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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萩松】自作自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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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個星期又三天。

 

  距離上一回見到萩原本人,已經是十七日前的事。

 

  他理應於十日前的晚上驅車前往機場,在出口收獲來自萩原的熱切擁抱,隨後攜手前往老地方用完晚餐,再一同回到家裡──在那之前可能要先去一趟便利商店──度過荒唐的一夜。

 

   事態理應如此。惟松田怎麼也不明白,原本一個星期的交換,為何時至今日仍分隔兩地,歸期不定。

 

  「我也想回去啊。」

 

  電話另一端的萩原深深地嘆了口氣,連續三天加起來不到五個小時的睡眠時間,若非常年保持嚴苛訓練,他現在應當如隔壁的高木,數秒前還端著水杯,邊和佐藤聊天邊啜飲,猛地一頭栽在桌面呼呼大睡。

 

  七年前剛入行時倒還能拚一拚,而今他已經二十九歲了,應該把熬夜這種熱血的事交給年輕人去做才是。

 

  「稍等我一下。」

 

  萩原放下手機,替高木取下水杯,取來一條毛毯抖開往他身上一蓋,順手撈過仍在通話中的手機,向對邊因談話對象驟然昏厥而驚慌失措的佐藤交代情況。於得到佐藤的理解和感激後才結束通話,物歸原位。

 

  松田看著重新出現於螢幕內的萩原的臉,肉眼可見的疲倦,儘管面容同樣俊美,下眼瞼的黑眼圈卻突出得叫他顧不得其他,只能由衷感慨:「……辛苦了。」

 

  「真的,特別辛苦。」萩原躲到吸菸室,於門口和另一位刑警擦肩而過,赫然發現裡頭恰好空無一人。他無聲歡呼,給自己點上菸,吸了幾口便挾於指尖,整個人癱在沙發上頭,「所以當初我才向目暮警部申請讓你跟我一起來的嘛。」

 

  「上頭希望讓高木去歷練。」松田好笑地看著形象全失的人,低頭打開門鎖,邊踢掉皮鞋邊道:「再說我去了也不能解決問題。」

 

  「話是這麼說沒錯啦。」

 

  萩原心裡明白,饒是大阪府的刑警們再能幹也架不住蜂擁而來的案件──聽說毛利一家最近在大阪?怪盜基德恰好發來預告函,地點不巧也是大阪,外加原本就在此處活躍的高中生偵探,各種牛鬼蛇神群聚,案件想不多都難。

 

  雖是以交換研習名義而來,實際上壓根顧不上交流。然而這兩個多星期以來,大阪府的刑警們已完全理解一大一可能遠大於二的道理,充分體悟警視廳刑警們的日常。

 

  萩原起初還有點擔憂地域差異恐會致使隔閡,在前來大阪前尚惡補一番關西人相處指南,如今煩惱已全數消散,僅存同為社畜的惺惺相惜,共同目標亦從守護日本和平這等宏大理想轉變為好好睡一覺這種卑微念頭。

 

  就算是機器,也需要維護管理啊。

 

  「嗯?現在才回家嗎?」

 

  「下班前剛好又發生一點小狀況。」

 

  真的是小狀況,不過就是東京地區飛車追逐,從市區跑到碼頭罷了……至少無人傷亡。

 

  松田拋開公事包,順手按下擴音,同時亦淪陷於沙發,並未發覺此刻的姿勢和萩原如出一轍。

 

  「辛苦了。」萩原說,「所以說工作不是問題,反正警視廳也是這樣。」

 

  可能是當初只想找個鐵飯碗安穩度過餘生的動機不純以至於孽力回饋,萩原已經相當習慣高強度的工作了。還在機動隊的時候已是如此,調到搜查一課三系後更是在警視廳置物櫃常備換洗衣物和簡易寢具。

 

  對此,松田心有戚戚焉地頷首,不得不贊同習慣著實可怖。

 

  「但是!重要的是精神糧食匱乏!」萩原終於忍不住滔滔不絕:「十七天,你曉得我這十七天是怎麼過來的嗎?就算可以視訊,但碰不到、抱不到、親不到……啊啊──看得見卻摸不著,真的是受夠了!我已經快沒電了!隨時會像小高木那樣啪一下就斷電!」

 

  他發誓,絕未使用任何誇飾。若不是想和松田說話的念頭高於其他,光是睡意就能讓他和高木結伴昏迷至明天早晨。

 

  萩原平常鮮少抱怨,這回是真的到極限了吧。松田想了想,道:「到天亮還有時間睡一會,今天先說到這裡吧。」

 

  「不要!我還想看看小陣平,也想聽聽小陣平的聲音!」萩原說,「難道你都不想我嗎?」

 

  「……」

 

  和萩原相識以來,分開最久的還是某次萩原家為期四天的家庭旅遊。

 

  他怎麼可能不想念自己的伴侶?

 

  松田掃了眼萩原臨行前忘在桌面的萬寶路,點一根放任燃燒,屬於萩原研二的氣味登時於屋內蔓延。

 

  他怎麼可能不想?

 

  可人不在場,視線無法自螢幕上離開,僅能抬起手抽一口──真苦,但和那傢伙的吻甜過頭了,原本淺嚐即止的打算頓時成為泡影,一口接一口地吸入肺腔。

 

  怎麼可能?

 

  「我想抱你,想親親你,也想和你做愛。」近二十年的相處,萩原在松田面前已無顧慮收斂的必要,坦率表達自己的渴望。他調整坐姿,鏡頭角度恰到好處地收錄他的身影,亦無開啟任何加成效果的濾鏡,坦然展現此時的狼狽,他凝望螢幕,深深地道:「我想你了。」

 

  「……嗯。」萩原不會無故開口,松田知道這必然是陷阱,但他難以克制自己回應:「你想做什麼?」

 

  「我碰不到你,我想你會害羞,所以只聽聲音也好。」萩原說,「自己動手,松田。」

 

  萩原的聲音有點沙啞,穿過話筒時夾帶些許電流音,喇叭忠實地將一切擴大,於客廳迴盪。

 

  松田怔怔地看著螢幕另一端的男人,唇角噙著勢在必得的笑容。

 

  「你──」松田深吸一口氣,「你說誰會害羞啊。」

 

  「因為小陣平高潮的時候總不想讓我看臉,每次都要用手或枕頭遮擋嘛。」

 

  「你不是每次都會想方設法阻止嗎?」

 

  「那當然,明明那麼可愛,看不見不是太可惜了。」萩原理直氣壯地承認暴行,他從口袋中摸出藍芽耳機,從未感覺開機和連接的數秒如此漫長。甫一得到成功提示,松田的呼吸聲登時變得清晰,「玩嗎?」

 

  身處職場。

 

  睡眠不足。

 

  時間不早。

 

  松田有很多理由可以拒絕萩原的惡趣味,然而一對上那雙疲憊滿盈的眼,便一句拒絕也說不出口,「……要怎麼做?」

 

  萩原稍微拉鬆領帶,未解開領帶結,如何拉扯都難以輕鬆,可興許是心理作用,他覺得呼吸霎時順暢許多。都說男人三十猛如虎,總嚷著已不年輕凡事都該悠著點的男人實則比孩子更有活力,顯而易見,體力是其一,性慾也是其一。他在賭,賭松田同樣想念床笫顛簸,儘管有百分之九十九的成功率,他仍擔憂那百分之一。

 

  而今終於得到勝利宣言,萩原強行遏止各種糟糕的想法,不斷提醒自己要循序漸進。他叼著菸,盡力平復激動,「總之先空出手來吧。」

 

  要空出手,首先必須排除距離要素。松田學著萩原摸出藍芽耳機給自己掛上,耳邊霎時充斥萩原吞雲吐霧的喟嘆。他伸長手搆到桌面的支架,放上手機,聽著萩原的指引調整螢幕,期間唇線緊抿,雙眉緊蹙,與其說是準備自慰,更像在拆解某種棘手的炸彈。

 

  「果然害羞了?」

 

  任何異樣都瞞不過朝夕相處的萩原,只見螢幕內的男人笑容愈發張揚,分明身處隨時會有人進入的場所,還能坦然將「在幹壞事」寫在臉上,某種程度而言確實令人佩服。

 

  「閉嘴。」聞言,話筒另一端的笑聲毫不掩飾,松田咬牙切齒道:「再鬧就不幹了。」

 

  「小陣平不會那麼做的,畢竟是最講究一言既出的男子漢嘛。」

 

  ……他剛才到底是為什麼答應這種蠢事?

 

  不曉得第幾次踏足陷阱,也不曉得第幾次感慨自討苦吃。

 

  松田重回原位,坐姿端正到萩原恍然間有種身處面試現場的錯覺。這種時候比起直接讓人別緊張,不如給他新的指令,「先除下外套和襪子,領帶放最後。」

 

  他向來不喜於過度端正的裝束,因而省去解開鈕扣的步驟,三兩下解下外衣。今天不是他第一次脫掉外套,上午外勤時格外炎熱,多數時候都搭在小臂處,下班前追緝嫌疑犯時嫌棄礙事,便隨手將它扔在副駕駛座,從沒有哪一回感到侷促。

 

  但萩原正看著。眼神自被握住的布料處向上掃過,經過手臂伸展時略為敞開的衣領處,順從肩頸處向下描繪。分明只解除外衣,卻有種此時已毫無保留的錯覺,身體內部逐漸傳來惹人難耐的灼熱。

 

  外套往椅背擱置,彎下腰脫除白襪。垂眸凝望,眼睫輕煽,連帶原先澄澈的藍也變得混濁。他踢開白襪,迫不及待地抓向領帶,隨他碰上領帶結的動作,螢幕另一端的視線變得更為專注。

 

  既已答應這種蠢事,再扭扭捏捏也無意義了。不似平常稍微扯鬆便直接卸除的方法,修長的手指嵌入領帶結,慢條斯理地解開活結,領帶一點一點分開,直至完全脫離。隨束縛解除,並未扣上第一顆鈕扣的白襯衫的衣領大敞,黑色領帶散於兩側,滾動的喉結和鮮明的鎖骨徹底展現在萩原面前。他拉著其中一端抽下的同時,向對頭的萩原挑眉。

 

  徹徹底底的挑釁行為。

 

  有趣。萩原翹起雙腿,戰意昂揚,「解開襯衫。」

 

  瞬間的呼吸凝滯儼然喚醒松田的求勝心,果斷抽出紮於長褲的衣襬,由上至下,一粒、一粒剝開。尋常時候三秒間全軍覆沒的鈕扣,這回硬生生延長十倍壽命,白色布料緩緩下墜,線條分明的胸膛和腹肌半遮半掩地展露,起伏較平時稍加劇烈。

 

  不待萩原下一步指令,松田已兀自摸向皮帶扣,扣環不堪一擊,一個照面已然潰敗,那條由萩原贈送,他再熟悉不過的黑色皮帶脫離褲頭,完全抽出後被松田握在手中,炫耀戰利品似地向鏡頭晃了晃,「這樣?」

 

  「沒錯。」傳入耳中的萩原的聲音變得更為沙啞,吐息更為鮮明,相隔螢幕亦能輕易察覺眼神逐漸鋒利,絢爛的紫如蜜流淌,松田極為熟悉的動情的表現。萩原又一次嘆息,「那原本我是十天前就該做的事。」

 

  「廢話少說。」

 

  松田同樣不好過,腦海中滿是各種淫靡的回憶,輕易被勾動情緒的感覺過於糟糕。他暴躁地解開褲頭的扣環,扯下拉鍊,向兩側倒去的布料完全失去遮掩作用,情動的突起毫無保留地展現。

 

  「自己一個人的時候你都是怎麼做的?」

 

  怎麼做?

 

  松田不假思索地拉開內褲,失去鬆緊帶的拘束,膨脹的性器驟然躍出,逕自撞上他的手,頂端溢出的精液使手背一片晶瑩,牽扯幾縷銀絲。他勾來桌面下的潤滑液,罐身傾斜,液體沾滿手掌,捂熱後一把握住高昂的性器。

 

  鏡頭多半集中於上半身,萩原僅能看見愈發潮紅的臉和些許的手部動作,水聲和喘息倒是忠實地傳入耳內。

 

  其實他很清楚,自己一個人做的時候哪會有什麼花招。

 

  但機會難得,僅僅這麼做不是太暴殄天物了嗎?

 

  正當松田愈發沉浸於自瀆,幾乎忘卻另一端的人時,萩原忽然喊道:「小陣平。」

 

  「呃──嗯、嗯。」

 

  松田的手一緊,突然其來的刺激令他差一些直接交代。

 

  太危險了。勉強收回心神的松田睨向螢幕,惡狠狠地開口:「做什麼?」

 

  「別那麼快進入正題嘛。」

 

  「是你說想看我平常怎麼做的!」

 

  「我現在已經在深刻反省了。」此言不假,松田本就是無比耿直的性格,說一不二,本不想多加干涉的萩原僅能無奈道,「上面也照顧一下?」

 

  「晚了。」

 

  「嗯、拜託嘛──小陣平──」

 

  「……嘖。」

 

  十多年了,松田絕望地發現,有些事是不會隨年齡增長的,好比對這張臉的抵抗力。

 

  通常情況,意指不是和萩原做愛的時候,他從來不考慮摸上面。自瀆多半是因為萩原不在,為了身心健康著想,而非片刻的歡愉──若論追求快樂,萩原研二自然是不二人選。說實話,那傢伙尋求快樂的方案大概比他多出十倍有餘。

 

  這是他的身體,他自然知道該如何以最有效率的方式獲得紓解,更別提是無須裝模作樣的場合。長年的性生活使身體被充分開發,敏感點增加更是加速事態發展。

 

  一朝獲得其他要求,經驗缺乏,他只能開始回想和萩原的淫穢記憶。

 

  自頸側開始,指尖經過喉結時遲疑半晌,修剪整齊的指甲於上頭打轉,無法克制地吞嚥唾液。停留片刻繼續行動,行至鎖骨處的凹陷時來回磨蹭,隨後自中間向下摸索,觸及放鬆狀態下的胸膛時肌肉略略凹陷,捧起左邊胸脯幾度朝中央擠壓,拇指按壓乳頭的舉止堪稱粗暴,撥弄之際全然不顧力道,但經年累月的拳擊生涯令松田對痛感的耐受度極高,所有的疼痛到頭來皆淪為快意,連帶眼尾逐漸泛紅。

 

  松田的耐性僅限於工作中,從前是拆彈忌諱急躁,而今是蹲點必須等待,哪一樣都少不了耐心。可萩原不一樣,做愛時喜歡悠哉地進行前戲,哪怕下方硬得要爆炸了,仍然執拗地舔舐他的胸口。

 

  「別那麼著急,稍微揉一揉,捏一捏或者撥弄……對,非常好,取悅自己的事可不能這般粗暴。」萩原滿意地凝視完整收錄上半身的鏡頭,兩指間的乳粒愈加硬挺、泛紅,聆聽一分鐘前尚能大放厥詞的嘴為嗚咽取代,不動聲色地變換坐姿以掩飾自己的動靜,「心浮氣躁乃是大忌,你說是吧?」

 

  「別、在這種時、嗯──候用我的話……唔嗯……」

 

  何等的惡趣味。

 

  「是、是,那作為交換,另一邊也一起,輕輕地扯一扯試試?慢慢來,再輕一點,偶爾重一點會很舒服哦──對,做得好。」

 

  刻意壓低的嗓夾帶淺顯易懂的哄騙之意,言行舉止滿是圈套──天生擅長Honey trap的人在這種時候太可怕了。

 

  始終不解男人的胸口有何趣味,仍恍恍惚惚地跟從指示,乳粒逐漸充血硬挺,扯動時瞬間的疼痛感使下腹一陣緊縮,潺潺精液依循柱體而下。

 

  確實很舒服,萩原沒有騙他,已然投敵的思維放棄運轉,不禁想:和魔鬼做交易大概便是如此了吧?

 

  儘管他壓根不明白自己到底和萩原交換什麼。

 

  靈活的手指能對付各式機械,應付小小的肉塊自然不是難事,唯獨羞恥心是一大難題。但耳機是公平的,傳送而來的聲音不僅僅是指令,亦有萩原愈發甜膩的吐息。相隔螢幕,視線感大幅降低,不過他很清楚萩原的視線所在之處,因此指腹或撥或擰,刻意以兩指指甲挾著前端向外拉扯,吞嚥唾液的頻率亦隨之增加,鼻腔洩漏的悶聲成為最好的鼓勵。

 

  手指離開胸脯,指緣於肋骨處徘徊,沿現役警察官清晰的腹肌描摹,情動的汗水滑過人魚線,沒入勃起的部位。左手再度探往褲內,握住相比數分鐘前更為腫脹的柱體,拇指指腹於龜頭強硬磨蹭,其餘四指遊走於乍起的青筋。另一手也沒閒著,掌心觸及下腹處,稍加使力使其凹陷,大腦回憶起萩原貫穿至此之際總愛從外頭揉按,同時給與直接的前列腺刺激,低喘和精液幾乎同時溢出。

 

  「萩、萩!嗚──萩、嗯……」

 

  要命。耳廓迴盪松田急切的呼喚,萩原不得不將自己的領帶徹底解除以暢通呼吸,脫下西裝外套往腿間一扔聊勝於無地遮掩罪行,捻熄已然燒到濾嘴的菸支,趕忙又點上一根。

 

  他對松田的身體瞭解程度恐怕比本人還高。畢竟是他一點一點開發至此,成就感難以言喻。因而可以肯定,松田距離極限仍有一段距離,證據就是螢幕另一端的男人投來的眼神除去情慾,尚存一望即知的笑意,好似在訴說著:只有這樣嗎?

 

  先開頭的是萩原,眼下卻只有松田一人獨自表演,他理所當然感到不滿。但如何不滿也不會忽視環境因素使萩原做出破格行為,故僅能以其他手段表示態度。

 

  要是放任這傢伙,下次一定會提出更過分的要求吧?

 

  不過要是會就這樣輕易認輸,那就不是萩原研二了。他們本質上是一樣的倔強,否則也不會攜手共進這麼多年。

 

  常言道進攻是最好的防守。萩原舔舔唇,欣然接下戰帖,「只有前面已經無法滿足你了,明明那麼想射,但完全沒辦法吧?」

 

  「……」

 

  松田不甘心地承認萩原所言為事實。身體的熱度告訴他自己已然進入狀態,但如何加強前方的刺激都無法更進一步,唯有空虛感愈發強烈,習慣承受的部位傳來惹人厭的麻癢。

 

  ──已經變成一副棘手的身軀了。

 

  這種事當然得讓罪魁禍首知悉,不然他又該向誰主張權利?松田踢開礙事的長褲和內褲,一把抓過手機,萩原只見一陣天懸地轉,畫面中霎時只剩下松田的臉。

 

  「等、小陣平!」

 

  「這是懲罰。」

 

  不待萩原再度發言,松田先是往龜頭一抹,右手探往後頭,試探性地擠入後穴,遺憾一陣子沒有性生活,亦並未進行事前擴張,單單一個指節便寸步難行。他再度撈來瓶罐,毫不遲疑地往臀部傾倒,冰冷的潤滑液接觸穴口之際喉嚨滾出一聲悶哼。他拋開瓶罐,指腹於穴口畫圈,食指嵌入,拔出,嵌入,拔出,幾度重複確認足夠濕潤後,從不考慮煞車的人毫不猶豫地送入食指,「嗯、嗯嗯──唔……」

 

  萩原只能看見臉部。以男性而言偏大且格外清亮的眼使松田即便年近三十看起來仍不減稚氣,而今生理淚水使那對藍如陽光下的池水,眼瞼半闔,往常飛揚的眉轉為下墜,雙頰異常駄紅,因快意難以閉合的唇自邊角垂墜些許唾液,肩膀顫抖不止。原先正直清朗的聲線不再,喘息愈發高亢,佐以咕啾咕啾的水聲──他怎麼可能不明白如今松田在做什麼。

 

  「太、狡猾了。」他聽見萩原碎唸,語句形同從牙縫中擠出,「我也想……啊。」

 

  「哈、你就……看著吧……」松田側頭,直面鏡頭,「這、都是誰……的錯、唔──」

 

  十成十是他的錯。聽著電話另一端的低吟,萩原又吸了幾口菸,試圖驅散煩躁致使的各種糟糕念頭,把一個人的吸菸室愣是抽出四五個人似的雲霧繚繞。不過他覺得自己挺無辜,那般可愛的伴侶,他壓根沒有忍耐的必要。而且那全是為了達成雙贏局面,為此更是煞費苦心。

 

  幾次抽插、展開後,食髓知味的身體已回憶起曾經的快樂,新送入體內的中指立刻獲得熱情的糾纏。長臂一撈,將萩原鍾愛的抱枕攬入懷中。隨開拓愈發順順暢,黑色捲髮隨之躍動,幾縷碎髮附著額際和側頰,不時蹭蹭抱枕,眉頭舒展,凌亂的襯衫下肩頸時而緊縮,偶爾洩出幾聲隱忍的喘息。

 

  「萩……啊、呃……萩原──」

 

  「……嗯?」

 

  「手指、嗯、嗚!碰不到……」

 

  這回是真的心有餘而力不足。萩原絞盡腦汁回想,赫然發現家中似乎真的沒有按摩棒或情趣玩具一類的東西,「忍忍吧……待會給你訂一箱玩具。」

 

  「玩具?」松田艱難地道出質疑,期間手指仍在四處碰壁,「你、確定不會、嗯!不會跟玩具……吃醋?」

 

  「……右邊、再往右邊一點。」萩原想拍胸脯表示自己才不是那樣吝嗇的傢伙,但他想想過去一時興起購買的玩具,頃刻失去保證的能力,僅能委婉道:「你開心最重要。」

 

  「哈、我還記得以前那顆跳、嗯──跳蛋的下、場……嗚──唔嗯!」顯然很了解萩原想法的人不會輕易放過可以報復的機會,即便抱枕被扯得變形,手一會兒握一會兒放,雙肩聳立,肌肉不斷顫抖,一句話得分成好幾段表述,仍執著開口,「粉、呃、身……碎、骨!」

 

  「都這種時候了就不用堅持吐槽我啦!」恐怕是直接碰上了。萩原有些哭笑不得,分明是旁人口中擁有能把死的說成活的本事的人,松田總有辦法堵得他啞口無言,「快高潮了?」

 

  「這點、嗯──而已,怎麼、可能……」

 

  松田咬著抱枕,拋給萩原一個眼神,堅決不承認自己正在臨界點徘徊。那個曾硬生生嚇哭嫌疑犯的眼神,而今滿是情慾的緋紅,看得萩原口乾舌燥,剎那間明白一根菸能悠悠哉哉品味十分鐘,亦能如點燃白紙一般稍縱即逝,「認輸,我認輸了。你今天也很累了吧?我記得你明天放假,趕緊結束去休息吧。」

 

  他取出最後一根萬寶路,往齒間一叼,濾嘴登時留下鮮明的牙印,「別冷落前方。不想射嗎?用虎口,對,乖孩子,就是這樣,慢慢地,稍微用點力,松田。」

 

  若非很清楚萩原看不見他的動作,他還以為萩原就坐在沙發的對邊環顧全場。他望向窄小方框內的萩原的身影,熱情和笑意已完全平復,唯存柔情繾綣。他想朝他伸出手,卻深知碰不見遠在關西的伴侶,擱在菸灰缸上的萬寶路早已燃盡,僅室內殘存些許的苦澀,「啊嗯、唔嗚……萩、嗯、萩──」

 

  通常這種時候松田喜歡十指相扣,並要求一個悠長的吻。可如今的他做不到,只能回應:「嗯。」

 

  「萩……」

 

  「我在。」

 

  已無僵持的必要,松田狠狠地按向前列腺,同時掌心擦過頂端,思緒瞬間停擺,肉壁緊咬,精液濺滿他的手,裸露的腹部和襯衫亦沾染星星點點。意識回籠之際,首先注意到的便是呼吸同樣回復平穩,正拿下僅燃燒三分之一的菸支往菸灰缸捻熄的萩原。

 

  「什麼時候……回來?」

 

  「……快了。」

 

  「你再不回來,我可要去找那個金髮混蛋一夜未歸了。」

 

  「拳擊館可不會二十四小時營業。」萩原一頓,先是選擇誠實回覆,隨後輕輕地笑了,「想我了?」

 

  「我不會去他家喝酒嗎?」松田白了他一眼,隨即扭過頭,以後腦勺正對萩原,良久後才聽見他開口:「……嗯,我想你了。」




  END.




  「高……醒……小高木,小佐藤的來電。」

 

  「是!是!我馬上──」聞言,高木猛地跳起,肩上的毛毯差一些落地時被萩原及時撈回。他抓起手機,才注意到沒有一通未接來電,「啊嘞?抱歉,萩原先生,我不小心睡著了。」

 

  「不要緊。」萩原說,「稍微收拾一下,我們去搭最後一班車。」

 

  高木瞧了眼時間,原定是搭隔天早上的車,回到東京能剛好約個午餐。但他不會拒絕前輩的提案,也想早點見到佐藤,更無意探究萩原絕對能搭到車的自信從何而來。

 

  他邊整理桌面,將一切回復至他們到來的第一天的模樣,邊問:「您剛才不是在和松田先生打電話,說要順便報備一下終於可以回去了嗎?」

 

  高木確定自己睡著的時間絕不超過三十分鐘,可萩原的狀態和三十分鐘前完全不同。

 

  真不愧是萩原先生,調整狀態真有一手。高木想。他還有得學呢。

 

  「是啊。本來打算找他明天吃午餐,想著既然拿到VIP套票,下午順便去熱帶樂園約會,在那裡住一晚也不錯。」萩原的表情忽然變得很奇異,「但現在出了一點意外。」

 

  「意外?」高木擔憂道,「松田先生沒問題吧?」

 

  雖然松田先生毒舌,脾氣也稱不上好,但他是個負責任的好人,也是非常照顧他的好前輩,於情於理都該關心一下。

 

  「他好得很,好得都能挑釁我了。」

 

  「嗯?挑釁?」高木有困惑,「松田先生不是一直都這樣嗎?」

 

  「沒錯。」萩原無比贊同,「所以我怎麼能不回應他的期待。」

 

  萩原重回往日模樣,高木甚至覺得他的笑容比先前更加炫目。

 

  「對了,小高木,我們要回去的事先不要告訴小佐藤喔,我們給他們一個驚喜。噓──」

 

  萩原豎起食指晃了晃,無比稚氣的動作,依然魅力不減。

 

  「欸?好、好的。」

 

  高木欣然答應,並且忍不住想像見面時佐藤開心的模樣。

 

  只是一個驚喜,應該不會有什麼問題才是。

 

  他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