放满的热水,要圭把master买来的浴盐洒进去,坐到浴缸里。
平板电脑放在浴缸中间的挡板上,没有播放电影,而是在回放刚刚打完的一场棒球比赛——其实有粉丝专门给叶流火做过个人集锦,但要圭还是更喜欢在完整的一场比赛里看叶流火投球。
解说激情说着叶流火的控球和球速,要圭满意地听着,将自己半淹在热水里,热水让他的身体渐渐升温,平板里的叶流火正投出一记球速高达160km/h的直球,打者挥棒过低,被三振出去。
曲球直球搭配,速球和变化球搭配,要圭回想着以前给叶流火配球时的思路,脑中的思绪与比赛里的球种不谋而合,三振之后又三振,叶流火不愧他上亿美元的身价,只靠一人便彻底斩断对方进攻的所有可能。
他懒散地看了一会比赛,热水的温度慢慢降下去,要圭身上的温度却没有降下来,温热的水流在他身上流动着,要圭叹口气,从水里站起身,跨出浴缸去找放在洗漱台上的omega抑制剂,因为发情期而通红的身体像被火烧着,要圭能感觉到下体开始流水——他拿着针剂的手有些犹豫,又看向正大声播放着“又一次三振!完美的控球!清峰选手没有给对方任何进攻的机会......”的平板。
他放下针剂,又钻回浴缸,水温开始变凉,这对他而言反而更好,导播给了清峰叶流火一张正面特写,要圭坐起身体,打开双腿,缓缓地将手摸到下面——
“咔哒。”
家里的门被钥匙打开,要圭的手一顿,笑了笑,又将自己半淹到水里。
他的抑制剂回家了。
秋斗站在草坪上假笑:“——所以要君呢?”
叶流火面不改色地看向他:“在睡觉。”
秋斗的假笑几乎要咧到耳边,他忽然觉得就该把这根阳具雕像留在草坪上,每天刺激一下要君才有趣,HOA的那点罚款刷夏彦的信用卡就行了。
“圭让我过来一趟,”叶流火问,他的语气有点不耐烦,“什么事?”
秋斗心说真不愧是要君,为了社区未成年人的身心健康甚至不惜把alpha从床上赶下来,可惜夏彦不在这,不然真能让他见见什么叫驯夫有道。
秋斗从家里拿出一个车钥匙:“夏彦总喜欢乱停家里的卡车。”他一指压着一半草坪的大卡车,车屁股正好对着马赛克雕像:“麻烦清峰君上去把手刹松了,换个挡,它就会自己溜达下来——然后‘嘭’,社区就干净了。”
叶流火不明所以,秋斗只好将马赛克布从雕像上扯下来,给他展示这个形状糟糕的雕像,叶流火眯着眼思考片刻,仍然没理解秋斗的意思。在他看来,这不就是个雕像,有什么必要用卡车把他撞碎?
秋斗假笑到脸上的肌肉都快变硬了,他见叶流火仍然一脸“无法理解”地站在原地,意识到要君对清峰君“其实挺聪明的”这个评价完全是伴侣滤镜。他只好搬出杀手锏:“要君——非常不喜欢这个雕像。”
叶流火点点头,朝秋斗伸手:“车钥匙给我。”
这方面倒确实聪明。秋斗将车钥匙扔过去,叶流火接过钥匙,轻松地拉开卡车的门,点火、松手刹,换挡,驾驶座的门还没关上,卡车便顺着草坪上微微倾斜的坡滑下去,精准地一屁股撞断了那根大理石阳具,“嘭”的一声巨响后,被撞下来的头部在地上骨碌碌地滚了几圈,停在路边。
叶流火把卡车钥匙一抽,看都不看地扔给秋斗——幸亏此人是大联盟的职业投手,扔东西的准度简直是刻在DNA里,快速地一路小跑回家。
秋斗看着地上的半根阳具雕像,仔细端详片刻,找了个可以同时拍到根部和头部的位置,让它们形成十字架般的一横一竖,拍了照片,发给夏彦,并配文“下次不要再乱停卡车了哦♡”。
远在美国东部的夏彦在比赛间隙看到这条消息,顿觉两腿间一凉。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