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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ill you love m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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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幫吓我嘞~~~ 話晒我哋識咗咁多年~~~ 」

「唔幫!」

「你係咪咁呀!」

「……」

「今次同上次唔同㗎~~~ 同埋今次有車馬費,成二千蚊㗎!你去坐吓,同人傾吓計,咁就收錢㗎嘞!」

「有無咁着數呀?」

「我發誓!今次呃你正衰仔!呃你嘅我呢世都溝唔到女! 」

「仲有仔呀!」

「頂你~ 我唔啱仔㗎!」

「我唔理,總之你呃我嘅你就孤獨終老!」

「咁即係應承嘞!Yes!果然係我好兄弟。」

以上是柳應廷跟他的好朋友好兄弟盧瀚霆的對話。

至於有甚麼工作可以不用出賣勞力,只需跟人傾談,就輕鬆的可以賺取那麼高的工資呢?

話說柳應廷家裡是做婚姻介紹的。但最近的十年八年,已經沒有太多人再透過這麼古老的方法去認識另一半。他們也有經營手機交友程式的,還發展得很不錯,但始終還會有些比較特別的人,還需要這傳統方法。例如一班職場高層人士。

可能會問,那些人是否已經上了年紀,又或者是否曾經結過婚的?以上皆不是。

這些人年齡層介乎三十至五十,有正當職業。單身的原因,全都是老借口,事業。為了併事業,在職場上鬥過你死我活,到最後拼到了高薪厚職,但變成了孤獨的人。這些人不願意再花時間去認識新人,又不想跟公司的人搞男女關係,更不懂和不想在手機隨便的根據基本框架的配對,而貿貿然跟這些人見面。網絡騙局他們還是清楚知道的,所以這班人,還是願意付出費用,經過所謂專業人士,篩選符合自己條件的人,如有合適的才安排見面。

但為甚麼柳應廷要找盧瀚霆幫忙呢?因為婚介公司辦了個派對,想用些噱頭吸納新會員。

盧瀚霆只是個大學三年級的學生。剛滿二十歲。他憑甚麼去婚介公司幫手?最重要的是他的外貌完全符合那些人的要求。高佻身材,皮膚白皙,有雙水靈的眼睛。在學校已經時常被人搭訕,用男神來形容他也不為過。

婚介公司會把會員分級別的。如果純粹用外貌來分級別,盧瀚霆絕對是高級組。所以柳應廷才急着找他幫忙,就是想用他的美色,招攬更多會員。

二千元對一個家境很一般的學生來說,是很吸引的。學費是用考取獎學金來交的。生活費是自己打工賺取的。所有收入都是剛好足夠應付日常開支。多了這些收入,晚餐就可以豐富點,可買多一件替換衣服。看在這額外收入,唯有犧牲一下自己的美色,換來這些小的補貼。

其實盧瀚霆不是第一次幫忙的。之前因為會員不足,以至有配對不上的問題,找了他去頂上的。那次是個不好的經驗。他差點被人強行帶上酒店房間……

聽了柳應廷說是在五星級酒店舉行,並且在場有多名職員看守着,相信人身是安全的。看在面前這個中同份上,唯有再次答應幫忙。柳應廷高興得把人擁抱起來。還說有你這朋友真好。

柳應廷每次有可以賺取金錢的工作一定會找這位好朋友的。他知道好朋友家景不太好。

他倆是自中學開始一直到現在都在同一間學校讀書。好朋友的學業成績太好了,很快便獲得大學的取錄並獲得獎學金。原本打算中學畢業便踏足社會的人,因為未來的昂貴學費有了着落後,才繼續學業。

但生活費和宿舍費便要自己承擔。家在新界區,學校在港島區,來回交通時間和費用都極不化算,住宿舍是理想做法。但又多了一層負擔。沒有家裡可以依靠,唯有趁課堂空檔,找兼職幫補。便利店、補習、快餐店…… 總之有機會聘請他的地方都會應徵,務求賺取更多,可以儲存起來,以備不時之需。

一星期後,柳應廷帶着盧瀚霆回婚介公司,先裝身,再一起出發到派對會場。

二十歲的少年,要找婚介公司找伴侶是說不過的。所以化妝師刻意把盧瀚霆化了個看上去成熟點的妝容,再找了套沉實的的西裝給他。務求要將他打扮比實際年齡大好幾歲的上班人士。

「嘩! 盧瀚霆,你好有型呀!」 柳應廷看見裝扮好的老朋友,不禁高聲讚賞。

「你可唔可以唔好咁誇張呀!」

「唔係喎,霆,你真係好掂呀!」柳應廷的姐姐望着他也讚口不絕。

盧瀚霆看着全身鏡中的自己。一身昂貴的西裝,左耳配帶名貴耳環,手腕上也有名錶。很有貴公子的模樣。自己也有點驚訝。人靠衣裝。原來就是事實,亦是現實。

柳姐姐這時把“劇本”交給盧瀚霆。

「霆,你快啲記熟啲資料佢。一陣啲人問到,你唔洗口啞啞。」

盧瀚霆打開平版電腦的螢幕。上面顯示出今晚的角色背景。他靜靜的坐在一旁,把屬於自己的資料記下。

年齡:27
職業:某公司市場部副經理
戀愛經驗:1
對像要求:男性

除了年齡和職業不對,另外兩項真的屬於自己的。自己修讀科目是市場學,去年有在某大機構實習過,所以大概也知道這個職位的工作範疇。至於對像要求,柳姐姐說如果不是真的,很快會被人發覺,所以要盧瀚霆公開取向。他自己其實沒有問題的,柳一家人也熟悉自己,所以不太介意。至於戀愛經驗,柳姐姐也說,少經驗的人會是很好吸引人的好處,所以也把真實的配上是次角色。

柳姐姐再三叮囑盧瀚霆,不要跟在場所有人交換電話或任何聯絡方法,不要過於深入交談,發現有問題要即時向職員求助,不要自己處理。盧瀚霆說了聲明白後,便跟隨眾人下樓到停車場,往酒店方向出發。

到達酒店後,盧瀚霆先跟柳應廷在大堂咖啡廳坐下,等待派對開始。是的,柳應廷也是今晚的演員。其實他與盧瀚霆一樣也會因為公司配對不足,而要幫手頂替。

看見時間差不多,他們便動身前往派對地點。

在門外,兩人互相檢視對方儀容,確認沒有問題後,到接待處登記。找到自己的名字後,工作人員幫忙帶上名牌,兩人一同走向今晚的演出場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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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點解唔去啫~ 我俾晒錢㗎喇~ 你當係去見識吓囉!」

「錢係你俾,關我咩事!」

「你係咪咁呀~ 你唔俾面我都念在我同你識咗廿年份上吖~ 你記唔記得呀,唔係我中一…… 」

「得得得!我去!我去!你唔好再講嘞~ 怕鬼咗你!你講完就出番去,唔好阻住我~」

以上是江𤒹生跟他的好朋友好兄弟呂爵安的對話。

他們剛才說的付款問題,是江𤒹生在一次無聊時掃着社交平台,看到有個貼文是婚姻介紹公司的廣告。廣告內容是下星期日在某五星級酒店舉辦的派對。

江𤒹生看到後,二話不說便付了二人出席的費用。無錯,是二人。他自己加上好朋友呂爵安的。他要呂爵安跟自己一起參加,所以才出現那番說話。

為甚麼他自己不獨個參加,又搬出相識二十年的情份,迫着呂爵安一同參加?

他們自中一開始,一直到大學,到現在在同一間公司一起工作,相識了二十年的朋友。正確的說,是兩人共同經營的公司。資金大部份都是江𤒹生付出的,呂爵安只是佔很少部份,所以在公司裡只是任職總監一職,並且沒有透露自己是股東,除了助手外,公司其他員工都不知道的。

江𤒹生親眼見證呂爵安的戀愛史。

大學第二年,交了一個女朋友,兩人都很喜歡對方,亦順利渡過整個大學生涯。學校是年輕人的避風港,出了這港口,便要面對現實的世界。女朋友很快便找到工作,大機構,人工高福利好。本來兩人都在相同的世界,但因為女朋友的工作,漸漸令人的世界變得更寬闊更廣大。

呂爵安後來也找到工作,只不過因為公司規模沒有女朋友的那間大,工作的份量亦比人的多。本來有了距離的二人,也因為呂爵安天天的加班,見面時間越來越少,話題亦因為兩人的世界不同了,有了隙縫。

女朋友在她的大世界找到一個與自己匹配的人。她隱瞞着呂爵安跟人斷斷續續交往了兩年後,在老土的劇情下,三人在一次大學同學婚禮上碰面,東窗事發後,女朋友選擇了跟自己更合襯那人。

自此以後,又如電視劇的橋段,呂爵安被人拋棄後,發奮工作。努力是有回報的,有獵頭公司找他到某大機構當總經理,他也終於找到屬於自己的大世界。

又在一次大學聚會重遇由外國回來的江𤒹生,這好朋友說想要自己開公司,跟呂爵安傾談過後,好友突然萌生念頭,說公司要在香港設立。在人的不斷遊說下,終於把總經理的職位辭去,當上現在公司的股東。

江𤒹生知道呂爵安自那位女朋友後,一直都沒有拍拖,所以看到廣告後,沒有查詢好友意向便先付款,再告訴人。其實江𤒹生不知道,呂爵安身邊一直都有不少追求者,只是他沒有這種心思了。拍拖既浪費時間,又消耗心力。

雖然偶爾都有覺得寂寞的時間,但只要到酒吧走一趟,碰上有緣人便相約到附近酒店短聚,這晚的寂寞就會變成歡愉。這樣的生活,呂爵安覺得很適合自己。只要雙方覺得開心,不需要為任何人負責,不是最好的嗎?

而江𤒹生自己也是因為要跟呂爵安一起把公司做好,所以也有兩三年身邊沒有人。但正確的說是這兩三年跟男朋友冷戰中。兩人的戰爭原因就是這間公司。這間公司其實還有第三名股東,他就是江𤒹生的男朋友。

兩人在英國相識相戀,相處了好幾年後,江𤒹生想要有自己的公司,男朋友當然支持,亦理所當然做了公司合伙人。相量好後這公司原先是在兩人身處的地方開設的。但因為江𤒹生收到大學同學邀請出席聚會,回了香港一趟後,公司突然就在香港建立了。

男朋友根本沒有要到香港發展,江𤒹生又沒有跟人商量,一意孤行就進行所有計劃,男朋友一怒之下,隻身離開,到了其他地方躲藏起來。江𤒹生最初都不斷尋找人的,找了兩年,人都沒有消息,他只能在港,專心跟呂爵安把公司做好,等有朝一日男朋友會來找自己。江𤒹生一直都說自己沒有跟男朋友分手,因為雙方都沒有說過這二字,現在的關係只算是冷戰。

但明明有男朋友的人,又何解要去參加婚介公司的派對。他知道男朋友一直都關注自己的,只是沒有在自己面前出現。看到廣告後,突然想出個點子,激將法。他想去結識新人,並大肆宣揚,希望男朋友知道後,會因為吞不下這口氣,來港找他理論,到時他就可以留住人,慢慢的跟人和好。江𤒹生的思想就是那麼簡單。

「喂,你幾耐無拍拖呀?」江𤒹生在呂爵安的辦公室內,全神貫注地看着電腦,問着坐在對面的人。

「……」

「喂,我問你呀?」

「你知㗎!」

「六年…… 」江𤒹生自問自答地說。

「你係唔係淨係鍾意女仔?」江𤒹生又問。

「……」

「是…… 」江𤒹生再次自己答了。

「好,搞掂!」

江𤒹生在電腦鍵盤上按下數次,完成後抬頭看到對面的人,正在用疑問的眼神望着自己。

「哦~ 你想問我搞緊咩呀~ 婚介公司send咗email嚟,叫我哋填啲資料,方便之後做配對喎~ 」

「咁你就填晒啲真嘢上去?」呂爵安終於開口問他。

「吓!上面寫住要填真實資料㗎喎~ 」江𤒹生把電腦推向呂爵安面前,並指出電郵上的細節。

「老細,你都係去個party啫,又唔係真係去相睇…… 咪住…… 你join咗個membership!?」呂爵安發現電郵上的字句,已說明自己的論點是正確的。

「喂,你嗰日唔係咁講㗎喎!」

「你……你……你咪當去識下新朋友囉~」江𤒹生的奸計被人發現後,自知理虧,也不再狡辯。

「我唔去!」呂爵安大力地關上電腦,以洩心頭之憤。

「喂吔~ 你當陪我去嘞~ 可能真係會遇到啱嘅呢~ 嚟喇~~~~~~ 」江𤒹生不斷遙着人的手臂,用了最後的方式,撒嬌,希望人會改變主意。

呂爵安今次沒有就範,他站起身,摔開人的手,走了出房間外。

江𤒹生這人頭腦簡單到一個點。呂爵安對着這廿年好友,有時都很無奈。正如當初開公司一樣。跟自己在聚會上隨便一說,便把基地由外國轉到香港,還得罪了男朋友。但江𤒹生也沒有說過甚麼,只希望跟自己一同在事業上努力,愛情,便會隨之而後來。

呂爵安坐在公司的室外平台。望着遠山美景。

愛情真的會是那麼輕易,在那些條件框架之下,找到跟自己合適的人?呂爵安知道這問題不會在現在有答案的,除非…… 親自去求證。

好奇心,必定是這次呂爵安肯就範的主要原因。他也想得知那個答案。條件和框架,真的能幫自己,找到想要的人嗎?

汽車駛到酒店門口,下了車,酒店人員跑過來,接下了車匙,呂爵安走進酒店大堂,望向四周,人,還未到。他先在附近找了個位置坐下,等江𤒹生的到來。

熟悉的跑車咆哮聲響起,呂爵安知道好友已到了。

兩人碰面後,都忍不住揶揄對方一番。

「唔想嚟,又著到咁靚仔~ 」

呂爵安穿着一身貼身的黑色西裝,顯出他擁有寬闊的肩膊,身型望落比平常更為高大。頭髮也有刻意的弄過,半邊向後梳起,噴髮膠把頭髮穩妥的固定好。耳帶上名牌的耳環,手腕上的名錶,顯出其主人的品味。上流社會人士的模板,正正就是呂爵安現在的模樣。

「你又洗唔洗著都咁over呀~」

江𤒹生也不輸蝕的,他那一身精緻貴氣的西裝,配上他黑實的外型,也很有上流人員的氣派。手上的飾物和名錶,無一不顯示出他是富貴人家。

就憑這兩人的外型,絕對會是這晚的焦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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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瀚霆從來沒有想過在有生之年,可以踏足香港任何一間五星級的酒店。這酒店更是自己在社交平台時常看見到的。瑰麗奢華,讓他覺得好像身處幻覺中。這刻的心情既興奮又緊張。

環視四周,確認工作人員的位置後,收拾好心情,正式演着今日的角色。

場內已有不少人在場。衣香鬢影。各人手中持有酒杯。眼看到已有不少一對對的,在不同的位置交談中。

盧瀚霆其實並不希望自己身在其中,始終有了上次不好的經驗,還是有點害怕接觸陌生人,無奈已經答應了,還是有工資的,現在只好自己不作主動,選擇站在角落的位置,盡量不去惹起其他人的注意。

偏偏自己覺得不高調,但其他人眼裡就不一樣。

他只是剛剛站在這角落,便有人上前跟他打招呼。高大英俊。這個形容詞正正就是眼前人的形容。有禮貌的跟對方打了招呼後,便把今天的角色背景朗讀着。那人很明顯因為自己的外貌才上前認識的。當然,認識之前只能用樣貌來評定,交談才可了解。那人離開後,盧瀚霆看到人隨後的動作,便預計到之後的情況。

派對唯一規矩,不能直接或間接問出席者的聯絡方式。如遇上心儀人士,可以運用進場時從工作人員手上獲取的小咭,記下對方的名字和號碼,完結離場時,把小咭和自己的名牌交給工作人員,之後會有專人聯絡,並去到婚介公司,做進一步的配對的步驟。這個派對目的是吸納新會員,所以你想要加深對心儀人的認識,就請付上應付的費用。

盧瀚霆知道那人是不會配對上自己的,突然覺得這是有點欺騙的行為,所以他站的位置比剛才更加隱蔽,希望整晚都不要有人發現自己。

而柳應廷那邊,就多是他做主動。慶幸的是還有人會記下他的資料。

江𤒹生和呂爵安掛好名牌和接下小咭後,也踏進這多采多姿的會場。江𤒹生已環視四周,急不及待的尋找目標。

「喂!呢到都幾多靚仔靚女喎! 唔怪之得會費收咁貴嘞! 果然值回票價。」

呂爵安沒有回應。他從一開始只是因為好奇心想來看環境,沒有真正要在這裡找人生伴侶。

雖然他是無心,但其他的人就對他有意。

一個個婀娜多姿、美艷動人的女生,走近要跟呂爵安傾談。他也出於禮貌,簡單的回答對方的問題。是的,全部都是人問他答。女生們都沒有太介意他的反應。離開他後都會默默的記下他的名字和號碼在小咭上。

反而江𤒹生沒有主動上前認識任何人。他先在場地逛了一整個圈。慢慢的觀看那裡有心儀的人。

就是因為他沒有心急的行為,盧瀚霆就被他發現了。江𤒹生有點呆了。盧瀚霆跟他那冷戰中的男朋友有點相似。雖然人比較瘦削,但那白皙的膚色和萌萌的神情,真的很神似。喜歡的類型由始至終都沒有改變。江𤒹生都不禁搖頭。既然發現了驚喜,也沒有再想太多,上前認識人吧!

「Hello,我叫Anson。」江𤒹生伸出手跟盧瀚霆打招呼。

「Er…… Hi,我都係叫Anson。」盧瀚霆也伸手握上。

「咁你可以叫我AK,我身邊都有朋友叫Anson,費事搞錯,佢哋就叫我AK。」

「嗯…… AK你好。」

「係呢,我見你自己一個企咗响到都一陣㗎嘞喎,你咁靜,識唔到人會嘥晒啲錢㗎喎!」

「吓!Er…… 我陪朋友嚟㗎咋!乜要俾錢㗎?」盧瀚霆是真的不知道參加派對是要付款的,所以他沒有說謊。

「你咁搞笑嘅!」江𤒹生對盧瀚霆的反應很有好感,覺得他很可愛,甚至比男朋友還要可愛。

「係呢,你做咩㗎?」江𤒹生問。

「我做marketing,你呢?」盧瀚霆出於禮貌的問。

「我公司做網上生意㗎。如果你有玩 ig 應該見過我哋公司啲廣告。」

「哦,係呀…… 」

「你平時有咩興趣㗎?」江𤒹生不斷地問盧瀚霆,盧瀚霆開始有點招架不了,他實在是個話癆,上一個問題都未答,他已經又問了。

盧瀚霆開始嘗試尋找柳應廷的身影。

他眼角看到柳應廷現在是自己一個人。

「唔好意思呀,AK,我朋友好似搵我,我過去搵佢先。」盧瀚霆沒有等人回應,他便急急忙忙的走開。

江𤒹生還未跟他說再見,人已經走得遠遠了。他亦如剛才的人,把盧瀚霆的名字記下。

江𤒹生看見呂爵安身邊終於都沒有人了,也走了過去。

「你俾幾多個抄咗牌呀?」

「唔知喎。」

「多到唔知有幾多個咋嘛!」

呂爵安聳聳肩,攤開兩手,表示真的不知道。

「嘩,你都唔知,我頭先識咗個同陳仔好似嘅男仔呀!佢好得意㗎。不過啲對答又唔似出嚟做咗幾年嘢嘅人,個feel仲係好green,好似個學生咁…… 」江𤒹生把剛才跟盧瀚霆的互動詳細地複述給呂爵安聽。

呂爵安並沒有專心的在聽,他嘗試在人海中尋找江𤒹生所形容的人。

其實呂爵安並沒有見過江𤒹生口中的男朋友。他的名字只在每年公司的年報看到的。相片可以說是有看過的,但每次江𤒹生只會給人看一、兩秒便拿走,深怕人會跟他爭奪的。

「柳柳~ 」盧瀚霆來到柳應廷身邊。

「喂,點呀?你成績如何呀?」柳應廷問。

「Er…… ok嘞,都有人mark名嘅…… 」盧瀚霆不敢把真實情況告訴他。

「唏~ 你要主動啲先得㗎!今晚靠晒你喇!喂,唔講住,有正嘢!」

柳應廷已不理會盧瀚霆的回應,一個箭步已走到目標人物面前。

盧瀚霆也無奈地繼續今晚的工作。他也要嘗試主動找人傾談。他有意找些外貌平庸的人。知道那些人因為沒有人主動接近的心情,而自己也反倒樂意跟這些不進擊的人接近。

由進場時尷尬不安而躲藏一角,到現在熟悉了便開始主動。

外貌出眾的盧瀚霆主動滿場飛的行為,開始吸引了更多人的注意。

名牌上除了名字和號碼,亦會用顏色來分別對象要求。有女生也因為他實在太過吸睛,明知道自己不是他的要求範圍,也忍不住上前打招呼。盧瀚霆起初也很愕然,問對方是否沒有看懂名牌的顏色,跟人說自己不喜歡女生的,但後來解釋了數次,每人的答案也是一樣,他再也沒有解釋了,任由她們上前搭話。

他實在太惹人注意的。江𤒹生忍不住跟呂爵安再次分享他的目標。

「喂喂喂,Edan!嗰個就係頭先我講好得意嗰個男仔呀!嘩~ 佢頭先仲好怕羞㗎喎~ 乜而家又會咁主動嘅?嘩~ 你睇下吖!佢笑起上嚟嗰對眼,成粒腰果咁!佢真係同頭先好唔同喎?」

呂爵安轉身看到了他,盧瀚霆。

是的,人很漂亮。男生用漂亮二字是有點奇怪,但用在他身上,又沒有很違和。

現在呂爵安眼中的盧瀚霆,跟剛才江𤒹生說的狀況完全是兩回事。

怕羞?他正在任意讓人摸着背。

不作聲?他正在跟人竊竊私語。

尷尬?他正在跟人打鬧中。

呂爵安感覺這人很會做戲。會跟據不同人的喜好,而轉換不同的性格。擺出一副萬人迷的姿態。

不喜歡。盧瀚霆這人呂爵安覺得很反感。甚至乎有點討厭。他不喜歡趨炎附勢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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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𤒹生整晚收穫豐富,呂爵安當然一無所獲。

盧瀚霆工作完成,柳應廷收穫滿滿。

四人分別的完成自己的目標。

江𤒹生跟呂爵安在酒店大堂寒暄數句,等待酒店人員把自己的車駛出來。

「你真係無鬼用,一個人都無mark,俾晒錢㗎嘛!嘥晒…… 」江𤒹生正在嘮叨呂爵安。

「我由頭到尾都無叫你咁做,係你自己要搵人陪,你自己要俾錢。」

「係係係,唔關你事!係我多事!見你自己一個咁多年,都係想幫你搵個伴啫~ 你仲細咩!成三十幾歲人喇!你想孤獨終老呀?」

「我先唔會信呢啲地方識嘅會係真心囉~ 你頭先見唔到咩!你講嗰個好怕羞好得意嘅男仔,轉個頭識第二個嗰陣不知幾進取呀~ 」

「可能人哋未熱身啫!傾傾下遇到個啱傾嘅,咪傾耐啲囉!」

「吓,未熱身?佢俾人摸背脊都無反抗喎~ 算嘞!我唔同你拗嘞~ 車嚟嘞!公司見。」

呂爵安跟江𤒹生道別後,開車返回住處。

呂爵安回家後,只亮了座地燈,便坐下在旁邊的梳化上,發呆中。氣氛幽暗,像極主人現在的心情。

這一夜的體驗把他重新帶回跟前度和第三者糾纏那段時間。

女朋友認識了新的人,當時已經有感覺。但總是相信兩人已相處相愛多年,女朋友還是愛自己的。日常雖然不多時間見面,但每逢週末定必一起渡過,這習慣在那兩年都沒有改變。

習慣,是很恐怖的。當人有了一個習慣,那件事便會變得理所當然,就再沒有付出更多的關心。女朋友就是用這個來當借口,跟呂爵安說他不關心自己,不愛自己。呂爵安當時想如果是身在古代,他定必會走到衙門擊鼓鳴冤。

明明是她出軌,明明是她不愛自己,明明是她愛上個富二代,為甚麼罪名最後會加在自己身上。曾經深愛自己的人,為了成為上流社會一員,而放棄多年的感情。

財富與地位,是呂爵安一直都很鄙視的東西。多年來全憑自己努力不懈,在職場上所賺取的收入和職位,沒有人會留意自己是有多努力,每當有說喜歡自己的人出現,交談數次之後,全部只着眼於他是某大機構的總經理,或者是現在知名網上品牌的總監。

今天所有對自己外貌有興趣的人,也是第一時間查詢的是自己的職業。他沒有說出真正的,只是會隨心的跟這個說是經理,跟另一個說是文員。看着那些人聽到資訊後的表情變化,呂爵安覺得精彩度不遜色於電視劇。

總括一切,所謂愛情,最後都會跟財富與地位掛勾。

盧瀚霆到洗手間把衣服換下,並返回找正在場地做善後的柳姐姐,把衣服歸還。

「霆,我頭先睇過啲咭仔,好多人寫咗你個名,仲有唔少人即場俾錢入會,話要同你即刻dating 添。」

「吓?咁佢哋會失望㗎喎…… 我都唔會去…… 」

「都係嘅…… 無辦法喇,鬼叫你咁靚仔咩~ 唔係你仲讀緊書,我真係想幫你做 matching,睇下呢到有無個啱你,有人照顧下你,等你唔洗咁辛苦……」

盧瀚霆只能對着柳姐姐苦笑。

的確,如果自己真的不是求學中,還者,還者真的如她說,找個願意照顧自己的人,生活可以不再那麼苦。

「總之今日辛苦你嘞!嗱,今日人工,多咗嘅當係姐姐俾你買嘢食!」

盧瀚霆看看信封內的紙幣,總共有八張啡色紙幣。

盧瀚霆很驚訝,比原先的多了一倍。他有點眼泛淚光。只懂不斷的跟柳姐姐說多謝,沒有其他的詞語在這刻可以用上。

盧瀚霆最後因為多出的工資而感到不好意思,他主動幫忙工作人員一起收拾。柳姐姐望着這個正直純潔的男生,也不禁搖頭,老土的想法突然萌生,好人有好報。她希望這小男生可以找到他所愛的人,過點幸福的生活。

盧瀚霆跟工作人員都收拾好會場。

「柳柳,你今晚返唔返宿舍呀?」

「唔嘞!難得出開嚟,緊係要去搵friend 玩嘞!」

「哦!咁我自己返去先!走先嘞,柳姐姐~」

「霆,你唔同我哋去食啲嘢先返去呀?你成晚都無乜食過嘢喎!」柳姐姐說。

「唔嘞!我今晚仲要返7仔。」

「你洗唔洗咁勤力呀!」

盧瀚霆笑了一笑,沒有說些甚麼便跟眾人道別。搭上港鐵,前往學校方向。

他每個星期總有數天會到學校附近便利店上晚班。晚班工資比較多,亦方便他日間上課。

換上制服,跟另一位兼職同事打招呼,便開始這天的工作。

這間便利店位置比較隱蔽,對面街有一幢新建的單幢式住宅,而其他附近都是舊式住宅。人流不多,通常繁忙時段是星期一至五晚上十晚後至午夜。這個時間很多上班族,超時工作後回家因為太夜的關係,附近食店已關門,他們唯一選擇就是便利店的速食食物,簡單快捷又飽肚。

正正人流不多,所以連帶工作量也不多。過了所謂繁忙時段之後,他會跟同事輪流在收銀處工作。他選擇先是自己在休息室做功課或者小睡,之後再交換自己到外面工作。

他寧願在清晨時分當值。不是因為工作量多與少的問題,是他喜歡聽着那時間鳥兒的叫聲和聞着清晨的味道。

外面有車輛停下的聲音。跟隨是關上車尾廂的。

「叮噹~」 有客人進來,門口會響起聲音,提醒店員有人進來。

「歡迎光臨。」盧瀚霆說。

這是他的喜好。香港有多少間便利店會有店員,如像日本般會跟客人問好?

客人拖着行李箱繞過他身後,走到飲品櫃。

「先生你可以放個喼响收銀隔離先,咁你可以慢慢揀。」

「好,唔該!」一把溫柔的聲音從盧瀚霆身後傳出。

很久沒有聽過有人用那麼柔和的語調跟自己說話。這是盧瀚霆此刻的感受。

客人放好行李箱後,重新回到飲品櫃。之後他再到即食麵、日用品、零食架搜購各種物品。盧瀚霆默默遞上購物籃給客人。再被一聲的謝謝暖到心頭。

盧瀚霆忍不住站到收銀處看那個客人。

跟自己一樣是皮膚白皙的。身型高大健碩。外貌是偏向俊冷型。

客人已經把購物籃裝滿了。盧瀚霆回神後,走到他面前把手上的籃接過。

「你放低個籃响到先呀!」

兩人一同放下籃子。客人好像還要繼購買,盧瀚霆再把另一個籃子遞給他。客人好像要把家裡要出現的物品而便利店有的都買。

客人終於把需要的東西放在收銀處枱面上。盧瀚霆有點驚訝望着眼前的小山丘。他小心的用着掃描器掃着每件的條碼。他不是害怕少收了錢,是怕自己一不留神,會遺漏把任何一件物品放到膠袋內,而為客人帶來不便。

用了好一段時間,盧瀚霆終於把所有物品放在四大個膠袋內。說了總數價錢,客人遞上信用咭。此時盧瀚霆終於忍不住。

「先生,你買咗咁多嘢,你拎唔拎到㗎?」

「唔…… 我諗得嘅!」

「但係你仲有個喼喎…… 呀!個喼會唔會有位,可以放到落去?」

「無位…… 」

「可唔可以搵屋企人落嚟幫你?我估你都應該住附近。」

「我自己一個人住對面嗰到…… 唔係因為班機 delay,過晒啲鋪頭營業時間,我都唔洗响呢到買日用品…… 或者我放低一、兩袋响到先,我轉頭再嚟拎番。」

客人已經動身,把其中兩個裝得滿滿的膠袋從枱上取下來。

「如果你唔介意,我可以幫你拎到樓下…… 我諗你放响管理處,都好過再行番過嚟。」

「……」

盧瀚霆正在等待客人回應。

「好…… 咁唔該晒你…… Anson。」客人望了一望他的名牌。

「咁你等我一陣,我同個同事講聲先。」

盧瀚霆轉身走進休息室交代了便再走出來。他把另外兩個膠袋取下,便跟隨客人橫過馬路。

「我叫Ian…… 麻煩到你,唔好意思。」

「唔緊要,兩步路啫!」

客人按下密碼打開大門,進入後示意盧瀚霆把物品放在大堂。

「唔該你!」

「唔洗客氣…… 咁我返去嘞,早唞!」

「嗯…… 早唞!」

Chapter Text

陳卓賢剛從法國來到香港。是的,只是到來香港,不是回來。

他的工作需要來香港一段時間,所以沒有住上酒店,租了個服務式住宅。航班應該是晚上到港的,結果到了深夜才抵港。雖然很久沒有回來,但這個地方生活的規矩還是知道的,深夜時分,沒有商店還在營業的,除了那個地方。的士把他送往住處附近,他看到自己最需要的地方,二話不說進入店內大肆搜購。

香港人出了名是冷漠,但沒有想過在深夜時分的便利店,還有一個熱情的員工。店員那句歡迎光臨,聽落沒有甚麼語調,但對他來說還是有溫度的。店員的體貼是有點意外,他小心翼翼把每件貨物放在膠袋內。知道需要點時間來處理,陳卓賢無意的看着店員的樣貌。

年齡應該是個學生。外貌是白皙肌膚,身型瘦削,下巴有顆小痣。有點惹人憐憫的感覺。

四大個膠袋放滿自己的物品。還在懊惱如何帶回住處中,店員竟然說可以幫忙。知道沒有可能自己一個帶回去,只好接受他的好意。店員名牌上的名字,Anson。又是Anson,這個名字是那麼普遍的嗎?

跟這個Anson道謝後,兩人橫過一條馬路,來到住處樓下,跟Anson說了晚安,他便離開返回便利店。

上樓後先放下手上物品,再返回大堂把餘下的帶回住處。Anson的提議是很不錯,不用再走回便利店,節省了點時間。

在這個將會被稱為家的地方,簡單的清潔過後,快手把床單被鋪弄好,燒了熱水準備吃個杯麵。

等待着熱水燒開,坐下在吧枱式設計的飯枱取出手機,打開ig看着原本認識的那個Anson的動態。人這夜花姿招展的打扮,字句寫着:尋找有緣人。

「哼!」陳卓賢不禁發出鄙視的聲音。

無錯,當年是自己一聲不響的走了,是自己沒有好好聽那人的解釋。但是那人實在太過分,竟然為了所謂的好朋友而不理會自己反對,執意要回港發展。當時還問了一個到現時都覺得是個很蠢的問題。問人是否跟那好朋友有一腿,所以可以不用理會自己的意願。那人被自己馴服了多年的火爆本性,在那次吵架中終於重新上線。那是一個很侮辱的問題,亦代表不信任。正正就是這個蠢問題,把關係送到北極去。

這次來港,也有想過重修舊好。但那人正在孔雀開屏,自己也不好意思打擾他吧!

這時熱水剛剛燒好,思緒也返回現在,還是先醫肚之後再作打算。吃麵中途還是忍不住繼續掃着那人的ig,好朋友的臉孔久不久都會出現。是挺帥氣的,當年也許多少都是因為呷醋,才會問那問題……

算吧!反正這趟工作時間長短自己可以話事,先定下來再想之後的事情。

盧瀚霆在便利店下班後,便返回大學宿舍,吃了點東西再去洗澡,便上床睡覺。如沒有阻礙,他也可以睡上四至五個小時,至下午起來吃個午餐後,才去上堂。

如遇上上午有課堂,他就改為下課後到快餐店做兼職,做四至五個小時後,便上門做補習的工作。週末就更加忙碌,日間不繼的做補習,晚上到便利店上班。總括以上就是他進大學後的生活狀況。

大三剛開學不久,功課已經比大二的難度高很多,份量也多了不少。盧瀚霆開始要考慮如何取捨那些兼職。少了一份工作便跟隨少了生活費,現在只是剛好夠用,但之後就……

他正在便利店中發愁。便利店是高薪但時間長兼且是通宵工作,很影響上堂的專注度,但沒有了這份差事,恐怕連宿舍都不能住。還是先從最少工資那份着手吧!至多之後不吃早餐,跟午餐一起吃可以省錢又省時。

當他正在計算生活費的規劃時,便利店的門鈴響起,表示有客人進入,他也跟平常一樣說了歡迎光臨。

「Hi Anson。」陳卓賢跟盧瀚霆打招呼。

「Hi Ian,你又咁夜嚟買嘢食嘅?」

這天是盧瀚霆自那個夜晚幫忙過陳卓賢後,已過了個兩星期。而這兩星期已經有好幾天在深夜時分看見陳卓賢的到來。

「無計,公司太多嘢做…… 」

陳卓賢已很熟悉便利店的佈局,不一會已經把微波爐飯和飲品放在收銀處上。

「你好似嚟出 trip咋喎!公司無其他人幫你咩?」

「我唔想其他人做我跟緊啲嘢…… 我比較鍾意自己嚟…… 」

「哦…… 」

兩人的對話,看似是關係很好的朋友,但實際只是見了數次,而每次都不過十五分鐘。

可能真的太疲累了,陳卓賢已經沒有再對話,付了款便轉身離開便利店,就連平時會跟盧瀚霆道別的力氣也沒有。

盧瀚霆知道人是無意的,亦知道對方只是萬千位客人其中的一個,所以沒有上心。

相反地,陳卓賢回到家,吃下了他的午夜餐後,回復了點體力,腦袋終於正常運作,突然想起沒有跟盧瀚霆道別,好像有點過意不去。

其實在這幾次的接觸,他已覺得盧瀚霆是個很堅強的孩子。有次因為下大雨,陳卓賢稍為在便利店門外避雨,打算等紅綠燈轉燈後便跑過馬路,盧瀚霆看到他便叫他進來避雨。在你一問、我一答之下的詢問,知道了盧瀚霆的背景。

平常都不會跟人有過多接觸的陳卓賢,可能因為深夜時分,有人會關心自己,便對這人開始有想回應和關注的心思。每次看見盧瀚霆努力工作的樣子,心想為甚麼這孩子的生活是苦澀的。如果自己可以幫上他一點,他會過得好一點。

出現這個想法的陳卓賢,自己也感到驚訝。會關心的人,除了家人和那個同樣叫Anson的人,盧瀚霆算是一個例外。

可能他的努力是應該得到回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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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你哋幫我約上次party嗰個Anson呀?」江𤒹生跟婚介公司的人員說。

「唔好意思呀江生,根據我哋個databases,你同Anson唔太match,所以我哋唔可以幫你約佢。」

員工正在用慣常的借口,把盧瀚霆不能配對上的理由解釋給客人。

「吓?你哋根據啲咩嚟做matching㗎!上次明明同佢都好好傾㗎,唔會唔夾㗎喎!」

「唔好意思呀江生,呢個係商業秘密,唔可以透露你知。」

「咁我淨係想見佢喎!咁點先…… 」江𤒹生開啟他的撒瀨模式。

柳姐姐聽到員工的難處,親自跟人解釋。費了一番唇舌,江𤒹生無奈地離開婚介公司。

他回到公司後,直接走到呂爵安的辦公室,把剛才的事情複述一次給呂爵安聽。

呂爵安當然沒有認真聽內容,只是覺得這間婚介公司,好像有點欺騙成分。

「你唔覺佢哋係呃人嘅咩?」呂爵安問。

「吓!唔會卦!佢哋有幫我約其他人喎!」

「唔知,純屬感覺嚟……」

「或者真係人哋唔like我呢type呢~」

「你話咩就咩嘞!總知好奇怪…… 」

「呀! 差啲唔記得,學校嗰到send咗email嚟,叫我哋搵日返去講talk喎!你見唔見到呀?」

「嗯!」

「咁即係你會去嘞?」

「應該都得嘅。」

「除咗講talk,我仲想同學校合作搞個internship program。我哋唔夠人用咗好耐,一直都搵唔啱,咁趁今次响學校搵下,做定培訓,睇下會唔會快啲有啱嘅人用。」

「我無意見,你話事。」

「你次次都係咁,你都係老細嚟㗎,唔該你都幫手諗下公司啲發展嘞!」

「你知我淨係識寫program,行政嘢不嬲都係你諗。」

「唉!如果陳仔响到就好嘞!你搞IT,我搞設計,佢搞行政,perfect 。」

「咁你仲唔快啲搵人返嚟?」

「你估我唔想咩~ 啱啱先知佢原來去咗法國,諗住買機票過去嘞,點知我個friend又通知我,佢啱啱飛走咗!唉~ 有無咁無緣呀~」

「咁起碼你知佢响法國stay過,你再叫你個friend查下佢响邊間公司做,或者知佢飛咗去邊呢!」

「係喎!你啱!」江𤒹生不再理會呂爵安,一支箭那樣的跑回自己房間去。

呂爵安繼續埋首他的工作。他是他跟江𤒹生的公司programmer,主要負責管理網上平台那邊。其他的事項他不是不管,是沒有時間。網上的生意基本上是他們主要的收入來源。江𤒹生自家出產的物品很受年輕人歡迎,所以他們都很緊張網上的系統。

江𤒹生剛才說公司一直都招聘不足,就是想找人回來做行政那部份。他知道陳卓賢是會回來的,但不知道會是何時,又不能一直等他,所以還是要招人來解決當前的問題。

呂爵安基本上星期一至五,朝九晚九,沒有例外。週末就窩到家中,最多是星期五晚到酒吧放鬆一下。這是他的生活。他本來不是個悶棍子,大學時期的他,是個活躍於各個社團的人。因為想要跟女友有未來,所以他才會踏實的工作。只是人剛踏實了,她便離他而去。

認識異性他不是沒有機會,只是那個前任的經歷,使他對人有點失去信心,加上他真的沒有時間,一晃眼,便已經六年身邊沒有人。

江𤒹生早上去了婚介公司的時間,呂爵安其實也收到他們的來電,說可以安排配對。呂爵安直接拒絕。對方都很錯愕,付了款做會員但不配對?他也沒有多說,只是說不用再致電來安排甚麼便掛了線。

盧瀚霆跟陳卓賢認識已快一個月。這個月除了最初的兩星期,之後他們差不多隔天便會見面。每次見面的時間都是在晚上十二時左右。剛好過了盧瀚霆的繁忙時間。好像有點刻意,又好像不是的。

陳卓賢以前會把微波爐飯買走,但現在會直接在便利店加熱後在店內吃。他想跟盧瀚霆傾談。他覺得盧瀚霆這人有很多故事,很想加深對他的了解。這是自那個Anson後,盧瀚霆是第二個他會主動想了解的人。

「你咁樣繼續落去好影響學業…… 」

盧瀚霆把他正在面對的問題,跟陳卓賢說了。接觸多了,盧瀚霆很自然把心事跟人分享。他覺得陳卓賢很溫柔,對自己很不一樣。自己也開始對人有其他想法。

日常在大學裡所有接近他的人,都是因為外貌而接近自己,沒有人是真心想要了解他。但陳卓賢是不同的,現在眼前的他正在很認真為自己分析問題。

情竇初開的少年,已對這人上心了。

「不如咁嘞,你逢星期四同五下晝嚟做我助手,你讀marketing,你幫我做嘢對你學業同做assignment都有幫助。我可以俾double人工你。」

「吓!?你請我做助手!」

「係呀。」

「我…… 我可以咩?」

「Ok呀。你科科都攞咁高分,我唔覺得你做唔到。」

「多……多謝你呀Ian!」盧瀚霆已激動到走到人前擁抱他。

「好好好,你冷靜啲先。」陳卓賢輕輕的推開他。

盧瀚霆第一次這麼近望着陳卓賢,而且還有身體接觸。他開始耳尖和臉頰泛紅。

陳卓賢看到他臉紅了,覺得這個盧瀚霆很可愛。二十歲的少年,自己也曾經是這個年齡,但沒有經歷過他的苦。

他輕輕的撫摸着他的頭髮。

「你係叻仔嚟,我唔想睇住你因為搵錢而影響學業。我幫到你嘅,我實會幫。」

陳卓賢說的並不是甚麼情話,但在盧瀚霆來看,是關懷自己的話,比世界上所有的情話更甜、更膩。

「多謝你呀~」 盧瀚霆腼腆的說。

「傻瓜,唔洗講咁多次㗎。你做唔到嘅我會炒你魷魚。」

「好!」

「咁俾你contact我,我一陣whatsapp你公司地址。」

盧瀚霆接過陳卓賢遞上的手機,輸入了自己的電話號碼,接下撥出鍵,自己的手機響起了,便掛掉電話。

「如果你今個星期可以開始嘅,你再話我知。」

「嗯!」

「好嘞,我返去嘞,遲啲見。」

「早唞!」

陳卓賢離開後,盧瀚霆還在興奮中。

早前還為了生活而煩惱,轉眼間就得到貴人相助。而且是個對自己很好的貴人。盧瀚霆已不禁幻想少女漫畫中,那些霸道總裁與小助手的故事。他希望自己能在現實中成為他的小助手,最後能與霸道總裁共渡愛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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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校個talk你打算講咩呀?」江𤒹生問正在苦惱中的人。

「…… 唔係你講咩?」呂爵安隔了一會才回答。他正在查找近日網上訂單頻頻出錯的問題。

「你都要幫手宣傳下㗎!我就嚟頂唔順嘞~ 日日對住啲文件搞到我連新product個design都無時間諗。」

「你有見到我好得閒咩?啲單多到個system就嚟頂唔住,我再唔upgrade遲早會冧。」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投訴着工作問題,但兩人都是高層人士,沒有人可以幫助他們解決……

「希望完咗個talk之後,學校嗰邊有好嘅學生推薦入嚟做實習嘞…… 」江𤒹生自言自語的說。

「都係頂得嗰兩個月之後都係要請人㗎喇~ 你唔好咁依賴啲intern嘞!」

「咁可能有year 4肯嚟呢~ 咁我哋俾定offer佢,佢畢業就可以過嚟囉。」

「唉~ 我唔知,你搞掂佢……」

呂爵安已無力反抗他。他這星期已經每晚做至淩晨,完全是身心俱疲。連明天是最期待的星期五,也沒有心情去想要到那間酒吧放鬆。

「盧瀚霆,你知唔知你最鍾意嗰個brand個CEO會嚟學校講talk呀?」柳應廷說。

「知呀知呀~ 不過太多人參加嘞,搞到要抽籤…… 」盧瀚霆當然也是參加的一份子。

「嗱~ 唔好話我呢個friend對你唔好,如果我抽到,張飛俾你嘞!」

「真定假呀!?」

「咪當我多謝你幫家姐搵到唔少生意囉!」

「真係多咗人呀?」

「係呀。不過聽聞嗰日有兩個高質會員响到,都有啲人因為佢哋而入會。」

「哦~ 咁都好啲…… 始終我都係呃人在先…… 啲人配對唔到我…… 肯定會俾麻煩你家姐…… 」盧瀚霆一直都在這件事上感到內疚。

「唏~ 咪叫咗你唔好再諗囉!係我哋搵你幫手㗎嘛!又唔係你自己要咁做~」

「嗯。」

盧瀚霆輕輕的應了一聲,但這內疚感一直都纏繞他。

下課後,他根據陳卓賢訊息上的地址,來到中環某商業大廈。

上次跟陳卓賢達成共識後,便跟快餐店那邊請辭,在這個星期開始,跟着溫柔總裁做着小助手。

「唔該我想搵Ian。」盧瀚霆來到接待處跟職員說。

「哦,你係Anson Lo,陳生有交代過,你跟我入嚟吖!」

「好呀,唔該!」

「你唔洗咁客氣㗎,大家都係同事,你叫我娟姐得㗎嘞。」

「知道娟姐。」盧瀚霆報上了甜笑。

香港這分公司很少有年青人上班。這公司很注重經驗資歷這些方面,所以大部份員工都是從獵頭公司由世界各地聘請回來,所以年齡層也不會很年輕的。陳卓賢已經是個例外,剛三十出頭便做到經理級。

小助手在一個下午已經熟悉陳卓賢所在部門的運作,連陳卓賢也對他有點另眼相看。他真的很聰明優秀,對高層人員用着流利的英語交談,一點畏懼也沒有。陳卓賢想起當初自己踏足社會時,也不能好像盧瀚霆這般自如,也用上了一段時間才適應。

陳卓賢越來越喜歡盧瀚霆。

「你咁叻咁快就適應到,連個branch manager都走嚟問我响邊到搵你返嚟。」

「吓!我都係跟你教我咁做咋嘛~ 」盧瀚霆有點害羞的說。

心上人讚賞自己,比中頭獎更高興。盧瀚霆對於今天自己的工作表現也很滿意。相信因為去年也到過大公司實習而有點經驗,這公司又沒有很繁複,所以很快便可以上手。

「你今晚有無約人,我哋一齊食飯?」陳卓賢問。

「無…… 無呀~ 」盧瀚霆幾乎開心得跳起來。心上人要約自己,比剛才的稱讚更興奮。

「咁你想食咩就訂枱,我無所謂。」陳卓賢對盧瀚霆笑了一笑,便低頭繼續工作。

他的一笑,已經把盧瀚霆的魂魄勾走了。

晚上六時半,陳卓賢步出辦公室走向盧瀚霆枱前。

「Anson你行得未?」

「我ok嘞~ 」

盧瀚霆帶陳卓賢來到一間精緻的日式居酒屋。

「Anson你鍾意食日本嘢㗎?」

「Er…… 係呀~ 」

「我聽同事講中環有間omakase幾好,下次同你去試。」

「吓?okama……」 盧瀚霆不知道陳卓賢剛說的是甚麼菜式,他嘗試重複說着,但失敗。

「係o~ma~ka~se,意思係廚師發辦。」陳卓賢笑着解釋給盧瀚霆知道。

「唔好意思,我唔識…… 」盧瀚霆腼腆的說。

「唔洗唔好意思喎,唔知好正常。」陳卓賢輕撫了盧瀚霆的後腦頭髮,很自然的。

盧瀚霆被他的溫柔輕撫,撫摸到心裡去。

二人正式坐下傾談是第一次。之前全都是陳卓賢在便利店那裡閒聊之下得知的資訊。他想真正去了解這孩子。

「Anson之前無乜聽你講你屋企,我可唔可以問你點解要自己搵生活費?」陳卓賢捧着酒杯,側身托着頭,望着盧瀚霆講解他的身世。

「我屋企因為爸爸生意週轉不靈,爭人唔少錢…… 本來我係打算讀書中學就出嚟做嘢,點知而家間學校有獎學金俾我考到,咁同屋企商量過只要我可以自己負責其餘開支,佢哋就唔會阻止我繼續讀書…… 我啲朋友又知道我屋企嘅事,所以佢哋會介紹唔同嘅兼職俾我,等我可以多啲生活費用…… 情況大至係咁…… 所以當你話請我做助手,我真係好感激你!」

陳卓賢在想眼前的人真的是個二十歲少年!他沒有抱怨生活苦澀,說得那麼輕描淡寫。

他遙着頭。

「你真係好叻…… 香港而家啲小朋友都好幸福,我諗都無咩人仲好似你咁…… 記住,平時你有啲咩問題都可以搵我,我幫到你一定會幫!」陳卓賢說。

「你已經幫咗我好多㗎喇~ 我知你今次已經好破例請我㗎。我聽娟姐講你平時連自己條team啲人,都唔會點叫佢哋幫手,但係你就專登請我仲俾咁高人工,我都唔知點多謝…… 」

盧瀚霆滔滔不絕歌頌陳卓賢的豐功偉績,陳卓賢已受不了他的冗長感謝詞,他一手握着盧瀚霆放在枱上的手。

「Anson~ 你唔好再多謝我嘞!」

盧瀚霆突然被人握住了手,終於肯停下他的話。他望着人握着自己的手,再望望人的表情。陳卓賢眼裡盡是溫柔和憐愛,盧瀚霆害羞得完全沒有反應。

他很想繼續這樣握着這可憐又可愛的人。

他也很想一直被這溫柔的人握着自己。

微微的曖昧氣氛在這兩人中間升起。

「你呢,只要俾心機讀書,考個first hon 返嚟,咁就係多謝我。」陳卓賢說。

「Er…… 呀…… 嗯!我知道嘞~ 」

陳卓賢有點刻意沒有鬆開握着人的手,用另一隻手拿起酒杯。喝着突然好像有點帶甜的清酒。

盧瀚霆雖然感到有點手足無措,但他很享受這個時刻,他很想這人一直在自己身邊。

兩人就這個狀況,有的沒的說着,直至店舖差不多關門才願意離開。陳卓賢把盧瀚霆帶上的士,先送他回宿舍。

在車上陳卓賢再次握住人的手,但今次是十指緊扣。盧瀚霆又開心又緊張,他雖則是個A0,但這些身體接觸他還是知道是意味着甚麼。

陳卓賢喜歡自己。

港島區深夜時分,交通暢順,不出一會車便來到大學。

「你上到去話聲我知。」陳卓賢說。

「嗯~ 我…… 我走嘞~ 」

盧瀚霆猶豫了一會,最後下定決心。他身一側傾前,吻了人的臉頰。

「早唞!」盧瀚霆說完便飛快的打開車門,跑回宿舍。

車上的陳卓賢有點愕然,久違的戀愛感覺很陌生,他撫着剛才一吻的位置。突然那個Anson的樣貌出現在腦海內……

從來都不會未洗澡便上床的人,盧瀚霆不理會那麼多,一個飛身撲到床上,臉埋在枕頭中,大聲叫了。

「呀~~~~~」

他發洩完,氣喘喘的坐直身。

「他喜歡我!」腦海出現這句話。

盧瀚霆這刻還未完全清醒,思緒一直都在剛才的士中一幕。他希望溫柔總裁會愛上自己的願望,竟然成真了。

褲袋中的震動喚醒了出了神的人。

「你返到宿舍未?」手機上出現這個訊息內容。

「嗯嗯!返到嘞。」盧瀚霆太過高興之下忘記了要跟陳卓賢報平安。

「早啲瞓嘞,唔好掛着玩手機。」

「好!你都早啲瞓嘞~ 聽日見!😘」

陳卓賢看着最後那個表情符號,不禁一笑。

Chapter Text

深夜除了甜蜜戀愛氛圍,還有寂寞孤單氣氛。

呂爵安終於完成系統更新,在空無一人的辦公室,對着落地玻璃窗發呆中。

江𤒹生從外面回來,找那正在為自己心血拼博的人。

「做咩响到發晒牛豆呀?」江𤒹生把外賣袋放在枱上,把內裡的便當取出,也把餐具放在枱上。

「唔?你做乜返嚟?」

「知你肯定無乜食過嘢,咁我咪帶啲返嚟俾你食囉~ 唔好話我呢個老友唔關心你。」

呂爵安輕笑了一笑。

他倆各自坐在呂爵安的枱兩邊。江𤒹生只是靜靜的望着呂爵安吃東西。呂爵安知道好友有話要說,他不打擾人醞釀情緒,低頭吃着精美的便當。

「我好掛住佢…… 」

「你條橋唔work?」

「我知佢有睇到…… 係死都唔肯搵我…… 」

「咁點解你唔搵佢先?」

「唔想…… 係佢走咗去唔理我…… 係佢唔啱……」

「唉~ 兩個硬頸到死。你真係唔驚佢鍾意第二個?」

「唔知…… 我呢幾年都有諗過呢個問題…… 如果有一日真係見到佢拖住其他人會點…… 我諗唔到…… 或者可以講係接受唔到…… 」

呂爵安看到眼前的江𤒹生是多麼無奈,他或者是時候要幫幫這個好友。

「咁你又點呀?真係唔打算去識下人?」江𤒹生問。

呂爵安搖了頭。

「你當係去識朋友囉~ 唔一定要一見面就拍拖㗎,去同人傾下計,放鬆下,都好過你去bar搵one night呀!」

呂爵安沒有回答他。或者真的正如他說,找個所謂合襯的人傾談,放鬆一下,可能真的有新發現……

「食完我就車你返去嘞!你聽日唔好返嚟,休息下嘞。」

江𤒹生把呂爵安吃完的外賣收拾好順手帶離辦公室,呂爵安收拾好後也跟着人離開。

突然不用上班的日子,呂爵安有點迷惘。日常匆忙的生活,閒下來後都不知道要做甚麼。

房門外傳來吸塵機運作的聲音。呂爵安在房內的洗手間梳洗過後,走出客廳。

「咦?Edan你起身嘞!我煮咗啲粥,我整番熱俾你,你等我一陣。」

「唔該花姐。」

花姐是江𤒹生家的家務助理,她除了照顧江𤒹生,偶爾都會到來照顧住在對面單位的呂爵安。這是江𤒹生安排的,呂爵安每天都很繁忙,根本沒有時間打掃,他可不想有朝一日,有甴曱老鼠從對面走到自己家。

這個老朋友的確是對自己很好,他的細心有時真的很溫暖。

呂爵安曾經有也問過自己,是否一定要找女生做伴侶呢?如果遇到好像江𤒹生那麼體貼的男生,自己會否接受?其實這是個沒有答案的問題,可能當遇到一個自己愛的人,那人是男是女,都不再重要。

他坐下吃過充滿家的味道的粥後,便換了衣服外出。沒有目的之下出門,只是隨心四周閒逛。這時江𤒹生致電來找人。

「你今日有無嘢搞?」江𤒹生問。

「你都知我無嘢做㗎喇。」

「咁啱嘞,學校嗰邊搵我,話想我哋過去傾下實習細節,你可以過去同佢哋傾。我一陣send個contact俾你,你同人哋夾下時間。」

「嗯!」

約了負責人下午到學校見面。

跟見面時間還有點距離,又沒有事可以做,呂爵安選擇先到學校,懷緬一下過去。

在港島區這學校上課,是自己跟前度最美好的時光。已多年沒有到來過,風景依舊,但面目全非。身邊一個個擦身而過的學生,好不青春,顯得自己有點年老。

來到自己當年宿舍的位置,感觸萬分,坐在樓下的長椅上,回味着當年的快樂光陰。那年跟前度如膠似漆、難捨難離、繾綣纏綿……

「柳柳,你同唔同我食飯呀?」

「唔嘞,我約咗人。」

「你呢排好古怪喎,日日搵你都唔得閒嘅?你好講約咗邊個?我識唔識㗎?」

「唏!我個系有咁多人,你邊識晒咁多個呀!」

「肯定係女仔!」

「吓!Er…… 唉~ 我講嘞!係上次party到識嘅…… 」

「吓!?你私自約人呀?你死嘞你,俾你家姐知道你死緊呀!」

柳應廷跟盧瀚霆邊走邊說,他是如何相約當日在派對認識的女生。

「嘩~ 佢大過你咁多你都得呀?」盧瀚霆忍不住大聲一問。

「作死你咩咁大聲!」

兩人低頭繼續說着。

呂爵安一直望着這兩人。不就是因為他們說話聲浪有點大,他也不會留意二人。其中一人更讓他注目。

那個白皙的男生,很面善!在那裡見過呢?

呂爵安嘗試在腦海裡尋找答案。可惜一直都想不起……

那兩人走遠後,呂爵安也從腦海搜索裡回神。看看時間也差不多到約定的時候,便往地點出發。

跟負責人打招呼後,呂爵安大概地說了公司現在需要實習生的條件。負責人聽完後,也把準備好的資料,在電腦中顯示出來。

「呢幾個學生係各個學系中,成績最好嗰幾個。佢哋都係有申請嚟聽你哋個講座,我諗佢哋都有興趣參加實習計劃,你可以睇下啲資料,如果有合適嘅,我可以幫你哋約佢哋做個first interview。」

「好,唔該!」

呂爵安坐在會議室細看各個學生的資料。的確,這些學生很優秀,有些還曾經在大公司做過實習,相信如果江𤒹生同意開出優厚的條件留住人才,他們將來可以幫助公司長遠發展。

他把合適的人選檔案發了給江𤒹生。另外也通知負責人幫忙相約這些學生,在講座當天進行會面。

離開會議室後,再次回到校園內。天色開始暗淡,景色又是另一番意境,思緒又開始回到當年……

原來沉淪於過去的程度是那麼深,呂爵安一直都認為接受不了新的人是因為沒有合適,但原來是自己放不下前度,放不下當年專一的自己,又或者是接受不了再被人拋棄的機會。

所以寧願來到酒吧,看着各式各樣的男女,在這裡尋找只是一晚的歡愉,也不願意跟人長久發展。

偏偏這晚的情緒沒有讓他得到想要的快樂。喝下好幾杯啡色的飲料,神志已經開始不太清醒,就算有數名男女先後上前搭訕,他也沒有回應人,人自然沒趣了便轉身尋找下一位。

身體記憶讓他還懂得回家。不知道是醉倒還是疲累,只是剛剛碰到床鋪,人已不省人事。

Chapter Text

盧瀚霆昨晚的甜蜜,延伸到第二天的早上。

「晨早空氣清新開朗~」

他輕哼着歌,在洗手間梳洗。

同房也忍不住問他心情為何這麼好,一早便這麼有心情在高歌。盧瀚霆笑而不語。

雖然陳卓賢只是跟自己十指緊扣,也沒有說出要跟自己交往,但也不禁預測了一下,他今日會對自己表白嗎?

鏡中的人已笑得燦爛無比,只是想像已經開心非常,如果是真的,相信自己的笑容肯定比現時的甜上百倍。

柳應廷下課後,沒有外出跟那個她約會,反而在飯堂等着盧瀚霆。

「做咩咁好約我食飯呀,你個姐姐唔得閒理你呀~ 」盧瀚霆帶點揶揄口吻問。

「人哋掛住你想見你唔得嘅,講到我咁重色輕友。」柳應廷理直氣壯說。

「好…… 信你嗰個都傻呀!講嘞,有咩要我幫你呀?」

「撈撈你真係叻嘅啫!連我想做咩你都知。」

柳應廷知道盧瀚霆太了解自己,所以都不再轉彎抹角。

「呢個星期日,想你幫手去見面。」

「又嚟!?我話咗唔再做㗎!」

「我知我知,但係呢個會員質素堅正,佢join晒我哋所有嘅plan,但有個附帶條件就係要見你…… 我哋都知咁樣係唔啱…… 我求下你呀,撈撈~ 幫埋我呢次吖~~~」

盧瀚霆皺眉不語。柳應廷的哀求他是很想答應,但那次的情況,他不要再經歷。

「我知你擔心啲咩,我應承你,今次我會陪你去同埋會睇住你,你發覺有咩唔對路,你可以直接搵我!」

柳應廷的承諾的確是自己想要的保障。

「咁好嘞…… 柳柳~ 你都應承我今次係最後一次,好無呀?」

「Er…… 好嘞……」

「咁幾時見面呀……」

「後日星期日,你下晝照舊上嚟公司裝身,跟住我同你過去。」

「哦……」

「嚟!我請你食嘢!想食咩即管嗌~」

柳應廷手搭着盧瀚霆肩膀,一同走到收銀處下單。

兩人吃飯中間都沒有再提幫忙見面這個話題,柳應廷為了氹着盧瀚霆,也要把跟那位在派對認識的姐姐的事搬出來,盧瀚霆才提起點興趣,跟他傾談。

跟柳應廷道別後,下午要到陳卓賢那裡上班。

跟娟姐打了招呼,便走到距離陳卓賢房間最近的位置坐下。本來打算放下物品後便到人的房間問好,只是剛好彎下身再坐直,陳卓賢便出發在眼前。

「Hello Ian。」盧瀚霆簡單的叫了人一聲。

「Anson你返嚟嘞~ 食咗嘢未?」陳卓賢溫柔的問着。

「嗯,我同個friend食完lunch先返嚟。」

「好…… 咁你做嘢先,有唔明記得搵我。」

「知道!」盧瀚霆微微的笑了,便打開手提電腦開始工作。

陳卓賢從剛才的對話有點感受到盧瀚霆的低氣壓。他取出手機,在外賣平台下了單,便返回房間。按下枱上電話的內線,與娟姐交代過後便開始工作。

娟姐手拿着兩大盒印有某知名餅店名字的蛋糕盒,走到盧瀚霆旁邊沒有人坐的位置。

「各位,過嚟食啲蛋糕先,陳生請㗎~ 」娟姐說。

她打開盒子後,把一件士多啤梨味的放在盧瀚霆面前。

「呢件係陳生專登買俾你食㗎,其他人無㗎!」娟姐刻意壓下聲音,在盧瀚霆耳邊說。

盧瀚霆聽到後,望向陳卓賢房內,人也正微笑望看他。

「唔……唔該娟姐~」 盧瀚霆不好意思的說。

枱頭傳來手機震動聲音。

「食啲甜嘢個人會開心啲。」陳卓賢的訊息,跟人一樣,溫柔體貼。

盧瀚霆看過訊息再抬頭望向陳卓賢房間,人正在低頭工作中。

「多謝你呀!我好鍾意。」盧瀚霆回了訊息。

看到陳卓賢望了一望手機的動作,知道人已看了。

心上人的關懷絕對勝過世上所有良藥,早上的不快,已經不知所終了。盧瀚霆再次回復那個優秀又有效率的模樣。

時間很快已來到晚上八時。公司大部分人已離開,只剩餘數人,這包括陳卓賢和盧瀚霆。

盧瀚霆望向人的房間數次,但依然得不到任何回應,他想了想,其實自己也可以做主動那位。

「Ian~」 盧瀚霆輕敲了房門。

「哦,Anson!」

「你……你仲未做完嘢呀?」

「我應該仲要做多陣。」

「哦…… 咁我有無嘢可以幫你呀?」

「都無嘞~ 」

「咁我……咁我走先…… 」

正當盧瀚霆想說先回去,陳卓賢開口留人。

「你不如等多我一陣,跟住我同你去食嘢?」

「嗯!好呀!」

盧瀚霆乖巧的坐回自己坐位。這時柳應廷發訊息來說已約好了星期日的地點和時間。他只簡單回了ok便下線。心中正盤算着當日應該如何面對,想到出了神連陳卓賢站在面前也不發覺。

「Anson你諗咩諗到入晒神呀?」

「吓?呀!無嘢呀~」

「咁你行得未?」

「哦哦~ 」

兩人離開公司大廈後,陳卓賢帶盧瀚霆到上環附近的餐廳。

「Anson你有無咩想食?」

「你揸主意得嘞,我除咗辣嘢,其他都ok!」

「咁好嘞。」

陳卓賢向餐廳人員下單後,他單手托頭望着盧瀚霆。盧瀚霆被他一望,臉頰又不爭氣的紅起來。陳卓賢不知道人沒有談過戀愛,只是覺得每次跟自己單獨相處,人便變得很害羞。

「你今日係唔係有嘢唔開心?」陳卓賢問。

「吓…… 呀…… 少少嘞~ 不過而家無嘢嘞。」

「係呀…… 你有嘢唔怕同我講,我會幫你。」陳卓賢這時握着盧瀚霆的手。

盧瀚霆的臉比剛才更紅。但他沒有很驚慌,反而回握人的手。

「我真係無事呀~ 今日件蛋糕好好味,我好鍾意件蛋糕…… 同埋你~ 」

盧瀚霆沒有等人跟自己表白。在他的角度,沒有甚麼先說出愛就是認輸的人。愛情世界是公平的,只要是喜歡對方,直接表達是沒有分對與錯的。

陳卓賢對這個直接的表白有點意外。剛才的身體接觸表現着那麼害羞,但又勇於說出喜歡自己,陳卓賢很喜歡這個盧瀚霆。

「乜而家啲小朋友咁直接嘅咩?」陳卓賢先取笑了盧瀚霆的直白。

「咁…… 咁鍾意一個人,就要直接同對方講㗎喇,唔係人哋又點知喎~ 」

陳卓賢呆了一呆。這句話直擊他的思緒。當年也有人跟他說着同一番話。

「Ian?」

「吓!」

「咁你…… 咁你係唔係都鍾意我呀?」

「嗯!鍾意,我鍾意你,Anson!」

Chapter Text

「嘟嘟嘟嘟~ 」大門響起密碼鎖開門聲音。

江𤒹生成功開門進入。

有對東歪西倒的鞋和一件外套躺臥在玄關上。

他把鞋放回鞋櫃中和取起外套掛在椅背上,再走到廚房,熟練地煮着東西。

把材料放下煲中便轉身離開廚房,走到這屋盡頭的房間,打開門進入。

內裡在床上的人發出深沉的呼吸聲。

江𤒹生把房中的窗簾打開讓陽光照進房內,企圖用光線喚醒那人。不一會,床上的人已被陽光弄醒,正皺眉中。

呂爵安從暈眩中的狀況回魂。

「起身嘞,我煮咗解酒湯俾你呀!」江𤒹生見到他的表情,知道人聽到自己的說話,便離開房間。

呂爵安很想不理人,但知道不理會的後果是耳朵受罪,所以都不再作出無謂掙扎,坐起身,走下床,到浴室,用熱水把一身酒氣沖走。

看到人從房中走出來,江𤒹生笑了一笑,把解酒湯放在人面前。

江𤒹生的解酒湯是呂爵安的急救食品。每次喝醉後,翌日喝下了湯,人便清醒很多。最近每逢星期六中午,江𤒹生都會做着以上行為。

「你飲完之後,同我入房換衫,我要同你去個地方。」江𤒹生用命令式口吻說。

呂爵安用眼神示意反對但江𤒹生沒有理會他,轉身走回廚房清潔。

反抗無效便唯有遵從。換好衣服的人,站在門前等待在廚房做着收尾的人。

跑車的咆哮聲響絕高速公路。車的主人把車駛進一高級商廈的停車場。熟練的按下電梯按鈕。

眼前寫着某婚姻介紹公司的名稱。

「你帶我嚟做咩呀?」呂爵安問。

「你知㗎!」

江𤒹生按下門鈴,接待處職員到來迎接他們。

「江生,呂生,呢邊呀!」

他們安排坐進接待室後,柳姐姐親自到來招呼二人。

柳姐姐講解完配對的程序後,便把手上的平板電腦遞向呂爵安。呂爵安沒有意思要接下,江𤒹生唯有出手接了。柳姐姐識趣地離開房間,讓他倆自己完成問卷。

「乖嘞,呂爵安,你再係咁落去,我就搬去你屋企住,日日𥄫住你㗎~」

呂爵安無奈的笑了。江𤒹生這個絕招,他真的擋不下。

從江𤒹生手上接下平板電腦,呂爵安終於乖乖的做着問卷。

「如果我揀埋男仔,會唔會同你爭㗎?」呂爵安突然的問。

「吓!你唔好玩嘢喎!」江𤒹生也真的被他的提問嚇倒。

「我認真…… 我覺得…… 鍾意一個人,係鍾意嗰個人…… 鍾意就唔會理佢男定女…… 」

「吓?你咪填囉~ 你唔會爭得贏!」

「好~ 睇下點!」兩人打鬧了一番,柳姐姐在門外看到時間差不多,便進來收回電腦。

「咦!呂生,你有無填錯…… 」

「無,你照幫我搵。」呂爵安肯定的說。

「好,無問題。我哋配對到啱嘅會員之後,我會聯絡你㗎喇,呂生。」

「好!」

「Er…… 其實聽晚我哋都有個會員聚會,唔知呂生你有無興趣參加呢?放心!全部都係高級會員,而且啱啱睇過你嘅要求,聽晚都有會員係符合…… 」

「係唔係去你哋個會所呀?」江𤒹生問。

「係呀!」柳姐姐說。

「咁啱嘞,我聽晚都約咗人响嗰到,不如你都參加嘞,我可以車埋你。」

呂爵安不禁一笑。這是個甚麼爛借口。

「咁你預埋我嘞。」呂爵安沒有再多想,反正配對都做了,也不差在去個聚會。

「好呀~ 我一陣send個invitation俾你。」

所有手續完成後,兩人離開婚介公司。江𤒹生把人帶到附近的商場內,某名牌子的店舖。這好友一直嫌棄呂爵安日常沉悶的服裝,但礙於上班沒有需要見客,所以江𤒹生沒有借口要他改變形象。趁着這次機會,江𤒹生終於可以一口氣把他的衣服換調。

「呂爵安,你同我入去試晒呢到咁多件衫褲。」

總裁的命令又再出現,他唯有聽從,進入更衣室試完一件又一件服裝。

呂爵安付款後,這好友終於肯放過自己。兩人帶着一埋戰利品離開店舖,再吃過晚飯便回家。

 

「嗱~ 咁著咪幾靚仔!你以後都要咁著,就算今晚遇唔到啱嘅人都好,之後出去都可以吸引下人,話唔定有啱嘅呢!」江𤒹生望着站在全身鏡前的呂爵安說。

「咁請問阿江生我哋行得未呢?」

「得!出發!」

會員聚會開始時間是晚上六時,江𤒹生的約會是七時,他不介意自己提早到達都要親自駕車送呂爵安到會所。

到達會所後,呂爵安出示了邀請函後便跟着工作人員進入場地。

今次聚會跟上次派對不同,這次全部都是會員,而且級別是最高級的,所以柳姐姐得知呂爵安肯前來做配對時,已經決定要遊說他出席。有這高質素會員,相信之後會員間的口碑會增加。

盧瀚霆跟着柳應廷又來到婚介公司裝身。跟上一次不同,今次不用穿著太刻意的西裝,只是比較成熟的服裝、襯着屬於27歲這年齡的妝容便可。

「一陣同你一齊入餐廳,我會响你附近嘅枱坐一陣,跟住我要去聚會嗰邊撐場,你有咩事就走去會場嗰邊搵我,得唔得?」

柳應廷在車上跟盧瀚霆說。

「嗯…… 」盧瀚霆輕輕的應了一聲。

「放心喎,呢個會員你見過㗎~ 」柳應廷靜悄悄的在他耳邊說。

「係?!」

「嗯,堅高質素。包你鍾意。」

自己當晚見過的人也不少,如果說上高質素,他心裡大概也有數那人是誰。

兩人下了車,來到會所所在的大廈樓下。乘搭了電梯來到會所門前。會所分為兩部份,一邊是高級西餐廳,另一邊是類似酒店的宴客廳,可以容納二、三十人的。

接待員看見他們到來,知道盧瀚霆是來跟會員見面的,便帶領他們去餐廳那邊預先安排的坐位。

「撈撈,你自己過去嘞~ 」柳應廷說完便往另一方向走了。

盧瀚霆看到柳應廷的坐位在那裡後,便再次邁步向着接待員所在的位置前進。他已經看到有人在,背對着的。

他來到人前。那人也有禮貌的站起來,並伸出手。

「Hi Anson,我終於見到你嘞~ 」

盧瀚霆也伸出手跟人握上。

「你好呀,你係?」

「你唔記得我嘞~ 我都係叫Anson嘅呢?」

盧瀚霆有點印象。當晚第一個接觸的人。

「你係AK,我有無記錯?」

「無呀!你好叻呀,有記住。」

「Er…… 係……」 盧瀚霆其實不是刻意記住他的,只是剛好同名,很難沒有印象。

「坐嘞!」江𤒹生終於放開握住人的手,讓人坐下。

兩人坐下後,侍應生上前遞上餐單,並介紹紅酒。

「你鍾意邊隻紅酒?」江𤒹生問。

盧瀚霆和柳應廷他們剛滿十八歲柳姐姐便開始教授酒類知識和喝酒技巧,說是幫助他們將來在職場上應用。誰不知今天竟然用在幫回柳姐姐的事上。

「我揀呢款。」盧瀚霆說。

「好,就要呢支。」江𤒹生跟侍應生說。

江𤒹生有點意外,盧瀚霆對紅酒有點認識。對他的好感又再提升。

他再詢問盧瀚霆喜歡吃甚麼後,下了單,便開始傾談。

「Anson,我咁想見你,其實係有原因。」江𤒹生說。

「唔?」

「你真係好似我走咗嘅男朋友…… 佢同你一樣,白白淨,個樣又傻傻地,笑起嚟又好可愛…… 不過我哋嗌咗場交,之後佢唔理我就走咗…… 我好掛住佢呀~」

但盧瀚霆卻誤會了他所說走了的意思。

「你…… 你唔好咁唔開心嘞…… 人死不能復生呀…… 我…… 我有咩可以幫到你呀?」

「睬~~~ 咩人死不能復生呀!陳仔未死㗎!佢離家出走咋!」

「吓!!!唔好……唔好意思……」 盧瀚霆尷尬得他想去死。

「傻瓜,唔洗道歉喎~ 你真係好cute嘅啫!」

剛好食品這時送來,可以化解一下那尷尬萬分的氣氛。

Chapter Text

多得江𤒹生這話癆,盧瀚霆跟他相處的氣氛尚算輕鬆。

江𤒹生娓娓道來他跟陳卓賢的總總。

故事很動聽 ,兩人的戀愛過程很甜蜜。對盧瀚霆來說,自己很嚮往亦很相信靈魂伴侶這回事。江𤒹生跟他的男朋友明明是相愛的,偏偏因為一個誤會而分開,很不值。

「因為你真係好似好似陳仔,所以我先不斷要求婚介嗰邊安排見你…… 某個程度上,係想要啲安慰…… 唔好意思呀,可能對你會係個困擾……」 江𤒹生直接說出相見目的。

「都唔係呀~ 你好好呀!如果我將來個男朋友好似你咁情深就好嘞~ 」

盧瀚霆知道人沒有要跟自己有進一步發展,也放下戒心,當作朋友般交談。把自己在這件事上的想法告訴人。

「我覺得唔可以咁計較話邊個啱邊個錯,如果因為咁而大家都唔搵大家,我會覺得好可惜囉~ 去搵佢嘞!你講晒的啲感受同想法佢知,佢會明白你㗎~ 」

「Anson,你好成熟呀~ 我大過你都無你諗得咁透徹~ 」

「吓! 係咩~ 」盧瀚霆對成熟這個讚美有點保留。

「咁如果我想搵你幫手,你會幫我㗎呵?」

「我?!我可以點幫呀?」

「你俾隻手我。」

盧瀚霆猶豫了一會,把手伸了出來。

江𤒹生取出手機,他微微的站起來,身傾向前,握住盧瀚霆的手,想要跟人合照般。

「唔得呀!我唔可以同你影相㗎!」 盧瀚霆用另一手擋着自己的臉。

「哦!唔係呀!我淨係想要影你半邊身咋~ 」

江𤒹生拍下後,把手機遞給盧瀚霆看。照片的確是只拍下他肩膊附近到手臂位置,再加上兩手握着,沒有拍下樣貌。

「嗱~ 我會咁樣出個post。」江𤒹生飛快的在手機打下數個字,又再把手機給他看。

「我找到了♡」ig上的文字再加上剛才的照片。

盧瀚霆再細看了一次照片,沒有任何反射物品看到自己的樣貌,便點頭,允許江𤒹生上載到社交平台。

盧瀚霆有點不明白江𤒹生這樣做,真的可行嗎?

江𤒹生看到他的表情,知道人的不理解。

「呢個係我同佢嘅溝通方法。我哋兩個都係好硬頸嘅人,唔會輕易向對方道歉,要是但一個忍唔到先會解決件事。」

「吓~ 你哋啲大人咁複雜㗎……」 盧瀚霆輕輕的一句,江𤒹生竟然聽到。

「咩你哋啲大人呀!你都唔細㗎嘞喎~ 」

「吓!Er…… 都係……」 盧瀚霆一時忘記了今日的人設。

「喂Anson,不如我哋交換contact,下次再搵你幫手都易啲~ 」江𤒹生把手機遞上。

「吓!唔得㗎喎!婚介嗰邊…… 」

「得嘞得嘞!我會同婚介嗰邊講,你唔啱我,我之後都會繼續叫佢哋搵人㗎,咁佢哋咪唔會無咗我呢單生意囉~ 嚟喇,唔該你嘞Anson~ 」

盧瀚霆的一時心軟,把自己的電話號碼獻上了。

「係喎~ 你頭先話想要個情深男朋友,我個老死堅係呢款,要唔要我介紹你識?」

「吓!唔…… 唔洗嘞…… 」

「唔係喎,佢而家都响到,見個面啫,又唔係要你哋即刻一齊~」

盧瀚霆看到江𤒹生正在打電話,知道他想找他口中那情深老朋友。他想要阻止人時,已經太遲,對方已經接通電話。

「喂,呂爵安,你嗰邊咩景呀?…… 咁呀,你不如過嚟餐廳呢邊,我介紹個人你識。」

盧瀚霆很不知所措,明明是相睇見面,到來後變成幫人重修舊好,現在再變成另一次相睇介紹。他想要找個借口離開這裡,到宴會廳那邊找柳應廷,但又走不開……

這時餐廳門口站了一位身穿寶藍色外套,架上眼鏡的男生。他正在四周張望尋找人。他第一眼竟然是看到盧瀚霆。

呂爵安認得盧瀚霆。

那天江𤒹生跟他說那個男生很可愛的時候,其實他已經把人的樣貌記下來。人的確很標緻,無奈人那天的行為他不能接受,連帶一切的記憶也變成不良記錄。

江𤒹生要見的人原來是盧瀚霆。呂爵安皺起眉 一副不解的表情,走向他們的坐位前。

江𤒹生也看到呂爵安的到來。

「喂,嚟咗嘞~ 我介紹你識,佢就係Anson,我同婚介嗰邊搞咗好耐先見到佢㗎~ 你都唔知我join咗佢哋幾多個plan先搞掂…… 」

江𤒹生正想把當天的過程重複說一遍時,呂爵安伸手擋在他面前,示意他不要再說。

「你都幾巴閉喎,要人俾咁多錢join plan先肯出嚟。睇嚟你同婚介夾好晒,今次應該收唔少!」呂爵安不屑的說。

盧瀚霆接不上話。他的意思是,自己收了好處才跟江𤒹生見面?

「點呀,俾我講中咗,無嘢講嘞!」

盧瀚霆開始雙眼泛紅,淚水開始凝聚在眼眶內。

江𤒹生聽到後,立即上前阻止呂爵安繼續說下去。

「喂!你唔好咁話Anson嘞,係我夾硬叫婚介嗰邊安排㗎!」

「…… 佢咁大個人俾人屈都唔識出聲,要你幫佢解釋?」呂爵安就算知道實情,口舌上仍是不肯放過盧瀚霆。

「唔好意思呀AK,我都係走先。」

盧瀚霆知道自己的眼淚快忍不住要落下,他不要在這個環境之下出醜,先行離開是最佳選擇。

「Anson我送你返去!」江𤒹生一邊跟隨盧瀚霆離開餐廳,一邊回頭,用着口型說了四字真言給呂爵安。

江𤒹生領着十分鬱悶的盧瀚霆來到停車場。他把人塞進車廂後,自己也坐進駕駛座。跑車再次響起咆哮聲,離開大廈。

「Anson,你唔好怪呂爵安嘞,佢無心㗎~」 江𤒹生安撫着盧瀚霆。

「嗯…… 」盧瀚霆只是應了一聲。

「Anson坐穩!」

江𤒹生聽到人的回應,便突然踏下油門,高速在馬路上飛馳。

「嘩~~~~」 盧瀚霆被那突然的加速和後座力嚇倒,不禁大叫了。

跑車在馬路上左穿右插,險象環生。

不出一會,江𤒹生把人帶到西環海旁附近。

車停定後,盧瀚霆才回了點神。

「係咪好正呢~ 」江𤒹生邊說邊脫下安全帶。

「係呀~ 好爽呀~ 」盧瀚霆真心覺得飛車的快感是身心舒暢,把剛才的鬱悶掃走。

「你鍾意嘅,下次同你上山飛車。」

盧瀚霆沒有回答,他知道自己不能再跟江𤒹生接觸。

「做咩呀?仲諗緊死人呂爵安講嗰啲嘢呀?你唔洗理佢㗎,佢唔知頭唔知路先亂講㗎咋~ 」

「其實…… 其實佢都無講錯…… 我真係為錢…… 」

「吓?」

盧瀚霆覺得江𤒹生是個好人,又聽過他跟男朋友的事情,知道自己的身份瞞不了多久,決定跟江𤒹生坦白。

「其實係朋友俾錢我去嗰日嗰個party,幫佢哋吸納多啲新會員…… 除咗我真係叫Anson,其他都唔係我真正嘅身份…… 對唔住呀AK,我無心呃你㗎…… 」

「哦~~~ 我仲以為係咩咁大件事添!商業手法,我明喎! 如果唔係我死纏婚介公司,佢哋都唔會俾你見我嘞~ 都唔係你嘅錯嚟,唔洗道歉!」江𤒹生拍拍盧瀚霆的肩膊,表示明白他。

「你…… 你真係唔怪我?」

「我要多謝你添嘞!你啱啱先幫咗我~ 咦!咁我可唔可以知你本身係做咩㗎?話晒我哋而家都算係朋友嚟吖~ 」

「我…… 我其實仲係學生嚟…… 」

「吓!!!學生!!!咁你咪仲好細個囉!!!死囉~ 你唔會係未成年呀嘛!」

「唔係唔係!我係大學生,今年year 3。」

「哦!嚇死人咩~ 」

江𤒹生沒有再細問盧瀚霆的背景,只是跟他在車上東拉西扯的說着無聊事,盧瀚霆的心情也好了,沒有再想呂爵安的說話。

江𤒹生的確是個很細心的人。

「好嘞,都夜嘞喎,小朋友夠鐘返屋企覺覺豬嘞~~~」

「哈哈哈~ 你好低能呀~ 哈哈哈~~~」

「你就低能呀~ 真係好夜嘞,你聽日唔洗返學咩?」

「要……」

「住邊呀?送你返去嘞!」

「我住hall㗎,但係呢個時間車唔入得去,你响香港大學站附近放低我就得嘞~」

「咦!師弟喎!」

「咁我係咪要叫你AK師兄呀~」

兩人又胡亂說了一通甚麼師兄弟論。江𤒹生已經不知不覺間把人送到地鐵站附近。

「你返到去whatsapp我嘞,師弟。」

「唔該晒你呀,師兄。」

Chapter Text

週末事件後,盧瀚霆跟江𤒹生的交集多了。

江𤒹生會久不久發些無聊短片給盧瀚霆看。

在陳卓賢那裡工作期間的盧瀚霆,正在茶水間休息的時候打開了短片觀看。由於實在太無聊,盧瀚霆看完忍不住錄了個語音訊息。

「你好低能呀~ 你邊到得嚟搵到咁多呢啲片㗎!」

不出一秒,江𤒹生也回覆了他,也是語音的。

「你就低能,都唔知幾好睇呀~ 我仲有大把,你要唔要睇吖?」

「唔洗!唔好!我唔要變到好似你咁低能。」

剛放開手把語音訊息送出,盧瀚霆一抬頭便看到陳卓賢站在茶水間門口。

盧瀚霆先呆了一下,很快便對人報上個甜笑。

「你想飲茶?我幫你沖吖~」 盧瀚霆跟了人工作已有一段時間,清楚知道他的喜好。

「吓!哦!唔該~ 」

陳卓賢其實由盧瀚霆發出第一個訊息時,已經站在門口。他本身打算問人跟誰發訊息,殊不知下一刻他就聽到一把很熟悉的聲音,熟悉得有點不真實。

他正在分析究竟那把聲音是否屬於那人。那個也叫Anson的人。

「你…… 你同邊個傾緊計呀?」陳卓賢忍不住問。

「我…… 我同個朋友囉~ 你唔好誤會呀!我…… 我無…… 無溝仔呀……」 盧瀚霆心怕陳卓賢以為他正在跟他人調情,急忙解釋。

陳卓賢聽了他的回答,才回神。

「傻瓜,我唔係話你呀~ 好少見你會同人咁樣send message,想知道係咩人嚟啫~」 陳卓賢輕撫人的後腦勺並解釋不是責怪意思。

「哦…… 」盧瀚霆很喜歡陳卓賢這個親密行為,一時間臉頰也開始泛紅。

陳卓賢看着正在害羞中的人,也笑了。

兩人在茶水間卿卿我我一番後才願意離開,返回座位繼續工作。

 

柳應廷跟盧瀚霆下課後來到飯堂吃午飯。

「撈撈,一陣就知抽唔抽到講座啲飛嘞~ 」

「嗯嗯~ 我好緊張呀,我哋可以一齊去就好嘞…… 嗱~ 你應承過我你抽到而我無,你要俾咗張飛我㗎!」

「知嘞~ 區區一張飛咋嘛,我點會唔捨得攞嚟報答你救命之恩吖~ 」

「你知就好嘞~ 」

那晚在餐廳發生的事,盧瀚霆並沒有跟柳應廷提及。只是說了飯後江𤒹生很有禮貌,堅持要送自己回去,所以完了見面沒有去找柳應廷。

盧瀚霆的手機這時響起了,來電的是學系助理。

助理通知盧瀚霆,學校推薦了他參加實習計劃,對方亦正式通知他入選了,希望下星期的講座完了後,進行第一次面試。

盧瀚霆不知道自己回答了甚麼,對方便掛掉了線。

「喂!撈撈,邊個搵你呀?」

「我…… 我…… 入選咗…… 」

「你入選咗咩呀?」

「佢…… 佢哋…… 揀咗我去個實習計劃~」

「吓!!!你講KYUBI嗰個???」

「嗯嗯嗯!」盧瀚霆如像琢蒜般點着頭。

「嘩!即係你唔洗飛都有得聽講座仲有機會做intern?」

「嗯嗯嗯!」

「嘩~~~ 你就好嘞盧瀚霆~ 」

盧瀚霆這刻的思緒是,上天,為甚麼突然對待自己那麼好?

不久前找到了一份優厚的兼職,又收穫到一個自己喜歡的男朋友,現在又得到心儀公司的青睞。

是不是自己將會有甚麼不測,所以那刻到來前先給一些甜頭?

「喂!你又諗咩諗到靈魂出竅咁呀?叫咗你幾次都聽唔到~ 」

「吓!?有咩~ 你講咩呀!」

「我話有結果嘞,我都抽到呀~~~」

「嘩~~~ 好嘢~~~ 可以一齊去,yeah!」

由於上午收到極好的消息,盧瀚霆下午來到公司工作時,也忍不住輕哼着歌,還時不時低頭傻笑。

陳卓賢從外面回來,路過他座位時看到他的狀況。

「Anson你做咩响到傻笑呀?」

「吓!係咩?無呀?」

盧瀚霆尷尬得很。為甚麼偏偏被愛人見到自己的傻狀況。

「有咩咁開心呀?可唔可以話我知?」

「嗯嗯!我都有嘢同你講定先~」

盧瀚霆站起來,示意要進入陳卓賢房間再傾談。

盧瀚霆把門關上後,興奮地捉住陳卓賢雙臂。

「我好開心呀!我入選咗學校個實習生計劃呀~」

「係呀!叻仔喎~ 」

「不過未知得唔得㗎!下星期有個interview,要pass咗先有得做。」

「咁都好叻㗎喇,你間學校叻人唔少,學校揀得你出嚟,證明你真係有好好成績先拎出去俾人揀。」

「係咩~ 嘻~ 」陳卓賢的稱讚跟入選同樣使盧瀚霆開心無比。

「呀!不過真係咁好彩入選到,我就唔可以嚟返工嘞…… 」

「你實習完,再返嚟,唔得咩?」

「得~ 」

「你會返嚟就得嘞…… 」

陳卓賢伸手把人拉近,一手抱住他的腰,另一手按在他後腦上,輕輕的把他擁入懷中。

盧瀚霆也回抱了人。

今天真是個幸福滿滿的日子。

 

一星期對盧瀚霆來說是個折磨。他每天看着手機上的日子,倒數着講座這天的到來。

他整個上午跟本沒有留心上堂,不斷掃着手機,重複地看着KYUBI網站上公司資料,加深腦海的記憶,希望面試時如遇上對方發問,自己也有做好了準備,務求一擊即中,得到實習這機會。

下課後,他極速跑回宿舍,準備着更換衣服,出席講座和面試。

盧瀚霆的床上鋪滿多件由婚介公司那邊借來的衫褲。今次沒有要裝扮成熟,選了合適自己年齡的。一件白色毛衣襯上一條黑色褲子,輕熟風,合適面試的。

盧瀚霆站在全身鏡子前檢查一番,沒有任何問題後,便出發跟柳應廷匯合。

兩人來到會堂門外已有很多同學排隊等候進場。盧瀚霆跟柳應廷也加入當中。

盧瀚霆無聊的四周張望,突然看到兩張很熟悉的面孔,正逐漸步向會堂入口。那兩人身邊還有這次講座學校的負責人。

盧瀚霆目定口呆中。柳應廷看到他的表情,也跟隨他的目光,望向那個方向。

「喂!撈撈,做咩呀?」

「死…… 死嘞…… 死梗嘞柳柳…… 」盧瀚霆緊張得捉緊了柳應廷的手臂。

「咩死呀~ 你見到啲咩呀?」

「我…… 我諗…… 我個實習無嘞…… 」

「吓!?點解呀?你見到啲咩呀?」

盧瀚霆靠近柳應廷的耳邊。

「KYUBI其中一個負責人,係上次相睇見面嗰個。」

「吓!!!!!!佢…… 佢一陣仲要同你interview喎~~~~ 咁咪穿煲囉~~~~」

「佢唔係問題,我一陣先同你解釋點解…… 問題係另一個…… 佢…… 佢對我有偏見…… 」

「吓!!!嘩~~~~ 搞唔掂,好混亂呀~」 柳應廷手插入頭髮中,一副苦惱非常的樣子。

「唉~~~~ 」

原來上天的好,只維持一星期。這個好的後果,是萬劫不復。

Chapter Text

兩人陷入一片混亂之中。

他們先從隊伍中退出來。站在一旁,冷靜一下情緒。

「咁點算好呀…… 」盧瀚霆問柳應廷。

柳應廷看看手機上的時間,跟講座開始的有段距離。

「你會唔會有嗰個老細嘅電話?」

「有…… 」

「你不如試下搵佢,同佢講聲先。咁一陣有咩事,佢都可以幫你。」

「但係…… 」

「我知你驚俾人講你靠關係,但係到咗呢個時候,理唔到咁多㗎喇~ 」

「咁…… 」

「唔好再諗嘞,無時間嘞~ 」

盧瀚霆想了一想,最終從褲袋中取出電話,從聯絡人名單中找出AK這個名字。

深呼吸一口,按下通話鍵。

「喂,AK…… 嗯…… 你可唔可以而家出一出嚟會堂門口…… 係…… 門口右手邊…… 係…… 麻煩晒~」

「佢而家出嚟。」盧瀚霆跟柳應廷說。

盧瀚霆避免江𤒹生一踏出門,看見自己後會高呼自己的名字,所以他先退到一邊,讓柳應廷站在會堂門口附近接江𤒹生。

江𤒹生踏出門口,看不見盧瀚霆,正要取出電話找人時,柳應廷立即上前,把他帶到盧瀚霆身處的地方。

「咦!Anson,做咩咁鬼祟搵我呀?哦~ 我知嘞,你無飛,想我帶你入去~ 得呀,跟我嚟~ 」

「唔係呀!」江𤒹生正要轉身離開,盧瀚霆一手捉住他。

「你聽我講先…… 」盧瀚霆快速地把他的處境告訴江𤒹生。

「吓!哦~ 咁呀…… 唔…… 」

江𤒹生心知呂爵安的性格,如果盧瀚霆在這個情況之下跟他見面,相信連傾談的機會都沒有便要人離開。

江𤒹生看見時間所剩無幾,他唯有大膽一試。

「嗱,Anson,你而家照入去聽講座先,完咗之後,你唔好走住,我會諗辦法叫呂爵安留低,之後你哋講清楚晒成件事…… 我諗佢會明白。」

盧瀚霆沒有多想便點頭,同意江𤒹生的安排。

江𤒹生拍拍他的手臂,便轉身離開,返回會堂。

「係咪真係得㗎?」柳應廷很疑惑到底這計劃是否成功。

「佢哋係朋友,我信AK……」 盧瀚霆只能用言語來說服自己,他也希望自己有一次申辯的機會。

兩人再次進入隊伍並進入會堂。他們選了個較後的座位,避開呂爵安會看到的機會。

坐下後不久,講座正式開始。盧瀚霆沒有再多想專心的聆聽,他要做好準備,以防之後的交涉如果自己贏了,那人問起內容,自己又答不上的話便會前功盡棄。

一陣熱烈的掌聲響起,表示講座完結。

柳應廷緊張得捉住盧瀚霆的手。盧瀚霆也開始額頭冒汗。

他們先退到一旁,讓旁邊的人離開會堂。盧瀚霆這時看到江𤒹生走到呂爵安身旁耳語中。由於有點距離,他看不清楚人的表情。

等了好一陣子,會堂所有人都離開了。

江𤒹生這時向盧瀚霆他們揚手,示意他們上前。

「加油呀撈撈~ 」

「嗯!」

盧瀚霆輕輕應了一聲,便步向演講台前,柳應廷跟在他身後。

盧瀚霆來到江𤒹生和呂爵安面前。

呂爵安雙手抱胸,一副十分不滿的表情望着盧瀚霆。

「Anson,你唔洗急,可以慢慢講~ 」

「多謝你AK。」

盧瀚霆先跟江𤒹生道謝,再深呼吸,跟隨轉身面向呂爵安。

「你好,我係盧瀚霆。首先我想同你講,我唔係想要靠關係去入你哋個實習,我只係想解釋我哋之前嘅誤會…… 我唔想响唔公平之下去做面試。」

「誤會?我同你無誤會喎~ 你自己當日都默認咗㗎!」呂爵安一副不饒人的口吻說。

「我無默認!我只係唔想响大庭廣眾同你拗落去,況且我係要解釋嘅,都係同AK解釋而唔係你…… 」盧瀚霆也是個倔強的人,對與錯,必須正視。

呂爵安沒有反駁,他還是那個不妥協的樣子。

「我想講,當日係婚介公司安排我哋見面,中間無金錢利益關係。呢點你有疑問嘅話,可以問婚介嗰邊,佢哋咁大間公司,我相信無必要為咗我去呃你…… 」

「至於點解我會响到出現,相信AK啱啱都有同你講…… 我承認當日出現响party係因為有收車馬費,至於之後任何嘅安排,我一概唔知。」

「我呢刻係好有誠意參加你哋實習計劃,我只要求一個公平嘅面試機會,至於最後結果係點,我都唔會有異議。」

江𤒹生望着呂爵安,希望從表情上可以參透半點玄機。

這時柳應廷也為好友發聲。

「我叫柳應廷,係Anson朋友,亦都係婚介公司負責人嘅細佬。Anson係因為幫我先會去做婚介嗰邊啲工作,我可以擔保,除咗出席party嗰次佢有收錢,其他嘅佢都係因為幫我先應承去做。」

江𤒹生都為盧瀚霆護航。

「我上次都同你講咗,join plan係我自己決定嘅事,係我夾硬叫婚介搵佢嚟見我,之後佢都有同我講清楚晒所有嘢…… 同埋我講真,Anson係一個好乖好純嘅小朋友,佢都係因為幫人先咁做。」

盧瀚霆看着自己好友和新相識的朋友,為着自己的前途而不斷做着遊說工作,他很感動,就算最後是失敗的結果,他也覺得無所謂。

「我要講嘅都講晒,最後決定權都係响你哋手…… 多謝你AK…… 唔好意思打搞晒…… 呂生……」

盧瀚霆拉着柳應廷的手,離開會堂。

「人哋一個小朋友講到咁,你做大人可唔可以唔好咁計較呢?」江𤒹生說。

呂爵安一直思考着盧瀚霆那番話的真實性。

從人的眼神語氣,並無顯示出是謊言。亦有點佩服小小年紀,那麼勇敢向長輩們嚴正申辯。只是當日那個印象太過深,很難一時間改變思維。

「我唔係想計較…… 始終佢嗰日嘅態度…… 」

「你咪鬼咁萌塞嘞~~~ 我唔理呀!呢單嘢我幫硬Anson㗎! 我而家就叫佢去interview,我唔會理你再講咩~ 」

江𤒹生從褲袋中取出手機,致電盧瀚霆,讓他去之前約定的課室,為面試做準備。

「唓~~~ 又話唔係靠關係!最後咪又係靠你搞到面試!」

「你同我收聲呂爵安!你而家嗱嗱聲同我去做interview!」

兩人如像小學生般,互相推撞,直至走到課室前才停下。

「嗱~ 講明先!我無偏幫Anson嘅~ 佢嘅私事係唔應該影響今次interview,呢點你應該好清楚,所以我唔該你,你睇清楚人哋嘅表現做決定,OK?」

江𤒹生說完便走進課室,完全沒有給呂爵安回答的時間。

是的,私事跟今次面試是毫無關係,剛才自己的態度是有點過分,一直都帶着偏頗來看人。盧瀚霆的成績是當中最好的頭三位,而且有在其他公司實習過的經驗,他一直都是自己想要選的人。

呂爵安心知是應該要給人有一個公平的面試。

呂爵安進入課室,坐在江𤒹生身旁。他望了一眼江𤒹生並點頭。江𤒹生當然明白他的意思,他也笑了一笑。

江𤒹生先開聲說明今日面試內容。

他要求在場所有面試者用五分鐘的時間,來說明為何要加入這次實習。

眾人順着次序,逐個逐個的說出各種理由。

盧瀚霆對這問題心中早已有答案。

前面的人,千遍一律不斷歌頌公司的業績,希望自己成為一員,好以幫忙公司更上層樓。

他的當然是不一樣。

「我係市場學系三年級盧瀚霆。我想加入你哋今次實習計劃,係因為我知道自己嘅能力,可以幫到你哋解決問題。貴公司成立咗咁多年一直都無做過呢類型計劃,好明顯係你哋欠缺人手,而且响招聘市場上搵唔到合適嘅人,所以貴公司希望可以响大學裡面發掘,親自重點培訓後收為己用。相信兩位都有睇過我嘅profile 知道我有其他實習經驗,就憑呢點優勢,我知道自己會係貴公司想要搵嘅人。以上係我嘅答案。多謝。」

自信,絕對是盧瀚霆今次成功的主要原因。他沒有因為剛才跟呂爵安的對質而膽怯。相反,他亦都是因為呂爵安的行為惹起對抗的心,更加使自己要得到這次實習,要使呂爵安對自己另眼相看。

自信,是呂爵安確認盧瀚霆適合今次實習計劃的主因。他的無畏無懼表現,真的很讓人意外。他的透徹分析,反映了他除了做足功課外,亦有細心的一面,清楚了解自己公司的問題。

所以人完成面試後,江𤒹生說會跟學校那邊商討細節,之後會通知入選人員,正式到公司上班。

盧瀚霆輕呼了一口氣。微微點了頭。表示很滿意自己的表現。

面試完成後,從褲袋取出由講座開始時已關上的手機,再次開啟後,手機立即彈出數個陳卓賢發給自己的訊息。他查詢面試何時結束,剛巧自己在附近,想要到學校找人。

盧瀚霆立即撥出電話找陳卓賢。

「我啱啱完咋,一見到你個message就即刻打俾你~」 語氣盡是撒嬌模式。

「咁我可以响邊到等你?」陳卓賢問。

盧瀚霆向人查詢他身旁是甚麼的建築物後,讓人在那裡等自己。他已經急不及待邊走邊說,沒有理會正在他身後的江𤒹生和呂爵安。

「個衰仔好明顯約咗男朋友嘞~ 不如我哋都跟埋去睇下佢條仔係點樣囉!」

江𤒹生當然不是向呂爵安諮詢意見的。他一手捉住呂爵安把人拉出課室,跟隨盧瀚霆剛才所說的建築物方向行走。

Chapter Text

陳卓賢自從那天聽到似曾相識的聲音後,一直心緒不寧。

那聲音是否屬於江𤒹生、盧瀚霆跟江𤒹生是否認識、如何認識、甚麼關係等等…… 這些問題不斷纏繞着思緒。

訊息上兩人的語氣明顯是很熟絡的,但又未至於很親暱。更何況盧瀚霆對自己的態度一直沒有變,應該不存在出軌的情況。

手上握着手機,螢幕是社交平台版面,準備做着久違的窺視……

自從得知那人正在孔雀開屏,心已經忍忍作痛,一直不想正視自己的心意。隨後跟盧瀚霆開始了,心也開始步向人,便沒有再到訪過這人的帳戶。

從追蹤中的名單上找到那熟悉的名稱。

閉上眼、按下那人的帳戶名稱、打開眼睛後,看到有新貼文。

陳卓賢雙眼睜大、嘴巴因太過愕然而闔不上、呼吸開始不順。

照片上看到那人緊握着另一人的手。字句是非常刺眼的四個字另外一個符號。

一直覺得不會出現的事情,出現了。

陳卓賢跟江𤒹生這兩人一直都是很矛盾的人。

自己有了新的人,但又不容許對方跟自己相同。明明自己已見異思遷,偏偏看不下對方的新戀情。

無可能!這三個字是陳卓賢這刻的結論。

定神後,更震撼的資訊再次打擊陳卓賢。

另一人身上一個微細的特徵,跟盧瀚霆很相似。都怪自己日常太過留意愛人身上一墨一痣,這頸上的……

陳卓賢已漸漸失去了理性。

他明知盧瀚霆今天要上課,要去聽講座,要面試,並且肯定不會來上班。所以他選擇不斷致電找人,希望盡快知道答案。

盧瀚霆的手機一直關上,唯有選擇簡單的發了數個訊息,等待着人的回覆。

由看到照片那刻陳卓賢已經衝了出辦公室,走出大廈登上的士,直接奔往盧瀚霆學校,其中一個訊息已告知自己在學校附近,希望可以見上一面。

盧瀚霆終於來電,一把溫柔兼帶着撒嬌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告訴了人自己身在何處後,靜靜的站在一旁,思考着稍後要發問的問題。

盧瀚霆用着輕鬆的小跳步走向不遠處的人。陳卓賢也看見一身黑與白的人走近到來。

盧瀚霆興奮的把小手快速伸進人的大手內,十指緊扣着。

「點解你會嚟嘅?」盧瀚霆繼續向着人撒嬌。

「吓!呀…… 無~ 想見你…… 」陳卓賢正想着如何開口問人。

「係呀~ 我都掛住你……」 盧瀚霆上身已緊貼人,態度親暱得離遠看見的人,也知道他們是那種關係。

「Anson,我可唔可以問你問題,但係你要老實答我!」

「吓!哦!可以呀~ 你問嘞!」

「你係唔係識江𤒹生?你同佢有咩關係?」

「陳仔!!!!!」

正當盧瀚霆想要回答陳卓賢的問題,身後卻傳來江𤒹生大聲的呼喊。

陳卓賢和盧瀚霆一同轉身,望到江𤒹生和身後的呂爵安。

江𤒹生看見兩人的十指緊扣。

陳卓賢見到江𤒹生,望着自己跟盧瀚霆拖着手,立即放開。

盧瀚霆十分愕然陳卓賢的舉動。

呂爵安正在思考所有人的關係圖。

「陳仔,點解你嚟咗香港唔通知我?你同Anson係咩關係?點解你哋會拖手㗎?」江𤒹生不斷的發問。

「我嚟點解要話你知?我同Anson咩關係關你咩事?我同佢拖手咁又點呀?」陳卓賢也反問了人。

「咩唔關我事呀?你係我男朋友,你去邊都要話我知㗎嘞!」

「男朋友?聽講我哋分咗手嘞喎~ 而家佢先係我男朋友!」陳卓賢轉身把盧瀚霆擁在懷中。

「Anson係你男朋友!!!陳仔~ 你講笑咋嘛~ 我無應承同你分手喎!你而家即係偷食!」

盧瀚霆身在兩人當中,憑兩人剛才對話內容,已經清楚知道他們的關係。

「停!!!!」盧瀚霆忍不了在他們中間做着磨心。不禁喝停他們。

陳卓賢和江𤒹生被他大聲一喝,終於停下爭執。

盧瀚霆喘着氣,望着陳卓賢。

「Ian,你老實同我講,AK講嘅嘢,係唔係真㗎?」

「Anson我…… 」陳卓賢被他突然一問,不知道要如何回答。

「AK,你之前同我講嗰個男朋友,就係Ian?」

「係……」 江𤒹生直接回答。

「喂,江𤒹生!你唔好亂講喎!」陳卓賢想要阻止他。

「唔係㗎Anson,我同佢無晒關係㗎喇~」陳卓賢再跟盧瀚霆解釋。

「咩亂講呀!我同你啲嘢我一早同Anson講晒,佢完全知道我哋發生過咩事~」 江𤒹生完全是要火上加油。

「吓?」陳卓賢非常意外,盧瀚霆跟江𤒹生相熟的程度比自己想像的深。

盧瀚霆在他們又再開火之時,正悄悄落淚。他是相信江𤒹生的。因為當時聽到那些內容已經很感動。相反,他一直都覺得陳卓賢對自己不太投入,他看自己的眼神,有時很陌生。但又被他的關懷備至遮掩了自己的直覺。

呂爵安終於搞清楚三人的關係了。

陳卓賢是江𤒹生口中那個離家出走的男朋友,兼公司另一位合夥人。

盧瀚霆是陳卓賢現在的男朋友。

江𤒹生跟盧瀚霆是朋友。

「Anson你不如聽我解釋先?」陳卓賢嘗試安撫盧瀚霆,希望人願意跟自己傾談。

「陳仔~ 你放過Anson嘞~ 你根本就唔鍾意佢,你仲解釋啲咩!」

「江𤒹生你同我收聲!」

「夠嘞! 我唔想再聽到你把聲呀!!!」盧瀚霆推開陳卓賢,要離開這個難堪的場面。

「Anson!!!」

陳卓賢還想追上前,但被江𤒹生截停。

「陳仔,我唔會再俾你走㗎喇~ 你點都要同我講清楚!」

「呂爵安,你可唔可以幫我睇住Anson?」聽到老朋友的要求,呂爵安輕輕的應了一聲,跑上前追着已走遠的盧瀚霆。

盧瀚霆一邊抹着眼淚,一邊跑向宿舍方向。

呂爵安稍稍加速後,終於在一個路口看見人。他連忙趕上人。

「盧瀚霆~」 他嘗試叫停人。

盧瀚霆聽到有人叫自己,但不是自己想聽到的聲音。他再加快腳步,希望可以擺脫身後人。身後那人看到他加速,亦只好拼盡全力。終於在人要步上梯級前,拉停下人。

由於力度過大,盧瀚霆完全是撲進人懷中。呂爵安亦跟隨反應把他抱住。

兩人的姿勢很曖昧……

呂爵安沒有理會現在兩人的姿勢,先開口。

「唔好再走…… 我無氣追你嘞……」 的確現在呂爵安是喘着氣跟他說的。

「嗯……」 盧瀚霆也沒有介意被人抱住,乖巧的應了一聲。

「呀!唔好意思~ 」當呂爵安回神後,才懂得放開人。

兩人整理一下衣服後,互相對望。

「你…… OK嘛?」呂爵安問。

「嗯…… 」

呂爵安看看附近環境,先把人帶到前方的長椅上坐下,再轉身走到宿舍下的自助販賣機,按下支裝水,再回到盧瀚霆身邊,遞上給他。

盧瀚霆看着他的一系列動作。從人手上接了水,說了聲謝謝,兩人便靜了下來。

呂爵安靠着微弱的街燈,看着盧瀚霆的表情。他想知道人的狀況,他怕又要追着人。

呂爵安坐下後才留意到自己正坐在當年的宿舍樓下。

「我以前都係住呢到,3樓。」呂爵安不經意的說。

「我都係。」盧瀚霆有點意外是跟自己一樣。

「左邊房?」呂爵安問。

「嗯!」盧瀚霆望着他應着。

「唔會係02房呀嘛!」呂爵安再問。

「嗯嗯嗯!」盧瀚霆啄蒜式點頭上線中。

「有無咁啱呀~ 」呂爵安搖着頭輕輕一笑地說。

「估唔到你都係我師兄…… 」

「AK無同你講咩?」

「無呀…… 只係講過你哋係朋友…… 响相睇嗰晚……」

兩人又回到無話狀況。

「你點呀?」呂爵安再次問口。

「我…… 我唔知……」 盧瀚霆仍然很混亂。

「係嘅…… 我都覺得好痴線,點會諗到你哋三個係咁嘅關係……」

「我係唔係好差呀…… 做人第三者……」 隔了一段時間盧瀚霆開口說。

「你應該唔知?我指佢哋係識嘅。」

「唔知…… AK只係講過佢男朋友叫陳仔…… Ian…… 完全無提過以前啲嘢。」

「咁唔算係第三者~ 佢係有心瞞你嘅~ 你條仔好渣囉~ 自己未搞清楚就溝你!」

「吓!唔係呀~ 係…… 係我追佢先…… 」

「吓!乜家下啲小朋友咁直接嘅…… 」

「哈哈哈~ 你同Ian當時嘅反應點解一樣嘅!」盧瀚霆被呂爵安的回答惹得按着肚大笑。

「咩啫~ 咁係吖嘛~ 我哋以前邊會咁大膽咁直接……」

盧瀚霆跟呂爵安的對話如像相識多年的朋友,不做作,很自然,自然到兩人都忘記了數小時前的敵對……

Chapter Text

「你返嚟做乜唔同我講?」江𤒹生再次問陳卓賢。

「無咁嘅需要……」 陳卓賢答着相同答案。

「你點解同咗Anson一齊?」

「你夠點解同咗Anson一齊囉!」

江𤒹生跟陳卓賢兩人問了相同問題。

亦好明顯,兩人都在呷醋中。

正如盧瀚霆當天所說,為甚麼你們這些大人非要把關係弄到這麼複雜,還要牽涉第三人才肯罷休。

面子固然亦是另一原因。

走的人,落不下要回頭的面子。

留下的人,因面子而不去追回。

結果數年後,再次相遇。

事情要解決,就要有人放下面子。

「我無同Anson一齊,我借佢過橋嚟呃你啫。Anson好乖,咁無理嘅要求都肯幫我。」

江𤒹生就是那個先放下的人。

「嗯…… Anson的確係好乖好純……」

「咁你又呃人哋個初戀!」

「吓!?」陳卓賢驚訝中。

「吓!你唔係唔知呀嘛~ 死囉~ 你點做人男朋友㗎!」

「佢無同我講…… 見佢咁直接,無諗過佢係第一次……」

「你兩個平時唔溝通唔講嘢㗎~ 你見佢咁細個都會問下㗎嘛~」

江𤒹生跟陳卓賢如像朋友模式中談起,如何跟男朋友相處這話題。

「我……」 陳卓賢的確被人問到啞口無言。

「哼!你以前係咁而家又係咁…… 你快啲去氹番人添呀~ 呀!唔係,係同人解釋你跟本唔鍾意佢~」

「我…… 」

「你唔洗我嘞~ 一睇你望住佢個樣就知你嘞~ 」

江𤒹生取出手機致電呂爵安。

「喂呂爵安,你同Anson 响邊到?哦…… 好…… 我哋而家過嚟。」

「嗱,你趁人哋仲未好鍾意你就快啲同人講清楚,我同你嗰單之後先慢慢計!」

江𤒹生對陳卓賢說完便捉住他的手,拉着他前往盧瀚霆所在位置。

「AK佢哋而家過嚟搵你…… 」呂爵安跟盧瀚霆說。

「嗯……好……」

「你……真係OK?」

呂爵安還是很擔心眼前這個小朋友的情緒。雖然剛才傾談了一會,人好像沒有太大問題,始終都覺得他好像在忍着,還是開口再問他一次。

「其實…… 我真係無乜唔開心…… 我都唔知點解會咁…… 明明好鍾意佢,見到佢同另一個人有咁多牽連,仲要瞞住我…… 我應該會好傷心…… 好心痛…… 好嬲…… 但係我又無喎…… 點解會咁嘅?」盧瀚霆問着呂爵安。

呂爵安有點無語。他也以為盧瀚霆會一直不斷痛哭,但偏偏他除了跟江𤒹生陳卓賢糾纏中落淚和逃走那時有看到他抹眼淚,之後都很平靜跟自己傾談。

「我…… 我覺得你唔係咁鍾意佢…… 」

「你…… 點解咁講嘅?」

「我唔知你哋點樣認識,點樣相處,只係憑你啱啱所有嘅反應同所講嘅感受,先有咁嘅結論…… 或者你仲細,未知道真係鍾意一個人會係點,有人關心自己多啲就以為嗰啲叫做鍾意…… 我唔肯定…… 只係有咁嘅感覺~」

盧瀚霆望着呂爵安,思考着他的話。

又真的如他所說,最初的開始是因為陳卓賢的關心,之後自己才慢慢喜歡對方。隨後的所謂相處,亦只是在工作中和外出晚飯的數小時。其他的時間,就是在便利店的時候。他連陳卓賢家裡有甚麼人,為甚麼會在外國工作都不知道。

「Anson!」在盧瀚霆還在如倒帶般回憶着自己跟陳卓賢的點滴時,遠處傳來那人的聲音。

陳卓賢快步跑到盧瀚霆的身邊,AK也跟在其身後。

「你無事呀嘛?我好擔心你…… 」

盧瀚霆有感受到陳卓賢是真心的。

「嗯…… 我無事…… 呂生有陪住我…… 」

「嗱!我同呂爵安就唔阻你哋嘞~ 陳仔,我唔該你同人講清楚呀!同埋我哋過嗰邊等你,你唔好諗住講完就偷偷地閃咗去呀~ 我同你嗰筆未計㗎~」

江𤒹生說完後,呂爵安也站起來跟他離開,留了空間給陳卓賢和盧瀚霆。

「Anson我…… 」

「不如你俾我講咗先,得唔得呀?」盧瀚霆截停了陳卓賢的話。

「嗯!」

「頭先我問咗呂生一個問題…… 點解我會唔傷心、唔嬲你…… 佢話覺得我唔係好鍾意你…… 聽完嗰刻我都唔係好明…… 之後我又諗番我哋根本都無時間去拍拖,我連你屋企有咩人都唔知…… 其實…… 我哋應該係比較親近嘅朋友,而唔係情侶……只不過係我未試過同人拍拖,有人對自己好就覺得嗰個人係鍾意自己……」

陳卓賢有點心痛,原來這個比自己年齡少很多的男生,那麼快便做能出了如此理性的結論。剛才在過來的路上,自己還在想要如何解釋、要如何安撫,想要把一切的不是,自己來承擔。

「Anson,對唔住~」 陳卓賢這刻,只能用上這三個字。

「你唔洗道歉喎~ 你對我嘅關心係真嘅就夠㗎嘞。」

「Anson,我真係有鍾意你,呢樣我可以發誓…… 只係我哋嘅開始响唔啱嘅時候…… 我要多謝你,你真係好叻,咁快可以認清自己嘅感情…… 而我,就做唔到…… 或者,我應該學你,要勇敢啲…… 唔好將所有嘢搞到咁複雜…… 」

「係呀係呀~ 我之前都係咁同AK講~ 你兩個都一齊咗咁多年,點解唔可以直接啲講自己感受出嚟啫!我都有講我好羨慕你哋㗎~ 靈魂伴侶喎~ 你估咁易搵到㗎!」

陳卓賢真的很喜歡盧瀚霆。這次的喜歡不是愛情那種,是很純粹的喜歡。他的直白正正是自己一直都沒有的。

「多謝你~ 」陳卓賢再一次輕撫盧瀚霆的頭髮。這次是單純的痛惜,沒有了情愛的情感。

「我都多謝你,多謝你咁𡃶我~」 盧瀚霆想了一想,還是踏前走近他,給他一個擁抱。一個離別又或者是安慰的擁抱。

「我想繼續咁𡃶你,好似親人咁照顧你…… 你會俾呢個機會我㗎呵?」陳卓賢問。

「可以呀~ 有人𡃶喎,邊個唔想呀~ 」

「咁你記得以後有咩事都要同我講,我一定幫你。」

「嗯…… 呀! 我要還番你俾AK嘞~ 佢真係等咗你好耐好耐嘞~ 」

「佢都等咗咁耐嘞,咪由得佢再等下囉~ 」

「你唔好咁嘞~ AK真係好好㗎~ 佢都幫咗我好多。」

「係喎,你哋點識㗎?」

「吓!er…… 你…… 你自己問佢嘞…… AK!!!」

盧瀚霆以半逃跑的走向江𤒹生跟呂爵安那邊。

「係到!」江𤒹生聽到盧瀚霆的呼喚也走過來。

「我哋傾完嘞~ 我還番佢俾你~ 你哋慢慢傾嘞,不過記得唔好再收收埋埋自己嘞!有咩就講晒佢…… 應承我,好無呀?」

陳卓賢也來到江𤒹生身邊,盧瀚霆的說話亦聽到。

「好!」兩人一同回答。

「嘻~ 咁我走先嘞~ 拜拜!」盧瀚霆跟各人揮手道別後,跑回宿舍。

「咁…… 無我嘅事…… 我都走嘞~」 呂爵安拍拍老朋友的手臂,跟陳卓賢點了頭,便轉身離開。

江𤒹生上前一把拉着陳卓賢,將人抱住。

「我好掛住你呀!」

「我都係……」 陳卓賢說。

「點解你可以咁殘忍,明知我响邊到都唔嚟搵我…… 仲要走去鍾意第二個……」

「對唔住呀…… 係我唔好…… 我…… 我唔應該就咁走咗去……」

「你知就好嘞…… 我四圍咁叫朋友幫手搵你,都係最近先知你去咗法國,諗住即刻買機票去搵你,點知你又飛走咗喎,我不知幾失望呀……」

「對唔住呀…… 」陳卓賢收緊手臂,把江𤒹生緊緊的抱在自己懷中。

盧瀚霆站在遠處有望到江𤒹生跟陳卓賢的擁抱。

他落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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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上宿舍房門,沒有開啟任何的燈,靜靜的坐在床上,眼淚無聲落下。

短暫的戀情就這樣完結。

盧瀚霆知道雖然自己只是對陳卓賢有好感,但原來這樣的分手還是會傷心。

看到他跟江𤒹生和好,又有點喜極而泣的感覺。

這麼高深複雜的情緒一時之間搞不清,亦不懂。只知道,哭喊過後,心情好了很多。

舒發了情緒後,身體機能也一併放鬆,一直都沒有的餓意隨即而生。

走進浴室,清洗了淚痕滿面的臉,也把衣服換回自己的,再取了手機,便走出宿舍。

飯堂已經關門,唯有走出校園,到附近的餐廳醫肚。隨意走進仍在營業的餐廳,簡單的吃了個飯,便慢慢走回學園。

晚風吹起,吹醒了由下午到剛才的不安和心煩的思緒。失戀了,沒有想像中的那麼痛,可能正如呂爵安所說,自己真的沒有很喜歡陳卓賢。

這次可否也不算是戀愛呢?盧瀚霆自己也笑了,自己有覺得尷尬了,自己傻傻的以為是戀愛,其實只可以稱上是有好感的朋友,根本談不上是的愛情。

這時柳應廷致電找他。

「喂撈撈,你終於肯聽電話嘞!我搵咗你成日嘞!」

「哦…… 我…… 我mute咗唔知添…… 」

「你無嘢吖嘛?你把聲咁嘅?」

「無事呀~ 」

「你真係無嘢?你唔好有嘢唔講喎~ 」

「嗯…… 無嘢…… 」

「咁好嘞,聽日照舊老地方見嘞!」

「好,拜拜!」

跟柳應廷掛了線後,再次感受到有朋友的關懷是一件很幸福的事。

心情又好像好了再多一點。時間,果然是療傷良藥,又其實,根本這傷並不是那麼大。

睡了一覺,新一天,新開始。極度老土的思緒,但偏偏是盧瀚霆這刻的感受。

課堂是要上的,人也需要會見的,來到飯堂已看見柳應廷用力揮着手示意自己的位置。

「撈撈,你尋日interview點呀?」

「唔…… 唔知呀…… 」

「吓?佢哋無即刻講結果呀?」

「無呀…… 話要同學校再傾細節先喎…… 」

「咁你覺得會唔會過到關呀?」

「er…… 」

其實昨天的事已經完全蓋過了面試的記憶,所以盧瀚霆已經有點忘記了自己在面試中說了甚麼。他也不知道自己應否告訴柳應廷後續事件。

手機剛好這時響起,拯救了不知所措的人。

來電顯示名字是江𤒹生。

「喂Anson,你而家得唔得閒講兩句呀?」

「哦,可以呀,我落咗堂嘞。」

「咁呀,不如你上嚟我到,我再同你講?」

「哦哦。」

掛掉了線後,盧瀚霆的一臉迷惘惹起柳應廷的好奇。

「做咩呀?」

「AK叫我上去佢公司搵佢喎……」

「唔通係正式通知你可以去實習?」

「乜唔係應該學校通知嘅咩?」

「吓,又係喎~」

你一言我一語始終是不會有結果,盧瀚霆還是動身,離開飯堂,出發去江𤒹生辦公室。

在路上收到江𤒹生的貼心,他把地址發了過來。

自大學一年級,由同學口中認識KYUBI後,一肯很喜歡這個品牌所有的設計。自己沒有能力可以擁有任何一物,只能時常留意它的發展。公司一直在擴展,招聘從未停止,自己很想盡快完成學業,投考成為一員。

來到大門外,看到熟悉得很的商標,這裡是自己一個夢寐以求的地方。

按下門鈴,接待處職員解鎖後,盧瀚霆推門進入。跟職員說了是江𤒹生相約到來,人便帶領他進入公司。沿路牆身全部掛滿品牌的商品,有過去的、有現在的。另一邊坐滿員工,所有人都低頭努力工作中。

職員帶他直接來到江𤒹生的房間前,輕敲了門,內裡的人應了一聲,職員示意他直接進入便可。

推開門後,江𤒹生已站起來走到門前。

「Anson,過嚟坐低先~」

「哦!」

江𤒹生讓盧瀚霆坐到梳化上,而他也坐在旁邊。

「嗱Anson,今次叫你嚟係傾關於實習嘅事。本身我哋一早已經睇中咗你嘅,只要interview嗰日你識講嘢,我哋都會請㗎喇~ 但係因為你同陳仔嘅事,我哋有責任要同你講聲,佢其實都係老闆之一嚟,之後實習期間會有機會見面,我哋驚你介意,所以想問清楚你嘅意願,先正式通知學校。」

「吓!?我…… 我…… 唔介意呀~ 我真係好想嚟實習㗎~ 」

「你唔洗咁緊張住~ 其實我哋都傾好咗嘅,如果你介意,陳仔呢兩個月就唔會出現…… 」

「我真係唔介意…… 而且我好登你哋開心添呀…… 」

「你真係好乖呀Anson,唔怪得陳仔會鍾意你!」

「吓!」

「係呀,佢講晒我知㗎喇~ 你都唔洗覺得內疚,你無做第三者,問題係响我哋到,唔關你事。」

「哦…… 多謝你呀AK…… 」

「唔洗多謝我,係你叻啫~ 嗰日咁大膽同呂爵安講數我都未讚你添~ 佢話晒都係你未來老細嚟!」

「吓!!!」

「係呀!我哋三個就係KYUBI老闆。我見報比較多,所以啲外人以為得我一個自己做,其實呂爵安負責做IT,本身預咗陳仔做management 嗰邊,點知公司都未開佢就走咗去,一直都想搵人做呢part都搵唔到,我哋先至要搞實習咋嘛~ 」

「咁Ian返咗嚟,你哋就齊人,咁個實習…… 」

「佢仲有份工做緊㗎嘛~ 快嘅都要半年先可以離職,佢仲要返法國搞埋啲手尾,起碼都要大半年之後先返嚟。呢樣就係我哋要同你傾嘅第二件事。陳仔同我講過你跟佢做緊part time,咁當然之後你都唔會再幫佢嘞~ 所以我哋想實習完咗,你照嚟我哋到做part time,直至你唔想做又或者畢業搵到工,我哋都無問題。一切都係睇你自己決定。」

「吓~ 點解…… 點解你哋對我咁好嘅…… 」

「你咁乖又咁叻,我哋都係想用人唯才啫~ 可能你會做到唔捨得我哋,一畢業就嚟做,我哋可以慳番唔少時間搵人添~」

「我想我想…… 你哋俾我畢業之後嚟做仲好呀~ 我好鍾意你哋個品牌,我發夢都估唔到我可以入嚟做嘢㗎~」

「咁你而家唔洗發夢都有得做嘞~ 」

江𤒹生說完,輕拍了盧瀚霆手臂後便站起來走到枱前,取起枱頭電話。

「喂呂爵安,你搞咩搞咁耐仲唔過嚟…… 好快啲喇~ 」

不一會呂爵安手拿着手提電腦推門進入。江𤒹生和盧瀚霆同時望着他。

「你哋傾咪得囉~ 洗乜仲要我過嚟啫…… 」

「阿老細,你係咪都要同人哋講清楚上次件事呢?」

「又講,上次咪講完囉!」

「上次係Anson講,今次到你!你唔快啲同人道歉,一陣佢唔肯嚟做,啲嘢就以後你做晒!」

「喂!」

「我出去先,你哋慢慢傾!」

江𤒹生急步逃離現場,房中只剩下他們兩人。氣氛尷尬無比……

「其實你都唔洗道歉嘅…… 」盧瀚霆先說。

「唔係!係我先入為主…… 我唔應該睇得咁表面…… 唔好意思,誤會咗你!」

「吓…… 」

「AK有大概講你背景我知…… 知道你有經濟問題先會咁做……」

「唔…… 」

「咁…… 我哋算講和?」呂爵安問。

「嗯!以後多多指教,呂生。」盧瀚霆仲出手。

「好~ 」呂爵安也仲出手,輕輕握着。「唔好叫我呂生嘞,叫我Edan。」

Chapter Text

「你好,Edan。」

「我叫你Anson?」

「好~ 」盧瀚霆輕輕一笑回應。

江𤒹生好像在監控前看着兩人般,時間教得剛剛好,他們剛說完便推門內進。

「睇嚟你哋都傾好嘞喎~」

江𤒹生走到兩人面前。

「傾完嘞…… 無我嘅事,我返去做嘢先…… 」

正當呂爵安想快速離開之時,江𤒹生一手捉住他。

「咪走住~ 」

「又點呀~」

呂爵安帶點不耐煩的說。

「嗱,既然Anson上到嚟,你呢個做老細嘅,係唔係應該帶人出去行個圈,介紹吓公司呢?」

「唓~ 佢都未返工~ 等佢正式返先都得嘞!」

「又係你話十萬火急要請人,人我就搵咗俾你嘞,之後嘅嘢你自己搞掂~ 呀!仲有,唔知Anson今晚賞唔賞面,同我哋一齊食飯?當係同你正式道歉。」

「唔洗唔洗,唔洗專登請我食飯㗎!你哋好番我就夠㗎喇~ 」

「咁當係呂爵安請你嘞!」

「喂!又燒埋我做咩呀~ 我道咗歉㗎喇!」

「嚟喇Anson,俾面呂爵安同我哋一齊食飯嘞~ 」

盧瀚霆望着呂爵安那對差點反到後腦的大眼,忍不住哈哈大笑。

「好好好,我去~ 多謝你哋,多謝你哋俾機會我嚟學嘢,同我多謝你哋請我食飯。」

盧瀚霆說完望着呂爵安。這番說話他是專程說給呂爵安聽的。

「er…… 唔知你介唔介意我叫埋陳仔呢?」

「喂,餐飯又話係我請,我都無話預埋佢!」

呂爵安刻意這樣說的,他知道盧瀚霆心裡多少都會介意。

「你係咪咁呀~ 人哋Anson都未出聲……」江𤒹生說。

「我…… 我ok呀~」

「你睇下Anson幾大方,你大人大姐咁計較……」

「我唔同你講…… 你訂位……」

呂爵安想要轉身離開,但停了一停。

「你…… 一陣無嘢做嘅可以跟我出去行個圈?」呂爵安問盧瀚霆。

「好呀!咁AK一陣我哋晏啲見~ 」

呂爵安帶着盧瀚霆,先走到自己的部門。

「我本來係負責睇住網站呢邊嘅~ 但係因為一直都無人做啲Admin嘢,搞到我要睇兩邊,所以先係咁要AK請人。你返工之後我就專心做番IT嘢~」

「吓!?你唔理我我要自己做呀???」

「呀~ 唔係,我會睇住,會做你backup……」

「哦哦!」

「其他公司背景嗰啲嘢我就唔講嘞,分分鐘你仲熟過我。我而家帶你去其他部門,同啲阿頭打聲招呼先~」

盧瀚霆的履歷大部分主管都有看過,接觸到真人並且交談過後,各人都在推銷自己部門,希望他上班後可以到來幫忙。

「你哋唔洗諗嘞!Anson係我嘅!」呂爵安向各人說。

「吓!唓~ 原來係假公濟私!之前仲話會搵人返嚟幫大家,原來係一早𥄫中人,帶返嚟就自私用~ 」

說出這麽大逆不道的說話是市場部主管邱士縉,他是呂爵安和江𤒹生的學長。當年大學時期已跟兩人十分稔熟,是江𤒹生找他來一起工作的。

「喂!你講嘢可唔可以唔好咁難聽呀!咩自私用呀~ 我都有搵個intern俾你㗎~ 你睇下你搞到人哋幾尷尬呀~」

其實,尷尬的不是邱士縉那番話,而是呂爵安那句…… 正所謂說者無心,聽者有意,就是盧瀚霆現在的狀況。

「呀!係呀!唔好意思呀大佬,誤會咗你添~ 」邱士縉手放在額角上,輕輕的低頭,以示抱歉誤會了。

「Anson你唔洗理佢,佢成日亂咁講嘢…… 其實除咗你之外,我哋另外都搵咗兩個你啲同學嚟做實習,一個做marketing另一個會跟AK。」

「哦…… 咁點解唔係我做marketing呢邊嘅?」

「因為你之前嗰年實習有做過助理,我哋又比較急要人搞admin management,所以就揀咗你跟我。」

「哦…… 」

「你覺得無學以致用?」呂爵安理解盧瀚霆的回應是甚麼意思。

「呀呀!唔係呀~ 我知道你哋係有理由先會咁樣安排。」

「嗯!你明就最好。之後你都有機會去其他部門學嘢嘅…… 」

「收到~ 」呂爵安對盧瀚霆的正面態度相當滿意。

「咁我哋去睇埋AK個基地,就差唔多夠鐘去食飯。」

江𤒹生的設計部是在公司另一邊,由於涉及商業秘密,只有設計部和主管級人員才可以進入。

「你返工嗰日我哋會俾出入用嘅門咭你,你要拍咭先可以入去。」

門打開後,跟剛才辦公室對比,是另一個世界。佈滿KYUBI的成品,有已出產的,亦有改良中的。

「呢邊我就唔同你行嘞,等AK自己帶你,你可以响到睇一陣,我去搵個同事先。」

「哦!」

呂爵安正在跟一位女生傾談。女生屬於微微的性感型,她用着很不一般的眼神望着呂爵安。呂爵安把電腦遞給她看,指着畫面,眉頭輕皺,似是正在投訴中。

「你哋要留意啲先得,已經唔係第一次收到投訴。」呂爵安帶點責備的口吻說。

「知嘞~ 你唔洗緊張到要親自過嚟講喎~ 你想見我咪出聲囉~ 我隨傳隨到㗎!」

呂爵安很明顯地選擇無視人,他未等人說完,已經轉身回到盧瀚霆身邊。

「Anson我哋返過去嘞!」

呂爵安用門咭打開門後,便返回自己的房間。

「你坐陣先,我整埋啲嘢就去食飯。」

呂爵安指一指房內的梳化,示意盧瀚霆可以坐在那裡。

由第一次見呂爵安,再到現在,盧瀚霆覺得他是個認真的人。而且言行舉止都很直正。剛才那女生明顯地是調戲他,他也不多說不責罵人,直接選擇離開是非之地。上次自己在派對上的行為,在他角度原來是觀念問題,現在的人可以說他是老人家思想。

再細看人的樣貌,鼻梁高挺,架上眼鏡很有讀書人的氣息。一雙濃眉大眼,時時輕皺着眉,讓人很想進一步了解他。

盧瀚霆望着眼前努力工作的人,思緒已不知道飄到那裡去……

為甚麼以前從來都沒有這樣看着陳卓賢?但現在會這麼留意曾經有過爭拗的人?

「Anson,Anson~」

盧瀚霆還在想着那些問題時,呂爵安已經叫了他好幾次。

「吓吓!哦哦!咩事呀?」

「你諗咩諗到我叫你都聽唔到呀?」

「吓吓~ 無呀~ 」

盧瀚霆望着呂爵安,再想到剛才自己思考中的問題,突然感到臉頰發熱。

呂爵安看到他的臉漸漸紅起來,以為是被自己的突然呼叫而尷尬。

「AK話要去接人,所以你跟我車去餐廳。」

呂爵安說完,轉身從枱上取下車匙和手機,便走到房門離開房間。

盧瀚霆回魂後,快手背上背囊,便小步跑到呂爵安身後。

在車上,盧瀚霆回想第一次坐江𤒹生車的時候。那人是好勝型,愛快速感。但現在的呂爵安,是穩陣型,車速不快不慢,剛剛好。

盧瀚霆又再一次在比較呂爵安跟其他人的不同。

他很吸引。

這是盧瀚霆這刻的感覺。

Chapter Text

呂爵安停好車後,便領着盧瀚霆來到一餐廳。

盧瀚霆由踏入餐廳那刻已經被裝潢吸引住。自從上次到過那間五級星酒店後,這裡是他人生第二個進入的高級地方。

江𤒹生訂了個小房間。職員把他們帶進房後便離開。

落地大玻璃看到維港美麗夜景。

盧瀚霆不禁走到窗前,雙手按在玻璃上,靠近去觀看的美景。

「嘩~~~ 好靚呀~」

盧瀚霆那個反應,看在呂爵安眼內是跟他年齡不符的。現在人如像小孩外遊中那麼興奮。笑容很燦爛,亦很好看。

盧瀚霆是個堅強的人。呂爵安自從學校那天,他跟自己爭取面試機會便得知。到之後江𤒹生說出要人實習完留下做兼職的原因,更加知道他為何會如此成熟。現在的他才屬於他的年齡,雖然有點幼稚,總好過過於裝扮成大人般。

呂爵安輕輕一笑,便找個看到盧瀚霆舉動的座位坐下。

從玻璃反射中,盧瀚霆看到呂爵安坐下後一直望着自己。

「做咩……做咩係咁望住我呀?」盧瀚霆腼腆地問。

「哦!呀…… 見你好似好鍾意睇夜景…… 又好開心咁……」

「我…… 我未嚟過呢啲地方…… 呢到好靚,又睇到夜景…… 我諗我之後都唔會有機會再睇到…… 一時興奮咗少少…… 」

「你鍾意睇夜景?」

「嗯!見到啲人屋企開晒燈,感覺好溫暖…… 我…… 我呢幾年都無返過屋企……」

盧瀚霆說完也來到呂爵安身邊坐下。

「AK講過下你屋企有啲經濟問題…… 咁你父母而家點樣?」

「自從賣咗住開層樓後,我哋搬咗去劏房,我未住hall之前都有一齊住,嗰到好細好迫,三個人住真係好辛苦…… 佢哋而家都有嘢做嘅,僅僅夠交租食飯同還錢…… 所以無錢俾我用,我要自己搵囉……」

盧瀚霆說完,望了一望呂爵安,笑了一笑。

「Sorry呀,我之前真係唔知你情況…… 」

「得嘞,我明白㗎~ 」

「咁而家你有咗份實習,會唔會好啲?」

「唔…… 我有時夜晚會返7仔…… 都頂得住嘅…… 」

「吓?你仲邊有時間瞓同做功課呀?」

「咁瞓少啲都ok嘅,功課我都應付到……」

呂爵安完全接受不到盧瀚霆的生活方式。他覺得再這樣下去,人終有一天會倒下。

「Hello~ 唔好意思要你哋等咁耐。」

AK的聲音打破了正在沉思中的呂爵安。他身後跟着進來的當然是陳卓賢。

「Hi Anson~」 陳卓賢跟盧瀚霆打招呼後,只對呂爵安微微點頭。

「Hi…… Hi Ian…… 」盧瀚霆也回答了。

「你兩個好似好好傾咁喎,咁快friend咗?」

江𤒹生正在邊說邊拉開座椅讓陳卓賢坐下。

「正常傾計啫~ 」呂爵安說。

「喂,陳仔肚餓嘞,我叫嘢食先~ 」

「你有無嘢唔食?」

呂爵安禮貌地問着身旁的盧瀚霆。

「生,Anson唔食得辣,你唔好叫!」

呂爵安連問題都未講完,陳卓賢已經跟江𤒹生說。

「呀…… 係呀,我唔食得辣…… 唔該AK。」

盧瀚霆有點不知所措。為甚麼陳卓賢反應會那麼快……

「哦!好!」

江𤒹生只聽到陳卓賢的聲音,但沒有看到另外三人的神情。

陳卓賢坐在盧瀚霆對面,他正牢牢的看着人。

盧瀚霆害羞的低下頭,避開陳卓賢視線。

呂爵安望着陳卓賢,他剛才的反應是否有其他意思。

「好,搞掂~ 你兩個頭先傾緊咩㗎?」江𤒹生問呂爵安。

「無咩呀,閒計嚟!」呂爵安說。

「係呀~ 無咩特別~」 盧瀚霆也附和。

「神神秘秘咁…… Anson,我之前話介紹佢俾你識,而家唔洗嘞,你哋已經識咗~ 佢應該係你要搵嘅人…… 」

「喂!唔好亂講嘢喇!」

呂爵安睥睨着江𤒹生試圖阻止他再說下去。

「怕咩羞啫~ Anson,你要出去見多啲試多啲,先知邊啲人啱自己嘅…… 」

侍應生的到來,解救了極度尷尬的場面。

盧瀚霆的臉已在火燒中。

呂爵安很自然的把水杯遞了給他。

盧瀚霆接下了輕輕說了聲謝謝,喝下水給自己降溫。

各人開始吃下晚餐。

江𤒹生仍然溫柔體貼的照顧着陳卓賢。陳卓賢也會遞上不同食物給他。兩人有來有往,很溫馨。

盧瀚霆把一齊看在眼裡。他會時不時停下進食,又會定眼遠望夜景。

呂爵安眼角有望到他的狀況。

「你…… 要唔要出去出面坐?」呂爵安悄悄的問。

「吓!哦,好呀~」

兩人便站起來,走出外面的露台。

「唔…… 唔該你呀!」盧瀚霆說。

「嗯…… 其實…… 我都唔想留响入面…… 盲咗…… 」

「吓?!………… 哦哦哦~~~」

呂爵安跟盧瀚霆兩人一起哈哈大笑。

「我仲以為你唔識講笑嘅添!」盧瀚霆說。

「係少啲啫…… 覺得我…… 好難相處?」

「唔係唔係!我唔係咁嘅意思呀~ 」盧瀚霆急忙耍手解釋。

呂爵安見盧瀚霆很認真的樣子,就不再戲弄他。

他取起放在枱上的紅酒。

「你飲唔飲?」呂爵安問。

「我ok㗎,呢支酒都唔錯,唔會咁易醉。」盧瀚霆說完把酒杯遞上。

「你學過?」

「嗯!我個friend個家姐,教我哋…… 佢話男仔識飲酒先會溝到女喎…… 」

「咁睇嚟你應該溝到唔少喎~」

「你唔知咩?Ian係我初戀…… 」

盧瀚霆說完把呂爵安剛斟在杯中的紅酒,一口喝下。

「你飲咁快,幾好嘅酒都會飲醉……」

「醉…… 都幾好吖…… 可以咩都唔洗理…… 」

盧瀚霆遞上酒杯,示意讓呂爵安給他添酒。

「你聽日仲要返學㗎…… 飲多少少好嘞……」

呂爵安只倒了小半杯給他。

盧瀚霆說了聲謝謝,便再次仰頭把杯中酒喝掉。

正當要為自己倒下一杯紅酒的呂爵安,見盧瀚霆這個樣子,只好放下酒杯,靜待在他身邊。因為他知道,人很快便會醉倒。不出一會,盧瀚霆已臉色泛紅,開始神志不清,有的沒的說着話。

江𤒹生這時也走出來說陳卓賢也掛了,要先走,讓呂爵安送盧瀚霆回宿舍。呂爵安回應了後,江𤒹生扶着陳卓賢離開餐廳。

呂爵安看着盧瀚霆已低頭不語,知道他應該睡著了。唯有先把人帶到車中,送回學校。在車上呂爵安刻意把車窗放下,讓新鮮空氣進入,希望在到達前人可以清醒點,他這個狀況呂爵安沒有把握可以安全送人到宿舍。

慶幸盧瀚霆真的在到達後不久便醒了。

「你有無好啲?」呂爵安問。

「嗯…… 唔好意思…… 搞到你…… 」

「我同你返hall先…… 」

呂爵安下車便走到盧瀚霆那邊,把人扶下來。車沒有能進入校園,呂爵安半抱半扶的跟人走向宿舍。

兩人的氣氛很尷尬。

呂爵安除了江𤒹生外沒有這麼跟男生如此親密。雖則在酒吧中有時都有男生靠近,但這樣的攬抱,是第一次。盧瀚霆的身材很瘦削,沒有太多肌肉,但又有一種軟糯的質感。

盧瀚霆只曾經輕抱過陳卓賢,但現在這種如像投懷送抱的姿勢,相信只有少時候跟媽媽撒嬌才有過。呂爵安的身體很暖,那種暖不是因為體溫,是給人有安全感的那份溫暖。

宿舍已在眼前,盧瀚霆嘗試站直身體。雖然時間也不早,但還是會有其他人出入,不能讓人看到自己的醜態。呂爵安再次把人扶好,踏進多年前自己曾經留下不少腳印的地方。

三零二號房。現在的宿舍已跟當年很不一樣。翻新了,漂亮了不少。

盧瀚霆的同房沒有在,呂爵安把人輕放在床上後,環視一下房間,找到了水杯,倒下水,把杯遞給盧瀚霆。

「唔該~ 」

盧瀚霆已清醒了,但實在太丟臉,不好意思直視呂爵安。

「你…… 自己一個ok?」呂爵安問。

「我…… 我ok呀…… 我…… 我醒晒㗎嘞…… 」

呂爵安眼看這個緊張得要命的小孩,忍不住輕撫了他的頭髮。

「咁我走嘞,你自己小心。」

呂爵安說完便離開盧瀚霆的房間。

盧瀚霆還呆滯中。

「啊~~~好瘀呀~ 」

盧瀚霆把自己的臉埋在枕頭中,大聲吶喊。為甚麼自己要那麼大言不慚的說不會輕易醉倒呢……

剛到樓下的呂爵安也聽到他的聲音。

這小朋友真的很可愛,也很讓人心痛。

他回到車上,一直思考如何可以幫助他。幫助他的家人,早日離開窘境。

Chapter Text

江𤒹生跟學校溝通好各項細節,便走到呂爵安房間找人商量其他安排。

「嗱,下星期開始Anson就跟你,你要好好咁對人,唔好蝦佢呀~ 」

「痴線,邊到得閒蝦佢呀~」 呂爵安正在跟文件戰鬥中。「佢快啲上手,我就甩難。」

「你係先好講。呀!你一陣幫我通知佢嘞,係咁~ 我去搵陳仔先,我唔返嚟㗎嘞~」

「喂!你又係咁,乜都唔理就走去溫仔!」

「你快啲識番個人,都可以好似我咁㗎!Bye~」

「死仔包!!!」

呂爵安望着枱頭一叠叠的文件,加上自從陳卓賢回來後,江𤒹生留在辦公室的時間越來越少,自己的工作量不斷倍增,甚是吃力,頭也開始隱隱作痛。

他先放下手上工作,從電腦中找出盧瀚霆的資料,找到聯絡電話號碼,直接致電給他。

盧瀚霆看到來電顯示號碼是自己不認識的,正打算拒絕接聽,但又突然覺得自己需要接下,按下接聽鍵,耳邊響起一把熟悉的聲音。

「喂Anson?」

「我係…… 你…… 你係Edan。」

「嗯,係。er…… 我想通知你實習個plan同學校傾好晒,你下星期可以開始嚟返工。到時我哋HR同事再同你講解合約…… …… 呀~~~~」

「喂,Edan? 喂?」

另一邊只傳來掛掉了線的空洞。盧瀚霆立刻回撥電話,但已經無法接通。

他也快速致電江𤒹生。

「喂AK,你而家係唔係响公司呀?」

「唔呀~ 我去咗搵陳仔。做咩呀?」

「我啱啱同Edan講電話,但係聽到佢叫咗聲之後就斷咗線,再打番去又熄埋機…… 」

「吓?哦!我打番公司問下先,你等我覆你!」

心緒不寧。盧瀚霆這刻很不安。他想了片刻,還是決定去KYUBI辦公室一趟。

在的士上再嘗試致電找人,電話仍然關上。江𤒹生還未來電,公司那邊又沒有其他人可以查詢……

只是十多分鐘的車程,但已覺得是很漫長。

下車後,盧瀚霆立刻跑往大廈,按下電梯按鈕,等待電梯到來。

再次來到夢想之地,但今次沒有參觀的心情,跟接待處職員說了個大概後,職員也沒有多說便放行,人也立即跑往呂爵安的房間。

明明只到來過一次,但雙腳已經很熟悉的跑到那房間前。房門打開了,聽到內裡有數把聲音。盧瀚霆想了一想,還是敲門再進入。

「你真係無嘢?要唔要去醫院check下?」

「唔洗…… 」

盧瀚霆進房後便聽到這兩句說話。

房內人聽到敲門聲,眾人轉身看到盧瀚霆的到來。

「咦!Anson點解你會嚟嘅?」

發問的人是邱士縉。

「我…… 我嚟睇下Edan有無事…… 」

盧瀚霆來到梳化前,看到呂爵安閉上眼躺着。

「哦!原來係你通知AK~ 」邱士縉說。

「嗯!佢點呀?」

「應該就無咩嘅,撞到個額頭,擦傷咗少少。有叫佢去醫院又話唔洗……」

盧瀚霆看到呂爵安額頭紅腫了,亦貼上了膠布。他蹲下在呂爵安身邊。

「Edan…… 你有無頭暈呀?」盧瀚霆輕聲的問。

呂爵安聽到盧瀚霆的聲音,想要坐起身,盧瀚霆立即把他按下。

「你唔好起身嘞~ 」

呂爵安亦沒有逞強,乖乖的躺回在梳化上。

「我…… 無事…… 係個頭…… 有啲痛……」

「吓~ 咁不如我同你去醫院檢查下嘞,好無呀?」

盧瀚霆的聲音很好聽。呂爵安竟然在這時刻有這種感覺。

其實真的很頭暈,額角也很痛。

「嗯~ 」呂爵安答應了。

「佢肯去嘞~ 」盧瀚霆高興地跟邱士縉說。

「咁呀,我去攞佢銀包電話,你哋扶佢落停車場先。」呂爵安的助手說。

「你慢慢起身先,唔好急…… 」

盧瀚霆先伸手托住人的頸後,再把人的手放在自己肩膊上,慢慢把人扶起身。讓人坐起身後,盧瀚霆也坐在人身旁,讓人靠着自己,先定神。

「可唔可以企起身?」盧瀚霆再發問。

「嗯…… 」

邱士縉聽到回應後,也來到呂爵安另一邊把人的手放在肩膊上。兩人一起把呂爵安扶起。人企穩後,開始慢慢走向電梯方向。

一眾人來到停車場,先把呂爵安放到七人車的後座,盧瀚霆亦跟隨。助手坐在副駕,邱士縉負責開車。

盧瀚霆脫下自己的外套蓋在呂爵安身上。他全程車緊緊盯住人,觀察着人的情況。

到達醫院後,助手快步跑進入內找了部輪椅出來。把人安放好後,助手又再跑進醫院跟醫護人員說明狀況。

助手跟隨呂爵安進入診症室,盧瀚霆跟邱士縉在外面等候。

「好彩你叻仔識得搵AK咋~ 我哋入到去見佢暈咗响地到幾驚呀!」

「我當時都唔知點算好㗎!我淨係識AK咁咪打俾佢囉~」

「同埋你有上嚟咋~ 我哋已經問咗佢幾次佢死都唔肯嚟醫院!」

邱士縉拍拍盧瀚霆肩膊表示贊賞他的急智。

兩人等了個多兩個小時後,助手走來說呂爵安要留院觀察。

「醫生話佢有頭暈作嘔仲有啲燒,所以同佢照咗CT,要留一晚睇下仲有無咩問題。」助手說。

「咁呀,我車你去佢屋企執少少嘢再過嚟。」邱士縉跟助手說。「Anson你就留低陪佢,我會通知AK。」

「哦哦!」

助手先帶他們到病房看看呂爵安後,便跟邱士縉離開。

盧瀚霆坐在人身邊,看見人臉色有點蒼白。

那人一直給自己的感覺是很硬朗,但轉眼就那麼無力的躺在病床上。究竟人平時如何照顧自己的…… 連自己生病了也要逞強……

盧瀚霆不自覺伸手輕撫了人頭髮。再看到人額頭上的紗布,輕輕的感嘆了一聲。呆呆的望着人。

江𤒹生這次沒有高聲叫喊人,只是靜靜的推開門,走到盧瀚霆身邊。

「佢點呀?」

「AK~ 」盧瀚霆開始忍不住想要哭了。

「傻豬,做咩喊呀~ 佢都無事~ 」AK輕拍盧瀚霆的背。

「佢無嘢吖嘛?」陳卓賢也開聲發問。

「嗯…… 醫生話觀察一晚先,睇下佢聽日仲有無咩唔舒服…… 」盧瀚霆吸了一下鼻子說。

「最衰係你嘞江𤒹生!叫咗你唔好成日走嚟搵我唔留番响公司做嘢,咁佢就唔洗連你嗰份都做埋,就唔會暈低!」

「又關我事!」

「你唔好扮晒嘢,你好清楚聽到你同事講話佢有啲疲勞過度㗎!」

盧瀚霆當時應該有點魂遊,所以助手講解病情時,自己沒有留意原來是疲勞過度以致暈倒。

「咁…… 我…… 」

「你唔洗再講,你以後都唔可以再响office hour上嚟,你嚟我就第日即刻返法國!」

陳卓賢放出狠招,使江𤒹生沒有反抗餘地。

「喂吔~ 陳仔~ 」

盧瀚霆定了神,也想了一想,跟江𤒹生提出建議。

「我可以早啲返工㗎~ 咁我可以快啲學識啲嘢,佢就唔洗再兼顧幾邊。同埋我星期六日都可以嚟幫手㗎~ 」

「傻豬,星期六日我同佢唔洗返㗎,weekend有另一批同事on duty。」

「咁…… 咁總之我一放學就過嚟,你哋有咩就俾我做,佢自己做番自己啲嘢喇~ 」

「好好好,知你關心佢嘞,等佢出咗院,我哋再睇下點安排啲嘢嘞~」

助手跟邱士縉稍後也回來,安頓好所有事情後,便動身離開醫院。

盧瀚霆很想留下等人醒來,但助手說醫生給了他有安眠成份藥物,要明天才會睡醒,所以沒有必要有人留守。

「Anson你同我哋去食啲嘢,之後再送你返宿舍?」陳卓賢說。

「哦!」

盧瀚霆有點依依不捨的,跟着眾人離開。

整頓晚飯盧瀚霆吃了很少,陳卓賢看到他的狀況,亦不時把餸菜放進他的碗內,人也有乖乖吃下。江𤒹生跟陳卓賢飯後送了盧瀚霆回宿舍。

盧瀚霆沖洗過後,呆坐在床上。今天一整天的頻撲也沒有帶來一點睡意。他知道病倒了沒有人照顧那種空虛感。雖然有醫護人員看管,但沒有熟悉的人在身邊那種無助,自己很理解。

他決定換上衣服,取下電腦,背上背囊,再次出發到醫院。

Chapter Text

半夜的醫院很安靜。盧瀚霆慢慢打開房門,輕手輕腳進入房,關上門。

悄悄的把拉上的掛簾打開,看到人還在熟睡中。進入後,放好背囊,再靜靜的坐下。

帶上耳機,邊聽着音樂,邊做着功課,等待人的醒來。

天色漸漸轉亮,鳥鳴聲亦漸漸響起。

藥物效力已退減,呂爵安開始有點意識。

沒有眼鏡的幫助,只能隱約看到有人瑟縮在單座位梳化上。他以為是江𤒹生。

睡意仍然存在,不用多久呂爵安再次睡了。

再次的睡醒是醫護人員到來檢視自己的情況。

終於看到那人是誰了。

「所有指數都正常,晏啲醫生嚟巡房睇完如果無咩特別,今日就可以出院,早餐我哋會俾粥水佢食…… 」

盧瀚霆專心聆聽着護士的講解,說了聲謝謝後,看到人望着自己。

「你點呀?有無頭暈?」

盧瀚霆邊說邊調整着病床讓人坐起身。

「你…… 成晚都响到?」

「嗯…… 我…… 我唔放心……」

「傻瓜…… 咁多醫生護士响到…… 」

「唔係…… 我知瞓醒見唔到熟人會好驚…… 」

呂爵安沒有再跟盧瀚霆在問題上糾纏,知道自己應該嚇倒了人。

「尋日…… 多謝你…… 唔係你…… 我諗我…… 」

「唔好亂講嘢呀!」

盧瀚霆情急之下,用手蓋在人口上,阻止他再說下去。

呂爵安拍拍他的手,點了頭,以示自己知道他的意思。

盧瀚霆放下手後,也坐下來。

「你攰唔攰?你可以返去先,AK一陣都應該會過嚟。」

「唔攰,我要留低睇住你!」盧瀚霆嚴肅的說。

呂爵安看到那個如像自己監護人的表情,也不禁發笑。

「你…… 唔洗上堂?」呂爵安再問。

「er……」 其實盧瀚霆早上是有課堂的,而且時間也差不多夠鐘,再不離開便會遲到。

「我唔想你走堂。」呂爵安也嚴肅的說。

「但係…… 我…… 」盧瀚霆仍想辯說。

「乖!去上堂。」

盧瀚霆想着辦法要讓人批准自己留下。

呂爵安知道他很想陪伴自己,但真的不想人耽誤學業。

「如果今日可以出醫院,我等你嚟接我…… 」

「嗯嗯嗯!你唔好呃我呀!我一放學就會過嚟,你要等我呀!」

「嗯…… 我等你!」

「咁我走嘞,我就遲到嘞~~~」盧瀚霆邊笑着邊快速收捨好後,便跑出病房。

呂爵安看着那個風一般的身影離開後,也笑了。

原來自己還會有人擔心、有人緊張的。

但可惜…… 他只是個小孩。

為甚麼會用上可惜二字?呂爵安突然驚訝自己有了那種思緒,那種久違了的情感……

醫生這時到來問診,呂爵安說已經沒有頭暈作嘔的感覺,只是還有點疲累。醫生也告訴他的指數沒有問題,額角上傷口也只是輕微撞傷,回家後只需定時塗藥膏便可。下午有家人到來陪同便可出院。

江𤒹生致電來說要留在公司看守不能接自己,但已安排助手晚點去醫院,叫自己必須等人到來,不要擅自離開。

呂爵安隨意的答應下便掛掉電話。當然不會擅自離開的,因為有人會到來。

盧瀚霆下課後,立即跳上的士前往醫院。因為他收到呂爵安第一個發給自己的訊息。

「Anson,我出得院,我等你。」

只是數個文字,盧瀚霆已興奮到想要在上課中途大叫。

我等你那三個字。很搶眼。

來到病房已看見人換好了衣服坐在床上看電話。

「你啱啱有番精神就唔好睇電話嘞,好傷神㗎!」

盧瀚霆如母親責備自己孩子般跟呂爵安說。

「係嘅!咁請問監護人我可以走未呀?」

「你自己去咗俾錢攞藥? 做咩唔等埋我嚟先搞呀!你一陣又暈咗咁點算!」

「你唔洗咁緊張,呢到話晒都係醫院,我暈咗實有人知喎~ 」

「喂吔,你仲係亂咁講嘢!」

盧瀚霆雙手抱胸噘着嘴,嚴重表示自己的不滿。

「好嘞好嘞,我唔講嘞,咁走得未呀~」

呂爵安少有的用哄人口吻說。

「哼,算你嘞!」

兩人不知不覺間,竟然用了不一樣的方式跟對方說話。

盧瀚霆扶着呂爵安的手臂離開病房。兩人身貼身的走着。

呂爵安很喜歡盧瀚霆貼心的輕輕攙扶着。

盧瀚霆很開心呂爵安乖巧的讓自己扶着前行。

上了的士,呂爵安報上自家地址。

「咦~ 原來你住响學校附近㗎?」

「嗯…… 都住咗幾年。」

兩人下車後,盧瀚霆再次扶着呂爵安進入大廈上樓。人的家門是密碼鎖,盧瀚霆很懂分寸沒有望着人的動作。

兩人進入屋後,盧瀚霆把人放在玄關的椅子上。

「鞋櫃有對新拖鞋,你可以著。」呂爵安說。

「哦哦!」

換好鞋後,盧瀚霆再扶起人走到梳化前讓人坐下。

「嘩~ 你屋企好大呀~ 」盧瀚霆忍不住贊嘆。

三房兩廳,只有一人居住,還要時常因工作到半夜才回來,睡上數小時後又要上班,再大的家也沒有用,沒有人氣,沒有溫度。

「再大都係得我一個住…… 」呂爵安突然的說。

「吓!我…… 我仲以為你同女朋友住添……」 盧瀚霆細細聲說。

「唔?點解咁講?」

「你呢到好乾淨整齊,似有人幫你執屋囉~」

「傻瓜,呢個世界上有家務助理㗎嘛~ 」

「咦!係喎!哈哈哈~~~ 呀!你夠鐘食藥未呀?」

「應該差唔多夠…… 」

「你係唔係要食啲嘢先可以食藥…… 唔…… 係要飽肚食喎……」 盧瀚霆由袋中取出藥袋,低頭細看注意事項。

「但係你要食得清淡啲…… 我又唔識煲粥…… 」盧瀚霆苦惱的思考中。

呂爵安把他一切的行為看在眼內。盧瀚霆認真又溫柔的神態。這小孩對自己的關心,呂爵安頓時覺得自己很想要。但…… 是想要這小孩還是只是那份關心?

思緒忽然飄到這個點上,呂爵安很差異,驚訝自己為何有想要那人的想法。肯定是最近太過寂寞…… 加上突然有人關心自己,誤導了自己,沒有可能會對這小孩動心的……

「喂Edan,Edan!」

「吓!嗯,咩事?」

「我話我落去買啲粥你食呀~」

「你唔洗落去,轉頭有人會拎嚟。」

「吓?邊個呀?男朋友?」有點緊張的說。

「咩呀?咩男朋友呀~」

「你話你無女朋友,咁…… 咁咪男朋友囉…… 」

「點解你會覺得我一定有人要嘅呢?」

「吓!?你咁好,點會無人要呀?」

「無呀…… 好耐無人要嘞…… 」呂爵安苦笑中。

「咁…… 我……」

「嘟嘟嘟嘟嘟嘟叮!」

大門這時響起密碼鎖的聲音,剛好打斷盧瀚霆的衝動。衝動的想要說出那三個字……

「Edan你點呀?嚇死我嘞…… 咦,哦!你有朋友响到呀?」

「係呀花姐,佢係Anson。」

「哦Anson你好呀~ Edan,啲粥食得㗎嘞,你快啲食完就食藥上床唞下嘞!」

「哦,唔該花姐。」

「我唔知你有朋友响到,無煮多啲添…… 」

「唔洗嘞,我唔餓呀…… 咕~~~ 」

肚子永遠都會在這個時候響起…… 尷尬萬分。

「我可以煮啲粉你食,你坐陣先,好快。」

花姐說完便轉身走進廚房。

「你要唔要食啲粥先?」呂爵安帶點揶揄口吻問。

「唔……唔洗…… 你好快啲食完食藥嘞~ 」

盧瀚霆快跑走進廚房問花姐取了飯碗和匙羹。

呂爵安坐在盧瀚霆對面,慢慢的吃下粥。

盧瀚霆雙手托着頭,緊張的望着,他恐怕自己一眨眼人又會發出甚麼事。

呂爵安忍受不了那份過度熱刺的眼神。

「Anson,你再咁樣望住我…… 我唔知自己會對你做啲咩…… 」

呂爵安沒有抬起頭的說着。

Chapter Text

「Anson食得嘞,睇熱呀~ 」花姐再次拯救了盧瀚霆。

「唔…… 唔該花姐~」

「我晏啲再過嚟拎粥俾你呀Edan。Anson你今晚會唔會留响到食飯?」花姐說。

「吓?呀…… 我…… 」盧瀚霆還在尷尬中。

「佢會…… 你唔好煮辣嘢,佢唔食得。」呂爵安說完繼續吃粥。

「哦,好呀。阿生今晚又唔返嚟,得你兩個撐枱腳咋~」

花姐說完便離開返回江𤒹生那邊。

「阿生?」盧瀚霆問。

「即係AK,佢住對面。花姐本來係佢爸媽屋企嘅工人,佢返嚟香港之後自己搬咗出嚟住,個死仔借我過橋,話我無人幫手執屋,所以就同佢爸媽講要花姐嚟幫我,順手幫埋佢。」

「你哋真係好好朋友喎~」

「識咗佢廿年嘞。」

呂爵安沒有再多說自己的往事,他怕盧瀚霆沒有興趣知道,沒有興趣了解自己……

兩人對坐着,默默的吃下各自的粉麵和粥。沒有對話,但也沒有尷尬。

呂爵安想要站起來去廚房倒水食藥。盧瀚霆很緊張的走到他身邊。

「你想去邊呀?去廁所呀?我同你去吖!」

「我去廁所你都要睇住?」

「吓~ 呀…… 你需要嘅…… 我…… 我都可以…… 」盧瀚霆靦腆的說。

呂爵安失笑了。盧瀚霆真的很可愛。

「我想飲水咋。」

「哦哦!我幫你斟,你坐低。」

盧瀚霆把人按下,自己走進廚房。

把水杯放在人面前,再把藥袋打開,倒出藥丸放在紙巾上。他真的很窩心。

呂爵安把所有藥吃下後,看看時間。

「你可以做功課,唔洗理我。如果你想瞓陣,書房有床。」

「嗯嗯!你都唔洗理我,你食完藥眼瞓都可以去瞓,夠鐘食藥我再叫你。」

「好!」

呂爵安的確感到疲倦,他已經沒有理會盧瀚霆,進入房間換了衣服,便上床睡了。

盧瀚霆見人進房後,他也坐在梳化,打開電腦開始做功課。但很快他也覺得疲累,慢慢躺在梳化,用自己的外套蓋着上身,捲曲身體,不一會已睡了。

外面已漆黑一片,屋內也沒有亮起燈。

呂爵安慢慢的醒來,手摸上床頭櫃上的電話,看看時間,已經到了下一次食藥時間,但人沒有到來叫醒自己。

架上眼鏡,下了床,走出客廳,看見盧瀚霆瑟縮在梳化上。他昨晚應該沒有多睡,今天又走來照顧自己,肯定累透了。

他走進房間,取了被子給他蓋上。

看着人的睡臉。小巧的臉蛋,眼睫毛長得像把扇子,微微豐厚的嘴唇。原來這小孩長得很精緻。過幾年再成熟點,應該吸引很多狂蜂浪蝶。不知道自己有否機會看着他成長…… 不該的思想又再出現……

他遙着頭,並悄悄的打開大門,走到江𤒹生家。花姐跟他回來,輕手輕腳的把晚餐安頓好在廚房,花姐便返回對面的家。

他怕碗碟的碰撞聲音會弄醒人,自己唯有走進廚房倒出熱粥後站着吃。他想着要否留下人過夜…… 不是,是留宿才對……

吃了粥再食了藥,時間也不早了。

他望着仍然熟睡的人。他怕人半夜餓醒,又怕睡在梳化會不舒服,會否着涼。無數的擔心不斷地出現。最終都決定叫醒人,讓人先吃飯,之後再由他自己決定是否留下。

先把飯餸放在桌上,再走到盧瀚霆身邊。

「Anson, Anson~」

「唔~~~~」 盧瀚霆發出嬌柔的不滿聲音。

「起身嘞。食飯先,食完再瞓嘞~ 」

「唔?嗯…… 」

盧瀚霆迷糊的坐起身,看到飯桌上的餸菜,已經清醒了一半。快手坐下後,沒有理會屋中的病人,自顧自吃飯。

呂爵安笑着坐在人對面。

「你慢慢食嘞。」

「我好肚餓啊~ 」

「你餓都要食慢啲!因住噎親呀!」呂爵安把預先倒了水的杯推向人。

「唔該~ 」盧瀚霆終於放下筷子,喝了點水。

「你…… 仲返唔返宿舍?」

「唔?」

盧瀚霆看看手機上的時間,原來已經睡了那麼久,怪不得自己餓成這樣。再望一望眼前的呂爵安,自己要否留下來再照顧一下人呢?

「如果…… 你唔返…… 書房有床…… 我可以借衫褲你換……」 呂爵安先開口暗示人可以留宿。

「好吖~ 我真係好驚得番你自己一個㗎,有咩事,今次就無人…… 睬睬睬~ 大吉利是~ 我無講嘢呀~ 」盧瀚霆邊說邊用手在面前上下撥着。

呂爵安笑了。這個小孩的小動作如像三姑六婆般。

「我keep住都係一個人住㗎嘞,唔通要你搬埋…… 」

「我可以㗎!」盧瀚霆一時心急,連呂爵安的話也未說完,他就答應了。

「吓!?」

「唔係唔係,我唔係咁嘅意思呀~」 尷尬非常的盧瀚霆,現在很想找個地方藏起來。

「可以…… 不過唔係而家。」呂爵安正經的說。「你畢業後無得再住hall,到時搵唔到地方,你可以嚟住。」

「我……」

盧瀚霆霎時間不知要說甚麼。只覺得很感動。平時看似有點古板的人,對自己原來那麼著緊。

「嗯…… 多謝你…… 」

「你…… 今晚都係响到瞓…… 我攞衫俾你先…… 」

呂爵安離座轉身到衣帽間取衫褲。再想了一想,從櫃中取出新的內褲。

盧瀚霆已經把碗碟收捨到廚房並清洗中。

呂爵安把衣服放在梳化上,再走到廚房前。

「我放咗啲衫响梳化,你快啲沖涼瞓覺嘞。」

「嗯,知道。你都快啲去瞓嘞,早唞。」

跟盧瀚霆交代過後,呂爵安先打開書房門和燈,讓人知道是那間房,之後才回到自己睡房沖洗。

今天是個意外的同居日。以為人會拒絕,但最後偏偏是自己留了人。呂爵安剛才說可以讓人來同住是真心想幫人的。但如果是另一種意義上的同住就最好……

為甚麼時常都有這種想法的呢?明明沒有很喜歡人…… 好感,可以說是有,但未至於要有跟人發展,更何況他還是個學生…… 不可以。真的不可以跟小孩一起的…… 還有人將會跟隨一起工作,更加不能公私不分。

呂爵安要釐清思緒,不要因為這數天的關懷而使自己對人起了不該有的心思。

盧瀚霆洗好了碗碟走出廚房後,看到書房燈和門開了,知道是人專程為自己做的。還有看到梳化上的衫褲和內褲,這種貼心的行為使盧瀚霆進入不能自拔的情緒。一種跟當時喜歡陳卓賢完全不一樣的感覺。難度,這就是所謂愛嗎?

Chapter Text

江𤒹生一早便過了呂爵安家找人。

「花姐,呂爵安仲未起身呀?」

「應該差唔多,佢都夠鐘要食藥。」

「咁我去叫醒佢…… 」正當江𤒹生想要進房間找人時,呂爵安已步出客廳。

「起咗身嘞…… 仲有你細聲啲講嘢…… Anson未起身。」

「吓?!你兩個咁快就搞埋咗嘞?」

「咩搞埋呀!你講嘢可唔可以唔好咁難聽啫!我同佢無嘢㗎~」

「係未有嘢啫,遲早都有㗎喇~」

「你憑咩覺得呢?」

「就憑你兩個嗰日响餐廳啲舉動囉!一睇就知你兩個都對對方有嘢~ 只係差邊個開口嘅啫。 」

呂爵安沒有回應。他不能作出任何回覆。答案固之然已有,但自己不能告訴江𤒹生,亦沒有打算告訴盧瀚霆。

「你係驚人哋細你咁多會俾人講?」

江𤒹生果然是呂爵安廿年好友。呂爵安的無聲回應更加確實了猜測。

「唉~ 好心你嘞,而家咩年代呀~ 人哋假假哋都係成年人,你唔係搞細路呀~」

「佢係!佢對我嚟講係!」呂爵安肯定的說。

「咁即係認你鍾意人嘞!我都唔明你啲咩思想嚟~ 你驚呢驚路,到時佢俾人追走咗你唔好同我呻就得嘞!唔好話我唔提醒你,聽陳仔講Anson响學校好受歡迎,你自己好自為之嘞……」

江𤒹生的話呂爵安當然有想過。盧瀚霆是個漂亮男生,沒有人追求是沒有可能的。但自問自己信心不足,真心接受不了這年齡差距。十二年。過不了這心理關口。

盧瀚霆突然從睡夢中醒過來。有一刻不知道自己身在何處。想了想,自前天凌晨開始一直陪伴在呂爵安身邊。這是人的家。他昨天說畢業後可以同住,但這個同住,可否是另一種意思呢?

很期待這天的來臨,就算不是情侶關係的同居,起碼可以有進一步的親密,近水樓台,這說法是對的。但等待的時間好像有點長,大約還有兩年…… 如果,是下個學期突然沒有了宿位的話……

盧瀚霆不禁偷笑起來,開始想着如何部署。

回神後,開始聽到外面有人交談的聲音。應該是呂爵安已起來。盧瀚霆急急的下床,走出外面,看看人的情況。

「Edan你仲有無唔舒服呀?」

盧瀚霆沒有看清楚外面情況。他以為呂爵安是跟花姐對話,沒有想過原來是江𤒹生。

「咦?Anson,點解你會响到嘅?唔通你尋晚同呂爵安…… 」

「喂!都話咗我哋無嘢嘅囉,你仲講!」呂爵安開始有回點來脾氣。

「唏!你話無啫~ 點知Anson點諗啫!Anson呵?」江𤒹生還要繼續說下去。

「咩咩咩嘢呀?你哋講咩呀?」盧瀚霆有點意會到他們的內容,但又不想直接拆穿,唯有扮着不懂。

「你唔洗理佢。一早就亂講嘢!」

「哦!呀~ 你食藥未呀?我去斟水俾你吖~」

盧瀚霆選擇了最聰明的方法,就是逃離現場,他走進廚房躲避江𤒹生的追問。

三人終於正常的坐下吃早餐。

「Anson你今日幾點有堂?」呂爵安問。

「我今日返下晝,上晝我仲可以陪你……」 盧瀚霆貼心的說。

「唔洗…… 你唔洗再陪我…… 你返宿舍嘞。」呂爵安刻意用上冷淡語氣。

「吓~ 」

「你明明就…… 」江𤒹生還想推呂爵安一把,但人已截停了。

「我唔需要你再留响到…… 你走嘞……」 呂爵安停了一停再說,「之前唔該晒你。」

呂爵安說完,取起剛才盧瀚霆給自己的水杯,便返回房中。

「佢做咩呀?」盧瀚霆不明白人為甚麼突然變了。

「唉~ 佢呢啲古老石山思想…… 唉~~~」

「即係點呀?」

「Anson你知我哋大你好多㗎呵?」

「知呀~」

「咁實際差幾多你又知唔知?」

「唔知呀…… 嗰陣…… 嗰陣我都無問過Ian……」

「十二年。」

「咁……咁多!?」

「你介唔介意個男朋友大你咁多?」

「我…… 我無諗過年齡問題…… 我哋鍾意對方就夠……」

「咪係囉~ 你都識諗嘞~ 都唔知佢驚咩…… 唉!」

「咩……咩驚呀?」

「佢呀!佢接受唔到自己搞細路呀!」

江𤒹生激動到指着呂爵安的房間方向開始駡起人來。

「咩……咩搞細路呀!?我唔細㗎喇喎~ 我成咗年㗎!」

「咪就係囉!你都成廿歲仔嘞~ 又咁成熟,都唔知佢係都唔肯認鍾意你~」

「佢……佢…… 鍾意我???」

「呀!唔係嘅!係我估嘅啫~ 不過以佢性格,唔出聲否認就肯定身有屎……」

一朝早這段震撼性十分強烈的對話,盧瀚霆完全難以消化。

他連自己如何離開呂爵安家,何時回到宿舍,課堂上講師說了甚麼,也沒有印象。

呂爵安喜歡我,這數個字,一直糾纏着盧瀚霆。連下課後,柳應廷在他身後叫他也聽不見。

「喂撈撈~ 」柳應廷拍了人的肩膊。

「嘩!嚇死人咩~」

「我叫咗你好多次嘞~ 你搞咩呀~ 諗咩諗到有人叫你都唔知!」

「我…… 我好亂呀柳柳~」 盧瀚霆一臉苦惱的樣子說。

「搞咩呀你…… 同你搵個地方坐低先傾嘞~」

兩人走到學校比較偏僻沒有很多人往來的長椅坐下。

「我…… 我最近鍾意咗個人……」

「嘩!你終於出pool嘞!恭喜晒喎~ 邊個嚟㗎?我識唔識㗎?」

「嚴格嚟講呢…… 我…… 我之前…… 有同人拍過拖…… 」

盧瀚霆很隱晦的把跟陳卓賢所謂的交往過程,和最近跟呂爵安的交集告訴了柳應廷。

「嘩~~~~ 你一係唔拍拖,一拍就搞到咁複雜呀~」

「我都唔知會咁㗎……」

「咁人哋都無講啲咩,你又唔可以肯定人哋鍾意你嘅…… 佢又無錯喎,年紀差咁多,都會擔心夾唔夾,同埋有顧忌你仲係學生…… 反而我覺得佢考慮幾周到。」

「咁…… 咁我點好呀?」

「你係唔係真係鍾意人先?唔好又好似嗰個Ian咁喎!係肯定鍾意嘅,我就覺得你可以慢慢嚟……」 柳應廷將自己的見解告訴了那隻迷途小羔羊。

Chapter Text

實習日終於到來。

盧瀚霆從早上上課期間已經坐立不安,他很期待再次見到呂爵安。自上星期從人家門走出來後,兩人都沒有再接觸過,連互通訊息都沒有。是的,根本沒有甚麼可以聯絡。日常問候就只有在離開人家之後那天問過人還有沒有不適,人只回了沒有便下線。

「嗱,你返工見到人之後,唔好咁主動,慢慢了解下先…… 佢見到你好俾心機做嘢,可能會另眼相看,到時你再出擊都未遲。你絕對有優勢㗎,急嗰個一定係佢唔係你,所以你記住,唔好見到人就傻晒呀~」

盧瀚霆回想當天柳應廷的意見。理論當然是明白的,但實際上操作,自己真的沒有丁點把握。

呂爵安一朝早都魂不守舍。盧瀚霆這天到來實習,自己是很期待的。一來是終於有人來幫忙,二來那人是盧瀚霆。

那天有點不知所措之下,很冷淡的把人趕離家中,事後已經被江𤒹生痛駡了一頓。

「你有無搞錯呀呂爵安!你咁樣就趕人走,無禮貌都算嘞,都唔洗咁cool吖~ 你鍾唔鍾意人你自己知,要唔要追人都係你自己嘅事,我理唔到咁多,但係我真係好希望你好好面對自己個心,最後都過唔到嘅就唔該你同人講清楚~」

那天之後就再沒有想過要如何處理跟盧瀚霆的關係。可能相處多點,可以接觸多些,或者會出現答案吧……

枱頭電話響起,人事部經理通知盧瀚霆已到達並完成了手續。呂爵安掛掉了內線電話後,不久門外已有人到來敲門。

「你好Edan~」 盧瀚霆帶着微笑跟人打招呼。

「嗯Anson,你入嚟坐低先,我出埋個email就同你講解啲工作。」

「好,知道。」乖巧的盧瀚霆,坐在人房中的梳化上。

呂爵安看了一看人,便埋首在電腦上,快速打字。其實那個電郵並不是那麼緊急的。只是呂爵安需要點時間來平靜心情。因為他知道餘下這半天,他要面對面接觸這個人。

盧瀚霆的心情並不比呂爵安輕鬆。他悄悄的把緊握拳頭的手,用背囊阻擋着,以免露出破綻。心臟不斷的急速跳動。唯有悄悄的深呼吸,冷靜自己。

「Anson過嚟呀。」呂爵安說。

「哦哦!」

「你拉張櫈過嚟,坐我隔離。」

「哦哦!」

「你而家首先要學…… 」

「嗯嗯…… 」

呂爵安把盧瀚霆在這兩個月要幫忙做的工作,每項仔細的講解,而盧瀚霆如像日常上課般把重點寫在筆記簿上。

呂爵安望着人的筆記簿。

「你啲字…… 幾靚。」呂爵安突然的說。

「吓~ 呀…… 我好細個嗰陣,爸爸好嚴格咁捉住我隻手學寫字,寫唔好要擦晒所有再寫過……」

呂爵安沒有再說其他。他繼續講解剛才的工作步驟。盧瀚霆也重回他學習模式。

呂爵安有時會停一停,讓盧瀚霆消化一下內容,但他很快就可以把呂爵安所說的工作步驟,快速在人面前做一次。

「你好聰明。唔怪得你可以考到獎學金。」呂爵安由衷的說。

「呀…… 係咩~ 我…… 我都係跟你教嘅做一次啫……」 盧瀚霆有點不好意思的說。

「咁我今日講住咁多先,你可以出去試做,唔明再嚟問我。」

「哦哦,好!」

呂爵安首先站起來,他等待盧瀚霆收捨好物品後,跟人走到外面職員的座位。

「你可以坐呢到。」呂爵安有點刻意安排人坐在自己抬頭便看到的座位。

「好,唔該~ 」盧瀚霆放好背囊後便坐下,開始今天要做的工作。

江𤒹生這時到來看看人。

「Anson,呂爵安有無蝦你呀?有嘅你話我知喎,等我調你過嚟幫我。」

「喂!你當我係咩人呀!會無喇喇蝦佢……」

「我點知你想點對人啫!一陣又冷冷淡淡咁叫人走……」

「江𤒹生,你唔好响到亂講嘢呀!」呂爵安已悄悄的伸手捏着人的手臂。

「呀~~~ 好好好,我收聲。」呂爵安放開手後,江𤒹生不斷地撫摸着痛處。

「Anson今晚嚟我到,我整好嘢你食,我哋唔好理啲衰人啫!一陣我嚟接你收工。」

江𤒹生沒有理會盧瀚霆答應與否,做自個離開呂爵安的部門。

盧瀚霆雖然一臉不知所措,但他知道江𤒹生是關心自己,想要照顧自己的,所以都沒有多想,繼續工作。

反而呂爵安極度不安的,仍然站在門外。他知道江𤒹生有意這樣做,他正在幫盧瀚霆報復自己。知道是自己理虧,都沒有可以再做些甚麼。

工作並沒有因為盧瀚霆的到來便可以一下子沒有了。江𤒹生真的準時到來把盧瀚霆接走。呂爵安沒有阻止他,也沒有理由阻止他。

助手後來也有提醒呂爵安要下班了,不然又在公司暈倒了就麻煩。在助手監督下,人也不作無謂掙扎,伸手關上電腦,取下車匙手機,離開辦公室。

他沒有回家。他知道那人現在身在家的對面。他怕江𤒹生聽到自己回來,會跑出來把人交到自己手上,說要送人回去。

他隨便找個可以停車的地方把車泊好,又隨意走進間餐廳簡單的吃個晚飯,看看時間已不早,盧瀚霆應該也離開對面的家,他才有回去的意欲。

慶幸真的是已夜深,江𤒹生的家門沒有因為自己的回來而打開。安全渡過。

但…… 這才是第一天,如果江𤒹生每天都玩着不同的把戲,務求要撮合自己跟盧瀚霆,這就頭痛了。

「嚟Anson,食多舊牛扒,你太瘦喇!」江𤒹生把頂級和牛放在盧瀚霆的碗中。

「唔該AK~ 」

這時的盧瀚霆並沒有很安心的吃飯。他怕對面家那人回來。

「Anson你唔洗驚見到個死仔㗎喇!佢今日肯定好夜先返。」

「吓?點解呀?佢仲有好多嘢要做咩?咁點解你仲要咁早帶我走呀?早知我問下佢我仲有咩可以幫佢先走喇…… 」盧瀚霆的十萬個為甚麼和那個自責惹起江𤒹生的大笑。

「傻豬,佢係驚我聽到佢返嚟,跟住夾硬要佢送你返去,所以佢係要避我啫~」

「吓……」 盧瀚霆是真的自責自己讓人有家歸不得。

「唔洗吓喇,我今日係有一半想整鬼隻死仔嘅,另一半係代佢多謝你救咗佢……」

「你唔好咁客氣喇~ 我都未多謝你俾我實習完可以留响到做part time……」

「你唔好覺得我係好人呀,我有私心㗎!我想你拯救對面嗰個老土怪。」

「我!?我得咩……」 盧瀚霆知道江𤒹生口中的拯救是甚麼意思。

「你係叻仔嚟,我知道你已經知要點做。不過我都要提下你,佢係個好固執嘅人,你要俾多啲耐性同時間,我好希望你可以成為佢最後一個……」

江𤒹生的願望是個重擔子。但盧瀚霆自己也是個固執的人。相信了的事和想要做的事,是沒有人可以阻撓他的。

Chapter Text

這天是週末。

盧瀚霆說過想要知道網絡購物平台這邊的運作,所以跟呂爵安說今天會在公司,跟着同事學習。

才剛來了一個星期實習的盧瀚霆,很快已經把呂爵安之前堆積下來的工作分類,並着手把比較重要的事情報告呂爵安,呂爵安才可以趕上計劃原來的進度,所以同事們很喜歡這個小助手,有了他在,呂爵安和助手終於回復正常工作模式,不再需要每晚都是最後離開公司的人。

同事們知道他今天到來學習,都很樂意教導他,眾人也說如果將來畢業後他可以入職就更好。當然這也是盧瀚霆的心願。

這位同事教導平台運作,那個同事授予面對客戶技巧,今天公司的氣氛完全不像是上班的,除了盧瀚霆的聰明伶俐受人愛戴,多少也因為他的外貌。

「Anson你咁靚仔我唔信你無女朋友囉~」

「最衰姐姐我嫁咗嘞,如果唔係我實追你……」

「你唔俾人哋Anson鍾意哥哥嘅~ 」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盧瀚霆差點衝口而出說,我鍾意叔叔的。

公司門鈴突然響起,有同事開了門後手拿着兩袋外賣進來。

「嘩~ 邊個咁好叫下午茶呀?」同事看了外賣單據上客人的名字。

「係江老闆喎!」同事都很驚訝。

「哦~~~我知嘞,肯定係因為Anson。」已出嫁那位同事說。

「我!?點解呀?」盧瀚霆不明白的說。

「我哋不嬲weekend都要on duty,唔好話江老闆,連大佬都無叫過下午茶俾我哋,Anson你今日一嚟就有,江老闆肯定係想追你,早幾日先聽到佢叫你上去佢屋企食飯,咁仲唔係對你有意思~」

「唔……唔係呀~ AK有男朋友㗎~」

「吓!我哋都無聽過喎~ 」

眾人開始關心盧瀚霆跟江𤒹生的關係,專心的討論連呂爵安已回來也沒有人聽到。他是由外賣到了那刻已站在自己房門外,聽着他們的對話。

「係真㗎!我見過㗎!我發誓,我無講大話㗎!」

「我哋又無話唔信你嘅…… 但係我哋做咗咁耐都無聽聞過又無見過囉……」

「唔係呀~ AK真係唔係追我㗎…… 你哋唔好亂講嘞~」

「咁點解江老闆會無喇喇請我哋食tea呢?」

眾人又回到起點那問題。盧瀚霆如像熱煱上的螞蟻,坐立不安,百詞莫辯。

「你哋好熱鬧喎,好似唔洗做咁嘅?」呂爵安終於開口了。

「咦?大佬點解你會返嚟㗎?」女同事問。

「好明顯你哋開心到連月尾都唔記得嘞?」呂爵安無奈的說。

每個月尾,網絡購物平台要匯出資料給會計部對數用,另外有要做定期網絡維護,所以呂爵安也會回來看看網絡系統有否問題。通常他下午回來,直至夜晚才回去。

「大佬你嚟得啱嘞~ 你同江老闆咁熟,你無理由唔知佢有無男朋友嘅~」

「有又點無又點呢?」呂爵安刻意的問。

「咁我哋見今日咁啱Anson返工,又咁啱有江老闆嘅下午茶…… 咁好難唔諗多咗喎~」

「唔係呀,唔係咁㗎…… Edan~ 」盧瀚霆終於要向呂爵安求救。

「你哋唔好再搞Anson嘞!你老細有人要咗㗎嘞!」

「吓~ 唓~ 仲諗住係嘅話,我哋之後會有大把好嘢食添!」

「咁…… 你哋要食好嘢…… 都唔一定得你老細請嘅……」 呂爵安有點不好意思的說。

「咦?大佬,你咁講,睇嚟我哋今晚餐飯有着落嘞喎!」

「好嘢!」「大佬萬歲!」「大佬我愛你!」

「得得得,唔洗咁好口嘞,你哋快手做埋就出去食飯。搵人訂枱嘞。」呂爵安正要轉身離開又突然說,「Anson唔食得辣,你哋唔好揀打邊爐呀!」

「大佬~ 而家啲邊爐有鴛鴦鍋㗎,到時…… 你同Anson自己兩個一個鍋慢慢打嘞吓~」女同事用着不懷好意的眼神望着呂爵安說。

眾人散開後,盧瀚霆走到呂爵安面前。

「乜你都唔食得辣嘅咩?點解係我同你一個鍋呀?」盧瀚霆真心的問。

「你咪聽佢哋亂講嘞…… 你…… 你今日學成點?有無唔明?」

「無呀!佢哋好好,好細心教我。」

「平時佢哋邊有咁好心機教人呀…… 係因為你啫…… 」呂爵安忍不住吐糟自己的職員。

「係咩…… 我覺得佢哋個個都好好人……」

呂爵安沒有再跟盧瀚霆閒聊,他轉身便回房內做要做的事。盧瀚霆也繼續剛才的學習。眾人因為食這個力量,比日常的時間快完成工作。

但呂爵安因為網絡系統程式出了點問題,所以沒有跟眾人一同離開,而盧瀚霆當然留下陪他。

兩人又再獨處一室。但沒有了最初的緊張感。盧瀚霆時不時會抬頭望望呂爵安的神情。如果眉頭緊皺,應該是遇上了難題。他很想走進入內問他自己有甚麼可以幫忙。但,電腦,是自己最不相熟的範疇。

眾人離開後過了一小時,呂爵安終於呼了一口氣,站起來鬆展筋骨。

盧瀚霆知道他完成了工作,也開始收拾物品。到呂爵安走出來問他可否起行,人已經站在門邊等他。

一點點的默契,開始形成。

同事們選了公司附近的店舖。兩人到來坐下,桌上已準備好食物和鍋爐。一聲乾杯,終於人齊,眾人開心興奮的吃飯。

盧瀚霆小心翼翼的把食物下鍋,亦很細心問呂爵安有否不喜歡的食物。

「咁你呢?你…… 你鍾意食咩?」呂爵安突然的問。

「吓!呀…… 我鍾意食飯…… 淨食白飯都得。」

「哦!但係打邊爐無飯喎…… 」

「都唔緊要嘅…… 一餐半餐無,我都忍到……」

要用到忍這個字,呂爵安在想究竟他有多喜歡飯這食物。

他想了一想,站了起身,走到附近的侍應生旁,說了一會又回來。

「你仲有嘢想食咩?」盧瀚霆望着他的舉動,以為他去了下單。

「唔係。」呂爵安說完繼續低頭吃東西。

轉眼間,侍應生取了碗白飯到來,呂爵安示意放在盧瀚霆面前。

「吓!?點解有嘅?」盧瀚霆十分驚訝。

「我見你話要忍下…… 咁試下問會唔會有。」呂爵安一副很平淡的樣子說。

「唔……唔該~」 盧瀚霆很感動。他竟然會為了自己一句說話那麼上心。

盧瀚霆的心如像眼前的火鍋,不斷的翻滾着。

呂爵安也有點沾沾自喜,因為看到人的臉上,現在掛着又可愛又甜的笑容。真的很喜歡看這笑容。

旁邊的人看到這景象都很驚嘆。從來沒有見過自己的上司,有着如此溫柔細心的一面。

女同事用着看破一切的視線望着呂爵安。

「大佬,點解你今日,硬係有啲唔同咁嘅?」

「你想講咩呀?」呂爵安準備着接招的陣勢。

「你同Anson…… 啲氣氛…… 肯定有啲嘢!」

「咩叫有啲嘢呢?你見我同佢好傾就話有嘢…… 你哋仲食唔食?唔食就走嘞。」

呂爵安怕了那女同事繼續亂說下去,用終結晚餐來轉移視線。眾人也收到最後通牒,快速下單作最後衝刺。

呂爵安整頓好那班員工後,很正式跟盧瀚霆說。

「你聽日唔好返公司,你要留番啲時間做自己嘢。」

呂爵安知道盧瀚霆很想盡快學懂整個部門的運作,但他的學業也很重要,他不能耽誤人。

「咁…… 咁……」

盧瀚霆要作出最後抗議。他想回公司,目的是要見呂爵安。

「聽話。」

呂爵安其實也很想多見見人。但…… 他不能放任人,也不能放任自己。

「哦,知道。」盧瀚霆明白他的好意,只能乖乖的繼續吃着心愛的白飯。

而同事們衝刺過後,各人都吃到撐着肚皮離開。

「我送你返去?」呂爵安問。

「嗯!」盧瀚霆輕輕的回應着。

盧瀚霆跟同事們道別後,便和呂爵安一起返回公司取車,把他送回學校。

呂爵安跟了人一起下車,陪同人回去宿舍大樓。

「你仲有無返part time?」呂爵安邊行邊問。

「無嘞…… 」

「嗯……」

兩人又回到無話的狀況。其實不是沒有話題,只是不知從何說起。

或者靜靜的守候在對方身邊,是另一種相處的方法。

「我到嘞……」

「嗯……」

盧瀚霆望了一望呂爵安,再走近他身邊,扶着人的手臂借力,踮起腳尖,在人的臉頰親上一吻。

「多謝你今日碗白飯…… 我好鍾意……」

盧瀚霆說完,沒有理會對方的反應,飛快的跑進入宿舍大樓。

呂爵安看着人跑走的背面,手按在剛才一吻的位置。

心,好像有些痕痕癢癢,好像有些東西不斷的在撩撥。

Chapter Text

昨晚那一吻的餘韻,久久不散。

吻人者,仍在傻傻的回味中。

被吻者,卻在苦惱中。

星期日,一人在無事忙,一人在魂遊中。

盧瀚霆心知今天腦袋不會正常運作,所以沒有埋首在功課上,決定在宿房大掃除。同房喜見有人願意做這項艱辛任務,他決定今日不打擾人,說明天才回來。盧瀚霆也沒有多說,開始這偉大工程。

但…… 甚麼清潔用品都沒有……

只有傻勁的人,只能搔着頭,換了衣服,走到附近屋苑的超級市場購買用品,順便也去吃個午飯。

其實,學校外面已有超市,但偏偏腳步會不知不覺走到來這個屋苑呢?

這個呂爵安身在的屋苑。

好明顯,潛意識讓自己走來這邊,或許,有一丁點可能,在這裡跟那人相遇……

相遇是有的,但不是本人。而是花姐。

「咦?Anson點解你會嚟呢到買嘢嘅?」

「Er…… 係…… 無呀,想行遠啲買,再行返去學校,當做運動囉……」盧瀚霆自己說完都覺得很不合邏輯。

「但係你買咗咁多重嘢,你又咁瘦,邊有力拎呀?」花姐掃視着盧瀚霆推着的購物車說。

的確是的。盧瀚霆剛才仍在遊魂中,不知道自己取了些甚麼放在車上。

「你諗住執房呀?」花姐又問。

「係…… 係呀~ 」

「唔…… 」

花姐看着車上物品,再幫他篩選一下,把多用途的清潔用品留下,其他的放回原處。但還是有一定用品要買。她想了一想,取出手機,撥出電話。

「喂Edan,我响樓下超市撞到Anson,佢買咗好多嘢但拎唔到返去,不如你落嚟幫佢手呀?」

盧瀚霆聽到花姐的說話,完全呆了。想見人,但未想過在這個情況下。

「唔…… 唔洗嘞…… 唔好麻煩佢呀~ 」

呂爵安有聽到人的聲音。亦從聲音裡聽出了人有多麼的不好意思。

跟花姐說了聲好。便取了車匙和手機出門。

「佢落緊嚟嘞!我哋去俾錢先嘞~」

「哦哦!」

呂爵安又被吸塵機運作聲音弄醒的。其實花姐已經沒有一早過來,只是人昨晚一直輾轉難眠,直至深夜才能睡下,早上才晚了醒來。

步出客廳,花姐說家裡已沒有甚麼存貨,問人有甚麼特別需要購入,人只搖了頭,花姐便沒有多說便出門。

到廚房取出花姐弄好的早午餐,坐下吃着。呆呆的吃着。

他想着昨晚那一吻,和那一句很喜歡……

自己也很喜歡。

那個他,因為一碗白飯而滿足的笑容。那個笑容還是因為自己而出現的。

很久沒有人因為自己的行為而開心,自己也當然很久沒有過這份滿足和快樂。還是那麼簡單的行為。

呂爵安覺得是簡單的行為,但在於盧瀚霆來說,這份關心,是難能可貴。

花姐的來電,可以說是給他一個機會。一個面對自己情感的機會。

聽着在背後說話的語氣,人是尷尬萬分,知道是花姐刻意的行為,自己也沒有推搪,直接答應了。

身穿休閒服的呂爵安終於出現在超市門前。他把車停下後,便走向花姐和盧瀚霆面前。

「你…… 你唔洗專登揸車出嚟㗎…… 好…… 好近咋嘛…… 我其實都可以自己…… 」

「你係得嘅,花姐就唔會打俾我嘞~ 」

呂爵安沒有讓人把話說完,便伸手從人手中拿下數個購物袋。

「Anson今晚不如嚟一齊食飯嘞!你自己一個肯定又食外賣,成日食埋啲無營養嘅嘢,男仔咁瘦唔好睇㗎~ 同埋今晚又係得佢一個,我都唔知點煮好~ 」

兩人互相對望中。

盧瀚霆很想答應。呂爵安亦都非常樂意有他的到來。

「一於咁話嘞!」花姐幫了他們做決定。

「咁…… 咁我唔客氣嘞!多謝花姐~ 」盧瀚霆笑着說。

「唔洗多謝我,買餸錢係佢出嘅,你多謝佢嘞~ 」花姐拍拍盧瀚霆手說。「我上去先嘞,你哋預時間返嚟開飯嘞!」

跟花姐道別後,盧瀚霆很自然的坐上副駕座位。

「你個roommate唔同你嚟買嘢嘅?」

「佢出咗去嘞…… 係我自己話執房,佢仲唔嗱嗱聲閃人咩~ 」

其實超市跟宿舍真的很近,只是呂爵安不想人拿着重東西走回去才駕車出來的。

兩人各手拿着購物袋,一同來到三零二號這房。

「唔該晒你呀~ 咁…… 今晚見?」

「你…… 要唔要我幫你?」

「吓!?」

「你覺得我唔識?」

「唔…… 唔係呀~ 我…… 我唔會阻住你咩?」

「我都係响屋企做公司嘢啫…… 」

「你又做嘢~ 點解你唔休息下呀!一陣你又疲勞過度咁點算呀!」責問的口吻不知不覺從盧瀚霆口中說出。

呂爵安眼裡的是盧瀚霆媽媽又再上線,他雙手各撐在腰側,責備着自己,很可愛。

「係嘅係嘅,係我唔啱…… 咁你罰我幫手執房好未?」哄着人的對話又再出現。

「好嘞~ 」盧瀚霆真的很好哄。

與其說是幫忙,倒不如說是參觀。呂爵安正在參觀人的房間。上次到來是匆匆忙忙的,今次可以仔細地看着人在這裡的生活痕跡。書桌上放着跟家人的合照。那裡應該是人以前的家。

呂爵安自從上次跟盧瀚霆談起人的父母後,他有拜託朋友物色工作給人的父親。盧父一直是老闆,現在的工作肯定不合適,純粹因為工資才硬撐做着。至於生活地方,也有找着,希望可以幫人解決困境。

「你又話嚟幫手嘅~ 」盧瀚霆有點撒嬌的說。

「係係係,幫緊你幫緊你~ 」呂爵安拿起一直緊握在手上的抹布,抹着人的書桌。

盧瀚霆輕輕笑了。其實呂爵安並不是那麼冷漠,有時都還會懂得說笑,只是看對象而矣。

呂爵安繼續一邊參觀,一邊幫忙着。

他偶爾會望着正在低頭,收拾着衣服的盧瀚霆。

心裡突然有點不知是甚麼的感覺。心痛?可憐?還是,愛惜……

「Edan~ Edan!」盧瀚霆叫着發呆中的人。

「吓?」

「我差唔多執好嘞!」

「哦!吓!你得咁多衫咋?」呂爵安看着放在床上一堆少少的衣服山。

「係呀~ 都夠着㗎!返學上堂,又唔洗點見人嘅…… 」

呂爵安皺起眉。那堆只有十多件的衣服。他決定明天回公司,跟江𤒹生要點衣服送人。

「哦!咁我幫你執埋呢到啲書就返去食飯嘞!」

「好,唔該~ 」

盧瀚霆看着人的背面,幸福二字正正出現在眼前。他很想以後每個週日,也可以這樣跟人一起渡過……

二人收拾好後,把垃圾也放在大樓後面的垃圾站,便再次坐上人的車,返回人的家。

再次踏入這個人的家。感覺當然很不同。望着穿在腳上的拖鞋,跟上次的那對是一樣,心情有點複雜。這是自己的專屬嗎?

「你哋返嚟嘞~」 花姐從廚房走出來。

「係呀花姐,我哋返嚟嘞!」呂爵安說。

我們,由我變成我們。而這個我們,是跟盧瀚霆一起的。呂爵安這時心情有點激動。這個我們,可以是永遠嗎?

「你哋去洗手先。」花姐說。

「哦!」盧瀚霆回應後,跟隨呂爵安到浴室洗手。

呂爵安讓他先進入,自己站在門外等他。其實他可以到自己房中浴室的,但偏偏要站在這裡望着人。

盧瀚霆也知道人有意站在門外看着自己,他也刻意放慢洗手的動作。

兩人透過鏡子,互相對望。他們的眼神各有帶點好奇的,又有愛慕的,甚至有點情慾的。

功力淺薄的盧瀚霆忍受不了人貪婪的眼神,終於回避了。抹乾了手便從人的身邊走過離開浴室。呂爵安看到他的耳朵紅得像被火燒。

盧瀚霆逃出戰場後也輕呼了一口。剛才的對望,緊張得幾乎忘記了呼吸。人的眼神,好像想要穿透自己的心,想要知道自己現在的感受,想要跟自己……

呂爵安也不好受。人那雙水靈眼睛,有種看透自己思想的神情,又帶點迷離,很吸引。

兩人都被對方的突襲弄至有點手足無措。

這個晚上,有些不一樣的事情要發生……

Chapter Text

花姐正在為晚餐而忙碌着。

那兩人也在把剛才的思緒和情感消化中。

由於兩人的眼神有點赤裸,所以尷尬得現在各自坐在梳化的一方。

身為屋主的呂爵安,決定先行起身,走到廚房旁的酒櫃,選取紅酒。

而盧瀚霆也暗暗的深呼吸,盡量冷靜。盡量……

「Anson你睇下呢支酒你o唔ok?」

「吓?哦!」

盧瀚霆慢慢的走到人的身旁。他從人的手上接過紅酒,再低頭細看牌子和產地。

呂爵安在他的身邊望着人的側面。現在對比在梳化上那次更近的看着人。微紅的臉頰,扇子形的睫毛輕輕的上下郁動。有點像女生的媚態,竟然出現在眼前人身上。

盧瀚霆感到人的呼吸氣息噴到自己的耳邊,很痕癢。那癢處從耳朵走到心裡。盧瀚霆的臉頰越來越紅。呂爵安把這變化看在眼裡。

「我…… 我ok呀…… 呢支酒,靚嘢嚟……」 盧瀚霆轉身離開人的身邊。

很危險。差點想要抱住人。盧瀚霆的心神已經被人弄至飄飄然,還好像有點頭暈。他扶着飯桌,再次深呼吸。

呂爵安手拿着開瓶器,再從盧瀚霆手上取回紅酒,開啟並倒出在醒酒瓶中。

花姐把餸菜放在飯桌上。

「嘩~ 好香呀~ 」盧瀚霆伸手接過花姐其他的餸菜。

「我成日淨係煮俾佢一個,都唔知煮咩~ 你今日嚟咗就好嘞,要幫我食晒啲餸呀!」

「好呀~ 我都好肚餓,一定食得晒。」

「你係先好講呀~ 我預咗你三碗飯㗎,你都要清埋佢㗎~」

「嗯嗯嗯!」

盧瀚霆笑容很滿足。這白飯的吸引力,真的不可少看。呂爵安把人的一切看在眼裡。

花姐脫下圍裙,返回廚房放下,便走向大門方向。

「花姐,你唔一齊食呀?」盧瀚霆問。

「唔嘞~ 費事阻住你哋嘞!慢慢食嘞。」

大門關上,密碼鎖響起聲音後,屋內突然一片寧靜。

「嚟嘞,快啲食嘞,又話肚餓。」呂爵安把餸菜放在人的白飯上。

「唔該~ 你……你都快啲食嘞~ 」盧瀚霆也禮尚往來。

呂爵安望住人笑了一笑。

兩人低頭吃飯。

呂爵安把紅酒杯遞給盧瀚霆。盧瀚霆接過後,兩人互相輕碰了酒杯。

「Cheers!」二人同步說出。

「你…… 你唔好再飲咁急嘞…… 雖然呢到有床…… 」呂爵安說。

「咩…… 咩喎~ 上次…… 上次係個意外,今次唔會㗎喇~」 盧瀚霆說完又再一口喝到底。

「好…… 」呂爵安這個字,意味深長。

兩人又再繼續低頭吃飯。

呂爵安看着盧瀚霆吃得很滋味的樣子,嘴角不禁上升。這男生只需要一碗白飯和一桌美食,已經何其滿足。日常只有自己坐在這飯桌獨自吃飯,那種空虛感,卻現在因為眼前人,彷彿從未出現過。如果,每天有他相伴,感覺會是如此嗎?

盧瀚霆沉醉於美食上,沒有留意呂爵安定眼望着自己。他也多年沒有在所謂的家吃着飯。上次在這個家再次嘗到那份溫暖,心裡已經有點激動,今次再到來,心情已經比上次平靜,但還是很興奮。

盧瀚霆終於抬頭看到人,人正在輕遙着桌上的酒杯,深情的望着自己。

盧瀚霆沒有避開,還選擇站起來,取下酒瓶,幫人倒酒。

「你斟咁多…… 想灌醉我?」

「你唔係好飲得嘅咩?」

「咁要睇下同邊個飲囉~」

「咁…… 同我呢?」

「你呀…… 可能會不醒人事?」

「吓!你高過我又重過我,我扶唔到你返房㗎喎~ 你…… 你都係唔好再飲嘞~ 」

傻傻的盧瀚霆,認真的以為呂爵安真的會醉倒。他走到人身邊,想從他手中取出酒杯,阻止人再喝下去。

呂爵安按下人的手。把他拉下,坐在自己的大腿上。

盧瀚霆一時情急,雙手掛在人頸後。坐姿很曖昧。

「你!」盧瀚霆想要責罵人是故意的,但被呂爵安的話打斷了。

「你好可愛……」 呂爵安突然說。

「邊有人讚男仔可愛㗎……」 盧瀚霆靦腆的說。

「你係……」 呂爵安直說。

「咁…… 咁你鍾唔鍾意呀?」盧瀚霆直視人雙眼問着。

「你…… 你唔會嫌我老咩?」呂爵安沒有直接回答,反而問了心裡一直耿耿於懷的問題。

「咁…… 老嘅定義係咩?」盧瀚霆聰明的腦袋反問人一條沒有答案的問題。

「我大你咁多…… 」呂爵安垂下眼,一直都覺得這是兩人最大的問題。

盧瀚霆伸手到人的下巴輕抬起人的頭,使人正視自己。

「你又唔係七老八十,你又行得走得,有氣有力又有錢,點解話自己老呢?」

盧瀚霆這個答案很簡潔。而且沒有任何錯漏。

呂爵安有點驚訝他的解說。這男生真的很聰明,自己一直深究的問題,原來在他眼中是那麼簡單。

但他還是沒有這麼容易釋懷。

「十二年!我哋差咁多年,你唔驚我哋相處唔到嘅咩?」

「你有無覺得我難相處吖?你有無覺得我唔明你吖?你講啲咩,我都明,你又知道我講咩~ 咁關我哋差幾多年咩事呢?」

盧瀚霆認真地分析呂爵安的問題。他時而皺眉、時而側頭。認真的盧瀚霆,在呂爵安眼裡都是只有可愛二字。

「你真係好可愛~」 呂爵安最終忍不住,把坐在自己身上的人抱緊。

「咩呀~~~ 點解又話我可愛呀~」 盧瀚霆也把環着人的手收緊。

「Anson你真係好叻!」呂爵安望着人說。

「點解咁講嘅?」

「你…… 你幫咗我囉~」

「我…… 我幫你解決咗個難題?」盧瀚霆有點明知故問。

「嗯!一個好難嘅問題…… 」

「咁我幫咗你…… 有無獎先?」

「有!」

呂爵安不再忍了。

他突然坐直身子,跟人對視了一眼,再掃視人的嘴唇,手輕按着人的後腦勺,吻了人的唇。由輕輕的印上,慢慢變成吸吮。他知道人沒有經驗,所以沒有很心急,他微微的吸吮人的上唇,人也跟隨他的動作回吻。他真的很聰明,懂得跟着自己的動作。

盧瀚霆雖然被人吻上那一刻有點震驚,但心底裡還是驚喜萬分,人終於被自己感動了,終於喜歡上自己。

吻着吻着,呂爵安收緊環抱着人腰的手,兩人完全身貼身。下身亦隨着氛圍也高漲起來。

盧瀚霆被人吻到有點缺氧有點頭暈,他輕輕推開了人。他定眼望着呂爵安。

「做咩?」呂爵安問。

「你未講…… 鍾唔鍾意我~」 盧瀚霆要他親口說。

「𡃶咗你囉喎~」 呂爵安刻意不說。

「好,你唔講呀嘛,我走~」 盧瀚霆立即鬆開環着人的手。

「喂~ 」呂爵安真的怕他會走,他收緊雙手,讓人動不得。盧瀚霆微微的掙扎着。

「我講嘞…… 」呂爵安深呼吸一口。「我鍾意你。」

他說完立即親上人。這次比剛才的更激烈。人被他吻到腰部也向後拗才可承受那份激情。

「嗯~ 」兩人的深吻使盧瀚霆輕哼了一聲。嘴上的動作已越來越大,吸吮已經不能滿足呂爵安。他嘗試想用舌頭伸進人口內,但盧瀚霆阻止他繼續下去。他停下了所以動作。他不想兩人的進度一晚之間發展太快。

呂爵安也明白剛剛才叫做確立關係,一下子去得太快對兩人之間的進度也不是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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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繼續食飯~ 」

盧瀚霆從人的大腿離開。正要返回對面座位時,人拉着他,並把旁邊的椅子拉出讓人坐下。

「陪我坐。」盧瀚霆坐下後,呂爵安把人的碗筷搬到面前。

盧瀚霆繼續他的晚餐。呂爵安側身坐着,望向盧瀚霆。

「你唔食嘞?」盧瀚霆問。

「我差唔多嘞,你慢慢食。」

「你食咁少,又成日捱夜,唔怪得你會暈低嘞~」

「無人照顧,係咁㗎喇……」

「花姐照顧得你幾好呀!我呢啲就真係無人照顧嘞……」

「咁你…… 想唔想有人照顧你?」

「吓!?」

「我意思係,你夜晚都可以上嚟食飯。」

「好呀!花姐煮啲飯真係好好食呀~」

「你淨係掛住啲飯……」

「咁…… 咁你陪我食都好呀……」

「淨係掛住食…… 」呂爵安輕輕笑了。

他喝着紅酒望着盧瀚霆吃飯,感覺很特別。多年來這家裡已經沒有新的人到訪過,這次的還是個特別的客人。或者,他,會是另一個主人……

「呀~~~~~ 」盧瀚霆夾了一片肉遞到呂爵安面前,示意人吃下。

呂爵安也乖乖的遵循旨意。

「你…… 成日都會咁?」

「唔係㗎…… 我…… 我對鍾意嘅人先會。」

「哦…… 咁Ian都食過……」 呂爵安有點失落的說。

「無喎~ 你係第三個。」盧瀚霆邊食邊說,嘴邊還粘着飯粒,呂爵安看到後幫他抹去。

「唔?!」

「我爹地媽咪之後…… 之後咪到你囉…… 」

「咁你同Ian…… 」除咗年齡差距,陳卓賢亦是呂爵安第二個讓自己心裡不舒服的問題。

「我同佢,同你唔同…… 」

「咩意思?」

「唔…… 我對佢應該係對哥哥咁,好仰慕,好崇拜…… 而對你就…… 」盧瀚霆停了下來。

呂爵安以為他有玩弄成分刻意停下話語,他把人環抱着準備搔他腰側,嚴刑迫供。盧瀚霆及時捉住他的雙手,放在自己的大腿上。

「我知道自己係鍾意你,同佢嗰啲係唔同。」盧瀚霆認真的說。

呂爵安愛死這個盧瀚霆。他實在太聰明。知道自己介意,知道自己想要聽到甚麼答案。輕吻了人的嘴唇後,用眼神示意他繼續吃飯。

一個負責邊吃邊投餵身邊人,另一個負責吃和看着投餵的人。

這頓簡單的家常便飯,讓吃飯的人變得不平常。

「好飽呀~~~ 」盧瀚霆終於願意放下筷子。半躺半坐着。

「你真係食晒喎!」飯桌上所有餸菜都被兩人消滅了。

「應承咗花姐要食晒㗎嘛~ 」

「傻瓜,食唔落都夾硬食,你因住消化不良呀。」

呂爵安走進廚房沖泡一杯熱茶給人消滯。

「唔該~」 從人的手上接下熱茶,輕輕吹涼了少許,便喝下。

「你坐陣,我執埋啲碗碟先。」

呂爵安收拾起桌上的碗碟到廚房,開始清洗的工作。

「我幫你吖~ 」盧瀚霆乖巧的幫忙着。

「咁乖嘅咩~ 」呂爵安轉身取了圍裙圈在人的頸上。

「唔該~ 」

一人負責清洗,一人負責抹乾。兩人這些動作,如像相處了很久的戀人,很自然,很有默契。

手機上的時間已顯示四個零字,但盧瀚霆不願意就這樣離開,呂爵安也不捨得人回去。兩人在廚房的動作突然收慢,但碗碟也只得數個,再慢也會有完成的時候……

「你聽日上晝有堂?咁…… 你要返去未?」

「吓~ 呀…… 我…… 我想留多陣…… 」

「好…… 我都唔想你咁早走…… 」

早,這個字可能在數小時前說還是正確的。現在已經可以說是夜深,但在這兩個剛成為情侶的人,應該會一直感覺不到時間的限制。

「我哋睇戲?」

呂爵安已站在電視前,打開程式,看看有甚麼電影適合兩人一同收看。他隨手選了一套他認為年輕人一定會追看的,殊不知,他忘記了盧瀚霆不是一般年輕人。

兩人沒有多說,只是靜靜的看着畫面。一人覺得另一人會喜歡,另一人以為這是人的喜好。可惜,其中一人已抵擋不了睡魔的召喚,頭顱已經微微低下,有時還會傾斜,後來直接靠在人的肩膀上。

呂爵安突然感到肩膀上的重力,低頭一看,發現盧瀚霆已經熟睡了。原自以為了解人,但偏偏就並不是。

「Anson~ Anson~ 你眼瞓我同你返去宿舍~」 呂爵安輕輕拍着人的手臂。

「唔~~~~」 盧瀚霆發出極度不滿的聲音。

呂爵安輕輕嘆了一聲。原來盧瀚霆會有起床氣,如以後同睡,自己必須留意這點。

「Anson,你唔番去都唔好响到瞓嘞~ 入書房瞓,好無?」

盧瀚霆選擇了自己想要聽的話句,他聽到進房睡這數個字後,便坐直了身子,但眼睛還是闔上的。呂爵安看到這個情況,盤算着自己有否足夠體力把人抱進房中。盧瀚霆突然把大腿跨過呂爵安,坐在人的身上,再如像樹熊般攬着人。

呂爵安被他的一系列動作嚇倒。原以為盧瀚霆不會是個會撒嬌的人,但原來他也會有這一面。這一晚,呂爵安對盧瀚霆的印象,徹底的改變了。

他先把人的身體移到適合位置,再深呼吸,把手放到人的大腿貼臀部附近,用力站起來。站穩後,開始步向書房,他發現人比想像中的輕,應該是沒有均衡營養做成,以後要讓花姐多煮豐富的餸菜來補回。

輕輕的把人放進被窩中後,輕撫了人的頭髮,吻了額角,便關上房門。

任務完成。

呂爵安回房間後,也鑽進被窩中。今次沒有再輾轉難眠,相反是一夜無夢,直至手機鬧鐘響起才睡醒。

他知道人上課的時間,所以預早了少許起床,梳洗過後,走進衣帽間尋找適合人身材和年齡的衣服,再次把櫃中的新內褲取出,帶同衣物,靜靜的打開書房的門。

人被被子蓋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眼部以上。呂爵安坐在床上,把衣服放在旁邊的櫃上。

「Anson~ Anson~ 夠鐘起身返學嘞!」呂爵安拍拍人的身。

盧瀚霆眉頭一皺,正想轉換姿勢時,呂爵安用力捉住人的雙肩,防止他轉身。

「你唔好再瞓嘞~ 快啲起床 …… 你再唔起嘅話,我唔知會對你做啲咩㗎!」

盧瀚霆突然坐起身,今次他是打開眼睛的。他眨了一眨眼,淺淺的笑着。

「早晨~~~」 盧瀚霆用着甜膩的聲音說出二字。

呂爵安聽到後有感心臟被溶化了。

「你…… 你快啲起身,你就遲到。」

「我…… 我可唔可以唔返呀~~~」 撒嬌的聲音繼續響起。

「吓?!你唔返學咁想做咩呀?」呂爵安還有點理智可以回問。

「我…… 我想陪住你~ 」

「傻瓜,你下晝都會返KYUBI㗎,到時都會見到面㗎喇~」

「我唔要去公司見你~」

「唔去公司?你…… 你想我全日同你…… 响張床到過?」

呂爵安邊說邊脫下拖鞋,爬上了床,跪在人的身前,面對着面,還有意俯身親上人。

「嘩~~~ 唔係呀~~~ 」盧瀚霆先雙手蓋在自己的嘴上,繼而向後退。

「咁係咩呀~」 呂爵安向前爬行,直至人背部貼着床頭背板上。

「我…… 我想…… 我想同你去拍拖…… 」盧瀚霆越說越細聲,差點連他自己也聽不到。

呂爵安笑了。這男生真的很可愛。

「你想去玩,唔返學呀~ 唔得㗎喎~ 」

「咁人哋…… 人哋想你一齊呀嘛…… 」

「我哋以後大把時間,唔差在呢半日。」呂爵安輕撫人的臉頰。「乖~ 去擦牙洗面,跟住食啲嘢我送你返學。」

呂爵安向後退,讓出空間給盧瀚霆動身下床。

「唔~~~~~」 盧瀚霆發出不滿的聲音。

呂爵安望着正在撇嘴的人。

「你再唔肯落床…… 你今日就唔洗旨意落到床…… 」呂爵安再次爬向人。

盧瀚霆先睜大雙眼,快速揭開被子,再用極速跑進浴室。

「你未攞衫呀~」 呂爵安也下床,帶上衣服往浴室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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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son,衫呀…… 」呂爵安輕敲浴室門。

「唔該~ 」盧瀚霆打開門接下衣物後再次關上。

看着手上的衣服,想着今天可以整天穿著人的衣衫,幸福非常的盧瀚霆不禁把臉埋在衣服中,發出甜甜的笑聲。

外面的人也隱約聽到笑聲。他也忍不住跟隨一同笑了。

呂爵安走進廚房快速的弄了個多士和煎蛋。

盧瀚霆身穿了人的衣服走進廚房,他想了一想,還是伸手從後抱住人。

「肚餓?」呂爵安問。

「唔係~想攬住你~~~」

「出去坐先,就食得。」呂爵安輕拍着環在自己腰上的手。

「嗯!」盧瀚霆放開了手,坐在飯桌上等待人的愛心早餐。

呂爵安把兩人的早餐放在桌上。

「你睇住時間呀~ 你就嚟遲到。」呂爵安再把一杯暖水放在人前。

「我話唔返㗎…… 你唔俾咋嘛…… 」

呂爵安沒有搭上他的話,他知道盧瀚霆在作出最後掙扎,他知道人想自己心軟答應。

盧瀚霆知道自己奸計不得逞,只好加快進食速度。

「我食完嘞…… 我去返學嘞…… 」盧瀚霆用着很平淡的語調說。他正在耍着小脾氣。

呂爵安無奈的笑了。這人時時刻刻都有不同的變法,使自己不能離開他。

盧瀚霆背上背囊,在玄關穿上鞋。呂爵安也跟着他一起出門。

盧瀚霆望着人一身便服,不似是要上班。

「我話咗要送你返學㗎嘛~ 」呂爵安說。

盧瀚霆笑了。

「都好,可以見多你一陣~ 」

關上大門,跟人並肩站在電梯門前等候。盧瀚霆望着電梯門反影的二人。兩人身穿相似的衣服,有點似情侶裝。盧瀚霆忍不住笑了。

「點解你成日自己响到傻笑㗎?」呂爵安問。

「咩喎~ 人哋開心吖嘛~ 你唔開心咩?」

「開心…… 同你一齊…… 我好開心。」呂爵安低頭吻了人的頭顱。

盧瀚霆有點害羞人這樣親着自己。

兩人進了電梯,下了樓,肩並肩步向學校方向。

盧瀚霆很想拖起人的手,但始終這裡是學校,也會有點避忌。

「一陣公司見。」呂爵安終於把人送到教學大樓。

「哦~ 」盧瀚霆有點依依不捨。

「我走嘞。」呂爵安不跟人拉扯了,他自己也有點怕會要人跟自己回去。

回到家中,呂爵安也快速換衣服。其實他也已經遲了。

到公司後,一眾人帶着奇怪目光望着剛進來的人。呂爵安從未試過這個時間回到公司的。就算日常港島區的塞車,也跟他無關。助手也擔心人是否有不適,所以遲到。

「Edan,你無事吖嘛?今日咁晏嘅?」助手問。

「無事,遲咗出門口啫。」

呂爵安說完,打開電腦開始工作。突然想起要去取衣服給人,他又走了出去找江𤒹生。

「大佬今日搞咩呀?又遲到又行嚟行去?」女同事說。

「係喎~ 咁耐都無見過佢遲到。」助手說。

呂爵安的反常,連江𤒹生都知道。

他剛踏入設計部,正在問同事取衣服,江𤒹生便從房間出來。

「喂呂爵安,今日做咩遲到呀?」

「遲咗出門口。」呂爵安沒有理會人,繼續尋找合適的尺碼。

「你响到搵咩呀?啲衫你唔係有嘅咩?」

基本上每次出新的產品,所有員工都會獲分發一份。

「我攞俾人。 」

「邊個咁勁,要我哋總監大人一早嘢都唔做,就嚟攞衫呀?」

「你理我呀!你去做嘢嘞~」

呂爵安在同事的協助下,把最新一季所有服裝,找出適合盧瀚霆的尺碼,用了箱子裝好,今晚送人回宿舍,順便送給人。

他終於再次返回辦公室正式開始工作。上午的時間已經過了一半,呂爵安加快速度趕上工作進度,最後連午餐都沒有時間食,讓助手外出回來後,帶上三汶治給自己。

上課中的人,也沒有專心的聽課。這兩天如像夢境般的渡過,最後竟獲得男朋友一名。盧瀚霆一邊想着戀人,一邊回憶着昨天的甜蜜,上升的嘴角從未放下過,甚至連課堂完結也不知道。鄰座的同學拍拍他,人才回魂。

他立即發訊息給呂爵安,通知人自己已下課。

「我落堂嘞~ 」

他一邊望着電話,一邊離開大樓。連每次下課必到飯堂跟摯友飯聚也忘記了。

他一直等待着呂爵安的回覆,站在大樓下等了差不多十分鐘,但一個訊息都沒有。反而收到柳應廷的,問着自己去了那裡。

盧瀚霆快步走到飯堂,柳應廷已向他招手。

「你咁耐㗎~ 我好肚餓嘞!」柳應廷說。

「你可以食住等我㗎嘛……」 盧瀚霆心不在焉說。他一直望着手機等人的回覆。

「撈撈,你係唔係照舊呀?」

「吓吓?呀,係呀,唔該。」

「你搞咩呀……」 柳應廷沒有多加理會人,先去下單。

「點解仲唔覆我嘅~」 正在苦惱要否致電找人時,柳應廷已經捧着兩人的午餐回來。

「撈撈,你做咩唔食呀?」盧瀚霆現在的姿勢是一手拿着飯匙,一手撐着頭,呆望着手機。

柳應廷見人沒有反應,大聲再叫他。

「喂盧瀚霆!」

「嚇死人咩咁大聲!!!」

「你聽到我就唔洗咁大聲嘞!你做咩係咁望住個電話呀?」

「我…… 我…… 」盧瀚霆吞吞吐吐的,有話要說不說中。

「盧瀚霆,你係唔係有嘢瞞住我!」柳應廷帶點質問語氣說。

「Er…… 我…… 我…… 我同咗Edan一齊……」

「你!你!你!咁大件事你都唔同我講!」柳應廷真的有點生氣。

「唔係呀~ 我哋前日先一齊咋……」 盧瀚霆有點委屈的說。

「…… 咁你响到煩咩呀~」

「佢唔覆我message囉~」

「吓?喂,咪住先~ 係唔覆定未覆先?好大分別㗎喎~」

柳應廷取了人放在桌上的手機,看着兩人的對話框。

「撈撈,人哋最後上線時間係今朝喎,即係佢未睇,係未覆嘞~」

「但係都過咗成大半個鐘嘞~ 」

「呀大少,人哋返緊工,要做嘢,邊會成日拎住部電話check message㗎!你一陣都會去返工,咁咪見到人囉~ 估唔到你係咁黐身喎~」

「咩黐身喎……」 盧瀚霆有點不悅的說。

「你仲唔快啲食~ 又話掛住人…… 食完咪可以去office搵人囉!」

盧瀚霆沒有回答,他當然知道回到公司便可以立刻看到人,但訊息上的溝通,不是情侶間維繫感情的橋樑之一嗎?

盧瀚霆一直在車上都定眼望着手機有否彈出訊息通知,但一直都沒有……

電梯正在上升中,盧瀚霆想着回到辦公室後看見人,應該要如何面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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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瀚霆踏出電梯,跟接待處的同事打了招呼,便回到自己的座位。

他坐下後,看見呂爵安正在埋頭苦幹中,完全沒有留意自己已來到。

跟助手交接了工作後,盧瀚霆也只好開始做着事情,沒有再理會那人。

不經不覺二人已工作了數小時,中間呂爵安完全沒有步出過房間,亦沒有致電或發訊息給盧瀚霆。

盧瀚霆已在生氣中。那人完全不關心自己。

他看看手上的工作已經完成,問了助手還有否其他事項需要幫忙,助手說已經沒有了,今天可以準時下班。

盧瀚霆眼睛再望向房中人,那人仍然是同一個姿勢。輕嘆了一聲後,唯有收拾個人物品,準備離開公司。

跟同事們道別後,盧瀚霆有一刻想過自己先去找人,但始終心有不甘,所以決定不理人,轉身便離開辦公室。

呂爵安進入工作模式後,便會把外面的狀況屏除在自我世界中。連盧瀚霆回到辦公室也不知道。人也刻意在門外走過數次,他也看不到。好聽的可以說是專心工作,相反的其實是對外面所有事情莫不關心。

直到他終於抬起頭,看看外面的環境,時間已經是盧瀚霆離開公司數小時後。

呂爵安突然意識到今日整天沒有看見盧瀚霆,才急忙拿起手機,要致電找人。但當看到手機上的通知欄,人下午原來有給自己發訊息,自己一直沒有注意。

呂爵安心感不妙,立即關上電腦,取上車匙,快步離開辦公室走到停車場取車,到學校找人。

他一直致電給盧瀚霆,但人一直把來電掛掉,發出的訊息一個也沒有看過。

車只能停在學校外,下車後還想着要否把今天取的衣服給人。算了吧,把人哄回是當前重點。

來到人的宿舍前,由於沒有宿生帶領,探訪者不能擅自進入。呂爵安曾經也是這裡的入住者,另類方法還是懂得數個的。剛好有宿生回來,跟對方說了個小謊言後,對方也願意帶着自己上樓,跟人道謝後,便走到三零二號門前輕敲門。

盧瀚霆萬萬也想不到,人會這樣的到來找自己,所以聽到有敲門聲便直接打開門。

看到呂爵安站在自己面前,還真的很驚訝。

呂爵安為免惹起其他人注意,心急的推着人進房。

進房後,盧瀚霆沒有理會人,直接坐回書桌前。

「Anson…… 」呂爵安坐在人的床上,看着一臉嚴肅的人。

「你可唔可以唔好嬲我呀?」呂爵安厚着面皮問。

「唔。可。以!」盧瀚霆回答完人,視線再次回到電腦上。

呂爵安這時很手足無措。他知道是自己的錯,他是知道的。

「可能我咁講你會覺得係籍口,但係…… 我太耐無拍拖…… 我一做嘢就乜都唔理…… 所以…… 我今日先會忽略咗你…… 但係你信我,我以後一定唔會!」

呂爵安的語氣是很真誠的。盧瀚霆也有感覺到的。但一時之間也很難退去怒氣。

呂爵安看到人的臉色已沒有了最初的嚴肅,他知道人思考着自己的解說。

「Anson,對唔住呀~ 你唔好嬲我嘞,好無呀~ 」

盧瀚霆聽着人的低聲下氣,自己也開始心軟。他終於轉身,正視着人。

「Anson~ 」呂爵安捉住人的雙手,用着無比誠懇的目光望着眼前人。

「你知唔知我今日行過你門口幾多次,你竟然可以完全睇唔到我…… 我真係好唔開心…… 我覺得你根本唔鍾意我,你無放我响你心到……」

「唔係㗎!我真係好鍾意你㗎!」呂爵安開始緊張了。

「我…… 我唔知…… 我唔識得處理…… 」

盧瀚霆也是誠實的說。始終是第一次拍拖,相處這個題目還未懂。

呂爵安聽到他的話後,也很無助。他們實在沒有足夠的了解便開始,人也沒有戀愛經驗,很難一時三刻便會理解自己。他想到的辦法只有是時間。

「Anson,我知你要啲時間去消化…… 我唔迫你…… 我而家返去先,聽日我嚟接你放學,我哋再傾,好冇?」

盧瀚霆腦袋現在不能正常運作,只能點頭,讓人先行離開,好等自己有點空間再想想。

「Anson,你要記住我係好鍾意你,你今晚唔好亂咁諗嘢,早啲瞓,聽日我哋再傾。」

呂爵安說完便站起身,在人的額角輕吻了,便打開房門,離開宿房。

盧瀚霆望着大門,再次嘆氣。

這個晚上注定兩人都失眠。

對戀人莫不關心,這個問題是何等嚴重。雖然盧瀚霆沒有痛哭,但呂爵安知道他一定很傷心。對於人的指控,完全沒有反駁,亦明白他為何會這樣說。這六年一直用工作來麻醉自己,突然身邊出現了人,多少都會不適應。希望明天再次跟他解釋情況,他會理解自己……

盧瀚霆躺在床上眼望着白色的天花板。他還未能接受呂爵安所說的。工作跟戀人,那人是選擇了前者,多少都有點失望。但人又未至於追到自己後便置之不理,亦可能如他所說的……

天色漸漸亮起,呂爵安拖着疲乏的身軀走進浴室梳洗。清晨的街道上只有少數車輛和途人,呂爵安已駕車回公司。進房後便關上門,表示非誠勿擾。

盧瀚霆在鬧鐘響起前已醒來,帶着一臉倦容走到浴室。平時都不會吃早餐的人,因為時間尚早,還未到上課時間,唯有走進飯堂隨便吃點來打發時間。

兩人渾渾噩噩的過了半天。

盧瀚霆是四點下課。呂爵安在午飯時間後便跟助手說有事要外出之後不會回來。說完便取了個人物品離開辦公室。

他先去某知名餅店,站在琳瑯滿目的餅櫃前,他用直覺買了士多啤梨味的蛋糕。他再走到超級市場買了上等和牛和其他配菜。快速回到家中放好東西,便趕去學校。

盧瀚霆看着手機上的時間,越來越接近下課,心𥚃越來越不安。他有點不知如何面對人。

走出課室下樓,已看見人站在前面。

「Anson。」呂爵安走上前。

「你…… 點解响到…… 你唔洗做嘢咩?」盧瀚霆刻意的問。

「我講過會嚟接你,就一定會嚟。」呂爵安這時伸手拖起人的手。他不理眾人的目光,只想用行動證明自己對盧瀚霆的愛意。

盧瀚霆想要掙脫的,但呂爵安加大手勁,讓他不能成功。唯有就這樣跟隨人走出校園。

兩人在路上一直默不作聲。看到行走的路線知道人正在把自己帶回家中。

又再次來到這裡。每次的情緒都是不同。興奮、甜蜜、苦惱……

呂爵安把屬於盧瀚霆的拖鞋放在他身前。而自己換好後站在旁邊等着。

呂爵安再次伸手拖着人,帶人到梳化坐下。他把盧瀚霆雙手緊握着放在自己大腿上。

「Anson…… 對唔住……」 呂爵安先開口道歉。

盧瀚霆皺了一皺眉。又是道歉……

「呂爵安!」盧瀚霆終於忍不住叫了人的全名,證明他已按捺不住。

「係到!」突然被點名的人,如像小孩被大人發現做錯事的反應。

「你點解淨係識道歉啫~ 」

「吓!咁做錯嘢就緊係要道歉嘞……」

「我唔要你道歉呀~~~」

「咁…… 咁你想我講咩呀……」

「你尋日點解會唔記得我㗎~~~」 盧瀚霆有點撒嬌的問。

「我…… 我真係慣咗…… 慣咗一做嘢就咩都唔理…… 可以連身邊嗰個都唔理…… 我真係唔係有心㗎~ 我會改㗎!你信我呀~」

「你都話慣咗嘞~ 點會咁易改到呀~」

「你俾啲時間我,我一定改到。」呂爵安堅定的說。

「我…… 我唔知…… 我要再睇下先……」

「咁你即係信我?唔嬲我?」呂爵安有點喜出望外,人會那麼快原諒自己。

「嬲㗎!人哋明明响你門口行咗咁多次你都可以睇唔到……」 盧瀚霆撇嘴。

「係我唔好,對唔住呀~」 呂爵安把人抱緊。

「喂吔~~~ 」盧瀚霆在人的懷中掙扎着。

「乖唔好郁!」盧瀚霆的掙扎多少都磨得人心很癢。

盧瀚霆也乖乖的放棄了。他也回抱着人。

「無下次!」盧瀚霆說。

「嗯,無下次!」呂爵安放開了人,並輕吻了人的唇。

兩人四目交投,呂爵安再次俯身親上人。四唇緊貼,互相吸吮。試過一次之後,盧瀚霆已學懂了技巧。吸吮的力度越來越大,呂爵安也越來越控制不住自己,舌頭沿着人的嘴唇勾畫着。這動作實在讓人的唇很癢,盧瀚霆輕哼了一聲,嘴巴不自覺張開,呂爵安趁機把舌頭伸進人的口腔內。

呂爵安不斷追着人的舌頭糾纏着,盧瀚霆不懂這技巧,只好放任人在自己口中放肆。

呂爵安的肉緊,已經不知不覺間把人推倒在梳化上躺着,自己就跪在人雙腿中間。

兩人再次四目交投。盧瀚霆臉頰很紅,很害羞的望着呂爵安。呂爵安也用着很熾熱的眼神望着人。

「放心…… 我唔會未得你同意就交硬嚟~ 」

呂爵安再次吻上人的唇。再沒有很激烈的,只是溫柔的輕輕吻了便從人身上離開。

「 我去整嘢你食,你坐陣先。 」呂爵安轉身走進廚房。

盧瀚霆還在發呆的躺在梳化上。剛才,差點以為人真的想要了自己。如果是的話,會很痛嗎?

呂爵安把牛扒放在盧瀚霆的面前。盧瀚霆已急不及待的取起刀叉開動。

「你慢慢食嘞~」 呂爵安望着那吃得一臉滿足的人。

「好味呀~ 如果有埋飯就好嘞…… 」盧瀚霆以為最後那數個字用了很輕微的聲音說,對面那人會聽不見。

呂爵安再次走進廚房,取了一碗飯放在人面前。

「吓!我講得好細聲㗎喇喎,咁你都聽到?」

「唔洗你講都知你要嘞~ 」

「嘻~ 唔該~~~」

原來親自下廚給心愛的人,而對方又很滿足的吃着,是這個心情。呂爵安第一次感受到有人一同吃飯這簡單的事,可以是那麼幸福。他也知道只有是盧瀚霆,才會那麼快原諒自己這次的大錯。

「你食飽未?仲食唔食得落甜品?」呂爵安問。

「嗯嗯嗯!我要~~~」

呂爵安輕笑了便到廚房取出蛋糕。

「嘩~~~好靚呀~~~ 你點知我鍾意食士多啤梨㗎?」

「我唔知㗎…… 直覺覺得你鍾意就買。」

「有無咁叻呀~」

「真㗎!我都唔識你啲朋友,可以問到邊個。」

第一次的心有靈犀。

再次看到他那甜甜的笑容,比那蛋糕更甜,比那蛋糕的裝飾更美的笑容。

盧瀚霆這人原來是很容易滿足開心和快樂。相信日後只要自己好好照顧和寵愛他,我倆定必很幸福。

呂爵安已經開始期待更多的日後和我倆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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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風波後是晴天……?

「點算呀~~~~~~~~」

學期尾聲,每個大學生都在最後掙扎。原本不是死線戰士的人,都要在這個學期加入大軍。這人就是咆哮中的人,這人是盧瀚霆。

由於這人之前沉醉在甜蜜戀愛中而完全荒廢學業,又,其實都不算是完全的,只是上課魂遊太空,下課便跑到KYUBI辦公室聲稱上班,實質是去談戀愛,所以把所有小組討論和個人的功課,通通拋諸腦後。到發現的時候已經臨近死線。

這個人坐在宿舍房內的電腦前一邊戰鬥一邊發牢騷。

「你再唔快啲做,我都唔知你今年啲分點搞~」 同房也在戰鬥中,但沒有像盧瀚霆般苦惱。

這個週末,注定要跟電腦談情。

盧瀚霆剛才大叫的怎麼辦,其實並不是煩惱在功課上,而是不能跟呂爵安見面和談情。

呂爵安知道他正在趕功課,所以這個週末沒有約人外出,並叮囑人要乖乖的做,承諾之後再補回給他。

盧瀚霆當然不是個乖孩子。

他突然站起來,在手機上飛快的打字,之後便從衣櫃中取出衣物放到背囊中。

同房用着疑惑萬分的眼神看着他。

「我呢兩晚都唔返嚟…… 你都加油嘞~」

盧瀚霆說完便穿上鞋,再取了桌上的電腦,離開宿舍。

下樓後,看到人回覆「在」這個字,臉上快速出現甜美笑容。

「叮噹~ 」

門鈴響起,屋主帶着疑問走到大門前。從防盜眼中看到是誰後,只能遙着頭,無奈的打開門。

「呂爵安~~~ 」撒嬌的人叫着戀人的名字。

「你做咩走嚟呀~ 」呂爵安用着寵溺萬分的口吻說。

「人哋掛住你囉~ 」

盧瀚霆在人臉上飛快親了一口便閃身進入屋內。熟練的從鞋櫃中取出那雙專屬拖鞋換上後,便走到梳化上坐下。

呂爵安在人身後看着他一連串動作,也發出幸福笑容。其實他也很想念人,也很想抱住人一起窩在梳化上溫馨一番,但又不想阻礙人,唯有忍耐着不相見。

「你做晒功課?」呂爵安有點明知故問,人其實已經把電腦打開,放在大腿上,準備戰鬥。

「未呀…… 我想見你吖嘛…… 咁咪嚟搵你囉~」 盧瀚霆靦腆的說。

「傻瓜…… 」呂爵安坐在他身旁,親吻了他的額角。

盧瀚霆也忍不住親上人的嘴唇。四唇貼上後,呂爵安把人的電腦移走,環抱上人的腰,兩人身貼身的熱吻着。

今次呂爵安沒有失去理智,他先把人推開。

「你再𡃶,今日就唔洗做功課,會係做其他嘢㗎喇~ 」

「收到。」

盧瀚霆臉頰紅紅的收起剛才回抱人的手,快速把電腦放回大腿上,認真的開始在電腦上打字。

呂爵安也離開人身邊,走到廚房,取了杯水放在人面前的茶几上。

「唔該~~~ 」盧瀚霆送上甜膩的回應後,目光再次放在電腦上。

呂爵安輕輕撫摸了人的頭顱後,便走到書房中,做自己的事情。

晚飯亦是花姐煮的飯和美味的餸菜。盧瀚霆這個飯控,這晚再次完成任務,把所有白飯送進自己的胃中。

他在呂爵安面前已經不理會儀態,他撫摸着自己的肚子,整個人放軟攤坐在梳化上。

「好滿足呀~」 盧瀚霆說。

「你當正响自己屋企咁喎~」 呂爵安邊撫上他的肚子邊說。

「哈哈哈~ 好痕呀~~~」 盧瀚霆在梳化上掙扎着。他雙手捉着呂爵安的手臂,阻止人繼續動作。

「好好好,唔整你嘞!你坐番好個人就唔整你。」呂爵安把人扶起坐直身子。

「呂爵安~~~」盧瀚霆又來撒嬌。

「咩事呢?」

「我今晚可唔可以留响到瞓呀?」盧瀚霆雙手繞着人的手臂,上身也貼上,仰起頭望着人說。

「你咁嘅樣,我好難唔俾你留低喎~」 呂爵安捏了他鼻子,再輕吻。

「好嘢!咁我去書房放好啲衫褲先~ 」

原來人只是要留宿,而不是跟自己一同睡。一時多想了的人,正尷尬的搔着頭傻笑着。

「咁你今晚做功課唔好做咁夜嘞~」 呂爵安在房門外說。

「不如我陪你睇套戲先?」盧瀚霆走到人面前說。

「唔好嘞,一陣你又好似上次咁睇睇下瞓着咗。你不如快手做埋啲功課,我哋咪可以出街玩。」

「好,聽晒你話!」

盧瀚霆轉身坐在書桌前打開電腦,繼續在他的戰場上奮鬥。

呂爵安也不再打擾他,把書房門輕輕關上,自己也回房。

到了半夜,呂爵安刻意走出房外,看看人是否仍在努力中。慢慢打開書房門,看見人已經累得伏在桌上睡了。

「Anson…… 」呂爵安拍拍人看看可否叫醒他。

沒有反應。

再次考驗呂爵安體力的時候。他第一次用公主抱的形式,把一個男生抱起。再次慶幸盧瀚霆的體重不像男生,自己還可以應付得來。把人放到被窩中後關上燈和房門,再返回自己房中。

盧瀚霆早上起來,發覺自己身在床上,想到是呂爵安曾經抱起自己,感到又尷尬又開心。

走出房外,只看見花姐在打掃,再望望人的房間,門是打開了的人不在房中。

「花姐早晨~ 」

「哦,早晨呀Anson。」

「Edan呢?」

「佢叫我同你講聲,佢有事返咗公司,不過今晚一定會返嚟同你食飯。」

「哦,唔該~」

盧瀚霆取出手機,發訊息給人。

「你今晚早啲返嚟喎,我等你呀😘」

那邊的人,收到訊息後,也快速回覆。

「知嘞,你乖乖地做功課,等我返嚟。」

這是個甜蜜溫馨的週末。

晚上人回到家,看見盧瀚霆跟花姐在廚房。

「Anson你唔好阻住花姐煮飯嘞!」呂爵安抱住人的腰,親吻人的額角。

「我無阻住㗎,我有幫手㗎~ 花姐係咪呀?」

「係呀,Anson幾叻仔,佢幫我洗嘢切嘢㗎。」

「咁叻,下次你煮俾我食?」

「好呀~ 」甜笑的回應着。

兩人再次一同吃晚飯,盧瀚霆把碗筷放在人的座位旁邊。

「我要坐你隔離~~~」

呂爵安發覺跟盧瀚霆拍拖這兩個月,他越來越喜歡跟自己撒嬌,行為亦終於跟他年齡接近,當初那份成熟感和硬朗已經不知道去了那裡。他很喜歡這個盧瀚霆。他是全心全意喜歡自己,所以把裝在身上的武裝通通卸下。

連續三日兩夜的共處,在這個早上便結束。吃過早餐的二人,手拖手離開呂爵安的家,一同走往學校方向。

「我走嘞,晏啲公司見。」呂爵安說。

「好,晏啲見~」盧瀚霆報上甜笑後,便走進教學大樓。

呂爵安也看着人的背影直至看不見才離開。

Chapter Text

聖誕節要有聖誕禮物。呂爵安正在頭痛中,不知道要送人甚麼。

相戀這兩個月,每天都是甜甜蜜蜜,根本沒有機會去了解人的喜好。因為他就是盧瀚霆的最愛。

就算幾愛自己都好,禮物始終都要預備的。雖然是久未拍拖的人,這個呂爵安還是知道的。

「唔…… 而家的年輕人鍾意收到啲咩聖誕禮物㗎?」呂爵安正在問助手。

「你…… 有人要送咩?」助手很好奇的問。因為從來都沒有聽說過自己老大蜜運中。

「你理我呀!講嘞!」

「無㗎,直接問,佢想要咩咪買咩囉!」

「嘩~ 乜你咁唔浪漫㗎~」

「唉…… 當你每年都要諗幾份禮物,幾年咁乘上去,你仲諗到送咩,咁就要讚你勁嘞~」

助手的無奈,呂爵安完全感受到。慶幸盧瀚霆是個簡單的人,相信是自己送的,他都會喜歡。

趁着人上課中,呂爵安空出這天下午的時間,逛着公司附近的商場。

一列名店的商場,呂爵安逛了一圈都沒有頭緒。他不想送太名貴的,始終人還在求學,怕會惹人猜忌。

他來到手機專門店前。

突然想起自己跟盧瀚霆是用着同型號同顏色的,但已經是數年前的款式。自己不更換的原因是沒有必要,反正都是打出打入電話和發訊息,其他功能都不太使用,所以都不刻意追着新型號。

而盧瀚霆相信是經濟問題。呂爵安曾經聽人埋怨過電池有問題,但因為時常要使用,所以沒有把手機送去維修。

這是個好機會把自己和人的手機一併更換。

進入店後走到手機陳列位置,聽過職員的講解,便決定買下兩部同款不同顏色的。之前在家裡有數次取錯了人的手機,盧瀚霆還念他是刻意這樣做的。呂爵安解釋了無數次之後人才相信。不同顏色,應該不會再看錯了。

呂爵安看到旁邊放着的智能手錶,問了職員功能後,也決定買下。

之前一直煩惱的問題,終於有了解決辦法了。

自從那次忽略了盧瀚霆一整天的呂爵安,他一正都在嘗試着如何改變自己的工作模式。

他有試過讓助手每一小時到來找自己,但最後因為助手自己都忘記了,所以這辦法是失敗的。助手有問過人原因,他只是隨意的說,怕自己再次疲勞過度而暈倒,所以想自己要停下工作,離開座位郁動一下。助手說為甚麼不使用手機的鬧鐘功能,跟找自己到來功效是一樣的。

呂爵安便依照盧瀚霆下課時間表來設置。

其實除了要自己停下來休息,另一個主要目的是要提醒自己要注意手機的訊息。他怕自己會再次跟人失聯,恐怕再有下次的話,盧瀚霆肯定會跟自己分手。

設置了響鬧後,便可以每隔一段時間看看手機。但這個方法也有不方便使用的時候,就是會議中。

智能手錶,可以完美的解決問題。聖誕禮物也完美的準備了。

而另一邊的盧瀚霆也因為禮物發愁中。

「柳柳~」

「點呀~」

「我唔知買咩聖誕禮物送俾呂爵安呀~ 」

「送你自己俾佢咪得囉~ 」柳應廷壞笑中。

「喂吔~~~ 」盧瀚霆的臉頰迅速的紅起來。

「點啫,你哋仲未咩過呀?」

「咩咩咩呀~ 都唔知你講咩~」

「你唔好扮嘢嘞撈撈,你知我講咩㗎!」

盧瀚霆當然知道柳應廷所說的是色色行為,他也知道呂爵安一直忍耐着和等待着。

如果真的沒有合適禮物,把自己送給人,好像也不錯……

平安夜這天晚上,呂爵安家的門鈴響起。他直接的打開門。根本不用在防盜眼看也知道是誰會到來。

盧瀚霆早在學校假期開始時,已經說要由平安夜開始一直黏着自己,直至假期完結。

「呂爵安~~~ 」

門打開後,一顆毛茸茸的頭顱,飛快的出現在自己眼前,隨即有股重量快速的掛在自己身上,慶幸呂爵安身手還算敏捷,雙手抱住人。

「嘩!你冷靜啲好喎!」呂爵安邊後退邊用腳把門關上。

「嘻嘻~」 盧瀚霆完全沒有要落地的打算。

「你打算咁樣過聖誕?」這時的盧瀚霆,仍舊樹熊式的抱住人。

「我講咗話要黐住你㗎嘛~ 」盧瀚霆說完,吻上人的唇。

「但係…… 你咁樣,我好難唔對你做啲咩㗎喎~」 呂爵安刻意親上人的頸側和耳朵。

「嗯~ 好痕呀~」 盧瀚霆忍不住發出誘人的聲音。

「你再唔落地,我就抱你入房㗎喇!」呂爵安轉身要步入自己的房間。

盧瀚霆沒有反抗,反而乖乖的抱着呂爵安,等人把自己帶進房中。

呂爵安覺得很奇怪,所以他停下了腳步。

盧瀚霆看到人的反應,突然感到很尷尬,他掙扎着示意要人放自己落地。腳剛踏在地上,盧瀚霆便飛快的逃走到廚房,喝了點水,冷靜一下。但他的臉頰已出賣了他。那紅紅的臉呂爵安是有看到的。

「你食咗嘢未呀?」呂爵安也跟着他來到廚房。

「食……食咗。」盧瀚霆再喝了口水,希望加快冷靜情緒。

「咁…… 我哋睇戲?」

「好……好呀~ 」盧瀚霆說完便走到客廳坐在梳化上。他正在深呼吸。

呂爵安覺得人的行為很反常,但他大約也估到人在想甚麼。

「今次你揀。」呂爵安把電視遙控遞給人。

呂爵安轉身到紅酒櫃揀選紅酒。

盧瀚霆根本沒有心思選電影,但也得要選。他終於看到一部自己一直都想要看的。點選了便等着人拿着酒杯坐下。

他整個身體窩在人的懷中。

眼睛是看着電視,但心神一直都在想着應該如何是好。

他數天前已經準備真的要把自己送給呂爵安。

他趁着晚上同房不在的時候,找上網絡大神,從事前清洗到擴張再到進行的過程,通通都看過和實習過。雖然過程有點艱辛和痛苦,但心裡想着是送給最愛的人的禮物,也是非常值得的。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距離午夜十二時不遠矣。

盧瀚霆看到電影應該差不多接近尾聲,他拿起了酒杯,喝了數口後,深呼吸。

他側身望着呂爵安。

「唔?做咩呀?」呂爵安問。

「呂爵安~~~ 」甜膩的聲音叫着戀人的名字。

盧瀚霆撫摸着人的臉頰,輕輕親吻了人的高挺鼻尖,再到人的嘴唇。親吻的技巧還是有點生疏,但他努力的學着人平時親吻自己的動作。他主動地用舌尖勾畫着人的唇,這是他倆的小暗號,示意要把舌頭伸入對方口中。呂爵安當然懂得配合。

他伸手拉起盧瀚霆的大腿放在自己腿上,再把他整個人抱在身前。雙手已忍不住伸進人的衣衫內,撫摸着人的背部。盧瀚霆乖乖的環抱住人的後頸。嘴上動作從未停下。

呂爵安的嘴唇開始轉移到人的耳朵、頸側和鎖骨上。盧瀚霆忍耐不到那種酥癢,開始扭動身體並發出微微的呻吟聲。撩撥的聲音使呂爵安的雙手更加不規矩。他開始撫上人的胸部。由輕輕的搓揉,變成大手揸捏着胸脯,再進攻着乳頭。盧瀚霆的呻吟聲開始變得很急速,而分身硬撐起褲襠。

「你再咁叫…… 我忍唔到…… 要帶你入房㗎喇……」呂爵安手上動作一直沒有停下,嘴唇仍然遊走在頸側和唇邊。

「嗯!」一聲肯定的回應,從盧瀚霆口中發出。

呂爵安停下所有動作,把人拉開一點,對望着人。

「你……真係想做?」

「嗯!」

呂爵安反而有點不知所措。其實他也沒有跟男生做過這事情,亦沒有刻意的去查看。因為他一直忍耐着是希望等人畢業後才跟他發生肉體關係。

這是古老石山的思想。

平時只是唬嚇一下人,根本沒有真的要跟人做着。這次反而被人驚嚇到。

「我…… 我諗唔到要送咩俾你…… 所以…… 所以想送…… 自己俾你…… 」盧瀚霆靦腆的說。

呂爵安完全呆了。

盧瀚霆的思想呂爵安完全捉不到。現在的年輕人,是這樣的嗎?

「你…… 你唔係好想要咩?」盧瀚霆問。

「我…… 我想…… 但係…… 我…… 想等你畢業先…… 」

「吓!等咁耐?」盧瀚霆覺得這答案出乎意料之外。他以為人是等待着自己做好準備才一直忍着。

「咁…… 你仲細…… 我唔想你後悔…… 」

「我唔後悔!」盧瀚霆堅定的回答。

呂爵安再次被人驚訝到。

盧瀚霆那堅定的目光,呂爵安是看到的。他有點感動,盧瀚霆真的很相信和喜歡自己,才會願意把身體送給自己。

「Anson…… 其實…… 係我過唔到自己…… 」呂爵安也老實說出感受。

「咩…… 咩意思呀?」

「你唔好誤會,我唔係唔鍾意你,唔係唔想同你做,只係…… 你對我嚟講,仲係個細路…… 我未接受到去嗰個階段……」

「吓~~~ 咁嘅咩~」

「咩啫~ 你知我係咁㗎啦~」

「咁…… 咁你唔要我呢份聖誕禮物嘞…… 」

「我…… 可唔可以keep住先唔拆住,等兩年後聖誕節再拆?」

「邊有人咁㗎…… 」盧瀚霆撇了嘴。自己精心的安排,因為人的古舊思想而破壞了。

「乖嘞…… 俾啲時間我…… 嗯?」呂爵安親了人,以示安慰安慰。

盧瀚霆從人的身上下來,坐在他身邊。

「咁我份禮物呢?」盧瀚霆伸手問人。

「响到嘞~ 」他把購買袋放在茶几上。

盧瀚霆從袋中取出一個盒子。

「我可唔可以而家拆呀?」

「嗯,你拆嘞。」

打開後,是一部最新款的手機。淺藍色的。

「嘩~~~ 部電話好貴㗎~我唔要得㗎~」 盧瀚霆把盒子放到呂爵安手上。

「傻瓜,你連自己都送得俾我,我都無話你係無價寶唔要得退番俾你嘞~ 」呂爵安把手機放在他心上。「我知你嗰部壞壞地,咁你又成日要用,都係知你有需要先送俾你啫~」

「咁…… 咁…… 我…… 」盧瀚霆望着手上的禮物,再望望呂爵安。

「呀!仲有…… 」呂爵安把另一個購物袋也放在茶几上。

「仲有???」盧瀚霆已經驚訝到嘴巴也闔不上。

「嗱~ 」呂爵安直接把盒子放在人手上。

盧瀚霆拆開後看到是智能手錶。又是貴重物品。

「唔準話唔要呀!」

「呂爵安~~~ 」盧瀚霆整個人撲到人身上。

「點呀~ 」

「聖誕快樂…… 同埋…… 我愛你!」

「我都愛你!」

Chapter Text

送禮不成的人,始終心有不甘。

「呂爵安~~~」 再次發出甜美聲音。

「你…… 想點呀?」

「我想…… 去沖涼囉!嘻~ 」

盧瀚霆快速走到浴室。不一會真的聽到有水聲。

呂爵安只能搖頭,其實剛才真的差點把持不住要了人……

他坐在梳化上冷靜了一會,把餘下的紅酒喝下,希望帶點醉意,在這個晚上不會亂想甚麼,容易進睡。

收拾好客廳後,呂爵安也走進房內浴室沖涼。

盧瀚霆躡手躡腳進入人的房間。聽到還有水聲。他慢慢的鑽進被窩中,整個身體完全用被子蓋着。

呂爵安沖洗完,走了到外面看向書房,看到沒有燈光,以為人已經進睡,便返回自己房中關門關燈,走上床,準備入睡。

當進入被窩中後,感到一陣暖意從中滲出。呂爵安伸手入內摸索,他發現了人在被窩中。

盧瀚霆刻意不走出來,他任由呂爵安在他身上亂摸。呂爵安知道人原來還未心息。他很掙扎。

還要在那個點上糾纏嗎?

真的要繼續拒絕人嗎?

他已經很勇敢的走向自己,自己還是要退縮嗎?

被窩中人已經被他點起火頭了。

他爬到人的身上,從胸口位置鑽出頭顱。

盧瀚霆臉紅紅微喘中,雙眼帶點迷離。呂爵安已被這個畫面撩到了。

他把人拉近自己,仰起頭深深的親吻人。舌尖已急不及待走進對方口腔中大肆搜掠。不斷的吸吮着、啃咬着,好像要把人的嘴唇吃下般。

盧瀚霆也嘗試着撫摸人的身體。學着較早前,人在自己身上所做的動作。撫上胸脯,輕捏乳頭,還輕舔着。呂爵安覺得很興奮,喉頭微微的發出呻吟聲。

這感覺很新鮮。以前只跟女生發生關係,只有自己撫上對方身體來使對方更興奮。今次竟然能夠親自嘗試。盧瀚霆繼續撩撥着人。他其實也不懂,只是本能的做着,他覺得這樣做人會很興奮。

當他伸手到人的褲襠,答案便揭曉。綿褲前面已濕了。而且盧瀚霆發現人原來有這習慣,睡覺是不穿內褲的。他的手勾畫着人分身的形狀。感覺很大很粗長。

他慢慢的向後退下,整個人再次鑽進被窩中。

他把人的褲脫了。盧瀚霆一手握着人的分身,並開始擼動。

「嗯~」

呂爵安皺起眉頭。很久沒有人給自己服務了。但盧瀚霆的手勢明顯很生疏。那時快時慢的手速,搔癢搔不到癢處,讓人很心急。但他還是很努力,他知道人要給自己帶來歡愉。

「Anson~ 嗯~ 你…… 停…… 停手先…… 嗯~」

盧瀚霆以為人不喜歡他這樣,所以真的停下來。他再次從被窩中探頭而出。並帶着淚光,楚楚可憐的望着人。

「你唔鍾意呀?」盧瀚霆撇着嘴問。

「我…… 我鍾意…… 但係…… 我……」

「咁你鍾意又唔俾我搞落去……」 盧瀚霆已經有開始想哭的表情。

「唔係呀傻瓜…… 你…… 唉~」 呂爵安不知道如何表達他手勢不好,再繼續落去自己也不會有更多的興奮。

呂爵安決定了。

自己親自示範一次。

呂爵安把人搬好,把他放在自己身旁,他跪在人兩腿中間,雙手撐在人的頭顱兩邊,俯視着人。

「做…… 做咩呀?」盧瀚霆很疑惑。

「做…… 你頭先想做嘅嘢~ 」

呂爵安已不給機會盧瀚霆繼續發問。他把人的上衣脫下。嘴唇先從人的頸側輕吻,再舔着鎖骨,之後再到人的胸脯上遊走,時而掃過左邊乳頭,時而又到右邊。整套動作如行雲流水般。

「嗯~ 嗯~」 盧瀚霆覺得很酥癢。

突然人用舌尖舔着整個乳頭,又再吸吮,而另一邊就用手輕捏着。這個雙重的刺激,使盧瀚霆的呻吟聲突然加大。

「唔~ 好痕~ 嗯~」

「舒唔舒服?」呂爵安問。

「嗯…… 好舒服…… 」

呂爵安伸手拉下人的家居褲和內褲。隨即手也擼着人的分身。盧瀚霆第一次被其他人觸摸私密地方,感覺很奇怪又很尷尬。

「唔…… 唔好…… 嗯~ 呀~ 呀~」

「頭先你都係咁做㗎喎…… 」呂爵安邊說邊加快手速。

「唔得嘞…… 我…… 我想射~」

始終經驗有別,手勢當然是人的比自己的好,加上由他人為自己服務,盧瀚霆就更加快感到要發洩。

呂爵安當然也知道人是初次體驗,所以他也沒有用更刺激的手勢,用最純粹的。

「嗯~ 呀~~~ 」盧瀚霆已經弓起身,把很濃稠的白液射出。

呂爵安把手上的白液用紙巾抹乾淨後,再為盧瀚霆清潔身上的。

他側身躺在人的身旁,望着還在喘氣中的人。

盧瀚霆雙頰發紅,呂爵安輕輕的撫上。

盧瀚霆帶着迷離的眼神,慢慢的坐起來,再次爬到人身上,漸漸的靠近人,並親上人的嘴唇。呂爵安知道他想做甚麼,但始終還是希望一步一步的來。他示意讓盧瀚霆坐在自己腿上。盧瀚霆已自動的雙手掛在頸後,呂爵安也按着人後腦勺,加深的親吻。

「Anson…… 」呂爵安一邊吻着人一邊說。

「我哋之後仲會有好多時間相處…… 」嘴唇離開了人的唇,移動到頸側,沿着頸部線條用舌尖向下舔。

「我好多謝你咁願意相信我……」 舌尖舔完左邊再到右邊。

「我哋慢慢嚟…… 好冇?」剛好舔完一圈,嘴唇再次返回人的唇上。

盧瀚霆完全沒有回應,他亦不能作出任何反應。剛才人的動作,每秒都撩撥到自己心坎裡。那種如像被微微的電流刺激的麻痹。

「你呢份禮物,我收起先,之後再慢慢拆。」

呂爵安沒有等人的答案,自己提起人其中一手,放在兩人的分身上,而自己的手蓋在上面。

「我哋而家…… 先做住咁多先…… 其他…… 遲啲先…… 」呂爵安提動兩人的手,邊擼動兩人的分身,邊定眼看着盧瀚霆說。

這個行為超出盧瀚霆的所想。很親密、很纏綿,他已經開始要有想射的意欲。

「叮噹叮噹叮噹~~~~」

大門響起很急速的門鈴聲,再另加拍門聲。

盧瀚霆用很疑惑的眼神望着呂爵安。

「唔洗理……」 呂爵安開始加快手上速度。

「嗯~ 啊~ 」

「滋滋~ 滋滋~ 叮叮~」又再傳來手機震動加鈴聲的聲音。

「嗯~ 呂爵安~ 電話響…… 呀~ 我想射嘞…… 呀~」

「哈~ 唔~ 我都…… 差唔多…… 嗯~」

「磅磅磅~」 拍打大門聲音再到響起。

「你等我一陣。」

呂爵安忍不住了。他停下手上動作,拍拍盧瀚霆讓他先離開自己身上,從被窩中找回褲子穿上,再打開房門外出。

盧瀚霆先用被子蓋着身邊。他仍然沉醉在剛才的氣氛中。原來不用真的做,也可以有同樣的感覺。兩人分身緊貼着,很親密。

過了好一陣子,呂爵安還未回來。

「呂爵安~~~ 你咁耐嘅~~~」盧瀚霆忍不住大聲的說。

不一會,人回來了,並再次脫下褲子後坐在床上。

「呂爵安~ 邊個嚟㗎?」盧瀚霆問。

「江𤒹生囉!佢話驚我自己一個响屋企會餓死,所以過嚟睇下囉!」

「佢都幾關心你喎~」

「係咩關心…… 煩到死!…… 咁…… 我哋繼續?」呂爵安問。

「好~ 嘻!」

盧瀚霆再次坐上人身上,四唇立刻貼上,兩手再次握上兩人的分身。

「呀~嗯~ 慢啲~ 唔~」盧瀚霆說。

「嗯~ 我想射嘞~ 呀~~~ 」盧瀚霆先射出今日第二次的白液。

「呀~ 哈~ 唔~」 呂爵安也跟在其後,白液噴灑在兩人之間。

盧瀚霆軟軟的趴在人的身上。

「乖,起身先,去沖涼……」 呂爵安說。

「我哋…… 一齊沖,好冇呀?」盧瀚霆輕輕的說。

「你…… 唉~ 嗯!」呂爵安答應後,盧瀚霆從人身上跳下床,拉起呂爵安,快速走進浴室。

「呀~ 唔~ 太快嘞~ 啊~~~」

浴室再次響起一陣陣伴隨着水聲的呻吟聲。

Chapter Text

兩人終於可以平靜下來。

盧瀚霆跨坐在呂爵安身上。

「Anson…… 你…… 唔眼瞓?你唔返去書房瞓?」

「唔返得唔得呀?我想攬住你瞓~」 盧瀚霆問。

「你咁樣…… 我會瞓唔着㗎~ 」呂爵安輕撫着人的頭顱說。

「瞓唔着呀…… 我哋繼續拆禮物吖~」 盧瀚霆親上人,手又再不安分起來。

「Anson…… 喂,盧瀚霆……」 呂爵安左閃右避中。他終於捉住了人的手。

「唔~ 點解喎~~~ 」盧瀚霆不滿的說。

「你冷靜啲聽我講先。」 呂爵安用着有點重的語氣說。

「哦…… 」

「我再講多次,我係真心鍾意你…… 你肯俾你第一次我,我真係好開心…… 我哋真係唔洗咁急住去做…… 俾啲時間大家,我想响大家都覺得關係穩定咗之後先…… 好冇?」

盧瀚霆明白呂爵安所顧忌的問題是甚麼。他怕自己只是一時興之所至,怕自己將來會後悔。所有都是擔心自己的。呂爵安喜愛自己的程度,原來比自己所想的還要深。

「嗯!我知嘞!」盧瀚霆也認真回答。

呂爵安笑了。這個盧瀚霆有時很橫蠻又有時很懂事。

「咁我仲可唔可以同你一齊瞓呀?至多唔攬住,淨係望住你?」

「好…… 」呂爵安答應了。有時他也不想太過拒人於千里。他也想多點跟人互動。

兩人躺進被窩中,盧瀚霆轉側了身,望着人。

「你…… 真係要咁望住我?」

「一陣咁多嘞~」 盧瀚霆甜甜的笑着。

「傻瓜~ 」呂爵安親上人的額頭後,便闔上眼。

盧瀚霆也累了。不一會也睡了。

兩人第一次以手慰藉,第一次一起睡。之後還有很多第一次讓兩人一起參與和探索。

晨光從窗紗透進睡房,兩個身影重疊在一起。

盧瀚霆從昨晚中途,其實已經在呂爵安懷中進睡,而呂爵安亦不自覺中把人抱着。

呂爵安先睡醒,他看到有顆頭顱在自己胸前,起初還有點迷惘,後來想起是昨晚人的要求。久違了的感覺,跟人一起進睡,這種甜蜜時刻,原來自己還很想要的。看看頭顱的主人,如果是他,也不錯……

盧瀚霆也睡醒了。在人的懷中,暖暖的,很舒服,整晚也睡得很安穩。從小都沒有跟人共睡過,跟呂爵安一起睡並沒有不習慣,反而有種很安心的感覺。很想要每晚都跟人一起睡啊……

「早晨Anson~ 」呂爵安先叫了人並親上人的頭顱。

「早晨呂爵安~~~ 」甜甜的笑容加上甜膩的聲音,很動聽。

「起身未?我整嘢你食?」

「嗯!」

呂爵安起身離開床,走進浴室沖洗。盧瀚霆也步出房到外面的浴室梳洗。

呂爵安在廚房隨手找到甚麼食材就煮甚麼,日常不太煮食的人都沒有要求,只求飽肚便算。而另一人也只是略懂,所以都任由下廚的人決定。

兩人坐在飯桌上吃着早午餐。

「你今日有咩想做?」呂爵安問。

「無㗎~ 淨係想同你一齊~ 」

「咁一係我哋出去行一陣,跟着去超市買啲餸,今晚再整嘢你食?」

「好! 」

「叮噹~ 」門鈴響起。

「唉~ 」呂爵安先嘆氣。

「做咩呀?」

「無…… 肯定係江𤒹生嚟…… 佢知我帶咗人返嚟過夜…… 死心不息要我介紹佢識啫…… 」

「哦…… 你成日都帶人返嚟㗎?」盧瀚霆有點不開心的問。

「無帶過…… 呢幾年都係得你一個。」

「係咩…… 」盧瀚霆有點傻傻的笑着說。

「咁你介唔介意?」

呂爵安還是先向人查詢,始終現在這個沒有打扮的居家樣貌,不是每個人都願意給外人看到。

「我ok呀~ 我而家個樣都唔係好差啫…… 」

盧瀚霆自己說完,也忍不住取出手機打開前置鏡頭,用手機當作鏡子照看自己的樣貌。

呂爵安笑了一笑。起身走到大門打開門。

「嘩~ 你終於肯開門嘞!」江𤒹生毫不客氣的走進屋內。

「早晨AK~」 盧瀚霆先跟江𤒹生打招呼。

「哦~~~~~ 尋晚好熟嗰巴聲就係你!」

江𤒹生見到盧瀚霆坐在飯桌前,還一身家居裝扮,肯定是自己聽到的聲音主人。

「見到嘞!咁走得嘞!」呂爵安已經推着人出門外。

「喂喂喂,咪住先~ 你倆個幾時搞埋咗㗎?點解我唔知㗎?」江𤒹生說。

「喂!唔好搞搞聲咁難聽嘞~」呂爵安無奈的說。

「我哋未搞埋呀~ 佢唔俾我搞呀~ 」盧瀚霆直接的說。

「吓!!!」江𤒹生用着不能相信的表情望着呂爵安。

「咩啫~ 」呂爵安沒有為自己的行為解釋。

「Anson你去換衫先,我執埋的嘢就換衫出門口。」

一個聽了人的話,便起身離座走進書房換衣服,另一個收拾桌上的碟子到廚房清潔,完全不理會留在飯廳的人。

「喂呂爵安,你哋真係無咩過呀?」江𤒹生還是要繼續追問。

「嗯!」呂爵安只是簡單的回應。

「唔似你喎…… 」

「…… 咁我唔想佢後悔…… 俾啲時間大家諗清楚先…… 」

「你仲係介意佢細你咁多呀?」江𤒹生突然正經的問。

「…… 我真係好驚佢好快會厭,好快就唔鍾意…… 如果咁快就做…… 我驚佢第日會好憎我…… 」

呂爵安一直都沒有跟任何人說過,當初那麼抗拒接受盧瀚霆的真正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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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原因,最終還是親自說出。

呂爵安的糾結,一直都在心中,他不是覺得盧瀚霆年紀輕,不懂分析事情,不懂甚麼叫愛情,而是怕日子耐了,人會發覺自己不是想像中的好,便會厭棄和厭倦,之後就會怨恨自己,繼而離自己而去。自己不想和不能再承受這些痛。

重點是那人是盧瀚霆,他很喜歡人,所以更加不想人有不快的經歷,而影響人日後對愛情的憧憬。現實始終都是殘酷的,或者,時間會是他們最好亦是唯一的解決方法。

日子一天一天的過去。

兩人感情比當初的好。但還是有點疏離?

盧瀚霆的實習早就完成,現在是以兼職身份繼續在KYUBI工作。

公司裡的人有感到自家老大跟兼職生的關係非比尋常,但沒有人膽敢向老大查詢,大家都對準另一主角下手。而且不只是一次。

盧瀚霆依然在下課後來到公司上班。

女同事再次擔起重要角色。她今次不再旁敲側擊,決定直接的發問。

「Anson,姐姐有啲問題唔明,你可唔可以幫我一齊諗下?」

「吓?我未必幫到你㗎喎~ 」

「得嘅得嘅~」

「咁你問嘞~」

「你同大佬…… 係唔係拍緊拖呀?」

「我哋唔係呀!」盧瀚霆很理直氣壯的說。

「哦!?但係我見你哋成日出雙入對喎~」

「咁我哋住得近,Edan車埋我返宿舍咋嘛~」

「你真係無呃我?」

這時盧瀚霆桌上電話響起,他望了一望女同事示意自己要接聽電話,女同事便沒有再追問,返回座位。

「我係唔係又救咗你?」呂爵安說。

「係呀…… 佢又問嘞~ 點算呀?」盧瀚霆刻意壓下聲音說。

「俾啲時間我…… 我會處理。」呂爵安說。

「哦…… 好嘞…… 」盧瀚霆放下電話後,望了一望房中人。

這已經是自聖誕節後,不知道第幾次被同事查問。

呂爵安有跟盧瀚霆商量如何交代兩人關係。最初還是在實習期,是盧瀚霆不願意公開的。因為怕流言蜚語會傳回學校,怕會被人說自己靠關係才獲得實習機會。始終要在這大品牌學習都是所有學生的願望。所有最後決定不公開。到後來否認了多次後,都有點習慣了。

但最近盧瀚霆開始覺得,已經拍拖了數月,自己覺得沒有必要再隱瞞,有問過呂爵安可否承認,但人始終都沒有答應。

盧瀚霆最近有點悶悶不樂。

柳應廷見人的狀況,把他帶到學校公園,希望開解他。

「撈撈,你最近係唔係有咩事呀?」

「我無嘢呀~」

「你唔好打算就咁可以敷衍我呀~ 你知你唔開心,我好易睇得出。」

「乜真係咁明顯咩?」

「做咩事呀?講嚟聽下嘞~ 」

盧瀚霆把最近的情況告訴了柳應廷,就連聖誕禮物的事,也最終忍不住說了。

盧瀚霆望着柳應廷,等待他給自己分析情況。

「咁你覺得係咩原因?」柳應廷問。

「佢嗰次唔肯,話想我哋再了解下先…… 咁我都明嘅…… 但係都唔洗唔認我哋拍拖呀~」

「佢會唔會都怕你被人講呀?你話晒都未畢業,仲做緊part time,都驚你响學校被人傳……」

「係咩…… 」

「你諗下,有幾多個人完咗實習仲有得繼續做呀!仲唔係靠關係咩!而且你真係喎~ 佢都係保護你啫~」

「但係咁樣呃落去,都唔知呃到幾時…… 」

「你同佢講嘞~ 你話你唔想再講大話,佢會明嘅……」

盧瀚霆跟柳應廷傾談過後,雖然很想立即找呂爵安傾談,但深思過後,自己應該要成熟點,公不公開其實並不重要,知道呂爵安是愛自己的便已足夠。

因為盧瀚霆的深思,使他過了可以傾談的時候。

呂爵安的繁忙也在這時開始。

因為公司正在忙着籌辦品牌成立紀念派對。而今年還有另一個目的。

江𤒹生和呂爵安還有陳卓賢,三人坐在江𤒹生房內。

「嗱,陳仔就已經辭咗職,下個月會返去法國搞埋啲手續,之後就可以返嚟正式返工,咁我哋就終於齊人,啲嘢就唔洗堆晒俾呂爵安一個人做嘞~」

「係你衰啫,本來就唔洗我一個人做!」呂爵安說。

「認同!」陳卓賢再加一句。

「哈!你倆個幾時friend咗㗎!仲夾埋嚟話我添~」

其實呂爵安跟陳卓賢,自從自己暈倒後在醫院見過面後,就一直都沒有接觸過。陳卓賢一直都想跟呂爵安道歉,當年自己誤會了他跟江𤒹生有一腿,所以拂袖而去,工作重擔才落到他身上。

「我哋無friend到,只係真係你唔啱啫!」陳卓賢說。

「好,我道歉,係我唔啱嘞呂爵安。為表誠意,我決定要送番啲嘢俾你。」

江𤒹生把一份文件交到呂爵安手上。呂爵安打開後,看了一會,再次抬頭望着江𤒹生。

「咩意思?」呂爵安問。

「就係你見到嘅意思囉!」江𤒹生笑着說。

呂爵安手上的是股份轉變文件。江𤒹生把呂爵安原本的加大了,而且是佔了三分之一。

「公司有今日嘅規模,係你幫咗好多。當初因為你無咁多錢先無咁多股份,但係我覺得唔應該因為錢而咁計,所以就有咗你手上嗰份嘢嘞!」

呂爵安從來都沒有想做,有朝一日可以成為一間公司的股東。之前雖然已經是的,但那些小的投資跟本說不上。

「咁我想响party到一次過對外公布你同陳仔嘅身份,咁以後就大家一齊拍住上。」

「唔怪之得今年個party你要搞到咁大嘞~」 呂爵安說。

以往KYUBI週年紀念都只是內部慶祝。會包下酒店宴會廳安排自助餐和抽獎,順道感謝員工過往的辛勞。但今年竟然會公開邀請客戶和業界人士,所以呂爵安覺得江𤒹生是有重要事項宣布,但沒有想過跟自己有關。

「其他細節之後開會會講,到時再傾嘞~」 江𤒹生說完便站起來,走到呂爵安身邊,搭着人的肩膀說。「好,正經嘢講完,到私事嘞~ 」

「咩私事呀?」

「你同Anson呀~」

「我哋點呀?」

「聽出面啲同事講,你哋唔認拍拖喎~」

「我哋自己知就得,唔需要同其他人交代。」

「咁Anson呢? 你有無問過人哋而家係點諗呀?」

呂爵安皺起眉。的確,自那次傾談過後,就一直都沒有再在這問題討論過。是應該要跟人好好確認的狀況。

不過當你下定決心要做一件事的時候,永遠都會有無限的事情阻撓着。

兩人將會迎來第一次的分歧,或是分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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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呂爵安想要跟盧瀚霆好好傾談兩人關係時,偏偏這次時間不幫忙。

盧瀚霆因功課和將要迎接期末考試,已經減少到KYUBI上班的時間,甚至連週末也要上課和留校跟組員傾談功課。呂爵安唯有每星期定時拿着花姐預備的湯水到學校找人,兩人才有見面的機會。

盧瀚霆每次都跟人撒嬌,說着不要考試不要做功課,要每天黏着人。呂爵安都跟人說很掛念他,但也要氹着人,要他乖乖的完成所有事情,放假後便可以帶他去遊玩。

但這個承諾,起碼都要一個月後才兌現。

至於關係上的問題,每次想要說之時,不是因為兩人久未見面,有其他事要說,又或者纏綿中,完全把事情忘了。總之,這個問題一直都沒有傾談過。

呂爵安也忙着工作上的變化。

自從江𤒹生把股份從新分配後,呂爵安再不只是網絡購物平台負責人,他有時還要跟江𤒹生一同外出應酬,傾談生意。

這是他的弱項。本身不善於溝通的人,現在因為江𤒹生一句,「你現在是老闆,要多出來見見人」,便勉為其難的跟客戶吃飯喝酒。

喝酒對他完全沒有難度,但一晚不斷轉換酒的種類,他也難以招架。

這晚他跟江𤒹生都喝掛了。陳卓賢和助手分別到餐廳把人接走。

剛巧這晚盧瀚霆不用做功課,下午已跟人說這晚會來留宿。當他聽到有密碼輸入的聲音,以為是人回來,便走到大門迎接人。殊不知打開門後,看到人掛在助手身上,還伴隨一身酒味。

助手很愕然在老闆家看到兼職生,還要身穿家居服,兩人的關係不言而喻。

盧瀚霆也顧不了這尷尬情況,與助手一同把人扶到房中。

「我…… 想同佢換衫先…… 你可唔可以幫我?」

「嗯,好…… 」

看着盧瀚霆熟門熟路的把衣服和毛巾取來,助手便知道兩人在一起的時間應該不短。兩人夾手夾腳幫呂爵安抹了身和換了衣服,並把人放在床上後,兩人便離開房間。

「你哋…… 一齊咗好耐嘞?」助手終於忍不住問。

「嗯!」盧瀚霆也承認。

「但係…… 公司啲同事問過你㗎……」

盧瀚霆覺得沒有甚麼要隱瞞他,也把大概情況告訴人。

「…… 都係嘅,唔公開係對你好…… 」

「你都咁覺得?」

「始終你真係响我哋到做緊,唔公開係啱㗎!」

盧瀚霆得到一個了解情況的第三者的答案,心也稍為安定下來。

送走助手後,盧瀚霆走進房間看着多天沒有見的人。看着那疲累的臉容,究竟這麽多天他做了甚麼,使自己那麼累呢……

盧瀚霆慢慢鑽進被窩中,躺在人身旁睡了。

早上呂爵安醒來發現盧瀚霆睡在自己胸膛上。多天沒有見了。很想念人的氣息。雙手緊緊的把人抱住。

但看看時間,自己要起來出門,吻了人的額角後,輕手的把人放回到被窩中,自己再下床走進浴室洗澡。

盧瀚霆隱約聽到了聲音,也打開眼望望,人已經不在床了。

他走出房外,看見人正坐在飯桌前。

「你起身唔叫我嘅~~~」 盧瀚霆坐在人的身上。

「想你瞓多陣…… 」呂爵安輕撫人的頭顱。

「你有無頭痛呀?」盧瀚霆輕輕按着人頭的兩側。

「花姐煲咗啲解酒湯,飲咗好啲嘞。」

「你以前都唔洗出去應酬㗎?」

「無計…… 老細叫到,唔通唔去咩~」

「你今日仲要返工呀?唔返得唔得呀?」盧瀚霆很心痛人的辛勞。

「我無嘢喎…… 你今日都要返學…… 都陪唔到我…… 」

「我可以唔返㗎…… 」盧瀚霆認真的說。

「你就嚟考試嘞~ 乖乖地去上堂。」呂爵安輕拍了人的手,示意人離開自己身上。「我都夠鐘要走嘞。」

「又唔知幾時先見到你嘞~」 盧瀚霆這時已經抱住人,依依不捨的說。

「忍多一排,乖~」 呂爵安捧起人的臉,吻上人的唇。十分愛惜的,十分深情的。

「我走嘞…… 你記得食嘢呀!」呂爵安再親上人一口,便轉身到玄關穿上鞋離開。

剛才那刻的甜蜜,為甚麼一下子就變成苦澀的呢……

為甚麼人可以那麼理智,些小留戀都沒有的呢……

這些問題,盧瀚霆一直都想不明白。

但其實他並不知道,呂爵安不比他好受。

呂爵安每天的拼搏,絕大部分都只是為了麻醉自己思念人的思緒。他不想阻礙人努力學習,他不要做人的絆腳石,他想人成為更好的成年人。如果日後沒有了自己相伴,他也可以好好的生活。

呂爵安仍然走不出在愛情路上的自卑。

他始終都覺得就算自己很愛很愛盧瀚霆,人有朝一日都會找到屬於人的大世界,就會知道自己的不足。

其實以呂爵安現在的身份,跟本不需要在自怨自艾。只是他仍然未感受到自己的社會地位已經在改變。

來到考試前一星期,盧瀚霆又再次成為死線戰士。但今次不是因為沉醉在戀愛中,而是苦戀中。

自上次在呂爵安家中見過人後就再沒有見過。訊息聯絡是有的,但每次都是簡單數句。想念人,完全沒有心機做任何事情。

現在連湯水也變成了花姐送來。

「花姐~ Edan仲係成日半夜先返呀?」盧瀚霆忍不住問。

「應該係嘞…… 阿生都日日係咁,Edan都應該係…… 」

「有無咁忙呀…… 」盧瀚霆有點埋怨的說。

「聽講佢哋同好多海外品牌合作,可能時差問題,所以要夜晚開會。」

盧瀚霆手拿着花姐送來的保溫瓶,思緒已不知道飄去了那裡……

「Anson你就嚟考試,加油呀!」花姐說完也把物品收拾好離開。

盧瀚霆這夜唯有繼續埋首功課,併命苦讀,希望不要有負人所望,亦要視人為自己目標,要追趕上人的程度,將來要好好幫助人處理工作,減輕人的辛勞。

這是盧瀚霆最新的願望。

而呂爵安這刻的願望是要好好抱住心愛的人同睡。

這已是近乎通宵工作的一日。江𤒹生跟一國際品牌,竟然可以在很短時間達成合作共識,所以江𤒹生很想在成立紀念派對那天一併公布這個消息。於是眾人要不斷的加班做出計劃書,來滿足大老闆的願望。

但另一個老闆的願望沒有人可以滿足……

他正在更新整個網頁的版面。呂爵安除了懂得編寫程式,網站設計亦是他的強項,當年就是因為這強項被獵頭公司挖角,做了某大公司的總經理。

他開始支持不住了。完全是身心疲累。今天決定放棄了,還是回去梳洗一下,睡上三兩個小時也好。

到他睡醒已經是早上了,又要趕回去繼續工作。

這樣的生活作息一直去到派對前。

亦表示接近兩個星期都沒有見過盧瀚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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繁忙日子使時間不斷的流逝。

舉行派對的日期也是盧瀚霆考主科試那天。雖然時間上沒有太趕,只需要換衣服再去現場,但也讓盧瀚霆很緊張,始終是自己第一次出席這麼大型的派對。還要是大品牌的活動。

他一早已經跟柳姐姐說要借衣服,她當然不會拒絕的。還說要幫他好好打扮,要他艷壓群芳,吸引狂蜂浪蝶。盧瀚霆笑說自己並不需要,自己已名草有主了。

考試的壓力加上兩星期沒有見過戀人,已經使盧瀚霆整個人的精神很繃緊。加上每天晚上溫習到深夜,讓他每天都很沒精打采。

慶幸日常自己上課算是留心,溫習亦有把內容記好,考試過程尚算順利,分數應該不太差。大四的獎學金,應該不會有太大問題。

回宿舍放下物品後,便要趕往婚介公司裝身。柳姐姐已經很久沒有見盧瀚霆,但當見到他一臉的疲態,柳姐姐很緊張的問着人最近發生了甚麼事。

盧瀚霆一向視柳姐姐如親姐姐,他也把跟呂爵安的事情告知,希望多一個人可以分析情況。

「其實唔公開都唔係壞事嚟,你都唔洗咁在意嘅…… 你係驚佢唔鍾意你?」

「佢有講過好鍾意我…… 但係我唔想再咁樣落去…… 」

「既然佢都親口講過,你仲擔心啲咩啫~ 順其自然嘞~ 佢都叫得你放心佢會處理,你都要信佢㗎!」

「我都唔知…… 太耐無見佢嘞…… 好掛住佢…… 又好擔心…… 個心唔知點解成日凝住會有啲嘢發生…… 」

盧瀚霆的不安感已存在了數天,心裡總是覺得有事情會發生,還是跟呂爵安有關係的。

「傻仔,一陣咪有得見囉~ 嗱~ 我幫你化靚啲個妝~ 整個靚仔頭~ 包佢見到你流晒口水,仲即刻捉你上房玩通宵添~」

「係咪真㗎~」盧瀚霆終於笑了。

慶幸跟柳姐姐無聊的傾談,放鬆了心情,亦期待晚上終於可以跟人見面。

柳姐姐選了黑色帶暗花的西裝給盧瀚霆,還把名貴耳環和手鐲給他帶上。髮型亦刻意弄得成熟點。二十七歲的盧瀚霆再次出現。今次還有點貴公子氣質。

盧瀚霆看着自己一身的裝扮也很滿意,亦很感激柳姐姐的心意。

「霆,唔好諗咁多嘞,記住今晚玩得開心啲,啲衫褲玩爛晒都無問題㗎,我會同你條仔收錢㗎喇~」

「喂吔~ 」柳姐姐的貼心,再次讓盧瀚霆感到她對自己的愛護。

盧瀚霆跟柳姐姐道別後便坐上的士,出發到派對的酒店。途上亦發了訊息給呂爵安告訴行蹤。

呂爵安從早上開始一直忙着做準備。他要把最新網頁版面的簡介和演講稿做着預演。雖然內容一早有同事們做好了準備,但他那份責任心迫使他做了多次綵排。直至最後一刻才被助手拉走,帶到酒店樓上的房間裝身。

他今天的服飾竟然跟盧瀚霆有點相似。又是黑色暗花西裝,帶着相同品牌的耳環,但手腕上的是名錶。髮型也用心弄好。整個氣質跟日常的大不同,很有年青創業家的風範。信心亦相對地大增。

呂爵安現在真的很需要信心。他知道過了今天之後,盧瀚霆便會知道自己的身份已經不同了,他也有資格成為人的大世界。

盧瀚霆的聰穎,呂爵安一直都知道。他可以肯定將來人畢業後,一定有很多大機構爭先聘請他,到時人見識過外面的世界,自己便會被比下去。這是個現實的世界。就算現在有幾愛自己都好,有了比較和選擇後,最終一定是自己會在這場競賽上輸掉,所以他很需要這身份來換取勝利。

但呂爵安完全忽略了盧瀚霆不是當年的那個前任。

裝身完成後,看到人給自己的訊息說已在路上,心情開始緊張和興奮,終於可以見到他了。

派對在五時開始迎賓,七時公司動向介紹,八時派對開始,會是自助餐形式。

再次踏進跟呂爵安第一次見面的酒店。心情和身份完全不同了。

到達宴會廳後,盧瀚霆已經在接待處被同事們堵塞着。

「嘩~~~ Anson,你好靚仔呀~~~」

「平時你都係學生look,今日完全係富二代look呀~ 」

「Anson,你都未有女朋友,不如你考慮吓我呀~」

各人一直讚賞着盧瀚霆的打扮,他已經被人說得臉紅耳熱,尷尬得很。但他沒有理會眾人所說,只是一心一意的找着戀人的身影。

「我想問Edan响邊呀?我想同佢講聲我到咗,睇下有咩我可以幫手。」

「大佬同我哋交帶咗嘞~ 」女同事終於出現在接待處。「佢話你今日唔洗幫手,叫你坐定定,好好enjoy個party。」

「吓!?」呂爵安應該不會趁自己沒有上班的時候,向同事們公開關係吧……

「大佬嘅意思係你呢段時間都無乜返工,好多嘢都無跟過都唔知點做,所以先叫你坐定定囉~」

「哦~~~ 」想多了。自己一廂情願的以為兩人的關係已告知天下。

在女同事的一翻熱情款待後,盧瀚霆也沒有再多想。既然人已經安排好自己,便順着他吧。

他趁着女同事忙着其他事情,找個角落,拍下自拍照,發了給呂爵安,告訴人自己已知道安排。

呂爵安這時正在跟江𤒹生和客戶在酒店房中簽署合約,今晚終於可以正式宣布這個重大消息了。江𤒹生跟客戶寒暄中,呂爵安在這時取出手機,看到盧瀚霆漂亮妝容的自拍照,臉上不禁出現了甜笑。但很快便收拾了心情,跟着客戶出發到現場。

一眾人由樓上來到宴會廳,員工們跟老闆和客戶打招呼。

盧瀚霆也終於看到人了。

呂爵安也從眼角看到有個很漂亮的男生,一直望着自己。他只能用目光回覆人。

我知道你在這裡。

今晚會是我倆的新一頁。你要等我。這是呂爵安這刻想要跟人說的話。

衣香鬢影,俊男美女,商業人才,聚首一堂。

這晚出席人士相比那次婚介派對的,更加有上流人士世界的感覺。性質不同了,今次完全沒有劇本可以給自己有不一樣的身份。現在這刻的盧瀚霆,只是個二十歲的學生,亦是KYUBI的兼職員工,連正職也不是。

盧瀚霆突然發覺自己跟這裡的一切,很格格不入。亦突然感到跟呂爵安原來有那麼大的距離。這是自己一直都沒有留意的問題。他一直只把呂爵安當作是一間公司裡的經理,自己是他的小助理。小助理和經理是情侶,這是多麼夢幻的組合。

當他仍在掙扎着身份地位這個問題時,台上的司儀宣布着派對前將會有公司動向發布會舉行。請在場人士到台前聚集。

盧瀚霆也收起思緒,走向網購部同事們旁邊,聽着這可能是自己未來職場的公司動向。

司儀的聲音再次響起。說着歡迎今日到來的嘉賓。之後便介紹江𤒹生出場。

江𤒹生也收起平時那副玩世不恭的形象,正經八百的說着公司未來的發展動向。盧瀚霆這時也看見呂爵安上到台邊準備着。

江𤒹生正在公布KYUBI跟某國際品牌合作發行產品,亦即意味着KYUBI正式邁向國際市場。

在場眾人都發出很差異的讚嘆。KYUBI只用了不到十年時間已經可以跟國際品牌聯手,這年輕品牌將會在未來的市場上佔上一重要地位。

盧瀚霆心情又再一次沉重下來。

呂爵安的身份又再高了,自己亦越來越渺小了。渺小到連在這裡立足之地都沒有。不是,自己跟本不應該出現在這裡,不配出現在這裡……

呂爵安亦在這時出場,把最新的網頁介面展示着。這亦是他最引以為傲的成就。他把自己的專長向眾人講解着。

盧瀚霆看着在台上的呂爵安,如像神一般的,整個人發着光,神采飛揚的,很有自信的做着示範。

盧瀚霆從未見過呂爵安有這一面。

他突然又很引以為傲,自己的戀人,可以在事業上有那麼大的成就。

他在這短短不到半個小時的時間內,心情如像過山車般,不斷的上上落落。很辛苦…… 很想離開這裡……

介紹終於完結,呂爵安在一片掌聲中離開下了台。

江𤒹生再次來到台上。

「各位來賓,今日除咗宣布我哋未來發展動向之外,我仲有一項重要事情要宣布。相信大家一直以嚟都認為KYUBI係我一個人嘅生意,但其實我哋KYUBI一直都有三位董事,我只係其中一個。因為我嘅性格比較好動,所以就俾我兩位拍檔推咗出嚟做發言人啫。我想趁今日正式介紹我呢兩位拍檔。首先第一位,佢其實一直都有出現响各位面前,只係佢份人實在太過低調,同埋為咗佢方便做嘢,所以無向外公布佢都係董事嚟。Edan Lui,我哋網購平台總監……」

盧瀚霆突然腳一軟,差點要跌坐在地上。他快手扶着旁邊的小吧枱才沒有當眾出醜。

董事,遙不可及的地位。

盧瀚霆腦海一遍空白。

Chapter Text

呂爵安再次踏上台上。

KYUBI董事。這身份你看到了嗎?

我終於有這成就了,你會替我高興嗎?

呂爵安嘗試在人堆當中尋找盧瀚霆的身影。他找到了,但…… 為甚麼人的臉色那麼差?

他病了嗎?為甚麼不跟自己說,仍硬撐着在這裡……

呂爵安很想衝到台下到人的身邊慰問,無奈介紹仍在繼續。

盧瀚霆也看到人望着自己。

明明舞台就在眼前,為甚麼會這麼遙遠?

真的很遠,兩人的身份差很遠,我只是個窮學生,配不上,你身邊會有更好的選擇。

我…… 不會是你的選擇。

兩人四目交投,但兩人的心裡各有所思。

「好嘞,第二位呢,對我嚟講係一個好重要嘅人,而今晚之後,佢除咗係KYUBI嘅董事之外,亦將會係我嘅未婚夫,Ian Chan…… 」

台下一遍嘩然。 一眾傳媒紛紛走到台前,手上的相機不斷發出快門的聲音,閃光燈閃過不停,誓要捕捉二人這刻的神態。

呂爵安趁機走到盧瀚霆身邊。

「Anson……」 呂爵安輕輕的捉住他的手。

但盧瀚霆如像驚弓之鳥般,縮了手。

「你…… 無事吖嘛?你面色好差喎~ 要唔要同你去睇醫生?」

「我…… 我…… 無事…… 」盧瀚霆一邊說一邊向後退。開始想要逃離人身邊。

呂爵安感到他的不妥。

正當盧瀚霆想要轉身離開之時,他一手捉住人的手,亦不理會眾人的目光,把人帶出宴會廳外。

「你…… 你放開我先嘞…… 好多人望住呀~」盧瀚霆輕聲的說,他不想惹起人注意。

但呂爵安沒有理會他,並伸手環上他的腰,半推半抱的兩人一同走出外面。

他帶人到一空中花園。

盧瀚霆坐在椅子上,低頭不語。

「Anson,你做咩呀?」呂爵安坐在他身邊,輕輕撫上他的頭顱。

盧瀚霆把頭轉開,表示不要。

「我…… 我係唔係做錯咗啲咩…… 令你唔開心?」呂爵安問。

盧瀚霆眼眶開始模糊,淚水不自覺的落下,大顆大顆的打落在手上。

「做咩喊呀~ 乖,話俾我知,吓~ 」呂爵安緊張起來。他嘗試伸手抬起人的下巴,但盧瀚霆揮手拍開了。

「Anson~」 呂爵安完全無計可施,只好半跪在地上,把人緊緊的抱住。

「嗚嗚嗚……」 盧瀚霆的哭聲,一聲聲打進呂爵安心坎中。很心痛。

他不斷在人的懷抱中掙扎,他要離開,要離開跟本不是自己世界裡的人。

呂爵安沒有放開他,還一直收緊手勁,把人箍緊在懷中。

「我唔要…… 我唔要你…… 呂爵安…… 」盧瀚霆突然爆出話句。一句狠狠的說話。

呂爵安呆住了。他開口說的,竟然是不要自己!

「咩唔要呀!你講咩呀盧瀚霆!!!」呂爵安開始發飆了。他推開在自己懷中的人。

他辛辛苦苦日以繼夜的工作,就是為了今日,他要證明自己是人的避風港,自己有足夠能力確保兩人的將來。現在他毫無原因之下說不要自己!

「我…… 我…… 」盧瀚霆被呂爵安大聲一喝,已經被嚇到不知道要說甚麼。

「你講咩唔要呀!你知唔知自己講緊咩呀!」呂爵安繼續怒罵他。

「唔要呀!分手呀!」盧瀚霆也發怒了。他也被人迫得開始失控。

呂爵安雙手捉緊盧瀚霆一雙肩膀。他雙眼佈滿紅筋,亦充滿淚水。

「咩分手呀…… 吓…… 你做咩講分手呀…… 我有做錯啲咩呀…… 你要同我分手…… 點解呀…… 我問你點解呀!你答我呀,盧瀚霆!!!」

呂爵安很激動。他一邊說一邊搖晃着盧瀚霆。

盧瀚霆很驚慌。他不是真的要分手。他只是不知道如何處理。不知道如何面對這身份問題。一時情急,衝口而出分手這二字。

但眼前的人,已經變得很暴燥,根本不是平時溫柔的戀人。

盧瀚霆目定口呆中,完全不知道要說甚麼和做甚麼,人才會冷靜下來。

「好吖~ 分手呀嘛…… 分囉!你知你講咩我都會應承㗎~ 你要嘅嘢我實會俾你!」

呂爵安已經不知道自己說了甚麼,只知道分手這二字,由盧瀚霆口中說出,他只懂答應。

呂爵安一臉失望、無奈、憤怒…… 表情隨着他腦內所想到的而變化起來。

盧瀚霆不斷的痛哭,他不知道要怎樣做……

兩人只懂呆望着對方。

「你知唔知…… 我為咗今日…… 辛苦咗成個月…… 就係想俾你知道…… 我可以俾到一個好好嘅未來你…… 有足夠嘅生活環境俾你…… 等你以後,唔洗咁辛苦…… 你以後想做咩我都會無限量咁支持……」 呂爵安斷斷續續,把心裡一直想說的話,告訴人。

盧瀚霆雙手蓋住自己的嘴巴,把嚎哭的聲音蓋着。豆大的眼淚仍不斷的落在手上。

「我打算今日…… 拖住你隻手…… 同所有人講,你係我男朋友…… 我要所有人都知道,你係我最愛嘅人…… 」

呂爵安一邊說一邊抹着眼淚。深呼吸一口。

盧瀚霆已哭得有點頭暈。他大口大口的深呼吸。不斷喘氣。

呂爵安也開始站不穩,他扶着旁邊的圍欄。頭也痛得很。他不理仍在痛哭中的人,一直扶着欄杆,走到出口。

盧瀚霆眼看着人離開,但雙腳突然不受控制般,不能邁出任何一步,眼睜睜的看着人離自己而去。

呂爵安抱着頭跌跌碰碰的走進電梯來到大堂。

酒店人員看到他很不適的樣子,也詢問着要否代為報警送他到醫院。他只是不斷搖頭,說要輛的士自己可以回去。就這樣,他坐上的士離開。

到盧瀚霆回神時,自己已經被陳卓賢擁着坐在酒店房中。

江𤒹生極度煩惱中,不斷在房中踱步,手忙着撥打電話。

「唉…… 聽電話嘞呂爵安…… 」江𤒹生重複着動作。

「Anson,你飲杯暖水先~」 陳卓賢遞上水杯。

「唔該…… 」

「你兩個搞咩可以搞到個人都失埋蹤㗎~」江𤒹生說。

「我…… 」盧瀚霆欲言又止。

「你唔想講可以唔講,無人迫你。」陳卓賢溫柔的安慰着盧瀚霆。

「陳仔呀~ 」江𤒹生一副很無奈的樣子說。

「你專心搵人嘞~ 」陳卓賢說。

「唉…… 明明好開心咁講緊公司發展,我又公布埋同陳仔訂婚…… 轉個頭你兩個就搞成咁~」 江𤒹生繼續發洩他的不滿。

盧瀚霆開始無聲落淚。自己的不懂事,把所有人的喜悅徹底破壞。連自己的戀人也失蹤了。

「不如我去佢屋企睇下~ 」盧瀚霆突然說。

「唔洗嘞,我叫咗花姐過咗去睇住,隻死仔返去佢會通知我。」

「咁…… 咁我都出去搵呀~」 盧瀚霆站起身,想要離開房間。

「你去邊到搵呀?你知佢會去邊咩?一陣連你都走失埋,到時隻死仔返嚟,我點賠番個人俾佢呀~」 江𤒹生說。

盧瀚霆失落地坐回梳化上。江𤒹生那句你知道他會去那裡,完全是當頭棒喝。

自己根本不了解他。他日常的喜好,完全不知道。

每次外出或在家中,人也只是問着自己喜歡看甚麼,做甚麼,每次都是人遷就自己。自己從來都沒有問過人喜歡甚麼。

「對…… 對唔住呀…… 嗚嗚嗚~~~~ 」盧瀚霆的哭聲,讓房裡所有人心裡如像被重物壓着。那種心塞,讓人抖不到氣。

清晨的來臨,只有江𤒹生仍在跟職員開會中。他盡快處理呂爵安手上跟進中的事情,他直覺覺得呂爵安這一走便走個數月,現在一定要安排好,否則全公司的運作肯定癱瘓,所以找助手和組員商量後續事情。

而盧瀚霆因為昨天由早上的考試,到晚上的跟人吵架,以弄至身心俱疲,在酒店房內熟睡中。陳卓賢陪伴在側。

呂爵安這夜讓的士司機送了他去盧瀚霆的學校,亦即是自己曾經最開心快樂的地方。他坐在人的宿舍附近。

手機震個不停,但到了深夜時分便停下來,沒有電了。人亦一樣。

分手兩個字一直纏繞着腦海。想不通。一直都想不通他為甚麼要分手。

就是因為這個月忽略了他?

還是不喜歡自己不公開兩人關係?

或是,已經厭了自己……

原來,連大世界都未接觸便覺得自己是那麼差…… 那真的很差勁。

做人做到這樣,真的很失敗。還要是個大公司董事。這人再做下去,還有意思嗎?

天亮了,長椅上本來坐着的人,已經不見了。

Chapter Text

人已經消失了一個星期。

江𤒹生和陳卓賢也忙足一個星期。公司董事失蹤是何等大的事。兩人為了安撫員工和安排工作,已經忙得焦頭爛額。以為終於可以三人共聚,一同在事業上大展拳腳,偏偏一人回來,另一人卻離開。

尋人的工作一直都有做。但由於呂爵安的生活痕跡太過簡單,會去的地方實在太少,所以一直都在膠着狀態。

盧瀚霆就因為已經考試結束,沒有課堂要上,他就由人失蹤第二日開始,一直在人的家等待着。花姐每天定時定候到呂爵安家這邊看看他,給他煮飯,陪伴他,讓他不要太過孤獨。柳應廷也會到來陪着他,只是在身邊靜靜的看着,讓他有自己的空間。

有時他也會走到KYUBI,跟着助手,協助他做他能做的事。眼望着面前空空的房間,很多時眼淚會不自覺的落下。女同事看到就會走到他身邊拍拍他,安慰一下。沒有人知道他哭的原因,只是以為他擔心自家老大。

助手也看到一切,但他沒有安慰人,因為他知道老闆失蹤的原因肯定是因為盧瀚霆。他有想過痛駡盧瀚霆,但駡了,會幫助事情嗎?所以助手選擇任由盧瀚霆在自己身邊,讓他做些他懂事情,也許算是補償。

呂爵安每晚深夜時分都會坐在宿舍附近。他不是在等盧瀚霆,而只是想坐在這裡,在這裡放空。每次一坐,便會坐至天開始亮,才會離開。

這個星期電話一直關上,要與世界斷絕一切。

他覺得自己再沒有要努力的動力。

在這世上再沒有值得自己要做的事。

每日早上會找不同的公園,在最角落的位置坐着或者打盹或者看着人來人往。到晚上便走到學校。

失蹤第一個星期就是這樣的渡過。

有天因為搭錯了巴士,無意間走到新界地區,一個完全不熟悉的環境,但意外獲得一份寧靜。

他照舊白天隨意找個公園打發時間,晚上坐車走到港島區那學校,再到天亮離開。日複日的。

這天是他失蹤的第二個星期。

香港這地方要找一個人,說不上容易,亦不算難。但有心逃避的人,就是偏不會給你遇上。

呂爵安白天終於有地方落腳了。有天無意間看到有一間村屋放租。直接跟屋主聯絡,看過屋後,毫不猶豫便租下。

白天有了地方容身,便開始想着以後。

他想過離開香港,去一個新的地方生活,但又捨不得這裡的人和事。

這段時間很掛念盧瀚霆。但沒有任何力氣要去找人問個明白。再沒有能承擔任何痛的力氣。今次的痛相比六年前的更痛。痛得想把心臟直接挖出來。

看着那部被遺忘了的手機,一直沒有勇氣要重新打開,一直任由它處於沒有電的狀態。

但現今社會不斷依靠科技,沒有了手機,便沒有正常生活。他只好買下儲值的電話卡,取出自己原先的換上儲值的。手機才充上電開啟。

望着一部一直都在用的電話,但內裡是完全沒有任何舊有痕跡,很想去尋找舊信息或記錄,但找不到。這感覺很矛盾。舊身軀新記憶,自己現在也想這樣做。

日子還是要過,再不想接觸外面的世界也要接觸。每個星期都要走到街市購入糧食一次。白天外出亦只有這一次。

但偏偏在這一次碰上了熟人。竟然在一個正常上班時間,遇到一個應該在辦公室埋頭苦幹的人。

助手因為家裡有事,這天請了假回父母家,代父母走進街市購物,就在這時碰上了快一個月沒有見過的人。

呂爵安先看見助手的。他快速轉身離開人的視線,無奈手上物品阻礙他在人群穿插,只能乖乖的被助手攔下。

他倆坐在公園內。

助手望着眼前消瘦了一個圈的人。皺眉了。

「你最近點?」助手問。

「都係咁。」

「你瘦咗好多,憔悴成咁…… 你有無食嘢?」助手有點心痛自己一直視為人生目標的人。

每個所謂成功的人身邊一定有個好助手。呂爵安的身邊亦不例外。

他把呂爵安的所有一切看在眼內。他知道呂爵安很愛盧瀚霆。他知道這次兩人的鬧翻對呂爵安打擊很大。盧瀚霆亦在深深內疚中。

但他沒有打算開解眼前的這個人,他知道這個結不是在這刻去解,所以他只能擔心人的身體狀況。

「有……」

「咁你呢段時間做過啲…… 」

「夠嘞!撞到你已經唔好彩…… 我唔想俾人知我响邊,你返到去唔好同人講。」

呂爵安說完想要離開,但助手捉住他。

「好,但係你俾你而家用緊嘅電話號碼我,俾我搵到你…… 我唔會同其他人講,信我!」

呂爵安亦明白助手也是擔心自己,所以都沒有再多想,給了號碼。

就是這樣,助手每天都會發個訊息給他,每日的問題都是一樣的,「Are you okay?」

而每一天呂爵安的答題都是一樣,「ok。」

這已是呂爵安失蹤第二個月。

盧瀚霆也不比呂爵安的好。

在最初那個月,他以為人只是嬲了自己,一時之間氣難下,過了,便會回來。殊不知,這氣,一直都沒有下。而且人一直都沒有消息。

每天都追問江𤒹生有否人的下落,但每天都只是見到他搖頭。他頭一搖,自己的眼淚也跟隨一併落下。

盧瀚霆可以做的就是把每天扮作很忙碌,每天都把時間塞得滿滿,希望把內疚感減少,還有對人那份想念。他每晚都睡在人的床抱着人的枕頭,但每晚都臨近天亮才睡下。每朝早都頂上一雙紅腫的眼睛、烏黑的眼圈上班。他的消瘦完全肉眼能見。

陳卓賢每日午餐都迫着他要將整個飯盒內的飯餸吃下,把一杯蜜糖水喝下。他知道如果不這樣做,盧瀚霆可以整天都會滴水不沾、一口也不吃。

盧瀚霆的情況,助手也知道個大概。

兩個月的懲罰,夠了吧~

助手只希望兩人可以盡快溝通,把事情說清楚。至於會否和好,不是自己能控制的,只是想讓呂爵安重新回到正常生活。

助手做了個大膽的決定。

第一次不是發出文字的訊息,而是照片。一張盧瀚霆側面的照片。

呂爵安從通知中已看到,但他沒有多想便按下刪除。把照片刪了。

他不想再知道關於這人的一切。

那一個單剔,讓助手知道,呂爵安的心死。

自這一次之後,助手再沒有這樣做,回到最初,只是問句好,人也有回覆。

至於公司方面,江𤒹生與陳卓賢仍然在努力穩定軍心,安撫客戶,但是流言一直都在傳出,生意受到很大的影響。他倆已經筋疲力盡,想盡任何辦法都找不到呂爵安,沒有任何方法向客戶交代,更沒有心力安慰盧瀚霆。

助手知道,如果呂爵安再不出現的話,公司會很快撐不下去。他再次大膽的做了個決定。

呂爵安沒有過着他以前的生活,沒有留意網上的世界,他的世界現在只有眼前的一遍大海,和那個漸漸落下的太陽。公司陷入困境他完全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很需要一個沒有以前的世界。

他決定離開這裡。

Chapter Text

現在是晚上,所有員工已下班的時間。

江𤒹生陳卓賢和助手,三人坐在江𤒹生的房內。

「我知道Edan而家响邊到。」助手說。

「佢响邊呀!?佢無事吖嘛!?」江𤒹生激動的說。

「佢無事,係個人好憔悴好瘦…… 」

「你見過佢?」陳卓賢驚訝的說。

「嗯…… 早排咁啱撞到…… 」

「你快啲帶我哋去搵佢嘞!」江𤒹生走到助手面前,捉住他的手,把人拉起,要外出找人。

「AK,你冷靜啲聽我講先~ 」助手說。

「點冷靜呀~~~ 隻死仔唔見咗成兩個幾月嘞!!!」

「江𤒹生,你俾佢講埋先嘞…… 」陳卓賢把人按下,坐回椅子上。

「我唔知可以去邊到搵到佢,我只係响大埔見過佢一次,嗰次只係傾咗兩句佢就走咗…… 但係佢有俾電話號碼我,我就每日text佢,佢都只係回我ok兩隻字。其他嘢,一概唔睇唔覆……」

「你响大埔邊到見到佢?」陳卓賢問。

「街市…… 睇佢手上嘅嘢,應該唔係成日去…… 」

「你估我哋可唔可以試下去等佢?」陳卓賢提議。

「我都係咁諗…… 所以先同你哋講,我聽日開始會去等佢。」

「但係等到又可以點呀!佢咁硬頸,肯定唔會跟你返嚟…… 」江𤒹生說。

「我其實打算想佢親手寫啲嘢又或者講啲嘢,都起碼叫做同啲客交代下…… 但係無乜把握佢會肯做…… 」助手說。

「不如試下俾我去?」陳卓賢說。

「吓?點解呀?」江𤒹生說。

「我同佢唔係話好熟,無乜感情分可以計,我用商業角度同佢講,希望佢仲可以為公司著想,做番啲嘢…… 」

「好辛苦㗎喎,仲要日日咁去,仲要未必捕到~」 江𤒹生說。

「點都要試下,好過咩都唔做。」陳卓賢說。

三人決定好後,由陳卓賢開始,先由他去大埔街市等人。

他根據上次助手見到人的時間向前推了三個小時,並從呂爵安手上物品分析人會出現的店舖,就在那裡附近等着。

陳卓賢已經預計了不會這麼容易會等到,已經大概知道最初的一個星期會撲空。

他也有預備人的照片,嘗試問着各個店的負責人,但每天人流那麼多的地方,不會有人記住所有人的臉孔。

助手也維持每天的問候,人也有回覆,這最起碼證明人沒有離開香港。

撲空了十天了。陳卓賢也很疲累了。無論身和心。每天由期盼到失望,精神狀態每日上上落落,很煎熬。

江𤒹生心痛着人的辛勞,但為着公司,也得忍耐着。

已經兩個星期了。心智也被磨蝕得七七八八的陳卓賢決定在這天完結後便回去說自己要放棄。

早上十時,街市已經人來人往。從進進出出的人群中,大多數都是家庭主婦或是外籍姐姐,要尋找身材高挑的呂爵安也不難,但亦不易。

中午時分人潮越來越多,陳卓賢要提起精神了。可能一眨眼,人就從眼皮底下消失。

呂爵安自從決定離開香港後,便着手尋找落腳地。他沒有選擇很遠的地方,台灣是第一選擇。那邊接近香港步伐,不會一下子很大的改變。他找了中介人幫自己找住屋,但一直都不合心水。知道短時間內都不會離開,只能繼續在這裡生活。

已十多天沒有外出購物,家裡已經零存儲,極度不願意也得走到街市上糧食。

他避免會撞上助手的可能性,也刻意選擇最高峰的時間點,藏身人群中。他快速選購所需物品,希望減少逗留時間,盡快離開這裡。

但他計算錯了。

是陳卓賢的頭腦。

人換了,路線不同了。陳卓賢緊記着助手說上次呂爵安買過些甚麼。所以他等待人的位置,是可以看到那些物品的店舖。

陳卓賢眼看着人越來越多,也提起精神,落足眼力監察着四周圍的狀況。

目標人物這時出現了。

陳卓賢這刻有點激動。守候多天終於有成績了。但他沒有鬆懈,他盯着人的動作,慢慢跟隨人的路線,希望可以先離開街市,走到比較人少的地方,跟人傾談。

呂爵安終於購買完畢,正前往街市出口。陳卓賢緊隨他身後。

離開街市,呂爵安步向外面的巴士站等候巴士。

陳卓賢覺得是時候現身。

「Edan。」陳卓賢叫了人。

呂爵安聽到身後傳來的聲音,叫着自己的名字,當堂呆站在巴士站。

陳卓賢走到他的面前。

「你…… 」呂爵安皺着眉頭。

「搵個地方坐低傾吓?」陳卓賢說。

他們來到上次跟助手見面的公園。

兩人都沒有人先開口說話。

但始終心急的是陳卓賢。

「公司而家因為你好亂,啲客要我哋俾個交代,你係唔係應該負番個責任!」

陳卓賢直接說出人的不是,想跟他快速處理公事後,再跟他談私事。

「咁你想我點?」

呂爵安知道陳卓賢是個實事求是的人,他有這個開場白,肯定已經預備好要自己做甚麼。

「我呢到有篇稿,你照住讀,我會錄低。」

陳卓賢把手上的平版電腦遞上。

呂爵安快速看過後,清一清喉嚨,把中英文各一篇的講稿讀出。不一會便完成。重聽了一遍,確定沒有問題後,呂爵安取起放在一旁的物品,準備離開。

「等陣Edan。」陳卓賢截停了人。「你唔想知最近Anson點樣?」

「唔想。」呂爵安決然的說。

陳卓賢有點愕然。他以為人也許先考慮一下,之後答想要知道。但偏偏答案是相反。

「你哋點解搞成咁?明明你哋都好鍾意大家㗎?」陳卓賢終於忍不住問了人。

呂爵安望着陳卓賢皺起眉頭。原來盧瀚霆沒有跟其他人說出原因。

「你去問佢,我無嘢想講。」呂爵安轉身便離開。

陳卓賢也沒有追上。他知道追上了也沒有用,人肯定不會再說些甚麼。

還是先跟江𤒹生說任務完成,回去再商量之後的事。

當天江𤒹生便把錄音檔和文字版上載到公司網站,希望可以先平息客戶的不滿。

盧瀚霆得知有這個錄音檔後,他立刻走進洗手間播放着,他聽着那接近三個月沒有聽過的聲音。淚水跟隨的落下。

檔案中那人的聲音很沙啞,他說着因為自己生病了,需要靜養,一切業務已交給網購部的經理負責。他知道內容並非是真實的,只是個解決方案說法而矣。

躲在洗手間一直的聽着錄音,不斷的重複又重複。眼淚也一直停不下來。

直到陳卓賢去網購部找他,同事說他好像去了洗手間,但已經去了很久。

陳卓賢快速跑到洗手間找人。打開門後,便聽到呂爵安的聲音和伴隨一陣哭聲。

「Anson,你無事吖嘛?」陳卓賢輕敲着門。

「…… 我…… 我無事…… 」盧瀚霆說。

「你不如出嚟先?」

過了一會,盧瀚霆便從廁格中走出來。

陳卓賢把他帶到自己的房間。

「你飲杯暖水,順番條氣先。」陳卓賢把水杯遞上。

「唔該。」盧瀚霆喝下水,深呼吸了一口,慢慢冷靜下來。

「Anson你介唔介意講,你哋究竟發生咗咩事?」

事隔數月,最終都要親口說出自己惹的禍。

「 係…… 係我唔啱…… 我講咗啲…… 唔應該講嘅說話…… 係我蠢,激走咗佢…… 對唔住呀Ian…… 係我搞到公司而家咁,我好對你哋唔住呀~ 」

盧瀚霆再次哭成淚人,並且久久未能停下。始終由事發當天到現在,第一次把事情說出,可以算是釋放。

雖然陳卓賢並未完全知道內情,但也明白呂爵安狠心的原因。他一邊安慰盧瀚霆,一邊想着可以如何幫助人。

如果再到街市等人,未必有用。大埔區範圍實在太大,很難猜測人的活動地方。

他想起呂爵安當時所在的巴士站。找出了有數條巴士路線。但覆蓋地點也不小。

盧瀚霆看着陳卓賢的動作,開口問他。

「其實你係唔係知道呂爵安响邊到?」

「嗯…… 我嗰日係去咗大埔等佢。」

「咁你而家帶我去搵佢吖!」盧瀚霆說完想要立即出發。

「其實我唔知佢仲會唔會出現。」

「吓?」

陳卓賢把這兩個星期的情況告訴了盧瀚霆。

盧瀚霆很失望的望着陳卓賢。他知道呂爵安不會再在那裡出現。

「其實佢嗰陣時係企咗响個巴士站等車,我頭先有睇過啲路線,不過有太多可能性,好難跟住啲站嚟搵。」

「我去!我可以逐個站去搵㗎!」盧瀚霆很堅定的說。

「但係…… 」陳卓賢想開聲阻止,但看到眼前的人那個堅定不移的眼神,他知道沒有可能阻止。

「唉~ 一係咁嘞,我哋一齊睇下啲路線,再上網睇清楚啲環境,睇下邊到最有可能性,你先去嘞~」 陳卓賢知道自己可以做的就是這樣,其他就只能靠盧瀚霆自己。

「嗯!多謝你呀Ian。」

Chapter Text

經過一整晚的查找,陳卓賢和盧瀚霆鎖定了其中兩條路線。

陳卓賢知道盧瀚霆想盡快去找人,所以都沒有多說,把自己可以幫助的事情準備着。

「Anson,我知你好想盡快搵到佢,但係你要記住,唔可以勉強自己,覺得有唔妥就要走,或者打俾我,知唔知?」

「我知嘞,多謝你咁幫我。」盧瀚霆很感激的說。

陳卓賢為盧瀚霆準備了一部單車和裝滿乾糧及必需品的背囊。他先把人送到其中一個巴士站,下車再叮囑一番後,望着盧瀚霆的背影,直至變得很細小才離開。

盧瀚霆每到一個地方,便嘗試尋找附近的居民,遞上相片,詢問有否曾經見過相中人。但大多數都是老人家,他們不是看不清就是聽力不好,永遠的回答都是耍着手或是搖頭。

其實盧瀚霆心裡已知道不會那麼容易便找到的,所以他也沒有很在意。這個地方沒有的話,便坐上單車,出發到下一個地點,一直一心一意的去找,他相信一定會找到的。

大半天的行走,只找上路線的三分之一,天色已經暗下,陳卓賢的來電催促着要回去,這天先這樣結束吧……

陳卓賢每天早上都會送盧瀚霆到昨晚結束的位置,自己便回去公司,直至晚上再去接回人。數天的行程之後,盧瀚霆終於把第一條路線走完。

這天盧瀚霆再次開始另一條可能性比較大的巴士路線。

這次比上一條難度更高,每個站附近都有很多村屋。

但盧瀚霆沒有氣餒,有了上次的經驗之後,知道要先去最外面的村屋查問。他便開始逐家逐戶的去拍門,遞上照片,詢問有否見過相中人。多數的村民見到他是個漂亮男生,都會樂意回答甚至幫忙。他第一次覺得外表吸引除了可以賺取金錢,還會有其他好處。

這次遇上比較年青的居民。他說每條村會有自己的訊息群組,他可以幫忙聯絡附近的朋友,幫忙把照片發到群組內,這樣便可以節省點時間。盧瀚霆很感激他的幫忙,交換過聯絡方法後,便再去下一個地點。

盧瀚霆在途中,嘗試代入人的心態。如果自己要避開人群,會如何選擇住處。

剛好來到的地方是前往大尾督必經路線,這裡有很多餐廳,前面有個沙灘。盧瀚霆好肯定,愛好寧靜的人不會選擇居住在這裡附近,所以沒有再停留,繼續向前進發。但突然又覺得,這裡可以看到沙灘,人可能會選擇比較深入的地方……

於是盧瀚霆調頭,走進內裡的村屋看看。

明顯內裡的環境相比外面的寧靜,人選擇這樣的機會也很大。但亦都因為這樣,白天的居民都外出上班,沒有人可以查詢。

盧瀚霆憑着感覺,不知不覺走到一個角落位置。這裡是斜坡上面的,只有數座村屋,很自成一家的。而且住在頂層的是會看到大海。

他直覺覺得這裡會找到呂爵安。

他先按下外面那座地下那家的門鈴。等了一會,沒有人回應。

走到旁邊那座,仍然先嘗試地下那一家。

今次聽到內裡有人的聲音。不一會,真的有人出來。

「你好呀,唔好意思呀打擾你,我姓盧,我有個朋友失咗蹤,我搵咗佢好耐,我想請問你會唔會見過呢個人~」

盧瀚霆從門縫中遞上手機,顯示出呂爵安的照片。

屋主一眼便認出是最近搬來的住客。

「哦,呂生吖嘛~ 」

「係呀,佢姓呂㗎!請問你响邊到見過佢呀?」盧瀚霆很興奮的說。

「佢住隔離座三樓㗎!」屋主打開門,跟盧瀚霆出外,指了一指旁邊頂層位置。

「叔叔,請問你知唔知佢今日响唔响到呀?」

「佢平時好少出去嘅…… 我諗應該响到。」

盧瀚霆很想立即衝上去找人,但想到人肯定不會開門給自己,他要想辦法。

「叔叔,唔知你可唔可以幫下我呀?」

盧瀚霆把事情說了是自己說錯了話,把好朋友惹怒了,自己已經深深反省了,希望屋主可以幫自己上門找他。

「嘩~ 後生仔,搞到人要離家出走咁大獲呀!」

「我已經知錯㗎喇~ 唔該你呀~ 幫下我喇~ 」

「唉~ 好嘞。但我唔知得唔得㗎~ 」

「唔緊要,你試咗先!」

屋主致電村屋業主,說了個大概情況後,取得閘門密碼,屋主打開閘門,盧瀚霆便跟着他上樓找人。

屋主按下門鈴,跟隨說出自己是鄰座地下的屋主。

呂爵安從防盜眼看到是自己的鄰居,便打開門。正當要詢問是何事,盧瀚霆從旁邊走出來。

兩人四目交投。

盧瀚霆已經開始眼眶堆滿淚水。他忍下哭聲,跟屋主道謝,屋主也識趣的離開。

「呂爵安~~~ 」盧瀚霆這一聲,已經三個多月未有說出過的名字。

呂爵安很驚訝人可以找到自己。

他知道這刻沒有可能把人趕走,只能讓人入屋。

呂爵安轉身進入屋內,盧瀚霆緊隨其後。

他環視了屋內狀況。很簡潔的,沒有太多物品。

「你點搵到嚟呢到?」呂爵安是真心好奇他用了甚麼方法。

「Ian話上次見到你係等緊巴士,咁我哋咪逐條線睇下邊條大啲可能,咁咪逐條線試,逐個站去搵…… 本來呢到我覺得唔會係,後來都係入嚟睇下,行下行下就搵到嚟呢到……」

呂爵安用着難以置信的表情望着盧瀚霆。大埔區的村屋多不勝數,他到底花了多少時間去找自己。

他不用去上學嗎?

他中間有吃東西嗎?

他走路來的嗎?

一連串的問題不斷出現在腦內。

本來打算把他盡快打發走的,但…… 現在好像有點不捨得。

一直沒有想過會再見到盧瀚霆。更何況是在這個情況,和他親自找到上門。

之前就算有多憎恨他,但經過三個多月後,憎恨已經好像減少了,但始終還是很氣他當天的說話。

盧瀚霆看着人沒有再說甚麼,只是一直皺着眉。他其實都沒有刻意準備過要說些甚麼,但是現在再不說清楚,應該會沒有機會了。

「呂爵安~~~」 盧瀚霆鼓起勇氣先走到人面前,捉住人的手,用着人很喜歡的聲線叫了人。「你可唔可以聽我解釋呀?」

他再一次叫着自己的名字,聲音仍然動聽得很。心軟了,亦溶化了。但不能就這樣妥協。

呂爵安眼望着自己,沒有開口拒絕。

「我…… 我嗰日唔係有心咁講㗎~ 我一時之間唔知點算好…… 你突然做咗公司董事…… 而我只係個學生…… 我…… 我配你唔起…… 所以…… 所以先話唔要你…… 」

盧瀚霆沒有信心面對人,沒有勇氣看着人,知道呂爵安一定會破口大罵,只好垂下頭,準備接受責罵。

但等了好一會都沒有聽到呂爵安的聲音,於是抬頭看看。

呂爵安仍然是皺着眉,但神情開始有點激動,還有欲言又止的表情。

盧瀚霆很怕他不再責罵自己,怕他真的不再理會自己,眼淚再次忍不住落下。

「對唔住呀~ 係我唔啱~ 你唔好唔理我呀~ 你唔好唔要我喇~ 呂爵安,我求下你呀~」

盧瀚霆一直捉住呂爵安雙臂,不斷的搖晃着,好像要用盡力氣去請求人的原諒。

呂爵安並不是那麼鐵石心腸的。他現在也很想把人抱住,說聲我原諒你。那番話一直都在嘴唇邊,卻偏偏一直都說不出。

盧瀚霆已經哭至聲嘶力竭了。

呂爵安把他安放在梳化上。讓他先休息一下。

想了一想,還是走進廚房倒了杯暖水給他。

盧瀚霆也冷靜點下來,但時不時還在飲泣中。

呂爵安這時電話響起,他看到是中介人的來電,正在猶豫要不接下。

最終還是接下了。

盧瀚霆先聽到他用國語交談,再聽到內容是關係房屋,他知道呂爵安要準備離開。

他眼淚一直流下,一直用那淚痕滿臉的狀況望着呂爵安,直至他掛線。

「你…… 你真係捨得唔要我呀?」盧瀚霆那可憐萬分的眼神,可能讓呂爵安要失守了……

Chapter Text

「聽講係你唔要我先喎~」 呂爵安再次開口說。

「我…… 」盧瀚霆知道自己理虧了,亦百辭莫辯。

心中也打定了輸數呂爵安會讓自己離開。但也希望把自己的錯好好承認。

「我知係我唔啱…… 我真係唔係有心㗎…… 我真係覺得你離我好遠,遠到明明你企响我面前,伸手都摸唔到…… 我只係個學生…… 咩都唔識…… 根本無資格企响你隔離…… 」

呂爵安一邊聽他的說話,一邊搖頭嘆息。

「你識我已經係咁…… 所謂董事,只係個名嚟,我都係要做,都係要OT,同普通人無分別,你竟然為咗呢啲嘢嚟同我講分手…… 」呂爵安的無奈完全難以用言語形容。

「我知係我蠢…… 我都知係我亂咁諗嘢……」 盧瀚霆也不知道應該如何解釋自己當時的思維。

太陽已落下,外面的天色已變成漆黑,呂爵安不想再跟盧瀚霆糾纏,他需要時間處理今日的思緒。

「你返去嘞…… 你今日點嚟?」

「Ian車我入嚟大埔,之後再踩單車入村…… 呂爵安~ 你唔好趕我走嘞~ 我知錯嘞~ 你原諒我嘞,好冇,好冇?」

盧瀚霆雙手掛在人的頸上,頭顱蹭着他的頸側再用撒嬌的語氣,希望人可以心軟,准許自己留下。

盧瀚霆見人沒有出聲反對,以為自己成功在望之時,呂爵安把掛在自己身上的手掙脫。

「你走嘞…… 」

呂爵安這時取出電話,致電助手。

「你通知Ian嚟接Anson返去,我轉頭send個地點俾你。」

呂爵安掛線後,把村屋地點用訊息發給助手。

「呂爵安~~~」 盧瀚霆撇嘴。

「…… 你唔走嘅話,就我走。」呂爵安真的拿着手機,轉身走向大門。

「唔好!」盧瀚霆衝上前捉住人。「我…… 我走囉~」

盧瀚霆紅着眼,吸着鼻子,慢慢的把背囊背上,再走到大門前。

他這時轉身,跟背對着自己的人說:「呂爵安~ 你可唔可以應承我,唔好走,唔好離開香港呀?」

呂爵安沒有回應。

盧瀚霆繼續說:「我…… 我唔想以後都見唔到你…… 我唔想你一個人响外國…… 我唔想你無人照顧…… 嗚嗚嗚~~~ 你當係可憐我,應承我嘞,好冇呀?」

呂爵安聽到他那幾乎是乞求的聲線說着,也不再能狠下心腸。

「嗯!」呂爵安輕輕的回應了。

「多謝你呀呂爵安~ 嗚嗚嗚~ 」盧瀚霆一邊哭一邊打開大門,離開人的家。

呂爵安看着他那可憐的身影,也忍不住跟在他身後。看着他扶着單車,兩人一前一後的,慢慢走到村口。呂爵安刻意站在遠處,陪伴他等着陳卓賢來接人。

車來了。看到下車的人是陳卓賢,呂爵安便轉身走進黑暗中,返回住處。

「Ian~ 我見到佢嘞,見到佢嘞~ 」盧瀚霆用着那張滿面淚痕的臉笑着,還很興奮的跟陳卓賢說。

「Anson你呢個樣好詭異,又喊又笑,你無嘢吖嘛?」陳卓賢真心怕人心理狀況出現問題。他遞上紙巾,讓盧瀚霆抹乾淨臉。

「咩呀~ 我無嘢呀~」 盧瀚霆接下紙巾,邊抹臉邊大概的說了剛才發生的事情。

「咁你之後打算點做?你要返學,唔可能日日再嚟搵佢。」

「我都未知…… 起碼佢應承咗唔會離開香港,我都仲可以搵時間同佢傾……」

陳卓賢拍拍盧瀚霆的肩膀,示意人上車先回去。

盧瀚霆沖洗完從浴室出來,便看到江𤒹生和陳卓賢坐在客廳。

江𤒹生從陳卓賢剛回來時便得知盧瀚霆找到了呂爵安。江𤒹生很激動,他也想去搵人,但陳卓賢說了盧瀚霆剛才見面的狀況後,江𤒹生大概也預計到呂爵安可能會隨時搬離大埔,所以他們打算明天一早去搵人,但也得想辦法去勸服人,所以江𤒹生要知道整件事的起因。

「Anson,你可唔可以老實咁講清楚,你究竟同呂爵安講咗啲咩搞到佢發癲?」

盧瀚霆眼望着焦急萬分的江𤒹生,也知道沒有可能再隱瞞下去。

「我同佢講咗分手…… 我話我唔要佢…… 」

「你咩事無喇喇講分手呀~ 你知唔知佢為咗你博晒命咁做嘢呀!」江𤒹生生氣的說。

「我知我知,嗰晚佢有講,所以我真係好後悔㗎~ 我都有同佢道歉,有求佢原諒我,但係……」

「個死仔硬頸到死,邊會咁易俾你氹得番吖! 唉~」 江𤒹生頭痛了。

愛情對呂爵安來說是個死穴。他願意再次踏上這條戀愛之路需要多大的勇氣,江𤒹生當然知道。

以為終於有個人讓呂爵安肯去打開心扉,為這人克服困難,亦甘心再次面前以前的問題。本來以為他倆會好好的走下去,但偏偏選上的是在這條路上甚麼都不懂的小孩。這次的事情,恐怕呂爵安都不會輕易的原諒盧瀚霆。江𤒹生現在也有點後悔,當初自己有在他倆相好的事加了一把腳。

「嗱,我聽朝一早會去搵佢,我真係好驚佢會為咗避你又搬走…… 你倆個啲嘢你哋自己解決,我係唔會插手㗎!我只係會勸佢返嚟住啫,咁起碼我都仲見到佢先,之後嘅嘢就之後先算…… 」

江𤒹生跟盧瀚霆說明自己去搵人的目的,其他的事,他要盧瀚霆自己承擔負責。

「我知嘞…… 咁我聽日搬番去宿舍…… 」盧瀚霆無奈的說。

這晚將會是最後一個晚上可以睡在人的床上,抱着人的枕頭進睡。盧瀚霆不知道江𤒹生的勸告會否成功,也不知道自己應該再做些甚麼人才會原諒自己。

已經開學了,知道這一年將會是艱辛的一年,時間亦不會像之前那般多。就算人願意回來,願意返回公司,自己亦沒有時間可以回KYUBI上班。自己便沒有了機會接觸人。

各種未知的因素,帶來一連串的恐懼,盧瀚霆真的很害怕呂爵安就這樣不要自己了。

這晚又再次帶着淚水進睡。

見完盧瀚霆後,呂爵安坐在露台,開始想着之後的路該如何走下去。事業上已經做到了自己想做的位置,這刻亦沒有其他動力去做其他新事情。所以KYUBI那邊他暫時都不會回去。就算回去,都會退下來,不會再那麼拼博。

人方面,江𤒹生肯定在這三兩天會找上門的。亦預計了他會破口大罵自己一頓。他的好友自己還算有把握可以平息他的怒氣。

至於盧瀚霆,今日他一鬧,自己亦被他攻下了。看到他撕心裂肺的哭喊,亦不忍心再不理會他。但始終未能原諒他的不智行為。至於兩人的感情,亦未必可以一下子回到當初的甜蜜,亦有可能需要從新了解。看來又要為愛情這回事,花上好一些時間。

一整個晚上想了很多的事情,看到天色已經差不多亮起了,呂爵安才回到床上睡下。

江𤒹生真的天未亮便開車出發去大埔找呂爵安。

他依照盧瀚霆所說的地方來到人住處樓下。

他直接按下閘門的門鈴。他一直按,要直至呂爵安開門給自己。

呂爵安被那一直在響的對講機弄醒。

「邊個呀?」呂爵安不耐煩的問。

「死仔,開門嘞」!基本上江𤒹生這句話,不用對講機也聽到。

「唉~ 」呂爵安按下開門掣,很快已經聽到他那急速的腳步聲,正在跑上來。

呂爵安把門打開後,便走到廚房開爐煲熱水。

「死人呂爵安,你發完癲未?捨得返屋企未?」江𤒹生衝入屋後,一邊說一邊四周圍找人。

「你細聲啲嘞~ 樓下都聽到你把聲嘞!」

江𤒹生看到人在廚房,一個箭步便跑過去,把人抱住。

「你知唔知你嚇死我呀!你咁走咗去,你知唔知我失晒魂呀!」江𤒹生越說越激動。

「我…… 對唔住囉…… 」呂爵安知道江𤒹生真的很擔心自己,始終這些年來都是兩人互相扶持。

呂爵安把人拉開後,把熱水倒出沖了兩杯熱咖啡,再示意江𤒹生坐到梳化那邊。

「你嬲完未?」江𤒹生問。

這沒頭沒尾的問題,呂爵安當然知道他問甚麼。

「其實而家唔係嬲唔嬲嘅問題,而係我唔知點樣去處理我哋之間嘅問題。」

「你都知佢仲細又無經驗,點解唔俾多次機會人啫~ 你又唔係唔鍾意佢~」

「就係鍾意,就更加唔知點處理…… 」

「會唔會你諗得太繁複咋~ 其實可能佢係好簡單,淨係要你就夠呢~」

「佢未出去見過其他人都仲可能係嘅……」

「你唔好成日將佢同嗰個女人比嘞!唔係個個都係咁㗎~ 你點解唔掉番轉去諗,佢已經見到最好,唔需要再去搵其他呢?」

江𤒹生的論點,沒有自信的呂爵安當然沒有想過。

以前自己只會認為人的貪心是沒完沒了,沒有最好,只有更好。自己肯定是個不好的選擇。慢慢便只專注將自己變成其他人心目中的理想,沒有自我,沒有理想。覺得盧瀚霆亦會是這樣看自己。所以一直忽略了人的所需和所想。

「你去搵人傾吓嘞!你都唔想就咁就無咗㗎…… 私事就講完,咁到公私…… 你打算點?」

「唔知…… 我而家咩都唔想做…… 」

「好,你唔做我可以搵人頂,但之後呢?你諗住成世都响到過?我就當你咩都唔要,連Anson都唔要,咁你自己呢?連自己都唔要呀?你無可能避成世㗎~ 同埋我知你唔係逃避現實嘅人…… 快啲諗清楚,你諗清楚自己想要咩同做咩,我一定會支持你。」

江𤒹生用拳頭輕輕碰了自己胸口兩下再伸出手指,指向呂爵安。

這廿年好友真的沒有白交,他相比自己,更清楚了解自己的想法。

「喂~ 呢到好正喎,個景又靚,又夠靜,你點搵到嚟呢到㗎?知唔知個業主賣唔賣呀?不如我買咗佢,咁我哋得閒可以嚟睇下日出,吹下水……」

江𤒹生繼續說他的無聊話題,呂爵安知道他是不想再給壓力自己。

或者,逃避已經不能解決事情了,是時候要正面面對。

Chapter Text

「嘟嘟嘟嘟嘟嘟叮~」 響起密碼鎖的聲音。

呂爵安回到港島區的家。

已經四個月沒有回來。感覺既熟悉又陌生。依稀覺得有一陣別人生活過的氣息。走進自己的房間,發現床上本來是一對的枕頭,只餘下一個。到衣帽間,看到有一兩件不屬於自己的衣服掛在櫃中。再到浴室,牙刷多了一支。

但他不覺得奇怪,因為直覺覺得盧瀚霆會因為太過想念自己,而住進自己家。

走了一圈後,只是取了電腦便離開。

走到街上,腳步又不知不覺間來到大學範圍。

他沒有想過要在這刻去找盧瀚霆,自己還未想清楚未來的路會是如何之下,也不希望打擾人。大學最後一年是如何重要和繁忙,自己當年也經歷過。呂爵安知道兩人現在最需要的是時間,如果兩人是有緣份的話,這點時間是值得等的。

呂爵安坐在學校公園,打開了電腦,開始看着這段時間沒有理會過的電郵。他知道江𤒹生和陳卓賢已經把客戶安撫好,網購部的運作亦沒有大問題,系統上同事們也處理得來。唯一問題是網頁有很多漏洞。這是自己當初心急之下而產生的問題。現在唯有每項慢慢的修改,再從修改中加以改善。

雖然沒有工作一段時間,要再次面對,原來都沒有很抗拒。反而把之前一直在煩惱的問題,在這個空檔裡清空了思緒,能重新為工作定下目標。

這麼一坐下便數小時,天色已經暗下。

電話這時響起,看到熟悉的人的名字。

呂爵安已從新把屬於手機的電話咭放回原本的位置。

「你改緊啲setting?」助手問。

「嗯!你唔好同其他人講係我整,我暫時未想返公司,但係我會繼續執啲bugs同update。」

「好…… 咁你而家仲住大埔?」

「係…… 我鍾意嗰到,可能遲啲會買咗佢。」

「咁你要幫手就出聲。」助手說。

「嗯!」

掛線後,呂爵安繼續專注改良網頁,直至眼睛因為疲勞而變得視力模糊才停下。

看看時間,原來已經很晚了,只好收拾物品離開學校。

「呂爵安~~~」身後傳來叫着自己名字的聲音。

呂爵安心想之前來了這麼多次碰不上,而當時在宿舍附近都碰不到,反而今天坐在一個不是主要出入的地方,竟然會遇見。

他轉身枱起頭,看見驚訝萬分的人正在跑過來。

「點解…… 點解…… 你會响到㗎?」盧瀚霆說。

「我…… 下晝路過…… 咁咪坐下囉…… 」呂爵安說。

「你坐到而家?咁咪好耐囉?你有無食飯㗎?肯定無喇~ 唔係嘞,你而家即刻同我去食飯,一陣你又暈咗,我抬唔起你呀~ 」

盧瀚霆完全沒有理會呂爵安的反應,他一手把呂爵安的電腦抱在胸前,另一手拉着人走到商場,看看還有甚麼店還未關門。

他們在一家粉麵店坐下。盧瀚霆沒有詢問呂爵安要吃甚麼,便幫人和自己叫了個魚蛋粉和油菜。

呂爵安把他的一切行為看在眼內,任由他拉走自己,隨他所叫的食物。

盧瀚霆好像突然間意識到甚麼,眼望着呂爵安坐在自己對面,剛才的動作行為實在太過自然,已經忘記了兩人之前的鬧翻。是鬧翻,不是分手,這是盧瀚霆一直這樣看待兩人的狀況。

還有原來兩人一起吃飯已經是很久之前的事。

「我……」 盧瀚霆想要說些甚麼,但呂爵安已開口。

「如果唔係你拉我走…… 我諗我真係會唔記得食嘢。」

「吓!點會唔記得㗎~ 你唔餓嘅咩?」盧瀚霆很疑惑的問。

「慣咗……」 呂爵安之前還未有落腳點時開始,他真的一坐下看街看人,便會忘記吃東西。

盧瀚霆皺起眉頭。他以前明明很會照顧自己,但現在變得甚麼都那麼沒所謂……

「唔食嘢點會慣㗎…… 」盧瀚霆想着要如何幫人解決問題時,食物已經送到。

呂爵安把筷子遞給盧瀚霆,人接過後,自己便低頭吃東西。兩人默默的,一口接一口吃着各自的魚蛋粉。

兩人都很想跟對方說些甚麼,但又不知從何說起。兩人一起欲言又止的狀況持續了一陣子。最終都是呂爵安先開口。

「你…… 返學忙唔忙?」

「比上年真係忙好多,啱啱開學就已經好多assignment,我都無時間去KYUBI返工……」

「吓!咁你啲生活費點算?」呂爵安很緊張,因為他知道KYUBI的工資是人的收入來源。

「我諗住見步行步咋…… 」其實盧瀚霆的儲蓄都已經沒有很多,每天都要計算着洗費,但應該都不能撐多過半年。

「你有咩需要就出聲搵我…… 哋,AK佢哋會幫你。」呂爵安一時心急,差點把自己緊張人的思緒表現了出來。

「你…… 仲肯幫我咩?」盧瀚霆鼓起勇氣問。

「嗯…… 你即管出聲,我…… 哋幫到你嘅實會幫。」

「我淨係想你幫我~~~」

呂爵安望着盧瀚霆。人用着無比可憐的眼神望着自己。呂爵安低頭笑了。盧瀚霆知道自己受不了他的一切可愛行為。人正在耍手段,務求自己答應要求。

「Yeah!你終於笑嘞~ 我好耐無見過你笑嘞!」盧瀚霆為着自己的詭計成功了而興奮中。

「你真係…… 」呂爵安真心的笑了。

盧瀚霆希望兩人不要太過尷尬,所以先嘗試用小手段,讓氣氛不要太沉重。

呂爵安也見兩人之間的氣氛輕鬆了,他也不再多想。他取出手機,在某應用程式上按下數次,轉眼間盧瀚霆手機響起訊息聲音。盧瀚霆看到通知,睜着大眼,望着對面的人。

「你唔洗覺得有負擔…… 你而家只要專心讀書,其他嘢…… 我哋之後再諗…… 」呂爵安認真的說。

盧瀚霆看着那五位數字的轉帳通知,再看着眼前的人,他原來還在關心自己。剛才還說我們…… 我們的事。

「呂爵安~ 你可唔可以唔好再走咗去…… 可唔可以唔好唔理我…… 可……」

「可以~ 你講咩…… 都可以…… 不過你要應承我,你要好好咁讀埋個year 4,我唔想你為咗我無好好咁讀書…… 應承我,好冇?」

「咁你都要應承我俾我去搵你,我會安排好啲時間㗎~ 我唔會唔返學,得唔得呀?」

「好,我應承你…… 」

兩人都沒有再為那件事糾纏,沒有再問對方為甚麼當時要這樣對自己,兩人突然很有默契,希望可以從新認識,重新了解,再重新戀上。

「夜嘞,我同你返宿舍。」呂爵安看看手機上的時間,已經很晚了,盧瀚霆應該明早還要上課,所以提議送人回去。

兩人再次肩並肩的走進校園,走到那座熟悉得很的大樓。

「我…… 我上去嘞~ 」盧瀚霆有點不捨得的說。

「嗯!早啲瞓~」 呂爵安望了一望人便轉身離開。

盧瀚霆也望着那背影消失在漆黑中,才願意上房。

呂爵安原本打算返回大埔,但現在實在太夜了,唯有返回這裡的家。

回到家中,手機響起訊息通知聲音。

「你咁夜有無去大埔呀?」盧瀚霆問。

「無。」

「咁我聽朝可唔可以嚟搵你食早餐呀?」
「你話過我講咩你都會應承我㗎~ 」

只是過了五秒都未有收到人的回覆,盧瀚霆已經連續發第二個訊息來催促人。

「係!好!」呂爵安也不敢怠漫,怕人會不斷發訊息來,不去睡覺。「你快啲瞓,聽朝見。」

呂爵安快速發送訊息後便離線,以免人一直跟自己發訊息而不願意去睡覺。

Chapter Text

昨晚深夜回來,沒有來得及通知花姐幫忙安排早餐,呂爵安一早便走到商場的茶餐廳買下早餐。

回到家裡,時間還早,正打算取出吸塵機打掃一下,門鈴卻響起。

「早晨呂爵安~」 盧瀚霆精神奕奕的向人打招呼。

「你…… 咁早?」呂爵安則身讓人進入。

「我…… 瞓唔着…… 想早啲見你,咁咪過嚟囉~ 」盧瀚霆熟練的找出自己的拖鞋換上,再走到梳化旁放下背囊。

「嘩~ 你咁早就買埋早餐返嚟添呀!」

「我而家都唔瞓得多…… 本來諗住去超市買嘢返嚟整,點知未開門。」呂爵安把外賣袋打開,並把內裡的盒子取出放在盧瀚霆面前。

「唔?點解得一份嘅?」 盧瀚霆看着人取出的盒子只是一份早晨。

「你食,我晏啲先食。」

「唔係喎~ 你話你會唔記得食嘢㗎喎~ 一陣你會唔會又唔記得㗎!」盧瀚霆望着眼前的食物,想着如何分配。

他站起來到廚房找來碗和匙羹,把通粉分到碗中。

「嗱~ 你食啲嘞,我唔想一陣收到電話話你暈咗呀~」 盧瀚霆把碗放在人面前。

「我都係暈過一次,你唔好講到我成日暈先得㗎!」

「一次仲唔夠呀!你都唔知我幾驚呀~」

呂爵安看着低頭吃着早餐的人。他依然惦記着自己的一切,其實正如自己一樣,也忘不掉他的所有。

「你快啲食嘞,凍嘞~ 」盧瀚霆抬頭看到人還未動手,把匙羹遞到人手上,催促他。

盧瀚霆吃過早餐,看到還未到上堂時間,他忍不住向呂爵安查詢,自己一直很想知的答案。

「呂爵安~ 你…… 仲有無嬲我呀?」

呂爵安望着盧瀚霆,搖了頭。

「咁…… 我仲係唔係你男朋友呀?」

呂爵安想了一想,搖了頭。

「吓!?」盧瀚霆十分錯愕。經過昨晚,自己以為兩人已經和好,原來是自己一廂情願。

「Anson,我唔係唔鍾意你,我想搞清楚自己嘅問題先,你俾啲時間我,我一定會俾個答案你。呢段時間,你就好好咁返學,我哋會見面,我哋會一齊食飯…… 但暫時用朋友身份先…… 你…… 有無問題?」

呂爵安學懂了詢問人意見了。他知道自己一直以來,其中一個問題是所有的事情都是自己覺得是對或是錯,從來都沒有問過盧瀚霆的意願。

盧瀚霆有感到呂爵安面對着一些自己不知道的問題,而且是跟自己有關的,他明白人正在為兩人的關係努力中,就算有多麼想說自己不想,也沒有說出口。

「我…… 我知道嘞…… 」我無問題。

「多謝你呀Anson。」呂爵安真心的說。

「但係…… 但係我會唔會要等好耐㗎?會唔會等完,個答案係我唔想聽㗎…… 仲有……」

「你唔好係咁問嘞~ 你夠鐘嘞……」 呂爵安走到梳化把背囊遞給人。

盧瀚霆撅着嘴,不情不願之下取下背囊,走到玄關的椅子坐下,穿上鞋。

「乖嘞~ 」呂爵安覺得也要氹氹人,免得他沒有心機上課。

「我走嘞…… 你要記得食嘢呀~ 」盧瀚霆再三叮囑人。

「嗯,拜拜!」 呂爵安開門把人送走後,收拾枱上的外賣,再打掃一下便出門,回到大埔。

其實他可以留在這個家,在這裡繼續工作,通知花姐自己已經回來,讓人照顧自己起居飲食。但他沒有這樣做,因為他重新出發的清單上,其中一項是要離開這裡,離開這個位於大學旁所謂的家。

當初有能力置業時,毫不猶豫便選這個屋苑,其實是個情意結。還在求學階段時,跟前度談及未來,說着很喜歡這裡,將來要一起在這裡築起愛巢。偏偏當自己有能力買下這裡時,人便跟隨他人進駐半山了。

其實自己一直喜歡寧靜環境,所以當來到大埔區時就很喜歡這裡,現在租住的地點更是自己嚮往的。他準備要把港島區的住所賣掉,再購入大埔這村屋。

回到大埔,他先處理工作上的事情。

下一個清單,是重整自己工作範圍。思前想後,始終覺得管理不是自己的專長,所以他想把網購部和系統管理部這兩個業務範疇交出,專心做好網頁管理。另外亦想擴大網頁服務。這個要跟江𤒹生和陳卓賢商量後才可以進行。

他這天很專心的把自己手上的工作範疇整頓,過兩天便會找上江𤒹生他們開會,說出自己的意願。

手機訊息通知聲音響起,呂爵安看到是盧瀚霆發來的。

「我頭先諗住買嘢同你一齊食,點知上到你屋企先知你唔响到,你去咗邊呀?」

「我返咗大埔。」呂爵安想了一想,後補一個訊息,「我唔記得同你講聲添,下次唔會嘞。」

呂爵安需要自我改進的另一個項目,就是工作永遠都是第一位,而把身邊的人忽略。他現在要學的是交代。

盧瀚霆看到人的回覆,比以前的更貼心,他也知道人努力改變中。其實自己也要跟隨人的步伐,把自己的不足,好好去彌補,自己不懂的,也去學習,要做個配上他的人。不是甚麼實際的匹配,而是心靈和思想上那種。

「唔緊要嘞,我可以搵柳柳陪我食。咁你都記得食嘢嘞,我落堂再搵你嘞~」

盧瀚霆沒有跟自己撒嬌,還懂得溫馨提示自己。呂爵安知道他也跟隨努力着,一起為大家的將來而改變。

這也是呂爵安鍾愛盧瀚霆的原因,他的聰穎使他了然知道,就算自己沒有說出口,也懂得要如何配合自己。

呂爵安這時也離開座位,走進廚房,簡單的煮了點東西後再帶到露台,邊看着風景邊想着之後的計劃。

下午之後的時間都是在工作上努力,直至一通電話讓他停下一切。

「Edan,你之前叫我搵嘅嘢我搵到嘞,我啱啱email咗啲資料俾你,你睇下嘞。有問題隨時搵我。」

「唔該晒!」

掛線後,呂爵安連忙打開電郵,看着朋友發來的資料。

他一直都有找一位做招聘中介的朋友,幫忙尋找一份合適盧瀚霆爸爸的工作。盧爸爸做了多年管理人員,呂爵安知道一定有工作是適合他的。看到朋友發來的資料,那公司一直都願意聘請中高齡人士,所以朋友知道有空缺便立即通知。

他看看時間,盧瀚霆應該還未下課,他先發訊息給人,讓人下課找自己。

呂爵安也順着那間公司地點,上網查找會否有租金便宜的房屋出租。好等盧瀚霆畢業後不用回到那狹窄的房間,有個新家,可以跟家人團聚。

電話響起了,來電的是盧瀚霆。

「呂爵安,你搵我做咩呀?」盧瀚霆用着很愉快的聲線說着。他知道呂爵安急着找自己,一定是好事來的。

「我朋友介紹咗份工好適合你爸爸,你俾個email address我,我send俾你,你睇完同爸爸商量下,ok嘅你可以直接通知我朋友,佢會幫手約時間見工。」

「真係㗎~~~!!!呂爵安,我無諗過咁耐嘅嘢,你仲有記住㗎~~~」

「咁我應承過幫你就會記得,不過係耐咗啲啫~ 」

「唔耐呀!有機會嘅幾耐都值得等嘞~ 」盧瀚霆一邊說一邊輸入着自己的電郵地址,再發給人。「Send咗嘞~ 」

「收到,我而家俾你,你睇下先。」

「呂爵安~~~ 你對我咁好,你可唔可以諗快啲,快啲做番我男朋友呀~」 盧瀚霆的撒嬌出動了。

「我試下…… 試下諗快啲…… 」呂爵安真的很喜歡盧瀚霆的小手段。「好嘞,唔同你傾嘞,你快啲返去同你爸爸商量。」

「嗯!呂爵安我愛你!」盧瀚霆快速地說完便掛線。

呂爵安輕笑了。我…… 都愛你。

Chapter Text

兩人一直以朋友身份相處。但又好像戀人般。

「呂爵安~~~ 我好掛住你呀~ 」盧瀚霆時不時會把自己的思念直接化成文字傳遞給人。

當然另一位就不會那麼直接,但有時都會和議一下。

「你過多兩個星期 seam break,同你去食好嘢?」

「好呀~ 我要食Omakase。」

「你次次都係食呢樣,無其他?」

「無嘞~ 最緊要係可以同你食!」

呂爵安為了獎勵辛苦完成上半個學期的人,提議跟人外出慶祝,讓人有動力盡快在最後的時間完成功課。

學期完結,亦同時代表兩人又再迎來聖誕節這個節日。上年的經歷完全是過山車般,由人獻身送禮到鬧翻,都是由這個節日開始。

但今年身份不同了,禮物亦不再需要過份考慮。可能到時跟對方相約,簡簡單單的,吃個晚餐,已經是很好的禮物。

呂爵安這天終於回到KYUBI。員工們如像迎接名人般,夾道歡迎他。很尷尬。但也接受眾人的一一慰問。由其是網購部的。

「大佬,你無事嘞,終於可以返嚟返工嘞?」女同事熱情的詢問。

「嗯!」

大家你一句我一句的,呂爵安快速走到江𤒹生的房間,避開一眾人。

「嘩~ 你仲勁過啲明星呀~」 江𤒹生揶揄人說。

「係咪撩交嗌呀?」呂爵安沒氣的說。「快啲傾完快啲閃,搞唔掂…… 」

「唔好玩佢嘞,開始嘞~ 」陳卓賢說。

三人根據呂爵安早前準備好的資料,開始商量如果重新編排呂爵安的工作。好友工作範疇的確是過多,江𤒹生一直都沒有留意,所以發生事後,他一直都想盡辦法解決。現在人有了提議,亦都是最好的方案,所以三人很快確實。以後呂爵安只會負責網頁一切的運作,網購部將會獨立運作,至於系統管理,始終跟網頁有關,呂爵安都也一併管理。

「公事就講完嘞,又係時間講私事。」江𤒹生準備盤問人跟盧瀚霆的情況。

「好,不過我講先。」呂爵安說。

「哦?咁主動,唔似你喎~ 」江𤒹生說。

「我準備賣咗而家住緊嗰到,之後會搬去大埔,而家都同個業主傾緊,我會買咗個單位。」

「吓?你搬?咁我點算呀?」江𤒹生完全出於自然的說。他倆一起共住同層多年,突然人說要走,也真的有不知如何是好的感覺。

「你玩嘢呀,你當Ian係咩呀~」 呂爵安十分無奈的說。

「咁Anson呢?」陳卓賢最關心都是盧瀚霆的狀況。

「之前有同佢傾過,我叫佢俾啲時間我處理啲問題先…… 佢都應承咗……」

「咁都好,起碼你今次有同人講你想點,大個仔嘞,唔好再整喊人嘞~ 」江𤒹生拍拍人的肩膀說。

的而且確,呂爵安在這段時間,他學懂了一種相處方法,就是主動。

以前工作忙碌,根本沒有時間和心力去主動關心和問候身邊人。在這個空檔期,工作可以自己自由控制,多出了空閒時間,就自然會留意盧瀚霆。

除了早上會發訊息跟人說早晨,到人下課的時間也會,可能是今天課題難嗎,有沒有專心上課等等。但從來都不會說想念人,想見人這些。因為每次自己問完問題,伴隨盧瀚霆的答題一定是我想見你,我可以來找你嗎這些內容。

呂爵安當然也想念人,但現在最重要的是人的學業,所以都會拒絕。但他亦都知道每次說不能這樣,不能那樣,對兩人是沒有好處,於是便會定下每逢週末見面。

剛過去的見面,呂爵安於前一天便返回港島區方便翌日出門。殊不知盧瀚霆好像知道自己的行動,晚上竟然走了上來,說要留宿。看着那可憐無比的眼神,也不好意思亦拒絕不了,又再一次允許他的放肆。

盧瀚霆完全好像回家般,熟練的放好物品,便走進浴室洗澡,步出浴室後竟然撒着嬌要呂爵安幫自己吹乾頭髮。他的一切行為呂爵安都沒有拒絕,一直順着他,連外出行程亦任由人安排環港遊。兩人還在一起時都沒有時間這樣一同遊玩,所以呂爵安很珍惜現在這些時刻。

盧瀚霆說要去吃甚麼,呂爵安便立即開車前往。盧瀚霆要看甚麼電影,呂爵安立刻取出手機上網購票。盧瀚霆要去看衣服,就算平常極不喜歡逛街的人,已樂意陪伴盧瀚霆把整個商場走完。這種快樂和滿足都是兩人久違的感覺。

呂爵安發現不用刻意鋪排的一切,反而得到另一種快樂。可能這是個啟示,未來是未知的,即管讓它自然發展,不用時刻擔心,不用過分的籌謀,也會有美好的將來。自己跟盧瀚霆亦是,順其自然。他知道之後的路應該如何走了。

跟江𤒹生和陳卓賢結束會議後,江𤒹生提議找盧瀚霆一起吃晚餐。呂爵安看看時間,人還未下課,他先發訊息讓人下課找自己。

「咁我訂枱先,你一陣去接人嚟,就咁。」江𤒹生說完自己要說的,便讓呂爵安出去跟各門部開會,交代之後工作安排。

呂爵安正在跟網購部會議中,盧瀚霆致電來找人。

「你哋等我一陣。」呂爵安跟員工說了之後轉身走進房內。

「呂爵安~~~」盧瀚霆每次致電來找自己,一定會用他那甜美的聲音叫着自己的名字。每次都心很癢。

「你可唔可以唔好次次都咁叫我呢?」

「我鍾意呀~ 呂爵安~~~ 嘻嘻!」

「唔同你玩嘞。江𤒹生問你今晚一唔一齊食飯。」

「好呀好呀~ 我而家過嚟搵你呀?你响大埔呀呵?咁我要搭咩車呢…… 」盧瀚霆自個忙碌尋找着乘車路線。

「喂~ 盧瀚霆!」

「吓?咩事?」

「我响KYUBI呀!你唔洗搵車搭,我一陣會過嚟接你。」

「啊~~~~~ 你返工嘞!!!」

「你咁驚訝做咩啫~」

「我…… 我以為你會以後都唔做嘞……」

女同事來來回回走過房門數次,呂爵安看到後便給了個手勢示意會盡快出來。

「我開緊會,有咩一陣再傾,你預我六點半嚟接你。」

「哦~ 拜拜呂爵安~~~」

呂爵安再次聽到他甜美聲音,也忍不住甜笑起來。當他打開房門,女同事開聲揶揄他。

「嘩~ 大佬,你放個病假就變咗咁多嘅~ 你以前唔會開開下會走去聽私人電話,頭先見你仲笑得咁開心,肯定係女朋友打嚟嘞~」

「唔係喎。」呂爵安沒有說謊,那人不是女朋友。

「幾時介紹我哋識呀?」女同事並沒有打算放過追問機會。

「下次聚會。」呂爵安說。

「嗱,你應承咗㗎,唔好到時話無講過呀!」

「得嘞~ 快啲行去開埋個會,唔好阻我去搵佢。」

呂爵安今次重回公司,已經不再是那個工作狂模式。他給員工們一種輕鬆自在的態度,沒有了以前繃緊的、緊張的狀況。眾人都認為他的女朋友是幕後功臣。

先後跟各部門開會後,時間真的有點遲了。呂爵安致電盧瀚霆說剛剛才完結會議,要晚些才去接他。快速收拾好後便離開公司到停車場取車,再到學校接人。

「呂爵安~~~」 盧瀚霆一打開車門,剛坐在車的座位上,便飛身撲向旁邊的車主。平時呂爵安會立即推開人,但今天沒有。

「坐好先,幫你扣安全帶。」呂爵安伸手到人旁邊拉出安全帶,再俯身扣上。

盧瀚霆很驚訝人沒有把自己推開,還要幫自己扣安全帶。他那溫柔,終於重回自己身上。盧瀚霆眼眶開始堆起淚水。

呂爵安完成動作後抬起頭看到人的表情也愣了一下。

「做咩呀?」呂爵安放輕了語氣說。

「我…… 我…… 」盧瀚霆一時間也不知道要如何解釋自己現在的心情。

呂爵安沒有多說,只是輕輕的撫上人的後腦,微微笑了一笑,便開車前往餐廳,跟江𤒹生他們匯合。

盧瀚霆全程車都側着身望向呂爵安,他心裡又高興又掙扎,他一直模不清呂爵安的最近的行為,既遠又近。他很怕人的溫柔來臨後,又再因為自己的莽撞把人推開,甚至離開。

Chapter Text

「柳柳~ 我好煩呀~」盧瀚霆在學校發愁中。

「又係關嗰個呂爵安事喇!」柳應廷已經習慣了盧瀚霆三兩日便會有這個狀況。

「唉~ 佢成日要我等佢,又唔話俾我知等幾耐,搞到我個心成日囉囉攣~ 」

「你有無問過佢其實煩緊啲咩呀?可能你問佢會答你呢?」

「……」

「唔好淨係坐响到等佢,你都可以主動啲問,關心下佢,都好過你次次都淨係發晒發姣咁講我好掛住你呀~~~」

「咩喎~~~」

又事實上自從呂爵安跟自己說需要處理問題,讓自己等候,自己都沒有開口問過人的煩惱。當然好肯定自己是其中一部分,所以沒有勇氣詢問,怕一問,打擾了人的思緒,最後選擇放棄自己。

在等待期間,人對自己的關心從未間斷,甚至連家人也一併關心,很窩心也很感動。所以更加沒有勇氣向人發問,他很怕人是在最後送暖。

盧瀚霆從小到大都沒有太過主動關心身邊的人。因為他自小已被父母捧在手心,就算家裡後來出了事,父母都沒有把詳情告知,只要他好好讀書和照顧好自己。柳應廷及柳姐姐一直都把他當作弟弟般看待和照顧。到後來的陳卓賢和呂爵安,甚至江𤒹生全部也對他呵護備至,所以便覺得沒有需要去關心人,每天被不同的人愛錫已經夠自己忙碌。

當然基本問候一定有,但如果遇到對方有難過事情,都沒有太過深入的關心,怕問到深處對方會更加不開心,所以習慣便養成了。

回想起前陣子跟柳應廷的對話,盧瀚霆覺得眼前人值得自己作出主動,關心一直關心自己的人。

「呂爵安,我可唔可以問你問題?」盧瀚霆趁車子停下,等待交通燈轉燈時說。

「唔?想問咩呀?」

「我…… 我想知…… 你最近有咩事要處理,點解要我等你?」盧瀚霆很嚴肅的問。

呂爵安很少看到人那個表情,心知道這個問題,他應該煩惱了很久,今天終於按捺不住問了。

「我本來諗住等你放假先同你講…… 咁你而家問到,我唔答,你肯定會亂咁諗…… 其實大部分都係我嘅問題,因為我以前一啲唔好嘅經歷,所以影響到我同你嘅關係。」

「咁點解你唔同我講喎~ 我都可以幫你㗎!」盧瀚霆開始有點激動。

呂爵安看到人的狀況知道這晚不太適合跟江𤒹生他們聚餐,所以致電人推說自己突然有事不能出席。

盧瀚霆聽到人的安排,他知道人要跟自己說出事實。很緊張,很怕聽到自己不想知道的內容。一直緊握雙手。呂爵安眼角有看到他的動作,想了一想,伸手放在人的雙手上,包着人的手,緊緊的握着。

呂爵安把人帶回學校附近的海旁。車停好後,呂爵安幫盧瀚霆解除安全帶後,再次握住人的手,側身正眼望着人。深呼吸一口,把這數月的思考慢慢跟人說出。

「Anson,你仲記唔記得我嗰晚講嘅嘢?」

「嗯……」

「我一直都以為所有人都要自己嘅伴侶係最top最好嘅,有咗呢啲實質嘅名利就自然無人唔要自己,呢個想法係我以前個女朋友俾我嘅認知…… 所以當我決定要同你一齊之後,我就好努力做嘢,希望俾個好嘅環境你,等你之後出嚟做嘢見識過出面啲人,比較過無一個好過我,你就唔會離開我…… 當我真係有咗呢個成就,想同你分享,點知你同我講分手…… 嗰吓完全將我嘅世界徹底粉碎…… 原來我做到呢個所謂指標都會有人唔要自己…… 」

「唔係㗎…… 唔係咁㗎…… 」盧瀚霆由人開始講以前的經歷時,已經哭成淚人,一直緊握住人的手。

呂爵安搖了頭。

「我之後嘅日子每日都唔知要做咩…… 每日都漫無目的…… 成日坐响街到望住啲人行嚟行去…… 有次搭錯車去咗大埔…… 又四周圍行…… 咁就俾我搵到而家住嗰到…… 又每日望住個海,又响到諗不如去一個無自己嘅過去嘅地方…… 你一直都响我心入面,我好唔捨得你…… 但係又無辦法同番你一齊…… 我完全唔知要點做…… 後來同過江𤒹生傾過,佢講完之後我就試下點去改變自己…… 我知我係自私…… 我唔捨得放你走…… 所以我先同你講我想要啲時間去處理問題…… 做番朋友先…… 希望自己改變,變好咗就可以同番你一齊…… 所以你之前問我要等幾耐,當時我真係唔知…… 到最近,我發覺我等唔到落去…… 我越嚟越掛住你…… 本來諗住忍到你放假先同你講,點知最終都係要你問先……」

盧瀚霆已哭得啞口無言。他的關心太遲了。遲得讓自己錯過了和好的時間。遲延使人獨自面對這麼多問題,亦真的知道自己的不成熟,觸發今次鬧翻事件。

呂爵安不斷拍着人的手安慰他,讓他冷靜下來。

「我唔忍嘞,Anson,做我男朋友,好冇呀?」

盧瀚霆先是錯愕。他一直以為人要跟自己說再見,就算剛剛人說很掛念自己,都以為只是安慰說話,認為人最終是解決不了所有問題,不想再跟自己繼續下去。

殊不知他說要自己做他男朋友。思路跟不上。

「你…… 你…… 你唔係…… 唔係諗住唔要我嘞咩?」

「傻瓜~ 你點解咁諗呀?」

「你最近對我咁好…… 我以為你…… 以為你當係分手禮物…… 」

「邊有人會咁做㗎~ 」呂爵安不禁笑了。

「喂吔~ 你笑人!」 盧瀚霆有點生氣的說。

「好嘞,唔笑你嘞…… 我知自己仲有好多問題,我唔係一個完美啲嘅人…… 你願唔願意俾個機會我,同我一齊,陪我變好啲,做盧瀚霆心目中嘅男朋友?」

「但係…… 我…… 我咩都唔識…… 襯唔起你…… 」盧瀚霆再次提起他的憂慮。

「其實我係董事呢樣嘢你唔洗睇得咁重,我都真係打工㗎咋~ 況且我同江𤒹生佢哋傾好咗,以後我都唔再需要出去見客,我只係一個IT人,管理嗰啲我唔做。所以你唔好再講唔配企响我隔離,同埋你都就嚟畢業,我都相信你會有好嘅前途,到時可能係我襯唔起你。」

盧瀚霆認真的想了一想。

「咁我都要講…… 我係一個咩都唔識嘅細路,我會可能成日亂咁諗嘢,又會係成日黐住你,你願唔願意陪住我,幫我,變成你呂爵安心目中嘅男朋友呀?」

「你做乜抄我?」呂爵安笑着說。

「嚟嘞~ 快啲答我嘞~ 」

「好。」

「吓?得個好字咋~」

「係呀~ 本來係我問先,你夾硬要我答你……」

「邊有得咁計㗎~~~」

「咁你都要答我喎~」

「好!」

兩人四目交投,互相相視而笑。呂爵安伸手把人拉近,四唇貼上。車廂狹窄,不太方便過大的動作,所以兩人的親吻只是溫柔輕軟的,沒有太過激情。

呂爵安先放開人。輕撫着滿面淚痕的臉。

「以後我唔會再俾你喊…… 有啲咩事,我哋都要講俾對方知,一齊商量,好冇?」

「好~ 」

盧瀚霆雙手攀上呂爵安的頸上,把人緊緊的抱住。

「我真係好掛住你呀~」

「我都係。」呂爵安回抱人的腰。

「呂爵安~ 你可唔可以應承我多一樣嘢呀?」

「嗯!你講咩我都會應承。」

「我要搬去同你住~」

「吓!呢個唔得喎!」呂爵安放開了人。

「你啱啱先講完話應承,乜你變得咁快㗎~~~」盧瀚霆已經準備用眼淚攻勢。

「唔係呀~ 我未同你講,我港島間屋準備會賣,我之後會搬入大埔,嗰到咁遠你點返學呀~」

「點…… 點解要賣呀?」

「嗰到都係因為以前女朋友鍾意我先買,我本身就鍾意啲靜嘅地方……」

「咁不如等我完咗下學期先賣嘞~ 畢業之後我跟你住大埔。」

「你唔打算返去同屋企人住?我意思係,我會搵間平租嘅屋俾你哋,等你爸爸返咗新工,之後有錢再還俾我,咁你哋就可以一家團聚。」

盧瀚霆完全沒有想過人會幫自己去到這個地步。他一直都知道不應該跟人有任何金錢上的牽涉,但每次人也很真誠的說要幫忙,自己也只能接受。

「但係…… 咁樣…… 唔得㗎~~~ 你上次已經借錢俾我,今次仲要租屋…… 唔得唔得~ 」盧瀚霆很堅持拒絕今次的幫忙。

「我爸爸媽媽嗰到我會自己處理,爸爸話新工嗰到好快可以返工,佢哋唔介意忍多一段時間,到我出嚟搵到嘢做,我哋再搵地方搬…… 不過…… 可能有段時間,要你收留住我先…… 」盧瀚霆很認真說出自己的想法和安排。

「咁…… 好嘞…… 我唔賣屋住,等你安頓好咗屋企人先~」呂爵安也尊重人的意向,只是延遲一點賣屋,也不是大問題。

「好嘢~~~ 呂爵安我愛你呀~ 」盧瀚霆雙手捧着人的雙臉頰,深深的吻上人的嘴唇。

呂爵安笑着被人親吻,也輕輕的說,「我都愛你。」

Chapter Text

兩人說開了,一切重新開始,重新戀上。

這晚兩人一直坐在海旁訴說着這數月多麼思念對方,又傾着自己沒有對方的每天,如何艱辛的渡過。原來只有對方在,真的會忘記一切。

盧瀚霆之前還說怎會忘記吃飯,現在他終於親身領略了。現在已經將近午夜,肚子也發出反抗的聲音。

「呂爵安~ 原來真係會唔記得食飯㗎~」 盧瀚霆真心的說。

「等你之前仲好驚訝咁話點會唔記得~」呂爵安笑着說。

他知道附近有深晚營業的餐廳,連忙讓人扣好安全帶,開車前往並快速買下外賣,便把人帶回家。

「你想沖涼先定食嘢先?」呂爵安問。

盧瀚霆鬼馬的想了,「食嘢先~ 」

「咁我去沖涼先。」呂爵安正想要回房間時,盧瀚霆拉着他,把人帶到餐桌前坐下。

「我要你陪我食~」 盧瀚霆也坐在人旁邊,打開外賣盒,把筷子遞給人。

呂爵安沒有多想接下筷子後,便跟人同吃着一個外賣。

兩個男生,不用十分鐘便吃清了一個裝得滿滿盒子的炒飯。

時間實在太夜了,呂爵安怕盧瀚霆明天上課沒有精神,不斷催促人去洗澡。盧瀚霆也乖乖的走進浴室洗澡,但……

「呂爵安~~~我唔記得攞毛巾呀~」 盧瀚霆從浴室大叫着。

呂爵安不虞有詐,手拿着毛巾,輕敲了門,打算等人打開門取毛巾。但等了一會沒有回應,還聽到內裡有水聲,以為人沒有聽到敲門聲,他也沒有多想便打開門,門縫只夠自己半身進入,放下毛巾便退出。

突然有道力從門後發出,捉住自己的手臂把自己拉進浴室。

呂爵安眼前的是上身半裸下半身用毛巾包着的盧瀚霆。

「呂爵安~~~」 盧瀚霆把雙手掛在人的肩膀上。

聽到那甜美的聲音,加上人的裝束,呂爵安絕對知道人要做甚麼。

「你…… 想做咩…… 」呂爵安刻意的問。

「你知㗎~~~ 」盧瀚霆撒嬌的說。

「你聽日唔洗返學?」呂爵安繼續發問。他其實正在自我掙扎中。看着那白滑的胸脯,正在急速的起伏着,極度吸引亦十分誘惑。

「要呀~ 不過返晏晝…… 我哋可以…… 」盧瀚霆伸手撫上呂爵安的臉,摸着人的嘴唇。

「Anson,你成日咁引我…… 我唔忍得幾多次…… 」呂爵安也開始撫上了人的臉頰,另一隻手環上人的腰,兩人的下身已緊貼着。

「唔好忍囉…… 我想同你做……」 盧瀚霆害羞的說。

「但係…… 屋企咩都無…… 我…… 未試過同男仔…… 我哋今日用手先…… 下次準備好再試?」

「嗯…… 」盧瀚霆手已急不及待脫下人的衣物,也把自己下身的毛巾取走。

走進淋浴間大開熱水,任由熱水從頭頂落下,兩人的雙唇已經在互相廝咬、吸吮,舌頭已伸進對方口中交纏,四手也在對方身上亂摸一番。呂爵安轉戰到人的頸側,一時輕咬一時舔着,引得人不知道是不滿的聲音,還是舒服的。

「唔~ 唔好咬我嘞~ 有印㗎~ 唔~ 」盧瀚霆的投訴,使呂爵安更加想要使壞。

他不再咬人的頸,頭慢慢向下移,來到人的乳尖,由最初的吸吮、舔着到後來輕咬,一直循環的做着。

「呀~ 唔~ 唔好~ 唔~」 盧瀚霆的感覺不斷由舒服和微痛中徘徊。

盧瀚霆的上半身正在爽痛中,下半身也被人照顧着。上次的初體驗,呂爵安沒有用着甚麼技巧人已經興奮得很,今次要送人個進階版。上下的擼動是熱身,熱身夠了,分身硬直了,手指頭便悄悄的在分身頂尖打轉,很快細孔已經滲出前液,呻吟的聲音明顯比剛才更急速。呂爵安突然加快手速,亦不斷刺激細孔,手勁也加大力度。

「啊啊~ 唔~ 想射~ 慢啲~ 慢啲~ 呀~~~」 受不了這突如其來的快感,盧瀚霆很快已經把濃濃的白液交到人的手上。

盧瀚霆把半軟的身體掛在人身上。

「舒服?」呂爵安問。

「嗯~ 到我…… 幫你?」

呂爵安沒有回答,直接地把人的手帶到自己的分身上。上次試過人的手勢,那種一試難忘的感受不想再來一次,今次決定親自調教。他帶動人的手上下擼動,由頂到底,到底時輕輕一轉再往上,又會刻意的掃過囊袋邊,手指也像剛才幫人時,在頂尖打轉。經過數次示範後,呂爵安感到盧瀚霆的手已懂得自己的意思後,便放手,讓人自己做着。盧瀚霆懂了人的用意後,再加上剛剛自己親自感受過的手勢,活學活用,很快耳邊已傳來深沉的喘氣聲。

「唔~ 啊~ 可以大力啲~ 嗯~ 啱嘞~ 」呂爵安閉上眼,吻着人的唇,一邊享受一邊教學。

盧瀚霆手感到人的分身已硬了很多,喘氣聲也越來越急,知道人也差不多到的時候,他低頭吸吮着人的乳尖,學着人剛才如何對待自己,把一切歸還到人的身上。

「啊~ 唔~~~ 」突然的刺激使呂爵安一下子便將白液噴出。

「舒服?」盧瀚霆壞笑地問着。

「你學得咁叻嘅咩……」 呂爵安親上了人,示意認同。

「你沖身先嘞,你聽日要返學……」 呂爵安先後退,讓盧瀚霆先洗澡。

被人看着洗澡雖然很奇怪,但盧瀚霆很享受人用那刺熱的眼神看着自己。他刻意放慢所有動作,有時又會發出舒服的感嘆聲音。

「你玩嘢呀~ 」呂爵安知道人是故意的,深呼吸了一口。「咁我出去先,你慢慢沖。」

「唔玩唔玩,我沖完嘞~ 嘻!」盧瀚霆乖乖的步出淋浴間,讓出位置,呂爵安也快手沖身。

盧瀚霆站在一旁等待人出來,幫自己吹乾頭髮。呂爵安連忙抹乾自己身上的水,把毛巾圍着下身,先幫人吹頭髮,之後才處理自己。

呂爵安來到睡房已見到人躺在床上。他鑽進被窩中,再把人拉進自己懷內,緊緊抱住人。

「呂爵安~~~ 」

「唔?」

「我愛你~ 」

「我都愛你。」

呂爵安親吻了人的額角,輕輕拍着人的身,讓人慢慢入睡。自己也隨着人的呼吸節奏,進入夢鄉。

早上還是呂爵安先醒過來。時間尚早,他都不打算叫醒人一起吃早餐,自己弄些很簡單的吃了便坐在書房內工作。

身邊的暖意減退,盧瀚霆漸漸清醒,睜開眼看不到人。

「唔~~~~」 發出舒爽的聲音,再伸展了手腳,輕輕的呼喚人的名字。「呂爵安~~~」

「醒嘞。」呂爵安走進房中,坐在床邊。輕輕撫上人的一頭亂髮。

「早晨~~~ 」盧瀚霆傾身向前,捧着人的臉頰親上。

「你唔擦牙就𡃶人~」 呂爵安口𥚃說不,但誠實的身體已回應着人的吻。

晨早的親密接觸,很甜蜜也很容易讓人衝動。平時很冷靜的人也按捺不住,想要更多。纏人的手腳已掛在人的身上。濕吻的反應亦跟隨着主人的肉緊程度,而發出動聽的聲音。

「唔~ 唔~」 盧瀚霆被人吻得整個人發軟,亦已被人推倒壓在床上。

呂爵安有一刻很想直接把人要了。但他的理智在最後一刻還是勝出。只是脫下了自己和人的褲,把人抱坐在自己身上,雙手緊握着兩人的分身,再次用了手解決衝動。

呂爵安從未感受過這樣的興奮。盧瀚霆亦是。兩人額頭相抵,喘着氣,相視而笑。

「舒服?」呂爵安問。

「嗯,好鍾意~ 好想繼續~」 盧瀚霆不顧一切的想要更多,他吻上人。還撫上人的分身。

「唔得…… 唔識…… 會整親~ 唔~ 」呂爵安捉住人的手,讓人停下動作。「乖…… 下次先…… 俾我準備下……」

「哦…… 」

盧瀚霆本來想跟人一起洗澡,但呂爵安已預想到兩人再一起沖洗的話,盧瀚霆上課肯定會遲到。呂爵安唯有說了大家日後還有很多時間在一起,不急於一時,盧瀚霆也懂得道理,也乖巧的自己到浴室洗澡。呂爵安亦用了另一個浴室快速沖身,準備為人安排午餐。

「食完送你返學?」

「好呀~~~ 」

盧瀚霆很開心現在的呂爵安會主動親近自己,也知道人一直都縱容自己,就算剛才想要親熱亦都沒有太過強硬拒絕,他知道人為着自己改變。

嘴角一直向上的人,身旁的人當然看到。

兩人十指緊扣,向着教學大樓前進。

「你好開心咁喎~ 」呂爵安說。

「係呀~ 你咁𡃶我,我好開心。」

「咁你以後唔好再亂咁諗嘢嘞~ 」

「知嘞!我會好乖好俾心機讀埋今年,之後就要日日黐住你,一齊返工。你會請我㗎呵?」

「你…… 唔試下其他工先?」

「你唔想同我一齊做嘢咩?」盧瀚霆拉停了人,很緊張的問。

呂爵安看到時間已差不多,不想跟人有的沒的說下去,想着如何應答。

「Anson,呢個係關於你前途問題,我唔想敷衍答你。我哋有時間之後再傾,好冇?」

「嗯……」

盧瀚霆看了人一眼,便轉身上樓。

呂爵安看輕了盧瀚霆黏人的程度,真的要好好想想如何勸說他……

Chapter Text

自從纏綿那天之後,就再沒有跟呂爵安見面。

盧瀚霆的功課已進入最後階段。他知道自己再不正視問題,恐怕會有重讀危機。餘下的時間,每天不是在圖書館,就是在公共活動室,務求要用更短的時間完成。

呂爵安每天定時在早上發出問好的訊息,到下課時間亦會詢問人今天的安排。總之一切都用訊息解決,盡量都不在人面前出現,他怕人見到自己,就會鬆懈,繼而纏住自己,而失去當天晚上的時間。

食飯這個問題也是呂爵安最關心的。所以每天都勞動花姐把飯和餸送到宿舍,並由花姐親自看管之下吃完。她親自見過盧瀚霆日漸消瘦的時期,所以花姐也很樂意做着這差事。

呂爵安也會很掛念人的,所以今天決定自己親自去送飯,當作給人的獎勵。

在食堂看見心愛的人,盧瀚霆不顧一切,不理會身旁的人發出奇異目光,一個飛身掛在人的背上。

「嘩~~~~ 點解你會响到嘅~~~」盧瀚霆蹭着人的後腦,撒嬌的說。

「你冷靜啲先~ 落嚟,坐好~」 呂爵安拍着人的手,讓下離開自己背部。

「嘩~ 盧瀚霆,你洗唔洗咁誇張呀~ 」身後的柳應廷也開口說。

「咩喎~ 我哋好耐無見嘞~~~」 呂爵安拉開身旁的椅子,讓人坐下。

柳應廷也坐在兩人對面座位。

「你好呀~ 我係柳應廷,你仲記唔記得我呀?」

「記得,上次講座見過。」呂爵安說。「我唔知你會嚟,所以啲飯餸無預到你…… 」

「唔緊要,你唔洗理我,你餵飽佢就得㗎喇~ 各方面都要餵飽啲喎~」 柳應廷不懷好意的說。

「我會…… 之後我日日都會…… 」呂爵安當然知道柳應廷話中的意思,只有盧瀚霆一臉疑惑中。

「好嘞,快啲食飯先。」呂爵安把筷子放在人手中。

盧瀚霆眼睛只是望着呂爵安,手根本沒有意思郁動。

「你要我餵?」呂爵安問。

「好吖~~~ 」盧瀚霆毫不猶豫的說。

「喂,撈撈~ 你有無顧下我感受呀~ 成地狗糧嘞~」

「我餵一啖,之後自己食,好冇?」呂爵安取了匙羹,放好飯餸便送到人口中。

盧瀚霆滋味的吃着戀人送上的餸菜,對面的柳應廷一臉無奈的吃着飯堂的炒飯和好友送上的狗糧。

呂爵安不斷的催促人加快吃飯進度,以免阻礙人的時間。盧瀚霆不情不願之下也得結束晚餐。

呂爵安把盒子收拾好後,便打算站起來離開食堂。

「你咁快走嘞~」 盧瀚霆不捨的說。

「你呢餐飯食咗兩個幾鐘嘞~ 你再唔返去,你今晚係唔係打算要通宵做?乖嘞~ 忍多幾日,交咗就同你日日出去玩,嗯?」呂爵安輕輕撫上人的後腦,另一手也輕輕握住。

「好~ 」盧瀚霆也乖乖的答應了人。

兩人跟柳應廷道別後,便從飯堂手拖手漫步回宿舍。萬分不捨也得道別。

「呂爵安~~~」 那聲嬌嗲的叫喊,讓呂爵安有當下把人抱回家中的衝動。

「唔好再叫我嘞~ 上去嘞~ 」呂爵安雙手捧着人的臉頰,深深的吻上人的嘴唇。「我走嘞。」

「哦…… 拜拜…… 」

這個道別,雙方又得忍耐起碼十天八天才相見了……

呂爵安趁着人為學業奮鬥時,其實自己亦向着新的事業進發。

他要自己成立網頁設計公司。

當然,也會繼續留在KYUBI做系統支援工作。

早前把業務交出時,已經跟江𤒹生和陳卓賢提及。好友有了新的目標,江𤒹生必定全力支持,無論是金錢或精神上。這個新計劃還在初步構想中,所以並未跟盧瀚霆提及。這個亦會是跟人未來前途有關的,所以暫時秘密進行。

由成立公司開始,所有登記手績及準備文件,呂爵安都親自處理。助手有說過要幫忙,但始終這些跟KYUBI無關的,助手不便參與。他有說過可以辭職,全職幫忙,但呂爵安不想助手在這個時期沒有收入之後幫忙,也只好拒絕好意。

「Yes Yes Yes ~ 我做完嘞,終於做完嘞~~~~~」

整個公共活動室的人也聽到盧瀚霆的說話。身邊的同學也一起歡呼着。這個關乎能否取得一級榮譽畢業的功課,盧瀚霆花了多少個寂寞晚上才得以完成。他第一時間致電找呂爵安,要通知人及要去公司找人。

「呂爵安~~~ 我要而家即刻見你~ 你係唔係响公司呀?我而家搭車嚟搵你~」 盧瀚霆已急步走出大樓,正在往校外方向要尋找的士。

「咪住先,你咩事要咁急呀?」呂爵安其實剛跟網頁設計那邊的客戶見面,並不在公司。

「你話要同我去玩㗎嘛,我要你而家同我去~」

「你交咗功課?」呂爵安大概已估計到人為甚麼那麼興奮。

「嗯嗯~ 」盧瀚霆看到有的士到來,正要截下之時。

「但我而家唔响公司喎~ 你不如返屋企先,我好快返嚟。」

「你快啲返嚟呀~ 」

跟盧瀚霆掛線後,呂爵安也急步走向自己的車那裡,快速上車,關上門,用最快的速度回去。

當車來到尖沙咀某酒店附近,呂爵安心生一計,把車子駛往酒店的斜坡,把車停好便走進餅店,買下人喜愛的蛋糕,再回家。

大門響起密碼鎖的聲音,盧瀚霆一手拋開手上電話,跑到門前迎接人。呂爵安已預計人會跳上自己身上,所以先慢慢推開門,跟門後人說手上拿着東西,不要飛撲過來。

「唓~ 你咩都知都唔好玩嘅~」 盧瀚霆眼望着人手上拿着的盒子。

「你次次都係咁,好難唔知囉~」

「咩嚟㗎?」盧瀚霆探頭望着盒子上的店舖名稱。

「你最鍾意嘅嘢呀,專登買嚟慶祝你放監~ 」呂爵安把盒子放在餐桌上。

「我最鍾意係你喎~ 唔洗去買,你俾我日日黐住你就得㗎喇~」 盧瀚霆雙手環在人頸後,急不及待的吻上人。

呂爵安也回抱人的腰,大大力的吸吮人的嘴唇。

「好掛住你呀……」 呂爵安收緊環抱着人腰的手,頭埋在人的頸側,深深的吸着人的體香。

「我都係呀~ 」盧瀚霆亦依靠在人的胸脯上。

「今日唔出去食飯,我整嘢你食,好冇?」呂爵安說。

「好~ 」

呂爵安輕吻了人後,便走到衣帽間換衣服,再走進廚房預備晚餐。

盧瀚霆的黏人也現在進行中。人在廚房,他就從後環抱着人的腰,望着人洗切,人要去洗手間,他也亦步亦趨,想要一同進入浴室,但呂爵安覺得很尷尬,把人拒諸門外。總之,整個製作晚餐的時段,盧瀚霆都貼身跟隨呂爵安。

終於可以在人無數次的騷擾之下完成晚餐。呂爵安把牛排和紅酒放在餐桌上,當然還有盧瀚霆心愛的白飯。

「恭喜你終於甩難。」呂爵安笑着說。並舉杯跟人祝賀。

「多謝你呀呂爵安~~~ 」盧瀚霆的甜笑,是呂爵安辛苦下廚的回報。

兩人開開心心的吃着,一邊傾談大家的近況。盧瀚霆喋喋不休的說自己差點要放棄功課的狀況,還有說出,有數個晚上,因為很掛念人,而偷偷的在被窩中哭。

「傻瓜~ 」呂爵安撫上人的臉頰。「你放假可以搬嚟一齊住,等我每晚都攬住你瞓。」

「係咪真㗎~ 你唔好呃我喎~ 」已經投入人的懷抱中。

「嗯……」 呂爵安輕吻人的額角。「係呢,你…… 打算畢業之後,真係唔試下其他工先?」

呂爵安試探一下人的意思,方便之後計劃安排。

「我咪講咗要去KYUBI做囉~ 你唔想呀?」

「唔係…… 不過我而家無睇網購嗰邊,你要入嚟做,唔會好似以前咁做助手,你要自己落手做,要靠自己,你OK?」

「咁緊係無問題嘞,我大個㗎嘞,出嚟做嘢唔可以成日靠人。」

「但係…… 你靠緊我先有份工喎…… 」

「喂吔~ 你…… 你好嘢呀呂爵安~ 哼!」

盧瀚霆撅着嘴站起來並走到梳化坐下。

呂爵安笑了一笑,他也離座走到廚房,從雪櫃取出蛋糕,走到人面前放下。

「唔好嬲嘞~」 呂爵安在人身邊坐下,用叉子添了些蛋糕,放到人嘴邊。

盧瀚霆沒有跟心愛的士多啤梨蛋糕計較,一大口吃下。

「我講過,你要啲咩我都會俾你,你入公司做可以當係儲經驗,之後遇到適合自己嘅工先轉。總之係你要開心,我實會支持。」

「呂爵安~~~ 你真係對我好好。我應承你,以後都唔會亂發脾氣,我聽晒你話,淨係愛你一個。」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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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爵安探聽過盧瀚霆的意願後,便把計劃時間表編好,定下人假期後便開始。希望在人畢業前完成。KYUBI的工作亦開始下放更多的權力給予各部門的主管,方便日後自己完全退到幕後掌管。

盧瀚霆已經每天問着放假的遊玩行程。呂爵安有想過跟人外出旅行,但每年年尾是網購的旺季,不能放下工作,所以唯有放棄念頭。又正正因為呂爵安還要上班,所以只能每天提早上班,盡快完成當天工作,盡快跟人匯合。有時會回家吃着花姐的住家飯,又或者外出吃着盧瀚霆指定的美食,還有時呂爵安會下廚。

如時間許可便下午離開公司,帶人外出,會到郊外野餐,晚上看看星星才回家。週末盧瀚霆要去主題樂園,呂爵安也捨命陪君子。自大學跟前度來過後,已多年並未踏足過。人要買頭飾,嚷着要一起配戴,也樂意配合。要跟主題樂園人物拍照也沒有拒絕。玩盡樂園所有機動遊戲,把所有表演也看了,到最後的煙花表演也觀賞,才手拖手走到停車場取車回家。

至於情事,好像因為現在每晚都相擁入睡,兩人都沒有刻意要做或不做,總之有對方在身旁已經足夠。

又來到聖誕節這個日子。

今年沒有甚麼驚喜禮物,沒有特備節目,反而靜靜的在平安夜到大埔屋內,吃着兩人一起煮的聖誕大餐,到了聖誕節的清晨,一起走到天台看日出。

兩人在等待期間,呂爵安披着大披肩,從後擁抱着盧瀚霆,坐在早前從大型連鎖傢俬店買的戶外椅上。

「如果要你之後一直同我住呢到,你想唔想呀?」呂爵安問。

「咁你每日都會車我返工,同我一齊放工返嚟,我無問題㗎~」

「你會唔會諗下考車牌?」

「你唔車我咩?」盧瀚霆很驚訝的問。

「男仔識揸車型啲。 」呂爵安刻意避開問題。

「都係…… 」盧瀚霆又覺得人沒有說錯。

「咁…… 你自己有無諗過畢業之後係點?我意思係,我未出現之前。」

「唔…… 我緊係想快啲搵到工,快啲有錢,可以快啲搬唔洗再住劏房,等爸爸媽媽唔洗咁辛苦,之後就盡快還晒啲錢,再俾心機做嘢,可以買番層樓俾佢哋……」

呂爵安沉思中。基本上盧瀚霆所說的自己全部都可以幫上忙,甚至可以完全給予,但人上次說過要靠自己,他也只能適當的在背後籌謀。

一陣淡淡的黃色沿着海面浮出。

「嘩~ 好靚呀~ 我第一次睇咋~」 盧瀚霆坐正了身,上半身已不在呂爵安懷中。呂爵安怕人會著涼,他坐起身,重新把人包在自己身前。

「你鍾意睇嘅,我哋可以逢星期六入嚟住,第二朝睇日出。呢到日落都好靚,可以落去沙灘睇。」

「好呀~ 我終於知道你點解咁鍾意呢到。呢到真係好靜,環境又舒服,我都好鍾意。」盧瀚霆轉頭望向呂爵安笑着說。

「你唔驚悶咩?」呂爵安問。

「我唔會呀,悶咪出去踩單車囉~ 呢到周圍都好好踩。」

「咁我試下再同業主傾下…… 佢唔係好想賣…… 」

「咁…… 唔一定係呢間㗎,呢頭好多㗎,我哋可以再睇其他,話唔定仲有靚過呢到嘅呢!」

「好,揀間你鍾意嘅~ 」

太陽已經慢慢向上爬,天色已漸亮。兩人決定先補眠,之後再回港島區的家,跟江𤒹生陳卓賢開所謂的派對。

他們四人已經很久沒有一起吃飯或見面。江𤒹生已經向呂爵安投訴了很多次要見盧瀚霆。原因是要關心他的近況。

「Anson,我哋好耐無見嘞~ 」江𤒹生誇張的說。

「其實我日日都响到,係你唔過嚟搵我咋嘛~」 盧瀚霆說。

「咁我唔想好似之前咁,阻住你哋咩咩呀嘛~ 」

「喂,江𤒹生!」呂爵安出口阻止人繼續說下去。

「得,我唔亂講嘢!」江𤒹生雙手舉高,如像投降一般。

「係呢,你就嚟畢業嘞喎,想嚟我哋到做咩呀?鍾意去邊個部門都得㗎,你開聲,我安排。」江𤒹生再跟盧瀚霆說。

「吓!真係得咩?」盧瀚霆望着呂爵安問。

「咁都會安排個department head同你interview嘅,睇下你識嘅嘢去到邊。」呂爵安說。

「我想番網購嗰邊做呀~ 佢哋個個都好好人,我同佢哋都好夾。」

「好吖~ 都合理。咁之後搵時間上嚟見下阿頭,搞定啲手續,你一畢業就可以嚟返工。」江𤒹生說。

「多謝你呀AK~」

「你唔洗多謝我,都係你條仔嘅意思嚟~」

「多謝呂爵安~~~」 人發出的笑容甜得像蜜糖般甜膩,把呂爵安的心也溶了。

「都要過咗阿頭嗰關先得嘅…… 」呂爵安還是要把現實道出。

「阿頭我之前都好少接觸佢,希望佢唔係咁難相處嘞~」

「佢都ok嘅,你唔洗咁擔心。」陳卓賢說。

「係喎,你畢業旅行諗到去邊未呀?我哋嗰時都係去台灣咋,邊有好似而家啲細路咁好,可以去歐洲玩~」

「我無諗呀…… 都無錢…… 」盧瀚霆很細聲的說。

「搞錯呂爵安,你唔係唔sponsor人呀!Anson,佢唔俾,我俾!」江𤒹生說。

「唔係呀,係我…… 我都無同佢講過…… 」盧瀚霆緊張的捉住了呂爵安雙手。

「咁…… 你想去邊?你朋友應該有同你傾㗎~」呂爵安拍拍人的手安慰一下。

「柳柳話想去日本…… 」

「咁你呢?想唔想去?」呂爵安溫柔的問。

「我…… 想呀…… 但係…… 」

「得嘞,你放心去玩…… 當係畢業禮物。」

「真係㗎?」盧瀚霆很興奮的問。

「嗯~ 」呂爵安笑着輕撫人的臉頰回應着。

「多謝~ 」盧瀚霆大手抱着人的頸,並親上人的臉。

「而家你哋咁咪好囉~ 唔好再收收埋埋自己嘞~ 我唔要再尋人呀!」江𤒹生說。

四人互相碰杯,意義上是慶祝節日,但某個程度上是祝賀呂爵安盧瀚霆終於正式在一起。

再一次又是陳卓賢和盧瀚霆喝醉了。兩人的男朋友各自照顧自己的戀人。

呂爵安把盧瀚霆抱回房中。幫人換上了睡衣後,自己才進浴室洗澡。回到床上把盧瀚霆擁在懷中,人皺起眉頭發出不滿的聲音,他輕吻了人的額角,拍着人的背,聽到人均勻的呼吸聲,他才安心睡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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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期永遠都會嫌少,盧瀚霆的假期轉眼間便完結。大學生涯最後一個假期,就算沒有天天外出遊玩,只要每天跟戀人見面吃飯相擁進睡已經很滿足。

再次跟人相戀這段時間,兩人都沒有再隱瞞對方事情。不喜歡的,喜歡的都直接跟對方說。平常呂爵安都不會太過痴纏,慢慢也被盧瀚霆感染了。

他也會在工作期間,突然很想念盧瀚霆,就算人正在上課,他也照樣發訊息給人。

「Anson,我好掛住你~」

「呂爵安~~~ 我都好掛住你呀~ 但係我仲有幾個鐘先可以見到你呀~ 點算呀~ 」

「我一陣嚟接你,等你一落樓就見到我。」

「好呀~ 我愛你呀~」

兩人的甜蜜程度,相比之前,是幾何級上升。

盧瀚霆在學期開始時已經着手開始寫畢業論文。他要在最早的時間遞交,之後便可以了無牽掛的去玩樂。所以當他開了學之後,便乖乖的做功課,沒有纏着呂爵安。又回到上個學期的習慣,每逢週末才跟人外出,但有不同的是他已經沒有在宿舍住,已經跟人同居了。

呂爵安的網頁公司亦繼續籌備。辦公室的選址心目中是想在KYUBI附近的大廈,沒有要在同座大樓尋找,但偏偏就是沒有刻意而帶來機會。在樓下兩層剛有公司搬出,而且裝修很實用,只需重新漆油及添置傢俬便可以搬進入內。最花費時間的問題已很快解決了,之後的事情已可以加快推進。聘請員工和面試,呂爵安都親自處理。兩個月後,便可以正式運作。

除了公事,私事有忙着。

盧瀚霆有看到呂爵安的忙碌,他也曾經問人明明工作量已減少,為甚麼比之前還要忙。

「呂爵安~~~ 」盧瀚霆在房中叫人。

「做咩?」呂爵安在書房回應。

「你搞咩要拎嘢番嚟做呀?」

「我…… 我同美國嗰邊傾緊新project,無咁早瞓㗎,你眼瞓就瞓先嘞~」 呂爵安說的一半是真話,只不過不是跟國外人員傾新合作。

「哦…… 」盧瀚霆無奈的應了,便關上床頭燈,自己獨自睡覺。

又另一天,盧瀚霆下午放學後,打算到公司找人之後一同外出吃晚飯,發訊息告訴人自己現在出發去公司。盧瀚霆已經習慣了先等上十分鐘才出發,以免人又外出了自己又撲空。這次呂爵安很快回覆了,但答案是晚上約了客戶不能跟自己吃飯。

盧瀚霆心裡覺得很奇怪,明明說過再不需要見客,亦說了把工作交給了下屬,但為甚麼跟之前說的不同。他決定到公司,但不是找呂爵安而是找陳卓賢。

呂爵安跟陳卓賢的房間方向是不同,所以不會怕在路碰到人。

盧瀚霆敲了門,乖巧的站在門口讓人知道是誰找他。

「咦?嚟咗嘅?」陳卓賢問。

「我專登嚟搵你㗎,你有無時間呀?」

「都ok,你入嚟坐低先。」

盧瀚霆把房門關上後,便坐在陳卓賢面前。

「做咩呀Anson,你咁緊張嘅?」

「我有嘢想問你,你唔會呃我㗎呵?」

「關於Edan?」

「嗯嗯!佢點解呢排咁忙嘅?之前唔係已經交晒啲嘢俾佢啲同事做嘅咩?」

「係呀…… 可能係網站嗰邊忙啲啫,聽佢之前講要搵新supplier。」陳卓賢沒有為了氹人而說謊,但只是新的supplier不是KYUBI要的。

「係呀……」 陳卓賢的話盧瀚霆是相信的,但自己的感覺又好像是另一回事。

「佢唔得閒陪你,咁今晚我同江𤒹生陪你食飯?」

「嗯!」

一個個疑團不斷的堆積,盧瀚霆的不快呂爵安是看到的。但又不能在這個時間把正在準備中的計劃告訴人,呂爵安也先安撫人的情緒。

「你有嘢唔開心?」

「呂爵安~ 你有無嘢呃緊我呀?」

「我呃你咩呀?」

「你之前話以後唔會咁忙,但你呢排又拎嘢返嚟做,早幾日又約客食飯…… 」

「咁…… 都唔係成日係咁,同番你一齊之後,都係最近先咁樣啫…… 我又無唔記得咗你…… 你朝早我有送你返學㗎,係有時忙少少無同你食飯啫…… 你…… 唔鍾意?」

「你係要做嘢我都無辦法㗎嘞~ 但係你唔可以有嘢唔同我講㗎!」

「咁你呢?你有無嘢無同我講呀?」呂爵安四両撥千斤,把問題推走。

「我?!我咩都同你講晒嘞…… 」

「咁就乖嘞。」

呂爵安輕撫了人的後腦,笑了一笑,問題只是暫時得以緩解,但人可能又不知何時又會問起,心裡也開始着急該如何繼續隱瞞之下及加快進度。

其實新公司最重要是要尋找客源。呂爵安不想也不要打着KYUBI的名氣來為自己找來生意,所以他一直只用自己在行內的人脈來得到機會。客戶一定是要自己外出見面,但裝修及其他事項又沒有人可以幫忙,最終都是要找助手幫忙。

「我同江老闆傾過,你呢段時間可能會辛苦啲,要幫手做兩邊嘅工作,新公司所有嘢完成之後,我會另外俾份bonus你,多謝你咁幫我。」呂爵安說。

「不如我都去新公司嗰邊幫你呀?」助手說。

「你都唔識IT啲嘢,你留番响KYUBI仲有前途,我遲啲有足夠人手就會好啲。」

助手跟呂爵安兩人分工合作,把新公司的準備工作加快進度,務求在更短的時間完成。

裝修進度良好,呂爵安的人緣也不錯,很快已經接觸得到有潛質客戶。但始終公司是新成立,沒有過往的業績,很難獲得客戶信任。他唯有先取得客戶初步的要求,提議先把初版提交,客戶同意了,他便回去立刻開始設計。

一直維持兩邊工作實在是很疲累,盧瀚霆看到每天回來的人,一臉掛着疲憊不堪的狀態,再次忍受不了向人查詢。

「你不知請多幾個人幫你喇~ 你日日都攰成咁,我好心痛㗎~ 你究竟忙到幾時㗎~ 」盧瀚霆是一半責罵一半關心的問。

呂爵安有苦自己知,他不想在這個關鍵時刻透露半點。

「有啲嘢唔可以俾人做…… 我ok㗎,你唔洗太擔心。」

「咁不如我去幫……」

「唔洗!」呂爵安快速打消人的念頭。

「吓!乜你答得咁快㗎!我都係擔心你啫!你好唔想見到我咩!」

呂爵安真的累透了,他不想再在這話題上糾纏。

「Anson…… 我哋唔好再講嘞,我好攰,我想沖涼先…… 」呂爵安先選擇逃離現場,他真的會怕再說下去,只有吵架收場。

盧瀚霆一臉愕然望着呂爵安離開客廳,走進房間,自己只是在關心心愛的人,但人卻不領情。

其實過度關心,有時也是一種負擔,盧瀚霆並不知道自己的過於擔心,反而讓呂爵安更加心急想把新公司的進度不斷加快推進,又再可能出現人暈倒的狀況。

這夜盧瀚霆帶點脾氣自己先睡了,呂爵安從浴室出來後看到他把被子蓋過了自己大半個頭,知道他正在生氣中,也不禁搖頭及嘆氣。現在只能把被子拉開點,輕輕在他的額角吻下。

「唔好嬲嘞傻瓜,知你擔心我,我真係ok㗎!」

呂爵安說完也睡進被窩中。這夜沒有抱着盧瀚霆睡,他也想人自己冷靜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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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那夜臨界吵架邊緣,和呂爵安三番四次說自己沒有問題後,盧瀚霆已不再跟人在繁忙工作這個點上糾纏。

盧瀚霆跟柳應廷在飯堂吃着午餐,他這數天一直為着工作的問題煩惱。

「柳柳呀,你估我哋畢業之後,會唔會好忙,忙都自己連飯都會唔記得食,拖都無時間拍㗎?」

「唔…… 我諗都有機會㗎!好似我家姐咁,我記得婚介嗰陣要搞手機app,家姐同姐夫幾乎日日鬧交,有幾次仲嘈到家姐返咗屋企住,之後聽番佢哋講,話家姐忙到試過做通宵無返屋企,姐夫勸極佢都唔聽,所以吵大鑊囉~」

「咁我同呂爵安都會唔會係咁㗎?」

「佢邊捨得你做通宵呀!你肯定連OT都唔洗,日日準時放工都得喇~」

「咁其實係咪唔好呢?到時個個都好忙,我又唔洗做…… 」

「咁你係老闆條仔,個個都唔敢叫你做嘢嘞~」

「其實…… KYUBI啲人仲未知…… 」

「吓!?」

「咁嗰次之後,我都無再返工,咁我又好少上去公司搵佢,咁咪無專登去講囉~」

「咁你諗住點先?一直瞞落去好咩?」

「我唔知呀…… 或者到時返咗工先算。」

其實兩人再次走在一起之後都沒有需要向任何人交代,更何況正式上班後,相信呂爵安都會安排交代兩人的關係,所以沒有想過這問題。

這段時間,盧瀚霆的畢業論文開始到埋尾階段,他沒有因為時間充裕便放慢手腳,反而要加緊完成的進度。遞交後,他決定要盡快到KYUBI 上班,就算是兼職也好,他也要親自看着呂爵安忙着甚麼。

盧瀚霆依然還未心息,他的直覺覺得呂爵安一直有事瞞騙着自己,但一直都找不到任何證據。

而呂爵安也跟客戶達成合作方案,終於有了第一單生意了。雖然很想立即跟盧瀚霆分享喜悅,但仍然為了那份驚喜,一直強忍下去。有了生意,自然有了資金去營運公司。雖然錢從來都不缺,但總不能不斷的投資而沒有回報,現在開始終於有點收入,亦表示新公司正式開始運作。

辦公室這天完成最後清潔,呂爵安和助手忙着接收傢俬。江𤒹生也走來幫忙。

「你返上去嘞,一陣俾人見到你落咗嚟就揚晒㗎喇~ 」呂爵安把江𤒹生推出門外。

「我專登揀呢個時間落嚟㗎,佢哋做緊嘢,邊會理我走去邊啫~ 嚟嘞,一齊搬張枱埋去嘞!」江𤒹生走到一張小型枱旁,讓呂爵安一起搬着。

呂爵安知道好友的好意,也沒有再推搪,快手把枱搬好,再繼續其他事項。三人跟傢俬公司人員一起一直到晚上才完全所有組裝。

眼看着辦公室已經成形,呂爵安心情有點激動。

江𤒹手搭在呂爵安的肩膀上,跟人半依半坐在一辦公桌邊上。

「點呀,終於實現到自己夢想,有咩感覺呀?」

「唔…… 之前太忙,無乜實在感…… 到今日見到間office又開始有客,而家先開始覺得終於有屬於自己嘅公司。」

「你記得做還做,唔好又唔記得咗Anson。聽陳仔講,Anson之前上過公司搵佢,問點解你越嚟越忙喎~」

「唉…… 個傻瓜成日都好緊張我又會暈…… 我同佢講過幾次我應付到…… 」

「咁佢見過你面青口唇白個樣呀嘛,佢真係好擔心你嘅…… 你諗住幾時同佢講呀?我驚佢下次係嚟搵我,我會忍唔住講晒出嚟呀……」

「你咪呀!我忍咗好耐,你唔好爆響口呀!」

「咁你快啲同佢講嘞~」

「得嘞!我plan緊,呢到搞掂晒就會同佢講。」

呂爵安當然很緊張和很想盡快跟盧瀚霆分享所有真正是屬於自己的成就。但欠最後一步,亦都是確定性的一刻。

這天呂爵安久違的到學校接人放學。

「Anson,你呢幾日會唔會有時間上KYUBI見下阿頭?」

「可以呀~ 我都交咗論文,返學啲時間又唔多,其實我都諗住去KYUBI返part time幫下你手~ 」

「吓!唔得!」呂爵安突然聽到這消息反應有點過大,說話的聲音亦很大,盧瀚霆嚇得要哭出來。

「做咩喎~ 你咁大聲!你點解咁唔想我去公司呀!」盧瀚霆撅着嘴,眼眶中的淚水已準備流下來。

「我…… 我…… 」呂爵安也一時不知道要如何解說。

「Anson,對唔住呀,你唔好喊先。」呂爵安用手抹去人角的淚水。

「我準備緊個大project,呢個係一個好重要嘅project…… 我唔係唔想你去公司幫手,只係已經去到尾段,我要好小心同專心做埋個手尾…… 我驚你嚟我會分心…… 對唔住呀,我太緊張個project嘞~」 呂爵安把人緊緊的抱在身前,輕撫着人的背部好以安慰。

「咁…… 咁…… 幾時會完呀~ 我唔想你太忙,一陣你有咩事,咁我點算呀~ 」

「放心,好快,真係好快。你今日見我嚟接你就知嘞,係咪?」

「你真係無講大話?」盧瀚霆還是半信半疑。

「無,無講大話。」呂爵安非常肯定的說。

「你俾個時間我先,如果你呃我,我就同你分手。」

「Anson~ 唔洗講到分手咁嚴重呀~」

「你知我幾緊張你㗎呂爵安!」盧瀚霆認真的說。

「咁好,你俾多一個月時間我。不過你都要應承我,畢業禮之前都唔好去KYUBI 返工。」呂爵安也肯定的說。

「咁…… 咁…… 」盧瀚霆還想趁着有空檔可以去幫人忙。

「傻瓜,你返咗工之後就唔會咁自由,想放假就放假,咁趁未正式返工前開開心心咁去玩,唔好咩?」呂爵安輕撫人的後腦說。

盧瀚霆聽懂呂爵安的話,知道人是貼心的幫自己想好,亦明白出了大學這個保護區後,一切都會變得不再自由,不再任我行。

「咁好嘞,我應承你。」盧瀚霆輕輕的說。

「咁我都應承你,就算個project未到一個月就完成,我會提早通知你,好冇?」

「嗯!」

「嚟嘞,我哋去行陣先,我訂咗枱食omakase。」

呂爵安伸手把人的手緊緊的握着,肩並肩的一同離開校園。

一個星期後,盧瀚霆來到KYUBI,跟網絡購物部的部門主管見面。他的入職申請跟一般人無異,要填入職表格,要在面試中自我介紹。

「Anson,你舊年已經响我哋公司做過實習同兼職,咁你覺得自己除咗呢個優勢,你仲有乜嘢優點可以勝任今次嘅職位呢?」主管問。

「我而家讀嘅市場學相信可以幫公司分析最新市場動向,亦都可以提出建議…… 」

盧瀚霆很有自信的把自己的所學所知,告訴主管,讓他知道自己很適合就任申請的職位。

主管在盧瀚霆實習時已經知道人的聰慧,亦相信呂爵安的推薦。在推薦時已說明跟盧瀚霆的關係,但也跟主管說要依正常程序去面試,並要根據人的各方面條件是否適合才決定聘請與否,不要因為關係而刻意做些甚麼。

主管跟盧瀚霆說如果合適的,一星期之內便會收到人事部的通知。盧瀚霆說了明白後,便跟主管道謝離開會議室。

本來想要去找呂爵安的,但知道他應該在忙碌中,只是選擇發訊息通知他自己已經面試完成,正在要離開。

Chapter Text

網購部主管正坐在呂爵安房中談及盧瀚霆將會入職事宜。

「阿頭,你擔唔擔心出面啲同事會唔滿意請個新人番嚟做呢個位?」呂爵安問。

「咁如果嗰個係Anson,佢之前都有同啲同事一齊做嘢,我相信啲同事都清楚知道佢為人,知道佢嘅工作能力,我相信佢哋唔會有問題。」阿頭中肯的說。

「嗯,我都相信佢哋唔會有咩意見…… 至於我同Anson嘅關係,我自己會親自同全公司嘅人交代。等你見完佢,覺得真係合適,同HR簽埋合約,我就會做之後嘅安排…… 咁麻煩你去安排面試。」

「好,無問題。」

主管跟呂爵安商量其他安排細節後,便離開房間。

呂爵安一直都在籌謀盧瀚霆入職公司的安排。既然人很喜歡在KYUBI工作,他便給予一個適合的位置,之後的發展就要由人自己去努力爭取。他沒有把全個大世界一次過給盧瀚霆,他知道人不喜歡靠自己,所以才有了今次的安排。面試是要讓盧瀚霆表現自己的能力,如果沒有這能力,主管自然會拒絕。當然對盧瀚霆有一定的信心,才會有這個安排。

盧瀚霆實在是沒有讓呂爵安失望,面試完成後主管說盧瀚霆無論在學識及過往的經驗,都是能夠勝任這個可以說是度身訂造的崗位,入職後只要稍作培訓,相信人可以獨當一面。

呂爵安終於可以放下心頭大石,去為自己口中的大計劃進行收尾階段。

江𤒹生陳卓賢和呂爵安三人久違的聚在一起。

「阿頭見完Anson,覺得佢無問題可以做到嗰個位。」呂爵安說。

「咁咪好囉~ 你日煩夜煩嘅嘢,終於搞掂。」江𤒹生說。

「咁你諗住幾時同佢講呀?」陳卓賢問。

「等佢同HR簽埋份約,我就會帶佢去新office,跟住會一次過同佢講。」呂爵安說。

「嗱,文件呢我哋就搞掂㗎喇~ 你真係唔後悔咁樣做?呢到都係你心血嚟嘞喎!」江𤒹生說。

「咁我又唔係完全唔做,只係用另一個方式啫……」

「你就巴閉嘞,為人為到連大公司董事都唔做。」江𤒹生揶揄地說。

「咁我而家都係呀!不過間公司細啲咋嘛~」 呂爵安堅定的說。

「Edan,你真係對Anson好好。」陳卓賢得知呂爵安的決定後,一直都很佩服他的果斷決定。

「都係因為佢我先知自己想要啲咩,同之後嘅路要點行…… 某個程度上,我都要多謝佢。」

「咁你叫阿姐快啲同Anson簽約,你就快啲同佢講,我就唔洗日日驚佢無喇喇衝上嚟嘞!」江𤒹生說。

「得嘞,阿頭呢幾日會聯絡佢。」

就在他們三個人會議後數日,盧瀚霆終於跟KYUBI簽了僱員合約,正式成為員工。入職日將會是畢業禮之後,亦將會是他生日後便要上班。

呂爵安知道人今天會到公司簽約,特意訂了餐廳慶祝盧瀚霆夢想成真。

他沒有留在辦公室,反而回到家中,準備今晚人的衣著。他一早已經預備了兩套西裝,兩套都是黑色的,款式看似相同但細看之下,會發現細節位置是不一樣的。

「我簽完約嘞!」盧瀚霆發訊息給人。

「我而家唔响公司,你返屋企先,我晏少少返嚟接你出去食飯。」

「我知喇! 頭先諗住搵你,點知去到你房唔見人,助手話你出咗去。 」盧瀚霆心裡其實有點不悅的。

「我都唔想㗎!啱啱收到個客電話先出去,點知返嚟你又走咗。」呂爵安說。

「咁好嘞,我响屋企等你嘞。 」

盧瀚霆帶點無奈的坐車回家。

打開門後,發現平常自己放鎖匙的盒子上有一張便利貼。

「我買咗下午茶放咗响雪櫃,你食少少嘢墊下個胃先,我六點半會返到嚟接你。」

盧瀚霆認得出是呂爵安的字跡。他根據便利貼所寫的走進廚房,打開雪櫃看到有個很精美的盒子。打開後看到是數件迷你糕點。

人的細心,心裡面比甜品更甜蜜。拍照後,再發訊息給呂爵安說很喜歡人的小心意,便坐在飯桌上吃下糕點。

一邊掃視社交平台,一邊吃着糕點,不知不覺已經六時了。

呂爵安這時發訊息給盧瀚霆,讓他到衣帽間。

盧瀚霆覺得很奇怪,明明人也差不多時間會回來,為甚麼不當面說而要發訊息。

他走進房間,看到有一套很精緻的西裝掛在架上,地上也有一雙全新的皮鞋。架子旁邊的櫃上還有一隻耳環和手錶。架上亦有一張便利貼,上面寫着:今晚同我一齊著情侶裝。

「搞咩呀嗰個呂爵安~ 」

盧瀚霆望着眼前的裝束,覺得今晚人不只是慶祝自己入職那麼簡單。

心裡雖然有無數個問號,還是依照人的指示把西裝換上,亦簡單的弄了頭髮。配戴好所有飾品後,呂爵安又發來訊息說自己已經在家樓下,讓人慢慢下樓。

盧瀚霆在全身鏡子前檢視過後,穿上皮鞋取下手機便出門。

下樓後,看到呂爵安也是一身黑西裝,驟眼看跟自己身上的是同款。

「你…… 同我著埋一樣嘅?」盧瀚霆來回看着自己和人的一身裝束。

「唔同㗎,你嗰套靚啲㗎~」 呂爵安親了人一口便把人帶到副駕座位。

呂爵安自己也坐好後,開車前往餐廳。

「呂爵安,你今日搞咩呀?又買下午茶又著情侶裝。」

「你唔鍾意咩?」

「鍾意呀…… 唔係喎,你明明話下晝去見客,邊有時間搞咁多嘢呀?」

「咁…… 套西裝就早兩日買嘅…… 下午茶就見完客响附近買,咁順路返嚟放低晒啲嘢咪再返公司囉~」

「係咩…… 你今日好古怪喎~ 」

「咁慶祝呀嘛~ 著靚啲唔好咩?」

「你有咩瞞住我?」

「你唔好諗咁多嘢嘞~ 開開心心同我去食飯,好冇?」

呂爵安伸手把人的手拖着,繼續開車。

兩人來到一間西式餐廳。依盧瀚霆的喜好,理應是去吃日式廚師發辦,但偏偏是高級西餐。坐下後侍應生遞上酒品清單,呂爵安讓盧瀚霆選擇。侍應生為兩人倒出紅酒,並把酒瓶安放好後便離開。

兩人輕碰了酒杯。

「Congratulations Anson。」

「Thank you。」盧瀚霆甜笑的回答着。

餐廳環境清幽,高級中帶點時尚,不會太過侷促,兩人也輕鬆的邊吃邊傾談。

「呂爵安~ 我想問我今次見得成份工,你有無响後面安排㗎?」

「無呀~ 」

「真係無?點解咁順利嘅?」

「聽阿頭講佢好滿意你interview 嘅表現。」

「點解唔聽講過網購嗰邊有PR呢個部門嘅?新㗎?」

「係。之前一直都係marketing 嗰邊負責。不過自從同大brand合作後,我哋覺得網購都需要自己有,咁就決定分開安排。」

當然,呂爵安所說的有大部分是真實的,少部份是因為看中盧瀚霆的性格和能力才產生這個崗位。

「不過我未做過㗎喎~ 真係得咩?」

盧瀚霆從第一日得知要面試的職位,其實一直都很懷疑自己的能力。

「咁阿頭話你無問題就係覺得你應付得嚟。仲有都唔係淨係你自己一個做,marketing嗰邊會調人過嚟同你一齊做,佢會教你。所以你唔洗咁擔心。」

「咁都好啲…… 嘻~ 諗到第時可以同你一齊返工同放工就好開心~ 」

「最緊要係你開心!」

「呂爵安~ 你對我真係好~」盧瀚霆伸手把人的手緊握着。

「傻瓜,我唔對你好對邊個好呀~」呂爵安笑着說。「食完飯,我帶你去個地方。」

「去邊呀?」盧瀚霆問。

「一陣你咪知囉~」

Chapter Text

呂爵安開着車,盧瀚霆看到駛往的方向和附近的景色,知道是往KYUBI辦公室。

「做咩返公司呀?」盧瀚霆疑惑的問。

「唔好心急,一陣話你知。」呂爵安笑着說。

「神神秘秘,我肯定你有嘢瞞緊我…… 」

呂爵安聳聳肩,甚麼都不說,專心的開車。

呂爵安把車駛進停車場,熟悉的把人帶進電梯內,按下樓層。

「你㩒錯咗嘞,公司都唔係响呢層…… 」

盧瀚霆伸手想要按回KYUBI所在的樓層,但呂爵安出手阻擋他。

「無㩒錯,係去呢層。」呂爵安肯定的說。

盧瀚霆皺着眉頭,很疑惑的望着呂爵安。

電梯已傳來到達的聲音。呂爵安拖着人的手把他帶出來。踏出電梯轉向左面,再走了數步,在一間大門玻璃仍然被紙遮掩着的辦公室前停下。呂爵安伸出手,把手指按在大門旁的門禁系統上。大門發出聲音表示已開啟。

呂爵安進入辦公室後,熟練的在大門旁找出照明系統,亮了燈後再把站在門外的人拉進入內。

「呢度……?」盧瀚霆問。

「跟我入嚟~」 呂爵安十指緊扣的把人帶入內。

眼前是一間不大的辦公室,大概有十多個座位。盡頭有大大小小的房間,以玻璃做間隔。

呂爵安把盧瀚霆帶到一間房間,內裡十分簡潔,當然跟KYUBI 的相比,這裡細小很多。盧瀚霆看到桌上有自己跟呂爵安的合照。他取起相架,十分訝異的望向呂爵安。

「點解…… 點解有我哋張相㗎?呢到係咩地方嚟㗎?」

「你…… 估吓~」 呂爵安帶點調皮的語氣說。

「KYUBI新office?」

呂爵安只搖頭不語。

「你嘅新office?」

盧瀚霆覺得可能是呂爵安沒有坐在KYUBI同層這簡單想法。

「唔…… 啱一半喇~ 再估下~ 」

「我唔估嘞~~~ 你快啲講嘞~~~」 盧瀚霆撒嬌要人把答案說出。

「咁無耐性㗎~」 呂爵安捏了人的臉頰,好像有點要懲罰人。

呂爵安把人安放在梳化上,自己也坐在他身邊,雙手緊握着人的手。

「Anson,呢到係我間新公司。」

「新…… 新公司???」盧瀚霆再次訝異的說。

「嗯…… 我自己嘅網頁設計公司。」

「你自己???」盧瀚霆的腦袋完全沒能正常運作。

「我…… 我近呢大半年一直忙嘅,就係呢間新公司。」

「咁…… 咁點解你唔同我講呀?」

「驚喜嘛~ 點可以未完成就講呢…… 不過…… 我跟住落嚟要講嘅嘢,你聽完要冷靜啲……」

盧瀚霆手心已經不斷冒汗,他很緊張,他很害怕人不知道要說的會否是跟自己有關。

「上次同你分開嗰陣,我根本見唔到自己嘅將來…… 覺得留响香港都無意思,所以先諗到要走…… 後來再見番你,知道自己唔可以無咗你…… 咁就開始諗,自己有啲咩想做,有啲咩可以俾到你…… 我除咗寫program之外,網頁設計都係我嘅強項,你都知KYUBI嗰個都係我設計…… 响嗰次就開始諗想自己有間公司做呢樣嘢…… 咁我就着手開始搞…… 直至所有嘢都落實後,我就決定辭去KYUBI 所有職務,包括董事,我…… 已經退咗股,已經唔係KYUBI 嘅董事……」

「吓!!!!!!」盧瀚霆知道KYUBI是人的心血,沒有可能那樣輕易放棄。

「其實我都唔介意呢啲嘢,我一直都同你講我都係打工,係江𤒹生要俾我…… 退股另一個原因…… 某部份係你……」

「我??????」

「嗯…… 我想你開開心心咁,响自己鍾意嘅公司返工,我唔想因為我同你嘅關係而俾人講……」

「咁…… 咁情侶唔可以一齊做嘢嘅咩?辦公室戀情咋嘛~ 乜你哋唔俾嘅咩?AK同Ian係老闆就得呀!員工就唔俾!?」盧瀚霆很激動的說。

「唔係~ 唔關呢樣嘢事…… 其實…… 你而家個post…… 某個程度上係為咗你而新加…… 」

盧瀚霆目定口呆中。剛剛才問完的問題,轉眼間的答案已經變了?

「其實我响餐廳講嘅嘢係真嘅,PR一直都係我哋想setup嘅部門,只係本來打算由marketing嗰邊抽人出嚟做,基本人事架構已經出咗,啲同事都做緊交接。」

「咁咩係為咗我加個post呀?」

「本來嘅 head count已經齊咗人,突然咁加你落去,之後俾人知我同你嘅關係…… 實會有人講你係靠關係……」

「咁我唔做呢個位,可以做其他㗎?你是但俾個文員我做都已經好開心㗎喇~ 做咩要搞咁多嘢啫!」

「你記唔記得當初你做實習嗰陣,知道自己無得去marketing,你當時幾咁失望呀?」

「……」 盧瀚霆當然記得。他沒有想過人也記住自己的反應。

「我考慮過晒先做呢個決定,我知道你有能力同埋真係好適合,我唔想浪費你嘅才能…… 咁我就同江𤒹生佢哋商量,佢哋都認同,所以就同阿頭講,加埋你落去同其他同事一齊做…… interview嘅原因,就係要俾阿頭去決定你係唔係適合,而唔係我嘅盲撐~」

大量的訊息在同一時間出現,盧瀚霆完全消化不來。他眼望着呂爵安,一時間也說不出任何說話。

「你唔好諗得咁複雜,我走唔係完全因為你…… 我想專心做我自己鍾意嘅嘢…… 而你係我今次嘅動力…… 唔係你,我都唔會咁做…… 唔係你,我都唔知自己想點…… 更加唔知我真係好鍾意你…… 自己一直覺得名利係好重要,但係因為你我先知,身邊嗰個先係最重要!」

突然由解釋情況變成表白,盧瀚霆更加不知如何是好。一時間自己變成對人來說那麼重要,變得人為了自己放棄名利,有點受寵若驚。原來呂爵安對自己的愛是那麼深。

「我…… 我唔知要講咩好…… 我…… 我唔知你為我做咗咁多嘢…… 之前仲成日發脾氣話你唔聽我講…… 原來全部都係為咗我可以去KYUBI返工…… 呂爵安~~~」

盧瀚霆已經不知道要說甚麼,只能緊緊的抱着人,抱着這個很愛很愛自己的人。

呂爵安也回抱人。

「傻瓜,你咩都唔洗講,只要你以後開開心心返工同生活咁就夠。」

「我愛你呀呂爵安~」

「我都愛你~」

盧瀚霆放開緊抱着人的手,深深的親上人。兩人不斷吸吮對方的嘴唇,舌尖互相輪流走進對方的口腔內,任由對方吸吮輕咬,濕吻的聲音響偏整個靜寂的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