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1.
我期待许久的见面跟我想象中的有些出入。
准确的说,是天差地别!
我对Hetfield的行为感到气愤,看来他跟镇上的其他男人并没有区别。
可怜的Dave...我甚至不想动笔写下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关于那天我并没有看到他是如何对自己的妻子施暴,可光是看Dave身上的伤口就知道他绝对是下了死手,红紫色的痕迹像是白纸上的墨水,它们到处都是,从她的额头一直扩散到脖子。
更严重的是她的左手,可怜的女人就算这样还是跟我念叨着她最近连家务活都干不利索...
我劝她不要再待在她丈夫身边,因为他早晚有一天会打死她的。
可她只是苦笑着对我摇摇头,在皱巴巴的纸上歪歪扭扭地写下[他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这真是天大的笑话!
我情绪激动地扳着她的肩膀对她喊,“他到底做了什么让你这么死心踏地!”
[他是爱我的,只是方法有些过激了]
我看了这话简直想发疯,我扯着自己的头发痛心疾首地看着她,每每想开口但又不知道说些什么。
该怎么说呢...是倔犟还是愚蠢。
我的整张脸都扭曲起来,活到现在,我从没见过这样的女人,估计她就算被卖了还会帮别人数钱。
于是那天的一整个下午,我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甚至用我自己做例子跟她描绘正常的夫妻相处应该是什么样的。
她不能再这么糊涂下去了!就算你人长的好看但这不代表你不需要一个脑子。
2.
在新家安顿好的第二天,我们的邻居来访了。
是那个在宴会上帮衬过我的女人,她很亲切,一见面就拉着我的手说个不停。
James在去公司前嘱咐过我不要给陌生人开门,可我没有听他的话。
到底是为什么呢...我也想知道。
总之我在窗户后确认过是她才开了门,至于是什么原因...我猜是我独处太久想找人聊聊天,但我没耐心等到James下班。
那位女士先把散发着甜点香气的篮子放在桌上,随后把那块昨晚不翼而飞的手帕递给我。
这可给我高兴坏了,那块手帕跟了我三年,因为上面绣着的兔子,所以我对它有些特殊的感情。
我并没有忘记哑巴人设,所以我俩就这样说说写写直到中午。
本来一切都好,直到我听见门外熟悉的发动机熄火的声音。
是James回来了,他怎么会提前回来?
我顾不得别的赶忙拉起Traci朝后院走去,我还不是很熟悉房子的构造,只记得后院有个小门可以出去。
她见我慌张的样子什么也没问,顺从地跟我跑到后院,我指指小木门,她心领神会地往那走去,边走边回头告诉我没关系,她之后还会来的。
希望我的驱赶没冒犯到她,我并不想失去这个交朋友的机会。
我理了理头发又平复呼吸,这才推开门重新回到客厅迎接James。
他对我今天没在门口迎接他颇有微词,他四处张望着,最后看到桌子上吃了一半的甜品和Traci的篮子。
我心下一紧,撒谎说是Traci放在门口,我等她离开后再拿的。他不回答了,我以为他又要发火,但他却自顾自从盘子里拿一块饼干尝了尝。
“很好吃,你喜欢吗?”
我不明所以点点头。
他站在桌边平静地摘下领带放在一边,招手让我过去,我并没有察觉到不对劲。
我坐在他给我拉开的椅子上,等待他下一个指令。
等了一会他没什么动静,我疑惑地转头想看看怎么回事,他猛地按着我的后脑勺往桌子上砸去,一下接着一下,我的头皮被他扯得很痛。额头砸到Traci精致的玻璃碟上,James力气很大,那个小碟子不出三下就被磕坏了,用的是我的额头。
我被他打得神志不清,脱力倒在地上,他直起腰站在那,用熟悉的力道狠狠踢在我的腹部,我下意识蜷起身子,他一下子踢到我的小臂上,它当时立刻就没了知觉。
血顺着额头流下来,我不敢在他手里挣扎,那样只会被打得更狠。
“我希望你记住这个教训不要再犯。”
他试图用教会我化妆的方法再教会我不要跟陌生人说话,不可否认的是就算是过了一年,这套方法对我依然有用。
红血几乎挡住了我的视野,我疼的要命,手臂一阵酸麻,我试图抬手擦血,可剧烈的疼痛让我连这种简单的动作都做不到。
我的手臂很痛,是那种胀痛,就像一个下一秒就要被吹炸的气球一样。
他累了之后就把我甩在一边去厨房洗手,只留我一个人满脸是血趴在冰凉的地上。
一般在他打完我之后我都会默不作声让我的存在感更低些,免得触到他的霉头,可这次我疼得实在受不了。
厨房里的水流声还没停下,我用完好的右臂触碰受伤的位置,那一下让我出了一身冷汗,我张着嘴没法发出声音,痛苦让我忘记怎么嚎叫,只有断断续续的气音。
良久又或许只是几秒钟,他洗完手看我还侧着缩在原地,踢了踢我的背极力忍耐着怒气让我起来。
我回不了他的话,我也爬不起来,大口呼吸着试图减缓身体的痛苦。
他见我状态不对劲终于舍得蹲下查看我的伤势,他注意到我的手臂形状些许扭曲,于是小心翼翼地把我翻过来仰躺着。
我才适应疼痛,这突如其来的刺激让我更痛苦了,我忍不住惨叫一声,他当机立断急匆匆抱着我往地下室走。
我身上的血把他贵的要命的衬衫弄脏了,这是我的失职,希望我的伤势愈合之后他不要怪我。
我躺在地下室的手术台上,头顶的灯照得我晕乎乎的。这个地方我很熟悉,跟之前的家没什么两样,恐慌让我暂时忽略疼痛,我看着他的背影胡思乱想。
James难道要抛弃我了?就像他解剖别人那样解剖我,把我的身体分成几块扔掉?
他已经很久没做标本了,他告诉我家里唯一的标本来自五年前的一个陌生人。
不知道我能不能有幸成为他人生中第二个标本。
如果那样的话,那我对他的感情也不算是没有回应。
他的准备工作做的很快,麻药很快被注射到我的身体,我依依不舍地看着他在台边的样子遗憾闭上双眼。
人在濒死时眼前会出现走马灯,我好像也看到了。
那感觉就像做梦一样,我在梦里跟一个人开着房车周游世界,我们没钱时会停在某个地方打零工,生活虽然很拮据但有他的陪伴我觉得一切都有了盼头...
我记得我们在房车里共同度过的一切,我们自制的‘照片墙’,床头的小灯,他给我缝制的靠垫,成对的餐具,还有塞在角落里的老木吉他。
回忆是那么的真实温馨,可惜我看不清他的脸。
我下意识把他当成James,可他们的身形相差甚远。或许真有这么一个人,只是我把他忘了,我使劲回想,可一束白光将我召回到现实。
这并不是我生命的结束,我在一个下午醒来,我活动着四肢感觉一阵陌生,我低头一看手上绑了一层纱布,好像还打了石膏。
幸亏我的腿没什么大碍,我走到床边撩开窗帘,看着James在前院的草坪上给几盆花浇水。
那些花的颜色很眼熟,很像我之前跟他提到过的绣球和大丽花。应该是趁我昏迷的时候买的,他买这个做什么?给我道歉?
下午的太阳很大,他一个人拎着水壶站在草坪上,路过的邻居时不时朝他打招呼,他也一一笑着回应。
如果不是他刚打了我,我或许真的会以为他私下里也像在别人面前表现的一样温柔。
我放下窗帘再次躺进被子,我目前暂时不想和他见面,也不想和他说话,我什么都不想干,包括家务或者别的什么,我只想躺在这里想几个问题。
James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这样是对的吗?
我不能跟镇上的女人做朋友吗?
如果不想明白我是不会开始给James帮忙的,这是我头一回有自己的想法并且按照它做事。
我就这样一直躺到晚上,即使我的背很僵,我依旧没有移动分毫,应该是我想的太入迷了。
我偏头看一眼挂钟,平时这个点我已经在厨房忙碌,可今晚还是算了,光用右手是做不了菜的。
James推门进来,他见我醒了没什么反应,只问我为什么不第一时间下去找他。
...见到我的第一句话就是这个?不关心我的伤势吗?
我没回答,平静地凝视他。
没听到我的回答他也不计较,沉默着照顾我坐起来喝水。
我们之间又不说话了,继上次那个尴尬的事件后又一次冷战。
只是我单方面把它称为冷战,估计James他并不屑与我计较,他不在乎,所以对我做出什么都肆无忌惮。
我很饿,昏迷期间没吃过东西,我猜距离他给我做完手术已经过了一天,我不得已踏出房门找点吃的。
现在是凌晨两点,James今晚不在主卧,他去隔壁客房了,他应该对我非常失望所以都不想跟我共处一室,我对此感到很伤心。
摸黑走到厨房不是很难,分辨食物可就难到我了,我没摸到厨房灯的开关,只能凭触觉找找台面上有没有水果。
我很顺利地找到一个苹果,却在下一秒把水果刀碰到地上去了,那清脆的响声给我吓出一身冷汗,希望James没听到。
正当我蹲下身仔细寻找时,周围突然亮堂起来,他还是听到了。
他看我一副蠢样趴在地上摸索着水果刀,白天板着的脸也稍微缓和露出微笑。
“你在摸什么?”
我不自觉跟着他傻笑起来,“刀...咳咳,水果刀。”
太久没说话我的嗓子开始变得沙哑,我后知后觉,这才想起来我跟他还在冷战中,收敛笑意从地上爬起来。
“我饿了,下来找点吃的。”
“去桌子那坐着吧。”
我现在对桌子有心理阴影,于是我没听他的话坐在那,我像个傻子一样选择站在离椅子一米远的地方。
这也算是我对他的反抗。对吧?
他给我准备夜宵的时间也就十分钟,可光脚站在地板上即使是十分钟我也顶不住,我开始后悔为什么要把拖鞋留在楼上。我真是个蠢货。
James端着意面出来时见我背对着他单脚站在桌子边啃苹果,还时不时左脚换右脚。他很快领会我为什么要这么做,把拖鞋踢到我脚边。
“过来吃饭吧。”
我并没有感动,好吧可能有一点。
我一边吃面一边啃下一口苹果,他坐在对面问我这样吃起来怎么样。
其实口感很怪,难吃到爆。
可我告诉他很好吃,很新奇的搭配。
他点点头什么也没说上楼了。
或许正是今晚,我们的关系开始发生一些细微的变化。
第二天起来,我又开始做家务了,我知道我是没什么骨气。
早上一切正常,除了我断了左手没法帮他打领带之外。
我已经帮他打了很多年领带,可以说自从我学会之后就从没让他自己动手过。我看着他在玄关那整理袖口,那条我给他选的红白领带被他搭在肩上。
他突然抬头让我过去,我问他有什么要帮忙的,他把领带的一端塞到我手里。
好吧,不得不承认他很会哄我开心,我和他一起打了个漂亮的温莎结,他临走时扶着我的后脑在我额头上落下一吻。
“今晚给你带糖。”
他又准备用这套忽悠我,我已经习惯了。
他走了,房子里又只剩下我一个人,我又坐在楼梯上开始等着他回家了,因为除此之外我不知道我还能干什么。
于是我再次把那三个问题从脑袋里挖出来反复思考。
其一:他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我觉得或许是因为他爱我?可丈夫会把妻子打骨折吗?我又想起梦里那个温柔的人,看起来完全不像是会打人的样子。
其二:这是对的吗?
我猜是错的?连小朋友都知道不能无缘无故地打人,可我们这应该算家庭纠纷?
其三:我可以跟别人交朋友吗?
大概可以?因为他给了我一个本子来跟别人交流,如果这不是让我交朋友的意思那我想不出他这么做的原因。
我大概是忽略了什么条件,以至于一直找不到答案。后来我意识到,一开始就是James让我扮演他的妻子。可两个人相爱是可以扮演的吗?
而且我也从来就不是什么女人,我的嗓子更是没有问题。
我对他来说到底是什么?一个处理标本的帮手?还是一个可以随意打骂的出气筒。
我想的正入迷时,门铃响了,我警惕地从厨房的百叶窗里朝外看一眼,是Traci,我记吃不记打还是给她开了门放她进来。
她一见到我就围着我转圈把我上上下下仔细看个遍,末了捧着我打着石膏的左手泪眼婆娑地问我是不是James打我了。
她对此好像颇有心得,没等我找来纸笔就打断我,她捂着我的嘴告诉我什么都不用说她都懂,为了安慰我还踮着脚尖让我趴在她的肩膀上好好大哭一场。
有人还在关心我这就已经够让我开心了。
我招呼她坐下,给她倒了杯茶。她又开始拉着我滔滔不绝,不过这次她在劝我离开James。
我理解这是她一片好心,可我还是摇摇头表示拒绝,我离开James又能去哪呢?
她见我滴水不进就开始讲她自己的例子,从中我对夫妻的概念了解的更加全面。
原来他们会一起手牵手逛街吃饭,丈夫在节日给妻子送花和礼物。不仅仅是妻子照顾丈夫,丈夫也照顾妻子,他会给Traci买她喜欢的首饰,在她受到妇人们排挤时安慰她给她擦去眼泪。
Traci也会在丈夫回家时给他捏捏肩,她时常陪他去看比赛,各种比赛,只要是他感兴趣的。他们当然也有性生活,有一个可爱的女儿和一条忠诚的护卫犬。
如此美好温馨的生活让我羡慕不已,她谈到爱人时那神采奕奕的样子让我心神向往,我什么时候也能和大家这样谈谈James呢?
我不能。
因为James的爱好可不像是能在茶话会上说出来的,无论是动物昆虫的标本还是人的标本。
大家或许会觉得他是个怪人,因为哪个正常人会收藏人类的标本呢?特别是由他自己制作。
这就是我察觉到James不同于常人的一点。
所以我注定不可能像其他女人一样。
后来她说的话我就没怎么听进去了,直到我把她送出门也没从失落的情绪里走出来。
晚上五点,James拎着纸袋回来了。我笑着站在门口迎他,他也怜爱地抱着我轻声问我今天怎么样?
我回他一切都好,从他手里接过袋子和公文包。
真是和谐的景象。
“Traci来过吧,你跟她聊的好吗?”
“呃...很好,她很友善。”我被他问的一下卡了壳。
“那就好,你今晚想吃什么?”
我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往厨房去,这么多年以来他几乎不问我的意见,我当然不会因为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就得意忘形,“我都可以。”
他应下后真的在厨房忙碌起来,我在沙发上拆开纸袋享用我的糖,我天真的以为我们之间已经和好了,可从之后发生的事来看,并不是这样。
我们家在吃饭时有个规矩,如果不是James主动挑起话题那我是不允许在吃饭时说话的,可今晚他破天荒地问我Traci都跟我聊了什么。
我有预感他问这个肯定是知道了什么,我正打个哈哈准备糊弄过去,他放下刀叉严肃地看着我,我不自觉吞咽一下,想着如何委婉地告诉他Traci想让我离开他。
“呃...她说了些自己的婚姻生活之类的。”
“还有呢?”
“她还问了我的伤。”
“你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
他肯定知道了,可他怎么会知道我跟Traci的谈话内容?
他见我不肯继续说下去,一掌重重拍在桌子上,盘子和刀叉被震得发出响声,我的身子也跟着颤抖。
“她让我考虑离开你。”我听见他的呼吸加重。
“那你呢?你怎么想。”
“我...我并不赞同她说的。”
他满意地点点头,我这才从有些窒息的氛围里缓过来。
诡异的晚餐让我心神不宁,晚上我又独守空房,我看着空着的另一半床铺发呆,我问自己这样的生活真的合理吗?我跟他到底是什么关系。我爱他,可如果我得不到相应的回复,那我对他的感情只会让自己痛苦。
Traci的建议对我真的很重要,我以后或许还要跟她多讨论几回。
我带着沉重的心情入睡了,我的眉头紧缩着,做了一个可怕的梦。
梦里我又见到那个人,他不善言辞,有点排斥跟陌生人交流,于是我让他邀请那个坐在远处钓鱼的人过来跟我们一起共进午餐,他壮着胆去了,最后成功回到我身边。我为他感到高兴,笑着拍拍他的头,同时朝那个陌生人看去。
那个人的面孔也很模糊,只有眼睛是清楚的,那双躲在帽沿后,在影子里散发着阴冷的蓝眼。
被他盯上的感觉如坠冰窟,我不自觉打了个冷颤赶紧低下头专注手里的桌布。
关于那个钓鱼佬的记忆很模糊,只记得我们三个坐在一起聊天,他的手里有些动作,似乎在制作什么东西。
场景转眼间跳到晚上,我跟爱人坐在篝火旁取暖聊天,我记得他说等我们绕一圈回到明尼苏达之后,他想回家看望父母,问问他们的态度是否软化了,如果他们同意,我们就在那办一场婚礼...
我盯着他那模糊的脸,试图在这上面加上五官,让自己回想起他的容貌。
我伸手想要拨开他脸上的雾,可一发子弹突然擦过我的手朝他射来,一共三声,我不知道开枪的人在哪,只顾着眼前受伤的爱人。
在一阵嘈杂过后,他朝我大喊让我小心,我在此时彻底回想起他的脸,很精致的长相,他的脸部轮廓很柔和,跟James给我的感觉截然不同。
可惜我被人从背后扼住喉咙,很快晕死过去,我拼命挣扎想睁开眼再见他一面,可映入眼帘的只有James正皱眉看着我。
“做噩梦了?”
他温热干燥的手掌抚摸我的脸颊,我又朝他的手心偏头,心有余悸地点点头。
我知道他很喜欢我卖惨时的样子,果不其然,他替我拉上被子让我再睡会,他下去准备早餐。
刚做了噩梦,我确实没怎么休息好,于是心安理得躺下合上眼补觉。
一般来说,梦里的情节和面孔很容易在清醒后忘记,所以我不停回想起他被子弹射中时的场景,提醒自己不能再忘了他。
我很想念他,虽然我还没想起来他叫什么名字,可内心告诉我他对我很重要,我只记得他的样貌和他之前住在明尼苏达,其他的我一概不知。
我想找到他,可苦于没有好的方法,我为此郁郁寡欢,直到几天后Traci再次登门拜访,我告诉她我的梦,她当即告诉我她会画画,她可以帮我把那人画出来。
得知这个消息时我兴奋地几乎要叫出声来,于是从那个下午开始,Traci每次与我待在一起的时光都是研究怎么把我的‘梦中情人’画出来。
当然这个称号只是她拿来打趣我的,她一直说要是我找到了这个人就踹了James,让我和情人双宿双飞往后一起过幸福生活。
我被她这番言论逗笑了,可心里又在想如果我真的见到他到时候我该怎么办,是离开James还是放弃他留在James身边。
这个想法要是被James听到了他应该会气疯,把我永远关在地下室里吧。
几乎是每天下午,Traci都会来到我家跟我一起讨论如何把那个人画的更加逼真。偶然一次,她来找我时正好迎面装上James,我第一次见到有人敢那样和James说话。
“打扰了Hetfield先生,我来找Dave。”
“今天恐怕不行,她等会有要紧事要做。”
“是吗,那我们不妨问问她本人吧。”
他们两个人一起看着我,James的下眼睑抽搐几下,我知道这是他对我小小的警告,只能顶着Traci鼓励的目光摇摇头表示拒绝。
她不服输地瞥James一眼,“好吧Dave,那我们下次见。”
正当我以为她准备就这样离开时,她突然转过头扬起笑容,“明天我能邀请Dave来我家做客吗?我想把她介绍给其他还不是很了解她的女人们。”
我下意识看向James,他黑着脸想要替我拒绝,Traci又抢在他前面开口,“你应该会同意吧Hetfield先生,毕竟Dave一直不参加聚会,我也不想让镇上的其他人误会你们。”
“...当然可以,可现在您还是请回吧。”
“再见Dave。”
她略过James俏皮地朝我挥挥手转身朝街道对面走去。
刚才真是好险,我看着James的手握拳又松开,不禁在心中替Traci捏把冷汗。
今天虽然不能聚在一起,可一想到明天我就要踏出家门拜访别人家我就兴奋的睡不着觉。
次日,我起了个大早满怀期待地出门,即使James在我准备时很明显不乐意让我出去,可他还是递给我一个篮子让我带过去。
他一边替我整理领子的花边一边嘱咐道:“带着吃的去,到了之后给Traci,她知道该放在哪。”随即又蹲下身给我抚平长裙上的褶皱,“如果有人刁难你就回来,或者找那个女人。”
“哪个女人?”
“Traci,她会像老母鸡保护幼崽一样替你骂回去的。”
我没想到James也会开Traci的玩笑,配合的笑出声。
“还有最重要的。”
“什么?”
“你的纸和笔。”
我点点头,它们现在被James装在一个他给我新买的小包里,James替我挎上包,又把备用钥匙挂在我的脖子上。
“早点回来...玩得开心。”
我凑近在他脸颊边亲了一口,随后拎着篮子出门了。
到Traci家时,院子里丝毫没有举行派对的样子,我上前按门铃,我的手还没碰到按钮,她立马从里面开门把我拽进去。
她看我一连疑惑的样子给我解释,“什么聚会都是把你约出来的借口罢了。”
我还是把篮子递给她,她两眼放光地接过。篮子里的杯子蛋糕上还撒了白色的糖霜,完美的造型简直就像蛋糕店橱窗里的展品,“这是你做的吗?看起来可爱极了!你的手艺真好。”
我摇摇头,她的表情僵住,“你是说James Hetfield做的?”
“看不出来他还会做这个...想想更毛骨悚然了。”她小声嘀咕着。
今天没人打扰而且时间充足,我们得以专心创作。下午三点,她在画布上落下最后一笔,我看着栩栩如生的画像险些落下泪来。
Traci在收获了我的肯定之后决定明天把这幅画拿到报社去刊登寻人启事,我们都相信只要他看到报纸肯定会来加州找我。
可令我万万没想到的是,看到寻人启事后的James居然会这么生气。
那天晚上正在下雨,James浑身湿透进门,他的伞就拿在手里可他没用,他只是握着伞柄把它紧紧攥在手里,被握在手里的还有一个湿透的被捏皱的报纸,它被雨水打湿变成湿乎乎一团。
我被他这落汤鸡的样子吓了一跳,转身找条干毛巾想给他擦擦头发,他却一把拍开我的手。
一松手,雨伞落在地上发出声响,在静谧的房子里极其突兀,我紧张地看向他。
只见他缓缓把那团看不出样子的报纸举在我面前,我颤抖着声音开口想问他怎么了。
“James?发生...”
他突然发狠劲把湿透的报纸按在我的脸上,我差点被捂到窒息,他的手在我脸上使劲摩擦着,本就单薄的报纸被揉成碎屑。
他跨在我身上强硬地扳过我的脸,“你想起什么了,告诉我!你想起什么了!”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我本能地不想告诉他。
他见我不回答,整个人更加癫狂了。他的眼球充血一片赤红,刚才还是凶狠的语气这下转而开始哀求我回答他,“Dave,你告诉我好不好?”他颤着手替我把脸上的灰色纸屑抹掉。
我不敢睁眼看他,只是脸颊上隐约感觉到有几滴水珠滴落,他哭了吗?或许是头发上的水珠吧,我不知道。
我最终还是没回应他,他一脸挫败地从我身上起来没再管我,我则是被吓得不轻,躺在原地许久也没缓过神来。
3.
因为上次冲动的后果再待在老地方已经不安全了,所以我跟Dave搬到一个新的小镇,一个没人认识我,但依旧人渣遍地的小镇。
我在这很舒服,也不愁没人杀。
除了那个宴会上接近Dave的女人,她想对Dave做什么?是单纯的想跟他做朋友还是想把他也拖到那个恶臭的交际圈里。
如果他因此受了什么伤,我想我会从中介入并且把她处理掉的。
我刚到新公司业务交接也很麻烦,所以我没什么时间去管Dave,我想等这阵过了,如果他还是想跟别人接触那我就带他多去参加些社区的活动,让他多接触些人。
可万万没想到那个叫Traci的女人居然胆大到跑到我家来找Dave,更离谱的是Dave还给他开了门。
我有一瞬间怀疑精神控制是不是开始失效,那时我直接失去理智,我又一次失控打了他。
我下手很重,等我意识到自己的错误时一切已经来不及挽回,我看着他缩在地上。那姿势就像是两年前,他还住在那个笼子里,当时他也是这样保护自己。
纵使心中万般不舍,我还是硬邦邦扔下一句让他不要再犯。
我转身走向厨房,用冷水洗了脸,我看着手背上的血出神,随着冷水带走那些刺眼的红色,我多么希望它能够一同把我在Dave身上犯下的罪孽也一并洗清。
几分钟后我拧上阀门回到Dave身边,我想现在要不要给他道个歉,可他还是倒在地上没动,他抖得很厉害,我的心顿时提了起来。
我查看他的左臂,果不其然他骨折了。
因为我的触碰,他发出惨叫,我明白他很疼,现在也不能再等下去,可我也不能把他送去医院,他没有证件。
没办法我只能亲自动手,我给他打了麻药,他静静躺在我的分尸台上,我看着这一幕陷入沉思。
我有必要医治他吗?他现在这个样子不是更好,不会再给我惹麻烦也不会出现在别人面前让我焦虑。
可这样死气沉沉的Dave我并不想要,我想要他在下班时笑着迎接我,在临睡前跟我互道晚安,我想让他继续爱我。
他离不开我的呵护,就像我也需要他的崇拜。
那换一个人呢?
换谁?
谁都行。
这是不可能的,我已经非他不可了。
我再次睁开双眼恢复冷静,拿起手术刀划开他的皮肤。
其实我并不确定能不能治好他的骨折,可眼下也没有别的办法,我只能试一试。
万幸他在昏迷28个小时后成功苏醒,在这期间我做遍了我认为能弥补他的一切事情。
我回到卧室时,他睁开眼对着天花板发呆,我终于松了口气,如果他当时再不醒的话我就要带着他去医院了,不管他是否会暴露身份,我都不想他死在我犯下的错误里。
我想要关心他的伤势,可该怎么开口?造成他骨折的罪魁祸首不就是我吗?
所以我又说了句无关紧要的话,他看我一眼没回答,我知道他肯定是生气了,可该怎么做才能讨他欢心...
我不知道,所以我又选择逃避。
我应该直白地跟他说对不起吗?可他会接受这句轻飘飘的道歉吗?他会因为我的沉默更痛苦,这我知道,可我猜测他此刻应该不想看到我,没有哪个受害者会在苏醒后见到施暴者。
晚上,我很自觉地睡在次卧里,我闭上眼,手上又沾满了属于Dave的鲜血,耳边也全是他的惨叫,梦魇不肯放过我,所以我失眠了。
我就这样枯坐在床头直到听见主卧的门被打开,我立刻来了精神,等声音小一点后我才敢打开门,我朝主卧看去,他的拖鞋还在床边,人却不在床上。
我慢慢来到楼梯口,看他静悄悄地在黑暗中摸索,有时他呆得可爱,就比如现在,他不知道开关在哪,我明明在搬来的那天晚上跟他说过。
‘当啷’一声,大概是金属制的刀具被他扫到地上,我也不在暗处继续看他犯傻,走下去给他开灯。
他的嘴里当时还咬着那个苹果,跪在地上警惕地转头,那副蠢样看了实在让人忍不住发笑,我问他在干什么。他竟也跟着我一起傻笑起来,我实在拿他没办法。
冰箱里有我在晚上给他准备的意大利面,只不过晚饭时他没下来吃。
我把拖鞋换给他后坐在他对面看他一口苹果一口面条,他低着头狼吞虎咽的样子也很可爱,我斟酌要不要现在开口道歉,可想想还是不要给他添堵的好,遂看一会就上楼了。
现在回想起来,其实我当时应该跟他说一声对不起,然后让他早些上楼别着凉,可过去的事就是过去了,无论我怎么弥补也不能让摔碎的茶杯恢复原样,裂缝始终在那。
次日,我要出门上班。可我不放心他一个人在家,如果他因为骨折受伤怎么办?所以我急匆匆在桌上的花瓶里布置下最后一个监听器后来到玄关。
虽然不能看到他,可听着他的动静也能让我稍微放心些。
临走时我看他站在大厅里看着我整理西装,凭他那执拗的目光我当然知道他在看什么,于是我唤他过来打领带,他很聪明,一下就明白我要干什么。
我看他温顺的站在玄关目送我离开,便又想起那个老套的求和套路,我跟他说会给他带糖,他没什么反应微笑点头,我知道他已经不像以前那么好哄,所以在公司的一整天我都在想要怎么把他彻底哄好。
我在脑海中来回翻找他曾经跟我提过的东西,他从来没跟我说过什么诉求,我们平时的聊天只停留在他今天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东西上,我想他或许是时候需要一个朋友了。
也难怪他会趁我不在家时给那个女人开门,他只是寂寞了想找人说说话而已。意识到这只是他小小的诉求后我再次陷入对自己的批判中。
午休时,我实在忍不住迫切地想知道他现在在干什么,我戴上耳机连上同步监听器,在一阵电流声中,我听见一个清晰的女声,她在让Dave离开我,离开他的丈夫,离开James Hetfield。
又是那个女人,我已经不再计较Dave私自给她开门的事,可她居然越来越过分。
她沉默一会突然大声质问,我明白这是Dave拒绝了她的意见。
心中的烦躁顿时减轻些,可坏心情一直围绕着我直到下班。
她跟Dave说的生活确实很让人心驰神往,可我清楚地认识到这不可能发生在我跟Dave身上,是我的问题,我错的太离谱,可如果不是那阵杀戮的欲望,我或许这辈子也不会跟他有什么交集。
我到家了,可我站在门前犹豫着,我不想带着杂乱的心情去面对他,我怕我再次失手。我还是转动锁孔推开门,尽量笑着去看他。
他接过袋子就去沙发上坐着,我看着他莫名地感到心安。
直到晚饭时,我沉不住气终于问出口他今天和那个女人说了什么。
他支支吾吾地净挑些无关紧要的事讲,我的情绪又不稳定了,狂躁的因子在我身体中乱窜,我急需把它们发泄出来,于是一掌拍在桌上逼迫Dave说出那个我不想听到的答案。
看他害怕的样子我的心中出奇的平静,只一味责怪自己怎么又把事情搞砸了,似乎自从我认清自己的内心后就不再像以前那样沉着冷静,只要是跟Dave有关的事,有一点不对劲就能引爆储存在我脑中的炸药。
今夜我注定失眠。
早晨,我在准备早餐之前想起看一眼Dave,他躺在柔软的床铺里陷入梦魇,他梦到什么不好的东西一直挣扎着,最后我唤醒他,享受着他在受惊后对我的依赖,这让我觉得我们仿佛又回到了过去,那段浓情蜜意的时期。
后来我们过着相安无事的生活,我不再去管Traci几乎每天都要来我家跟Dave聚上一聚,我也把监听的设备拆掉了,我怕我再听到些不利于我情绪稳定的话。
那女人总在Dave面前抹黑我,我很想做掉她,可看着他找到知心朋友的样子我知道我不能这么自私。
可最近她真是越来越得寸进尺了,居然敢在我还在家时来挑衅,我对Dave的命令是不可违抗的,所以今天她没能进来,可她杀了个回马枪,把Dave约到她家里去了。
我对此虽然持反对意见,可我并不能断绝他想去社交的机会。
我当天下班后还是任劳任怨地买了面粉鸡蛋和黄油,如果要去镇上的聚会,那他最好带着点东西,于是我想起他之前说过他很喜欢Traci做的饼干。
我认为如果他带上点东西,起码不会被其他的女人们挖苦,当然Traci也在,所以他应该吃不了什么亏。
聚会当天,我看着他穿上长裙,裙摆一直到他的脚踝。他个子高挑,这么一站看起来贵气极了,如果不是碍眼的石膏那他会更耀眼。
我像个老妈子一样说这说那,生怕他这么一去就发生什么不好的事,而事实也表明我确实小题大做了。
虽然这么说可这不代表我就能不担心他,总之在下班回家时看到他完好的站在我面前,我还是松了口气。
生活,总是在你以为安稳的时候再次掀翻你的小木筏。
我是在公司的报纸上看到那张寻人启事的,我看到那张脸时没拿稳咖啡杯,滚烫的咖啡溅了我一手。
Junior,他怎么会出现在报纸上?
只有画像和他来自明尼苏达的这些信息,我意识到Dave肯定是想起了什么。
一种久违的无助与恐慌席卷我的身体,如果他想起来了会怎么样?
他会恨我,他会杀了我给Junior报仇,或者把我肢解泄愤。
你问我为什么就这么笃定我会死。
因为如果他想这么做,我不一定会有反抗的欲望,我或许还会教他从哪里下手最方便,用什么样的力道才能干脆利落地砍断人的关节。
这就是我在最后能给他的东西,没有爱,没有道歉。
我不会告诉他我爱上他了,因为这可能让他觉得恶心。我也不会为杀死Junior而后悔,因为如果他不死我也不可能短暂地得到Dave。
我只会对他恢复记忆这件事感到遗憾。
我带着复杂的心情开车回到家,在门口淋了好一会儿,这才拿着伞推开门。
他一如既往的站在那,只是看着我全身湿透有些疑惑。他第一时间想给我擦干头发,我拒绝了。
我崩溃地把报纸按在他的脸上问他想起了什么,我很害怕他下一秒就面露凶色大喊着我要杀了你给Junior报仇。
可他没有,只是顺从地被我压倒在地上因害怕紧闭着双眼。看他这个样子我很庆幸,我庆幸他没有回忆起全部。
他关心我的样子让我有些想吐,我并不是觉得他这样很恶心,我只是厌恶我自己:我怎么能就这样心安理得地享受他给我的温柔。
我看着他隐忍的侧脸觉得眼眶有些酸胀,我的视线变得模糊,我意识到我哭了。
我开始哭泣,这意味着我开始变得懦弱,如果没了Dave我该怎么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