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我想我说的很清楚,”青年研究者冷冷地说,“我就要他,而且我可以支付最好的房间。”
“他的价格是69.99元一个小时,而这个价格您可以享受到更好的。”区域的负责人Emma女士说,她看起来有点紧张,尽管用力掩盖过。“我的意思是,您看起来这么有活力,死气沉沉的家伙不适合您,对吧?”
“而且降过好几次。”旁边的前台小哥小声嘟囔。
“我并不知道有什么东西让你如此拒绝一位顾客的要求。”青年研究者发出危险的低吼,“从我报出他的名字开始你就在回避,并且毫无缘由——这让我很生气。”
“请让我们各退一步,先生。”Emma换了一个语气,让她听起来没有那么蛮不讲理:“我想有必要告诉你这位性偶他脾气有点暴躁,嗯……短暂地有过那么一会,现在变得有些,厄,沉闷乏味。”她有点说不下去了。
“你能说出来我非常感激,这些都没有关系。”研究者平缓地说,“我坚持我的要求,并且在服务协议上添加负责条款。”
“共和国的法律也许不保护这些——”
“以我的身份担保。”研究者按了按他的过滤器一侧,IIs前一闪而过的证件让负责人不可置信地眨了眨眼睛。
“喔。”她迅速地回应,“好的。请您支付款项,服务协议已经更新。”
研究者摁住服务台上连结电脑的一块凸起然后松开,前台小哥扬起眉毛:“感谢您的光临——D先生。黑羊已经在房间等您,我们会指派Denise送您过去。祝您有一个美好的夜晚。”他伸手示意研究者走向突然在走廊出现的一个年轻女性,“这个价钱你可以拥有他和一个高级房间整整一个晚上,直到明天早晨。”他小声感叹着。
研究者咳嗽了几声,飞快地离开前台。让他保持这种姿态让他有点不适应。
“我带您去84楼,先生。”Denise在双域里的形象相当年轻,她没有掩饰自己的声音,其实也就比形象听起来年长一点点。
“谢谢。”研究者礼貌地回应。他第一次进入这种专门为性服务的场所,这里的老板一定花了很大的功夫来装饰内部的双域样貌。走廊的两边墙上挂着极具现代风格的抽象画,暖色灯光点缀其间。进入电梯间后,四周墙壁内嵌的鱼缸让他移不开眼睛——里面游弋着漂亮的稀缺观赏鱼种。即使是普通的金边观赏鱼也在交错的灯光下闪闪发亮,犹如穿着金粉裙的火红精灵在流体中漫舞。成片的水草在干净的水中安静地摇曳着,构成精灵们嬉戏的乐园。
“这些都是真的。”Denise注意到青年学者的目光,“除了那些稀缺鱼种,或者说它们曾经是——上周被送回实验室进行繁殖,现在的这些是添加过双域形象装饰的。”
“即使如此也相当少见。”研究者依依不舍地收回目光,看着电梯从二十多层快速切换数字。“他们真美。”
“是的。我第一次来工作时也被深深地吸引了。”Denise说,她又看了一眼鱼缸,“这些漂亮的生物,在鱼缸里是令人怜爱的,离开了鱼缸,也许什么都不是。”
“他们的价值有时候只是被维系在一串数字上。”青年研究者说,“但是谁可以否认这些在污染下生存的灵魂呢?它们即使褪去了双域的掩饰,也依旧动人。”
Denise微笑道:“或许我和您一样相信每个生物的内在都有特别的灵魂,先生。”
提示器发出了清脆的叮声,电梯门打开了。他们一同走进轿厢中。
“我想知道负责人女士说的话是不是真的——我有理由相信她的话里有装饰成分。”门完全关上后,青年人犹豫了一会,开口问道,“Fu——黑羊他真的很沉闷吗?”
“这本来需要保密,不过实际上我也没看见多少。”Denise垂下目光,轻声说:“我当时负责把另外一位客人领到房间去,127号房间的门突然打开了,从里面跑出来的客人大喊救命,我忍不住往房间里撇了一眼……”
“你看见了什么?”青年急切地问。
“暗红色的血零星地散落在地上,黑羊的下半身裹着毯子,在血迹旁边抽搐着——我想那是给他接入的电击针,为了应对突发状况用的。”Denise看起来心有余悸,“我第一次在这儿见到流血事件,因为通常性偶们都是那些急切地维持温饱的人们出售了自己的意识给公司做成的复制人(I'mprint),只有一些条件比较好的才会带着他们的身体在这里求职。当然,黑羊是意外。谁都不知道他为什么来这的。不过我知道客人为什么会找他——和一个据说是前副将的性偶做爱绝对是一件可以吹嘘的事情。还有一些狂热的义体爱好者……”她看了青年人一眼,“从那以后,他服务的客人总是会抱怨他太沉闷了,不像以前那样讨好和乖巧。于是他的价格一降再降。复制人性偶总是很听话,很难发生什么意外。”
“听起来不像他自愿来的。”研究者皱起眉头,“他来多久了?”
“我来这里才两年,他也不过七个月。”
“感谢。”青年在开门前对这个年轻的姑娘低声说。
Denise点头示意:“一切为您的心愿服务,先生。3号房就在前面。”
……………………
经过内嵌鱼缸的洗礼后,青年对这个顶层的高级房间的奢华度有了一定的构想,不过实际上这个大挑高的房间的装潢脱离了走廊上的鲜艳色彩,灰色和米色构成了主调,双人沙发,茶几,背景是下垂的、装点有暗纹的淡蓝色绸布。圆形大床在房间的另一边,靠近落地窗。
那人背对着青年人坐在床的边沿,当他听见开门声后,一边站起来一边说:“我了解到这层的客人大都喜欢这个风格。D先生,如果您不喜欢我可以给您换……”
只穿着一件紧身内裤的性偶转过身看向青年人,而后者还愣愣地站在原地。
“……Piochan?”
Doppio以极不顺畅的语速回答:“是的,是我……在这儿可以叫你Fuchan吗?”
“当然可以。”Fulgur脱口而出,随即他又走到茶几旁边给他倒了一杯水。“为什么来这儿?”
“……我的天哪,这儿的主管可真难缠,我上次摆出这个样子还是年初刚进实验室的时候……”Doppio自言自语道,他欢快地接过水大喝一口:“真的柠檬水,这可真奢侈!”
“对得起这个价格。”Fulgur耸耸肩,看起来没有那么紧绷了,“所以?”
“呃——”Doppio呛了一口水,“我打听到你在这里,所以想见一面。”
“最高级的房间,见一面,那可真酷。”Fulgur干巴巴地说,这个房间一个小时的价格抵得上他作为副将半个月的工资。“性偶会所可不是什么特别好的见面地点。”
“但是除此以外我见不到你。”
“那就最好不要见面。”Fulgur观察到青年人惊讶的神色,他的语气里没有责备,平淡得像谈论天气。
“但,但是,”Doppio急得在茶几旁边踱步,他看起来有千言万语要吐露,但是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自从上次的边界冲突事件后,我就很担心你——”
“已经解决了,Piochan。”
“听到这个称呼我真高兴。”Doppio转头看他,又喝了一口水,“这不是重点。听着,我可不觉得你在这儿是什么解决的结果,至少不是很好的。”愤怒抓住了青年人的眉梢:“他们说好了要给你一个好的去处!”
“除了让我只剩下一块过滤器主板留在公共墓地里,其他都算好去处。”Fulgur说,“我还能活着就算他们怜悯的'恩赐'。”他比了一个双引号。
“他们怎么敢——他们怎么能让副将呆在这儿……”Doppio有点泄了气,走到沙发旁边坐下,他金色的眼睛变得黯淡,呆呆地看着房间另一边的落地窗,窗外是预设好的星空——这个时代难得一见的景观。
“Eidolon公司的提议。毕竟他们所属的复制人也不小心被牵扯其中。”Fulgur坐到沙发的另一头,大大方方地张开腿,向后倒在沙发上。青年人心中一惊,他感觉到自己的半身对此做出来不太礼貌的反应。“抱歉,习惯了。”Fulgur摸了摸鼻子,还是保持原样,(他好像没有在意青年人不自然的坐姿)“在里是可以把身份掩盖的很好,说实在的,很多人觉得这里的工作者只是玩偶而已。我也是。”
“但你不是——我是说,Fuchan是被迫来这儿的。”Doppio沮丧地低下头,接着他好像想起来什么,说道:“我可以和这里的主管说说,让你离开——我会想办法掩盖你的身份或是……”
“没有那么简单。”Fulgur摇摇头,他腾地一下站起来,走到Doppio面前弯下腰:“做点正事吧,Piochan,”逆光的角度下,灰色的IIs亮着淡淡的光,“你支付了我的价格,那就让我为你提供服务。”
青年人尝试躲避对方的目光,但是太近了,红色纹身边缘的尖锐,虹膜里掺杂的紫色,还有对方近乎肤色的嘴唇,他刚刚想要摁住的感觉一下子又浮出水面。
“你不用觉得欠我什么的,这些钱只是——”
“难道你不想要吗?”
Doppio一下子噎住了。他会忍不住去想那个坐在床铺边缘的Fulgur,他的金属脊椎保留完好,在他瘦削的脊背上蜿蜒而下,匍匐过他明显凸起的蝴蝶骨,纤细的腰,最后隐没在臀部上方的窄缝。他会忍不住想在软垫完全展开,一览无遗的Fulgur。对他来说,甩掉这些念头太艰难了。
“看看你,就像一个可怜的小处男。”Fulgur用嘲弄的口吻说,他俯身去亲吻有点不知所措的青年人,对方毫不犹豫地接受了,并且轻轻地吮吸他的嘴唇。“或许已经有很多人和你上过床了,是不是?”
“…都不是。”Doppio猛地甩了一下头,“也许吧。我不记得了。”他又凑上来用嘴攫住生化人正在说着话的嘴巴,同时用手臂用力托起他的底部,生化人配合地用小腿缠住他的腰。Doppio小跑到床边才慢慢松开对方的嘴,将其放置在枕头堆上。
Fulgur一点点摸到床边的开关,随即弹出一个半封闭的小匣子,里面是一瓶润滑液。他取出来,很熟练地倒在手指上,随手把瓶子扔到一边,然后闭着眼睛想要快速扩张自己的肉窍。
“不……”Doppio别开他的手,“抱歉,但是请等一下。”
“什么……?”Fulgur突然睁开眼睛,瞪着他说:“你把我抱到床上就是为了观赏我?”
“不是,呃,我确实有点想看一会。只是一会。”Doppio的语气里充满歉意,看在老天的份上,他才是要忍不住的那个!“扩张也让我来帮忙,好吗?我会尽量做的好。”
“好吧,但是别太久。”Fulgur咕哝道,把手摊到一边,一副任人宰割的样子。
青年人忍不住又在生化人的嘴角留下一个吻,然后用鼻尖去蹭他的下巴,他的锁骨,接着用舌尖在下腹留下痕迹。生化人腹部的起伏稍微快了一些,但是仍旧躺着不动,也不说话。
Doppio的思绪在他的唇间,眼睛里弥漫,他在心里默默谴责自己:嘿,你是个大男孩了,别那么激动!好吧,忍耐也许不是让他最难受的,尽管他七扭八扯地把衣服脱的差不多了,阴茎还在那一块薄薄的布料里弹动。也许这是他最后的防线,也许什么都不是。Doppio以为那天离别的吻就是全部——他好像真以为自己是个纯情的小伙子了。
他注意到紧身内裤的侧边是特殊的接合,只要轻轻一扯就全部脱落了(符合这个地方的设计),Fulgur在完全接触空气时还是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Doppio低头舔去铃口渗出来的前列腺液,然后又是一下。
头顶传来轻微的呻吟声,迷迷糊糊的。Doppio感觉自己的血液正在加热,然后汇聚一处。青年人不禁胡思乱想起来,那些客人呢?如果他们也是这样抱着他,拥吻他,或者完全不管不顾地进入他……嫉妒几乎要点着他了。这种感觉和忍耐带来的不适不相上下,在他灵巧的手指触摸之间层层积累,在他的呼吸之间愈发明显。Fulgur的胸膛,窄腰,在红色金属上的一截大腿,或许已经换过几次皮肤,但是仍然和他本身完整地贴合,在表层之下流淌着他所恋慕的灵魂。青年人对待一块宝玉一样轻吻和吮吸着每一寸。
天啊,他还不能。他想表现得像一个乖孩子,在Fuchan面前。
脱下内裤丢在一边,安全套终于戴在Doppio硬得要命的阴茎上,他取来润滑剂,充分湿润了手指后小心地扩张生化人的肉窍,在此期间他想要安慰还得不到填充的Fulgur,于是向上移动身子去给予一个吻。
“看来你对此轻车熟路。”Fulgur在接吻之后说,轻笑一声,旋即收起了笑容:
“操我。”
生化人用不容置喙的口吻说。这就像一个命令,打开了Doppio后脑的某个开关,爆炸性的脉冲蹿上他的脊背。他再也不想他妈的什么绅士了,让它去吧。青年人将手指抽出去后轻松地把阴茎顶部推进Fulgur的后庭里去,肉壁立刻在压力下紧紧地贴住了他的下体,让他忍不住抱起对方的腿弯,挺身肏得更深。
他现在完完全全地埋在Fulgur的体内了,骤然收缩的甬道又闷又湿,热切地包裹他,就像摇篮里的婴儿让他觉得安全。“Fu——Fuchan……”青年人呼唤着生化人的名字,而对方只是在另一下挺身之时发出喘息,情欲和汗液一起从他的脸庞渗出。
Doppio绝对不是那种埋头苦干的类型,他将Fulgur的大腿向腹部折叠,更加奋力地在肉窍深处顶弄对方的前列腺。生化人难以忍耐的呻吟下一秒就被淹没在断断续续的抽气声中。“Fuchan……Fuchan,我想看着你眼睛……”Doppio气喘吁吁地说,他发现Fulgur闭着眼睛,一半的脸都埋在枕头堆里。
灰色的IIs勉强睁开一条狭缝,泪水在那一瞬间在眼角变得饱满,随即滑落,留下一条小径。“Fuchan——你还好吗?”Doppio放慢速度,关切地问。
“好极了——”Fulgur艰难地说,大概是被碾过了身体里的凸起,他的话被短促的惊喘打断了。“呼……你只需要、干你的就行……”
“明白(Got it)。”Doppio咧嘴笑了,干脆把Fulgur的腿架在肩上,直到臀部离开平面,他一下又一下地冲刺,大幅度地抽插,几乎要把生化人干进床垫去。对方的甬道在每一次的充盈中都热情回应他,绞住他的阴茎——直到下一秒他的睾丸战栗而绷紧,在一次推进中高潮。
青年人大呼几口气,慢慢地将半硬的阴茎退了出来,然后将用过的安全套抽离,打结,扔到床下。他发现生化人已经射了,半透明的液体挂在不断起伏的腹部。
“可以再来一次吗?”Doppio小心翼翼地问。
他简直就像一个炫耀精力的小男孩。Fulgur心想,高潮过一次的大腿开始发麻,无力地挂在青年人的肩上。看见对方已经可怜巴巴地拿出一个新的安全套,这怎么都不像要打住的样子。
“好。”生化人懒懒地说。
笑意瞬间回到了Doppio的脸颊,他迅速地戴好另一个,再次回到“摇篮”的青年人不禁赞叹Fulgur的身体内多么好,多么舒服,包容了他一切欲望。
“你就是靠这个把其他人拐上床的?”
“你是指——喔,我对天发誓我说的是真的!”
Doppio有点委屈,他明明真情实感地夸赞了Fuchan。于是他决定让Fuchan用身体体会到他的心意,很快就奏效了。青年人很乐意听见生化人绵延的呻吟,就好像给他胸口贴上的奖章。这回他更专注于怎样让对方更舒适、更快乐。
“我可以把你抱起来吗?”Doppio突然问。
“嗯、嗯……什么——当然可以……你都已经在操我了。”Fulgur对这个谨慎的年轻人感到好笑。他努力伸出手去勾对方的脖子,随后一下子就被抱起来,他措不及防地滑进青年人的怀里。
Fulgur惊呼。他整个人的重量几乎都集中在底部,Doppio的阴茎结结实实地钉进他的身体,难以想象地充满着他。青年人缓了一会才托住Fulgur的腰,上下活动。生化人堪堪搭着他的肩膀,上半身近乎瘫软在他的怀里,细碎的喘息萦绕着他的耳朵,以及随之而来的暖呼。如此亲密,Doppio的侧脸紧紧地贴着对方的,沉醉其中。
“……Piochan…”
Doppio的心脏猛地一跳。他急忙侧过脸去关心Fulgur,迎接他的是另外一个绵软的吻。
“我在这儿。”Doppio在间隔中沉声说,“我在这里。”
……………………
Doppio洗干净的头发还一滴一滴地挂着水珠。他抹了一把脸,把头发都往后捋去。
“所以……说点什么?”他首先开口了。
“很棒的性爱。你比我见过的大部分人要好。”Fulgur躺在枕头堆里,侧脸和他说。
“我指的是别的。”Doppio怯生生地说。“不过谢谢你的夸奖。”
“你可以直接问。”Fulgur鲜明地指出,他从一开始就明白为什么Doppio对待他就像一块易碎的玻璃。“我想你特地要高级房间就是为了这个。”
“Oh……我不知道该怎样问你。”
“一切你所好奇的事情。”
Fulgur坐了起来,把双腿放下床。
“那件事已经过去半年多了。很多人不满新政策,因为这意味着贫穷彻底非法。虽然不是明确指向的,但是几乎就是了。结果就是压榨更多平民的生存空间。”
“于是?”
“于是同事们找到我一起想对策。我提议把新的执政官从边界入境时劫持,然后逼迫他们修改。这听起来很天真,但是我们当时真的这么想。”Fulgur自嘲地干笑一声。“我们找到了副将中的一些精锐,还劫持了有性能很好的复制人,甚至搞到了两队仿生人。就像你想的那样,我们在几乎荒无人烟的边境地域准备袭击过往的车队。”
“特种部队比我们想象的来的更快。”生化人的脸上出现了沉重的色彩。“新的执政官很早就做好了准备,把Eidolon最新的武装芯片导入到这支队伍成员的躯干里。”
“我的天,那不是……”
“比以往都要惨烈。说真的,或许之前面对的复制人都不是什么大事。”Fulgur说,“蓝色和黄色流了一地。复制人的身上全是弹孔,仿生人的大脑都烧焦了。副将们折损一半多。”
Doppio静静地等待生化人再开口。
“明面上我们通通得摘去身份然后执行死刑。但是新执政官显然不想这么做。她认为直接失去一堆破案率95%以上的副将不是什么好主意。但是我们也不能在大街上走来走去了。”
“可是你现在在这儿。”
“所以从结果看,他们只是需要一个标志,宽容的社会标志,好告诉他的民众他们的方案多么伟大。剩下的只需要我活着就行。”Fulgur眨眨眼睛,“成为性偶后任何身份信息都会被一行简单的名字和称谓覆盖。谁会关注他们呢?”
Doppio睁大眼睛:“所以人们知道你活着,但是只有知道这里的人才明白你已经……”
“我敢打赌这件事情一个月后人们就开始遗忘了。他们不会关心谁又呆在哪里给别人做口活。”生化人背对着Doppio说,“最初做出决定的执政官都懒得理会,于是事情就变得尴尬——因为一开始我可以自主决定要不要走出性偶的休眠仓,到后来他们会打我身上每一块肉的主意。”Fulgur抓住Doppio的手,引导他的手指按在过滤器上一块微不足察的凸起上。“这是他们做的保护措施。”
Doppio愣愣地开口道:“我听说那天的流血事件……”
“Denise她最心软了,是不是?”Fulgur松开对方的手,“电击针。我可真讨厌这玩意,它会让你发疯。”他似乎陷入了一种痛苦:“但是让我更讨厌的是那家伙的嘴——他即将要成为副将。他得意洋洋地花了钱,然后只是坐在那里告诉我他是怎么见证我的同事被改造成完全体性偶的。”
“那是,什么意思?”青年人忽然问,他马上意识到这句话不该问,即刻闭上了嘴。
“Eidolon的又一杰作。”Fulgur的语气里没有愤怒,取而代之的是悲伤。“Martin他始终很激进,最终很不幸地成为了第一批试验品。”
“身体的每一处都像在讨好你。你能想象他把我的屌吸得多么爽吗?”Fulgur厌恶地复述道,Doppio一动不动。“他喉咙里的肉就像有自主意识一般蠕动,就算到达很深的地方也只是暂停了几秒。我把他的脸射得一塌糊涂,他也只会感激地吻我的脚趾。”
Fulgur再也说不下去,强烈的反胃让他意识到他还是一个活生生的人类,而不是在床上任人摆布的麻木玩偶。或许当时那个执政官不要假惺惺地让他们活着,Martin会更好。
Doppio的喉咙里升起一个巨大的肿块。他看到生化人瘦削的背影微微颤抖着,很想给对方一个拥抱。他挪过身体,坐在对方身边,并且环住了生化人的腰。这些黑暗的事实一个接一个地击中了他,他既同情Martin悲惨的遭遇,又担忧Fuchan的未来。
“……也许我就是下一个。”Fulgur很干脆地就说了出来。“我狠狠地打了他,很幸运的是我还能使得上力气,揍了他的脸,把他打得半张脸都是血。”
“Fuchan……”
“这就是代价。我早就想过了。”
Doppio把Fulgur环得更紧:“你还有机会逃离这儿,我可以帮助你,因为去年年底我通过了测试,得到了实验室成员的身份。”
“Eidolon的,对吧?”Fulgur哑然失笑,“他们会在成员的过滤器上打上标记,我一眼就认出来了。”
Doppio点头:“这个地方也是Eidolon子公司所属的,如果我带你出去,他们绝对不会不同意。”他的语气中有几分自信。
“在鱼缸中的鱼对观赏者来说才是最好的。”Fulgur拿开他的手,在对方不解的眼神中起身走到落地窗边。“今天晚上你可以只是来消遣,但是把一个犯人放出来,那风险可就大了。”
“就像你所说的,他们都不在乎……”
“他们需要我呆在这里,无论他们是不是把目光放在我身上。”
诚然这只是原因之一。审判结束后,政策做出了一点点调整,巧妙地把矛头对准了反抗者。听说Canis参与公开反对,他一点也不对此感到意外。这一点教授也明白:让平民相互攻讦是他们的老技俩。
“那个系统会把你的自主意识杀掉的!”
青年人突然急切地大喊,在他的视线里,生化人缓慢地转过身看他。
这个系统第十代命令系统的分支产物。王国和共和国联合研究的课题,而它被交给Eidolon的实验室。生化人不想再深入这个话题,这对他们俩都没有好处——莫名的愧疚会吃了Piochan。即使他之前什么都不知道。
“老实说确实让人害怕。”Fulgur靠在落地窗上,他听起来很疲惫:“即使我知道我最终的结果就是变成电子控制的,任人操的一块肉。可是我从来没有认真想象过我的脑袋究竟会变成什么样。”
“Martin到底是不是在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身体不受控制地讨好客人?还是他已经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一切多么荒谬,成为了行尸走肉。”
“求你了,Fuchan。”Doppio看着被黑色笼罩的生化人,感觉心都要碎了,忍不住抽泣。“我知道你不想说这个。我会做好一切准备的,我现在就开始……求你了。让我带你离开这儿。”青年人恳切地说,“还记得那天我们在你结束调查之后一起去喝了一杯吗?从最新的虚拟男团聊到小时候玩过的ARG游戏,天,那是枯燥的学习生活中难得的乐趣。”
“我也很高兴。这个工作实际上让我失去了很多娱乐时间。”Fulgur说,“那真是美好的时光(good times)。我会纪念它们的。”
“他们不可以抹杀这样一个灵魂,这样活泼的思想。”Doppio哽咽道,“还有一个优秀的副将。”
Fulgur不知道说什么好。青年说的每一个词都是发自内心的,他已经知道了。他还是羔羊的时候能快活地游走在各个有趣的领域之间,亳不受限制地在脑内构建思维宇宙,串联了每个奇妙的点子。改变的希望由此孕育,沉睡良久并等待某天被唤醒。
在永远成为共和国的狼与遵从内心之间他选择了后者。他知道他会被这座供他长大的城市击的粉碎,化成齑粉。多么可悲的结局,在沉沦中他开始自我厌恶——他还太过弱小,自负,充满幻想。他开始抽离自我,审视自己,谴责自己,漠视自己。
Fulgur坐下来,蜷缩在窗户边。身后是浓稠的黑夜。
也许他曾经是那个充满想法的副将。但现在他残缺的灵魂已经变得一文不值。
“我可以现在帮助你拆掉电击针和追踪芯片——只要你愿意和我一起出去。”
Doppio向他走来,伸出手。金色的眼睛闪烁着光亮。
他会在实验室过得很好。他曾经这么希望进入行为系统研究团队,和他提了好几次。他的薪水足够他在这片恶土上滋润地过完下辈子,可以吃真正的食物,还能治疗他的过敏。Fulgur同样不能想象他可以过得多么快乐——只要他不会因为自己陷入离职危机。
这确实很诱人。Fulgur不得不承认。从另一个角度想,他确实有机会再次过上一个普通市民的日子。最重要的是他的本能在作祟:人类生来的本能,不惜一切代价活下去。
随之而来的内疚淹没了他。他感到呼吸难以为继。
“不,”Fulgur听到自己的声音说,和他的心灵一样苍老。
“你不能拯救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