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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萩松】任務終了

Work Text:

  

  

  

Date:10/30

Time:19:05

From:松田陣平

Subject:調職




  今天下班前老頭忽然往我手中塞張紙,和我說:「後天起你到搜查一課三系報到。」

 

  公務員怎麼可能說調就調?我一看最末端老頭的同意章,果然,是三個月之前。

 

  ……該死,他知道我明天休假,肯定是故意的。

 

  總之,我離完成約定更進一步了。

 

  祝你好運。

 

  也祝我好運。




Date:10/30

Time:22:05

From:松田陣平

Subject:第1453日



  晚安,萩。




Date:10/31

Time:09:03

From:松田陣平

Subject:7天



  早上好。

 

  原本想趁大清早無人去收拾私人用品,結果早上睡晚了些。

 

  人體真是神奇。機械尚且需要事先設定,而身體一曉得是休假就自動關閉生理時鐘了?




Date:10/31

Time:13:54

From:松田陣平

Subject:適應力




  電子螢幕出現新的手機廣告,再再強調不失電腦的功能性和卻更加便利。

 

  誰能料到有一天科技發展如此迅速,就連手機都成了一臺迷你電腦。

 

  一開始轉換鍵盤觸感時,打字速度都慢了。

 

  你總是比我更適應新的事物。不像我,一個月前原本常去的丼飯店關門了,星期三的晚餐至今仍是便利商店。

 

  所以如果你還在,一定馬上就如魚得水吧?




Date:10/31

Time:13:54

From:松田陣平

Subject:整理




  我的東西很少,四年了,一口紙箱便足以裝完。

 

  還記得當初為你整理置物櫃的時候三個紙箱滿到蓋不上,至少一箱半都是情書和應援品。

 

  離開那裡花了點時間。天曉得我不過是調職,一群大老爺們怎麼能只差抱著我的大腿叫我別走?

 

  有人為我哭哭啼啼的感覺真奇怪。

 

  我不會哄人,說了「別哭了」反倒讓眼淚掉更兇,最後實在沒辦法,只能一人一計拳頭。

 

  我又不是不回來了。

 

  等我解決那個爆破犯,一切就結束了。




Date:10/31

Time:17:05

From:松田陣平

Subject:貓



  投自動販賣機時在小巷子遇見一隻花貓。

 

  蹭得我滿身貓毛。



Attached:[癱在皮鞋上的貓.jpg]




Date:10/31

Time:17:43

From:松田陣平

Subject:老地方見



  明天開始估計有段時間沒辦法來了,決定放縱一晚。

 

  為了去警視廳穿上正裝,大將便以為我是下班後的狂歡,還對我詫異道:「難得見你這麼早來。」

 

  兩瓶清酒,當然沒忘了你最愛的烤雞串,我將斟滿的酒杯和瓷盤擱在對面,希望你也能品味。

 

  大將見狀,又拎了一瓶來,說:「送給許久不見的老朋友。」

 

  ……你收到了嗎?老朋友。




Date:10/31

Time:18:57

From:松田陣平

Subject:預約




  心情不佳,即便是上等的清酒也無力延緩步調,還不如買一打啤酒回家喝個爛醉。

 

  我向大將預訂11月7日的座位,大將拍胸脯保證會給我留下老位置和最好的酒。

 

  真讓人期待。




Date:10/31

Time:19:29

From:松田陣平

Subject:回家




  買了你最喜歡的朝日Super dry和萬寶路。

 

  我始終認為麒麟和七星更勝一籌。




Date:10/31

Time:22:16

From:松田陣平

Subject:第1454日



  晚安,萩。




Date:11/01

Time:07:57

From:松田陣平

Subject:6天



  今天的早餐是鮪魚飯糰。



Attached:[便利商店的三角飯糰.jpg]




Date:11/01

Time:08:20

From:松田陣平

Subject:新開的咖啡館



  前些日子於早晨上班途中發現街角房屋的招租單消失了,今天再經過時發現換上了新的招牌──是一間咖啡館。

 

  裝修進度已達尾聲,大概一個星期後就會正式營業。

 

  從前你最喜歡拉著我到各處踩點,一個小時的車程就為了一杯我壓根品不出和便利商店所販售有何區別的咖啡。

 

  待正式營業後我再去光顧。

 

  但若說不出什麼具參考價值的評價可別怪我。




Date:11/01

Time:09:10

From:松田陣平

Subject:負責人



  搞什麼。

 

  一只調令狀便將我換來這個我一點也不想待的部門已足夠叫人厭煩,目暮警部還將我分給一個囉嗦的女人?

 

  佐藤美和子?長得倒是挺漂亮的,三系的同事們一聽見警部的話投來的眼刀差點沒把我戳成刺蝟。

 

  但能成為警察的女人怎麼可能是溫室的花朵?

 

  就像千速。

 

  一台摩托車把我們從街頭追到巷尾,就為了一隻被拆開的機關口紅。




Date:11/01

Time:09:47

From:松田陣平

Subject:第一次任務



  原本佐藤帶著我去資料室打算讓先閱讀近期日報熟悉業務,但一通報案電話使我從堆積如山的資料脫離。

 

  她的車是紅色的馬自達RX-7 FD3S,你的夢中情車。

 

  總覺得像是遇見了老熟人。




Date:11/01

Time:09:52

From:松田陣平

Subject:馬自達



  原來佐藤就是鬼公說的未來想成為刑警的朋友的女兒。

 

  哈,世界真小。

 

  那時候鬼公每個星期都要我們清洗保養,一公里外就能分辨出它的引擎聲。別說換個烤漆,哪怕它把車外觀徹底改造我也不可能認不出來。

 

  這種名貴的傢伙送去外頭的修車廠可是一筆不小的開銷,修得還不見得有我們好。

 

  ……說來可笑,以前最討厭別人多管閒事,現在竟懷念起過去在修車廠一同挨罵的時光。




Date:11/01

Time:14:31

From:松田陣平

Subject:瞬息萬變



  生活永遠比預期還精采。

 

  一抵達報案現場,我就曉得這件擄人勒贖案是假的,果不其然真相是認為夢想受阻的大少爺和小少爺串通後負氣離家出走。

 

  原本是三分鐘就能搞定的案情,在老爺忽然倒下的瞬間風雲變色。

 

  被迫犧牲午餐時間追緝真兇,到頭來發現竟只是一句不小心聽錯的話以為是在質疑血緣關係導致的誤會而殺人?

 

  看他跪地痛哭的模樣就覺得拳頭有點癢。

 

  

 

Date:11/01

Time:15:57

From:松田陣平

Subject:又一個案件



  收隊回歸警視廳的路上,無線電傳來新通訊,銀樓發生珠寶搶案。

 

  佐藤要我打開前置物櫃取出警笛,警報大肆作響,車輛紛紛向左右避讓,紅色馬自達風馳電掣。

 

  想起在校時那次精彩刺激的飆車體驗,我還記得那天爆破物處理班的邀請讓我完成一直以來的夢想,記得相談室裡躊躇不定的你,記得你叫喊著要降谷把油門踩下去的模樣。

 

  ──我們都變了。

 

  說不定你現在見了我,連那聲一波三折的「小陣平」也喊不出口。




Date:11/01

Time:16:03

From:松田陣平

Subject:車技



  佐藤的車技也很出色,久違的貼背感令人懷念。

 

  不過還是你更厲害一些,至少由她來駕駛,仍無法阻止我傳送簡訊。

 

  倒是你那手出神入化的空中翻轉叫金髮大老師癡迷不已,後來我們還藉口幫教官試車,把馬自達開到無人的山道開班授課。

 

  不曉得他現在是否已有你當年的風采。

 

  就是中途她似乎下意識想做什麼動作,張口欲言,又硬生生吞回腹中。

 

  我猜測應該是她飆起車時的習慣。

 

  笑話!頭一回見你飆車時那變臉的模樣都嚇不著我了,她那點小伎倆難道還能嚇壞我?




Date:11/01

Time:16:07

From:松田陣平

Subject:……



  我要佐藤不用顧忌我,她也真不客氣,差點把我的鼓膜炸了。

 

  這麼尖銳的叫聲到底是從哪裡發出來的?

 

  她一定是蓄意報復,才不提醒我摀住耳朵。




Date:11/01

Time:16:34

From:松田陣平

Subject:亂七八糟



  嫌疑犯始終不肯停車,本打算開槍制止,她卻選擇橫於嫌疑犯的車輛前方,緊張之下嫌疑犯將方向盤猛力一切,直接撞在一側的電線杆上。打開車門時,兩名嫌疑犯皆已被安全氣囊炸暈了。

 

  真是,一個失手此刻躺在擔架上的就是我們了。

 

  亂來的傢伙。




Date:11/01

Time:16:44

From:松田陣平

Subject:天賦



  我把關心如實告訴佐藤,得到「我才是前輩,有你這麼和前輩訓話的嗎?」的回應。

 

  幾度勸說無果,只換來一杯便利商店的熱咖啡,名義是「給後輩的慰問」,實則是叫人閉嘴的賄賂。

 

  真敢說,明明證件上比我小一歲。

 

  明明從前看你做起來都易如反掌,不僅三言兩語就能說服別人乖乖聽話,還從不會惹人發怒。

 

  這就是所謂的天賦差距吧。

 

  就像你總稱讚我手巧,我也十分佩服你社交的本事。




Date:11/01

Time:17:15

From:松田陣平

Subject:地獄



  回到警視廳後,佐藤立刻傳送制式表格給我,還叮囑我務必記得填報表。

 

  到哪都逃不過加班和文件。




Date:11/01

Time:18:07

From:松田陣平

Subject:晚餐



  今天的晚餐決定是街角的拉麵店了。

 

  豚骨和醬油難以取捨。

 

  若你還在,我們就能像從前那樣一人叫一份互相交換了。




Date:11/01

Time:18:13

From:松田陣平

Subject:拉麵



  最後選擇特盛地獄。

 

  辣得我眼淚都噴出來了。



Attached:[特盛地獄拉麵.jpg]




Date:11/01

Time:19:31

From:松田陣平

Subject:不回去了



  我決定從今天起睡在警視廳。

 

  為此我於今早把換洗衣物和個人用品一起帶來了。

 

  我如何喜歡機動隊的生活也無法彌補中間的資訊差異。儘管這四年來透過各種管道蒐集資料,仍無法保證萬無一失。距離11月7日已不到一個星期,白天忙於公事,唯有夜晚能查找過往記錄,而我得盡可能減少誤差。

 

  反正洗漱可以靠淋浴間和洗手間,睡覺則趁所有人不在暫時並排五張椅子充作床榻,手臂將就當作枕頭。

 

  一個星期,就這一個星期,我已排定11月8日的休假,等我逮到那個爆破犯就拎著酒瓶和菸去找你,回頭再大睡特睡。

 

  ……等我。

 

  我一定會完成和你的約定。




Date:11/01

Time:20:01

From:松田陣平

Subject:資料室




  今天抽空問了佐藤資料室的使用,只需要打個招呼就好。

 

  她似乎以為我是想多看點案子好快點進入狀況,對我的敵意瞬間減輕許多。

 

  我想想決定別解釋了。

 

  就讓她誤會也沒什麼不好。




Date:11/01

Time:23:24

From:松田陣平

Subject:第1455日



  晚安,萩。




Date:11/02

Time:07:52

From:松田陣平

Subject:5天



  早上好。

 

  剛才被蓋到身上的毛毯驚醒。

 

  「既然醒了就去整理一下。」佐藤邊說邊將毛毯歸回原位,揉著手腕遠去。

 

  待會得買杯咖啡和她道歉才行。




Date:11/02

Time:08:06

From:松田陣平

Subject:回禮



  「沒關係,就像是不小心驚嚇到熟睡的狗被撓了一下的感覺而已。啊、咖啡,謝啦。」

 

  ……絕對是有關係吧,這個女人。




Date:11/02

Time:08:14

From:松田陣平

Subject:記仇



  「松田君的文件完成度意料之外的優秀呢。」

 

  當然,好說歹說也做了四年的公務員。

 

  「只有這種時候我才有松田君真的是公務員前輩的實感呢。」

 

  這個女人該死的記仇。




Date:11/02

Time:09:13

From:松田陣平

Subject:服老



  悠哉不到一個小時就來了通報,疑似殺人案件,地點是米花飯店頂層的自助下午茶。

 

  佐藤先是殺來吸菸室通知,隨即頭也不回地衝往停車場。

 

  好一個精力充沛的人。

 

  當年剛剛加入爆處班的時候你也是這麼和我說的,而那已經是四年前的事了。

 

  那年你二十二歲,如今的我已經二十六歲,是再過數年就會成為三十歲大叔的年紀了。

 

  歲月不饒人啊。




Date:11/02

Time:10:37

From:松田陣平

Subject:不思議



  抵達現場時恰好和救護車擦肩而過。被留下的則是嫌疑人們,分別是受害者的女友、死黨和死黨的女友。

 

  我們將他們帶往不同房間一一詢問。

 

  儘管哭哭啼啼或義憤難平,仍能口齒清晰且有條理的訴說事發經過,每回都令人感到不可思議。




Date:11/02

Time:12:23

From:松田陣平

Subject:如果



  抱歉,我們說到哪了?

 

  總之,這是一樁因不湊巧發生的案件。

 

  一問之下才曉得三位嫌疑犯和死者都有過節。女友和死黨皆發現死者出軌死黨的女友,後者則因死者始終不肯和女友分手感到不滿,卻總被甜言蜜語哄騙。

 

  「雖然很恨,但也不至於恨到要殺死他。」

 

  三個人都這麼說。

 

  他們的包中分別搜出玻璃瓶、膠囊和藥片,經化驗都是劑量皆不致死的毒藥,而死者的體內檢測出以上三種藥物。將推理如實轉告後,面前的三人神情空白,隨後便是痛哭流涕。

 

  但凡有任一人收回念頭,他的生命皆不至於走向終焉。

 

  可惜這個世界沒有「如果」。

 

  無論他為生前的言行舉止驕傲或懊悔,也已開不了口了。




Date:11/02

Time:13:33

From:松田陣平

Subject:unlucky



  回程的路上請佐藤去吃蕎麥麵,剛跨出店門便目睹一樁持刀搶劫。

 

  正準備和佐藤兵分二路時,髮型奇特的國中女孩已一計迴旋踢踹暈了搶匪,將包包還給同學得到她大聲讚賞時還紅了臉,全然不見方才果決的模樣。

 

  ──未免太不走運了。




Date:11/02

Time:13:40

From:松田陣平

Subject:名片

 

 

  趁佐藤和女學生們談話時傳了這封簡訊,女人可真是厲害,明明有年齡差距仍會因為一句「漂亮的女警官」開始熱切的談天說地。

 

  走上前逮捕現行犯時,女學生向我詢問姓名。

 

  佐藤目瞪口呆的模樣,彷彿說著:「竟然有人敢問你?」既新鮮又叫人拳頭癢。

 

  不過她也是對的,即便你不在已經四年了,我仍無法像你當年那般游刃有餘地應對所有的搭訕。

 

  不過社會人有社會人的應對方式,我從胸口的暗袋摸出名片夾,正準備開始簡單的自我介紹,仔細一瞧才發現名片的職位仍然寫著「警視廳機動隊爆破物處理班」。

 

  我不相信什麼天職,不過我確實喜歡那份工作。儘管調動實屬常態,惟離開那裡仍是個艱難的抉擇。

 

  但我並不後悔。

 

  哪怕時光倒流,再邀請我一次,我仍一如當年那樣會果斷地答應入隊;哪怕時光回溯,我依然會寫下那份調職申請書。




Date:11/02

Time:13:43

From:松田陣平

Subject:哄人



  職務名稱不對的名片無法遞送,社會人的標準套路難以出手,只能按照普通的方式和殷切詢問姓名的女學生說話。

 

  儘管她並無惡意,單純是喜歡長相,但都一把年紀了還被國中女生包圍依然叫人難以招架。

 

  然而換作是你畫面便一切和諧,下至三歲上至百歲,你總有本事哄得每個人心花怒放。

 

 

 

Date:11/02

Time:13:57

From:松田陣平

Subject:大材小用



  「你調職得太突然了,名片過幾天才會做好。」

 

  停等紅燈期間,佐藤如此說道。

 

  儘管和女學生聊得火熱,仍始終留意周遭狀況,儘管年輕,優秀刑警的素養全然體現在佐藤身上。

 

  我回答她:無妨,人又不是沒有名片就無法介紹自己。

 

  「哎呀、是這樣嗎?明明我剛才看你面對年輕漂亮的女孩們覺得你格外緊張。」

 

  但優秀刑警的洞察力不必發揮在這種小事上。




Date:11/02

Time:14:05

From:松田陣平

Subject:又是案件




  一通電話使我們又一次遠離警視廳,這回是杯戶大飯店的自助餐忽然有人倒下,便再也沒了聲息。

 

  ……這些人是怎麼回事?見不得有人吃自助餐嗎?




Date:11/02

Time:14:55

From:松田陣平

Subject:偵探




  我們抵達現場時能立刻展開行動,一位國中生偵探功不可沒。

 

  據說他在我們到達前不只控制住一切,連問訊和線索都完成得七七八八。縱使形式上仍必須親自實行一遍,但無形中已加速整體進展。

 

  連一句「不要擅自進入現場」的斥責聽來都格外疲軟。

 

  以這個年紀而言過分出色的表現令我對偵探小鬼有些好奇,越過人群一瞧發現是一張近期頻繁出沒於報章雜誌的面孔。

 

  他的父親旅居美國後警方一度為少了一位得力助手哀聲嘆氣,調職於搜一三系前一度認為警方未免過於仰賴外人。但真的投身三系後,過量的案件霎時讓我理解箇中緣由。

 

  正所謂幫手永不嫌多,真正忙碌之際恨不得連貓的手也借來用,一個不須一一指揮,頭腦甚至比自己都靈活的幫手自願勞心勞力,何樂而不為?




Date:11/02

Time:15:27

From:松田陣平

Subject:杯戶大飯店




  現在已釐清案件經過,嫌疑犯呼之欲出,只差等待鑑識組提供證據,便能順理成章地逮捕歸案。

 

  案件發生地點是自助餐區,因現場封鎖使客人無法進入,因持續加溫尚無法移動的證物仍冒著白煙,一旁的餐廳工作人員正在慶幸由於已接近午餐尾聲故剩餘餐點不多。

 

  上回來到杯户大飯店還是四年前飯店剛重新裝修完成,為慶祝再度開放的自助餐舉辦的那回促銷活動。儘管警校時期訓練刻苦,但彼此都清楚那是跨入社會前最後的自由時光,作為終結自由前的狂歡再適合不過了。

 

  彼此都曉得,那將是短期內的最後一次相會。畢業前或多或少都清楚身旁的同學即將去哪個地區或部門赴任,然而降谷和諸伏卻未曾表示自己該去往何處,就成績綜合考量,留在本部是理所當然,而當中必須不動聲色的部門心裡有數。

 

  總之,以茶代酒,就連降谷也難得放縱一回,喝得寸步難行。

 

  既然分道揚鑣已是注定,那便盡可能留下未來能反覆回味的記憶。




Date:11/02

Time:16:09

From:松田陣平

Subject:尾聲




  不出所料,當鑑識組在屍體脖頸處蒐集的證據順利對比出某支筆的油墨時,資深服務生右邊兜裡的鋼筆成為最有力的證明。

 

  嫌疑犯忿忿不平地交待行兇動機:經理因他前些日子一點小錯誤要求他下星期起至新的部門赴任,且已經找好替待他的人選了──一定是走後門。隨即從上衣內側摸出一把水果刀,大吼著進行臨死前的反撲。遺憾他挑錯了對象,被佐藤一計掌擊撞於手腕處,緊接著便是一套嫺熟的擒拿斬於馬下,伴隨逮捕宣言和緘默權的告知,從外套口袋掏一個有些掉漆的手銬,喀擦一聲徹底結束這起案件。

 

  此時原先同為嫌疑人的另一位服務生才道出真相:新的部門原是打算讓最為資深的服務生作為經理,還是死者大力舉薦。

 

  如今才得知事實的嫌疑人一愣,隨後放聲大哭。

 

  正如前陣子伊達於午餐約會所言:凡事若肯多問一句再決定要不要動手,案發機率應該能大幅降低。

 

  ──這是何等荒唐的鬧劇。




Date:11/02

Time:16:21

From:松田陣平

Subject:特別招待




  準備收隊時,一大袋食物猛地被塞到某位同事手中。

 

  用餐時間過了,縱然那些飯菜仍熱氣奔騰亦無法再對外出售,於是工作人員將其分裝成數個餐盒,向我們表示:「就當作是再幫我們一個忙吧。」

 

  讓人完全無從拒絕。




Date:11/02

Time:17:49

From:松田陣平

Subject:手銬




  筆錄分頭進行,對象的配合令效率大幅提升,以致於我這方結束之際,佐藤仍然在房內提筆疾書。一根菸過後,見她將嫌疑犯移交給監管單位,我便趕緊復位。佐藤拎著那副掉漆的手銬走出門,疲倦令她有些心不在焉,因此不慎和我發生擦撞,手銬哐噹落在我的皮鞋上。

 

  我撿起手銬一看,銀漆斑駁,接縫處有些許鏽蝕,考量佐藤的年紀比我小,一副飽經風霜的手銬顯然和她的經歷不符。

 

  不是年長者的餽贈,那便是遺物了吧。




Date:11/02

Time:21:16

From:松田陣平

Subject:遺物




  抱歉,公務繁忙,到現在才有時間繼續往下說。

 

  你應該不介意我邊用餐吧?總歸是廚師的一番心意,冷掉了也不該浪費。

 

  先前提及佐藤的手銬,我未曾想到那竟會是我和佐藤的緩和點。

 

  辛辛苦苦申請調職本就不是為了人脈擴展,又時間所剩無幾,我不如你那般渾然天成的魅力,著實無心也無力維持和善的假面。人是互相的動物,在我無意的狀態下,任誰也不會拿熱臉來貼冷屁股,因此關係差勁理所當然。

 

  她試圖從我手中奪回手銬。遺憾的是我勉強能說是優點的就是手比一般人靈巧,佐藤並非等閒之輩,但在不認真動用武力且深怕失手毀損,加之體格差距,難得見她束手無策。

 

  決定採取緩和攻勢的佐藤好聲解釋:「那是我殉職父親的遺物,是我重要的護身符。」

 

  「妳把殉職父親的遺物當成是護身符帶在身上?」

 

  「請把它還給我!」佐藤再度動手,依然得到相同的結果,憤而道:「我猜你接下來也想說一直帶著這種東西永遠無法往前一步吧?」




Date:11/02

Time:21:21

From:松田陣平

Subject:識時務者為俊傑




  佐藤口中吐出熟悉的句子,令我忍不住低頭看看身上的西裝。

 

  罔論生前如何受歡迎,離開後便全面停擺,後來的傢伙自然不知道你的存在了。但臭老頭仍記得你,到了這把年紀總不禁嘆息白髮人送黑髮人。

 

  我四年間不知接受多少次他的訓話,幾乎每回都會提起你的事。他老說我不該,不該堅持己見,不該罔顧旁人,不該駐足不前。不厭其煩地和我描繪未來的美好,要我千萬振作。

 

  ……可是再美好的未來也沒有萩原研二啊。

 

  我想這麼說。

 

  但想想一句單純針對事實的反駁可能會被解讀為「仍不願接受你的死亡」從而再延長十分鐘的訓話──

 

  我有權保持緘默。




Date:11/02

Time:21:27

From:松田陣平

Subject:可憐的孩子




  「要不要選擇忘記是妳的權利。而妳如果忘了,他就真的死去了。」

 

  我如實回應佐藤,她聞言便是一怔。

 

  ……恐怕是和我同樣長期受到心靈雞湯荼毒的可憐人吧。

 

  同為天涯淪落人,頓時覺得佐藤從頭到腳都親切了起來。




Date:11/02

Time:21:28

From:松田陣平

Subject:煞風景




  「你的眼神就像流浪狗遇見同類惺惺相惜──有點噁心。」

 

  ……誰是流浪狗啊!

 

  真是不解風情的女人。




Date:11/02

Time:21:37

From:松田陣平

Subject:不想忘




  我把手銬還給佐藤,她邊收回外套內層邊打量我。

 

  結合前後情境,她大概是想問我是否也有「忘不了的人」,但由於我們談不上熟稔,又怕觸景傷情,從而不敢開口。

 

  我曾認為手機鎖定和桌面放置照片相當麻煩,被誰看見了容易招致話題,便又要一一迎合無趣的談話。

 

  直到你遠去了。通訊軟體中那些我曾無法理解你為何熱衷傳送的照片,霎時成為無價之寶。

 

  我存下所有照片,洗出幾張放在玄關的鞋櫃、客廳的電視櫃、臥室的床頭櫃上,錢包和警察手冊內層亦然,並將手機鎖定和桌面全數更換。

 

  就像你還在的時候,側過頭去便能輕易瞧見你的笑容。

 

  不是忘不了,而是不想,也不能忘。

 

  畢竟人得有些堅持的事。好似我每天給你傳簡訊,傳到新來的菜鳥都調侃我是個妻管嚴,一點瑣事都要報備;就像我的衣櫃掛滿白襯衫、黑色西裝和黑色領帶,前輩醉後忍不住抱怨了一句每天看著我都以為在當年的殯葬會場。也如同我與你的約定,檔案塵封了,曾一道的人也暫時擱置了,我仍然在追緝行蹤不明、長相未知的爆炸犯。

 

  人總得有些堅持,才能在這個世界繼續走下去。




Date:11/02

Time:21:51

From:松田陣平

Subject:和那時一樣




  杯戶大飯店的廚師功力不減,和四年前一樣美味。

 

  但我依然討厭豌豆。



Attached:[只留下豌豆的飯盒.jpg]




Date:11/02

Time:23:57

From:松田陣平

Subject:第1456日




  回過神來已經這個時間了。

 

  晚安,萩。




Date:11/03

Time:07:37

From:松田陣平

Subject:4天




  早上好。




Date:11/03

Time:07:51

From:松田陣平

Subject:早餐




  洗漱完畢歸來時,在門口遇見佐藤。

 

  不同於前兩天,她神情輕鬆地和我道早,並將手中其中一個紙袋塞給我,便走向茶水間。

 

  從中飄出淡淡的咖啡香,依稀還有雜糧麵包的香氣。

 

  ……總覺得不對勁。




Date:11/03

Time:07:51

From:松田陣平

Subject:求助訊號




  我捧著紙袋回到座位,取出所有內容物一一翻看,復將紙袋整個解體,卻未發現任何一絲異常。

 

  想想我從小到大就沒搞懂過女人的心思,所以想問問你:她會把求救訊號藏在哪?




Date:11/03

Time:08:13

From:松田陣平

Subject:失憶




  那是十分鐘前的事。

 

  「你在做什麼呢?」

 

  時間分秒必爭,我反射性回答:尋找求助訊息。當我將紙袋的外層小心翼翼地拆下來,查看內層的防水膜之際,聽見一聲嘆息。

 

  佐藤注視著被拆得稀巴爛的紙袋,無語凝噎。她拖著沉重的步伐回到座位,倘若視線有殺傷力,如今的我必然是千瘡百孔。

 

  我不是想問你不小心惹女人生氣了該怎麼辦,而是想起過去偶然看見的那則關乎失憶而使我們爭論不休的專欄。總之,我就想知道:你覺得現在是不是將當時的理論化為實踐的好時機?




Date:11/03

Time:08:16

From:松田陣平

Subject:只有一種人不會說出秘密




  我猜想你八成會吐槽我大驚小怪,若這點小事能娛樂他人,倒也不虧。

 

  但我這絕非意氣用事。

 

  「我跟你說,你別告訴別人。」

 

  這句話和理想主義相比也不遠了,因為通常情況下人們更傾向於將這句話作為秘密的一部分,而非應恪守的諾言。

 

  因此金髮大老師為當年的爭執下總結時道:物理失憶是可行的。然而在無經驗──期間邊吐槽這種東西到底要怎麼有經驗,說得自己也忍不住笑了出來──的情況下,直接讓人閉嘴顯然比物理失憶簡單且永絕後患。

 

  我們都點頭表示認同。

 

  想法千變萬化,結論大同小異。

 

  只有一種人不會說出秘密。




Date:11/03

Time:09:22

From:松田陣平

Subject:社會人




  一個成熟的社會人士要學會放下、裝傻和給他人臺階。

 

  再次接獲出動指示,乘上佐藤的馬自達時,她忽略方才的鬧劇,神情自然地和我分享案件情報。

 

   出發前,目暮警部說這起案件交由我主導,讓佐藤從旁協助。

 

  這是我調職以來第一個主導案件。

 

  從事這一行,運氣顯然是很重要的因素,多少次都是和死神擦肩而過。

 

  所以,祝我好運。




Date:11/03

Time:10:37

From:松田陣平

Subject:事件




  第一發現人是現年三十歲的鄰居,一小時前的電話基層員警的轉述中得知:鄰居正準備出門上班,發現隔壁大門敞開,門鎖被劃得亂七八糟,依稀聽見二樓處乒乒乓乓的聲響,鼓起勇氣進入室內,從而發現倒臥於客廳的受害者。他不敢進入客廳,只敢在入口處探頭探腦,只見現場被翻箱倒櫃,受害者的珠寶盒空無一物,一共九十六萬現金和三顆紅寶石、七顆粉鑽和一條珍珠項鍊全都不翼而飛。死因是失血過多,兇器遺失。

 

  乍一聽像是樁強盜案,但怎麼聽都很奇怪。

 

  速戰速決,晚點再告訴你。




Date:11/03

Time:11:52

From:松田陣平

Subject:終了




  兩小時內完成破案和押送嫌疑犯,得到警部的大力稱讚。

 

  佐藤看著倒是挺高興的,她似乎很喜歡目暮警部,於是我能藉口抽一根留下佐藤接受表揚,趁機將案情說給你聽。

 

  第一眼瞧見那扇門時,我便知道嫌疑犯是個外行人。別的不提,門鎖上那些痕跡一看便曉得連門也沒撬開,可除此之外沒有其餘破壞、匆促或爭鬥的跡象,門鏈完好無損。

 

  和佐藤會合後,她告訴我:打開同樣滿是刮痕的保險箱後購買證明書證實受害者確實擁有七顆粉鑽,其中一顆是昨天購入。她又去問左鄰右舍,眾人皆表明受害者時常和別人炫耀,包含六顆粉鑽和一條珍珠項鍊,現金未曾提起,而受害者平時有上門鏈的習慣。

 

  她再度詢問鄰居先生,他篤定所有的珠寶都不見了,又重述一次財損,和他第一次報警時所言一模一樣。

 

  說詞滿是漏洞,眼神左閃右躲,面對刑警時夾帶天然的畏懼感,向他提問細節時總能看見他不時抓著自己的褲兜,盡力挺起胸膛的模樣。我猜測:他八成是平時勉強算是守法,偶然中看見電視節目或網路影片之類的東西,一時情緒上湧動手,事後才匆忙製造痕跡。是既竊喜於自己計畫順利,又無法裝作什麼也沒發生的普通人。

 

  截至目前我和佐藤的意見近乎相同。案情單純,罪證確鑿,不是現行犯,無法現場逮捕。除非自願,否則不能直接銬回去,而說服會偽造現場的嫌疑犯乖乖束手就擒顯然過於理想。

 

  雖說案件由我主導,但佐藤是我的引導者,聲請拘捕令於情於理都該先知會她一聲。

 

  聞言,眾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我,彷彿在問我為何不按牌理出牌。回過神來的基層員警趕忙問:「松田先生,不用先說出您的推理讓他心服口服嗎?」

 

  我很納悶,以前鬼公是教過遵循法律,不停重申流程步驟,尤其強調義務說明的重要性。但他從沒說我們從事刑警這一行還得讓人徹底心服口服才能銬回去啊?

 

  然而從眾人表情看來,現場確實只有我一個人這麼想。他們似乎都在期待一場精彩的推理表演,令我產生自己是海洋館裡準備登場的海豚的錯覺。

 

  警察官難不成還會兼職偵探?

 

  又不是小說或戲劇。




Date:11/03

Time:12:01

From:松田陣平

Subject:人生如戲



  我不討厭偵探。

 

  能使工作效率大幅提升,哪怕是隻蟲子也討厭不起來。但若說偵探和刑警的共通之處是探究真相的好奇心,最大的不同就是手段。既然我能採用合法合理的手段從嫌疑犯口中問出想要的結果,且現在道出我的推理回到警視廳又要再說一遍,為何不乾脆直接到警視廳再問?

 

  再者,我完全不相信三言兩語就能說服一個人,否則當年也不會選擇和降谷以拳相會。但我不做,眾人便僵持在這兒,我不抱希望地拋出問題:「在未進入客廳的狀況下,為何確定是強盜殺人?」

 

  想不到他真的回答:「門上那些痕跡一看就知道有人入侵。」

 

  我說:「在未進入客廳的情況下,如何確定受害者死於割喉?」

 

  他一愣,視線飄向右側。不等他回應,我繼續說:「你顯然是個外行,以為那樣的劃痕能撬開門?我可不認為一個連門都撬不開的傢伙,能不留痕跡地從外頭解開門鏈。」

 

  自己的計畫遭質疑,他先是指責我胡言亂語,緊接著臉色蒼白,未曾親自實行過拆解的大外行開始回憶犯案過程。

 

  我又問:「她有幾顆粉鑽?」

 

  這回他堅定道:「七顆!」

 

  我說:「受害者昨天帶回來的粉鑽,街坊鄰居都沒人知情,你又是怎麼知道的?」

 

  他神色難看,終於理解多說多錯的道理,因而不再開口。不過我雖然不擅長說服別人,激怒人倒是輕而易舉:「門外漢果然是門外漢,第一發現人就是兇手這種劇情真是笑死人了。」

 

  於是連拘捕令都省了,當場逮捕襲警的現行犯;遺失的凶器也找到了,正是受害者家中的水果刀。

 

  總之,多虧你的祝福,在搜一的第一次案件順利圓滿解決。

 

  一切皆如預料之中。

 

  除了有問必答的嫌疑犯外。




Date:11/03

Time:12:05

From:松田陣平

Subject:邀約




  正準備去食堂用餐,佐藤忽然說要請我吃飯。

 

  「前輩的邀請」真是讓人無法拒絕的理由。

 

  就是那些刑警大叔們的眼神像是要把我拆了。




Date:11/03

Time:12:13

From:松田陣平

Subject:秋刀魚




  美食是最好拉近距離的方案之一,尤其這間定食屋的烤秋刀魚特別美味。

 

  其次是喝酒。若非現在仍是大白天,我不介意她點上一桌,喝個痛快。



Attached:[吃了一半的烤魚.jpg]




Date:11/03

Time:13:07

From:松田陣平

Subject:改變




  把握佐藤離開餐館前去洗手間的空檔和你說說話。

 

  生理需求受到滿足時最容易得到想要的答案,因此佐藤選擇此時開口毫無懸念。

 

  佐藤說:「我以為你會繼續問下去。問我為什麼把遺物當作護身符,難道不會覺得不吉利?問我為什麼不選擇遺忘,緬懷逝者難道不難過?問我為什麼不向外求助,明明周圍都是刑警?」

 

  「……我不覺得現在的妳渴望幫助。」倘若佐藤真心請求,我必然會伸出援手,這是職業使然,也是天性使然。「把遺物當作護身符是妳的決定,牢記亡者也是妳的決定。妳問我『為什麼不繼續問』的時候,妳自己心裡已經有了答案,旁人怎麼說都沒用。」

 

  她說我和外表不同,意外的體貼。

 

  或許是因為過去總和你混在一塊吧。

 

  我是無法如你那般悄聲無息讓別人願意自己開口,但學會傾聽和保持沉默並非難事。




Date:11/03

Time:13:09

From:松田陣平

Subject:自私




  她還問我:如果向你請求,你真的會幫忙嗎?

 

  我說:會。

 

  不過要等到我處理完自己的事,才有心力應對旁人的問題。

 

  所以在那之前,就讓我自私一回吧。




Date:11/03

Time:18:36

From:松田陣平

Subject:程咬金




  我本想著雖然佐藤是刑警一職的前輩,但我比她年長,請她吃頓飯理所應當。

 

  趁關係有所緩和,今晚是個不錯的時機。

 

  結果正打算和佐藤搭話,突然殺出一個交通課的女警。




Date:11/03

Time:18:43

From:松田陣平

Subject:人貴自知




  交通課的女警名為宮本由美,據她本人所稱,興趣是八卦、聯誼和看帥哥。

 

  興趣雖不敢苟同,但我十分欣賞她這般大方的自我介紹。

 

  她甚至熱情地邀請我一起去參加待會的卡啦OK,我隨口找了個理由拒絕,換來她別有深意的笑容。

 

  但做人還是要有自知之明。

 

  生面孔少不了被推上去唱一曲,你這個擋箭牌不在,我這種歌喉還是別去禍害別人了。




Date:11/03

Time:19:32

From:松田陣平

Subject:晚餐




  便利商店真是懶人福音。

 

  最近的熟食是越來越美味了。

 

  可惜晚點還得忙,只能乾看冷藏櫃裡的鋁罐。



Attached:[便當.jpg]




Date:11/03

Time:23:32

From:松田陣平

Subject:平靜




  忽然想起早上的事。

 

  早上的案件解決後,其中一位警察和我搭話,他說:松田前輩平時接觸的案件一定更精彩吧,真厲害,我未來也想成為刑警。

 

  ……確實很精彩。

 

  從前是面對稍有差錯就會粉身碎骨的炸彈,現在是應對褻瀆生命的重刑案嫌疑犯。

 

  可無關厲害與否。當初大家的入行動機各存私心,找女人、查案子、揍人一拳和鐵飯碗,勉強能稱得上是為了公共利益的只有班長。

 

  但現在倒是趨於一致:幹得要死要活,不過是為了能有平靜的生活。




Date:11/03

Time:23:39

From:松田陣平

Subject:第1457日




  晚安。

 

  萩。




Date:11/04

Time:07:51

From:松田陣平

Subject:3天




  早上好。

 

  伸展時聽見骨頭劈啪作響。

 

  果然好壞都是比較而來,以前在警校時總抱怨床窄到伸不開手,硬到可以充當武器,現在是格外想念。




Date:11/04

Time:08:23

From:松田陣平

Subject:名片




  新的名片已經製作完成了。

 

  名字、等級和聯絡方式等細項並未改變,唯獨職稱變成「警視廳刑事部搜查一課強行犯三系」。

 

  調職已是第四日,這下終於有了真的離開爆破物處理班的實感。




Date:11/04

Time:08:23

From:松田陣平

Subject:內勤




  不同於前幾日四處奔走,今天被安排學習內務。

 

  佐藤帶我到資料室一一講解,幾個懸而未決的重大案件被特別點名,要求就挑一份第一手資料繳出一份報告,熟悉的作業令我想起當年一群人擠在降谷的房間為報告焦頭爛額,甚至於大打出手的日子。

 

  一份關於犯罪心理學的報告得在圖書館和訓練場來回,著實是意料之外且印象深刻。




Date:11/04

Time:10:57

From:松田陣平

Subject:強盜案




  儘管大半都是在校時曾作為教材的案件,完整的第一手資料和紀錄,當然不能全照從前的推論描寫,而整理和編寫都需要時間。

 

  我對這種事永遠也喜歡不起來。

 

  翻找資料的時候看見一個熟悉的案件。

 

  你還記得十八年前那件強盜案嗎?現場遭大火焚燒,多數證據遭到摧毀和汙染,無數次因見解不一拳腳相向。去年因最新證據的出現,終於在長野成功逮捕嫌疑犯。

 

  果然是當年認定的那一位。

 

  那週因思考而增加的落髮也不算白費了。




Date:11/04

Time:11:21

From:松田陣平

Subject:愁思郎




  小學時候曾被大肆報導的案件,依稀記得案情,但不記得殉職的刑警是誰。

 

  今天一看才知道殉職的員警名為佐藤正義,據記載,當年在妻女的看顧下於救護車上嚥氣。

 

  結合鬼公曾說他的朋友殉職,和朋友的女兒也打算成為刑警兩項證詞,八成就是佐藤的父親吧。

  

  既然當年警方曾對姓名為「愁思郎」的相關人士一一查證但未果,那大概不是單純的姓名。是暱稱?還是什麼的諧音?現場一陣混亂,也不排除是聽錯。

 

  嘖,要是有更多線索就好了。




Date:11/04

Time:12:52

From:松田陣平

Subject:午餐




  下午要對昨天的嫌疑犯做筆錄真是今天最好的消息。

 

  連午餐都變好吃了。





Date:11/04

Time:14:21

From:松田陣平

Subject:筆錄




  課堂模擬上會有的針鋒相對或打太極全都沒有,順利的不可思議。他甚至拒絕了律師,彷彿昨天尚為自己的計畫沾沾自喜的傢伙不過是我的幻覺。

 

  我有種「警校都白上了」的感覺。

 

  他自述動機是愛上賭馬,欠了一大筆債,原本只是想要受害者的財物,並無殺人打算。受害者每個月的2號都會去隔壁町參加讀書會,住一晚後才回來,不知為何昨日忽然返家碰個正著,驚慌失措下動手。

 

  所以說心存僥倖是要不得的。

 

  我仍深信所有的犯行都會有水落石出的一天。




Date:11/04

Time:17:59

From:松田陣平

Subject:死線




  總算在佐藤離開前趕出報告。

 

  壓死線的功力還是不減。

 

  這時既感謝刑警是個幾乎全年無休且常態加班的職業,又對未來自己的生活先嘆三口氣。

 

  至少是不能像之前那般還算正常的休假了。




Date:11/04

Time:18:03

From:松田陣平

Subject:白幹了




  結果佐藤告訴我:其實7號前繳交就可以。

 

  ……感覺白努力了。

 

  可惡。




Date:11/04

Time:18:17

From:松田陣平

Subject:選擇困難




  本想吃點特別的東西作為努力後的獎賞,因此打開上網搜尋新開的周邊美食。

 

  看得眼花撩亂。

 

  這附近什麼時候有這麼多間新開的店?




Date:11/04

Time:18:29

From:松田陣平

Subject:那就放棄選擇




  結果最後還是去吃了烤串。

 

  只不過不能喝酒總覺得差強人意。

 

  待會回警視廳的路上不能忘了去買瓶除臭劑。




Date:11/04

Time:19:47

From:松田陣平

Subject:除臭劑




  差點忘記買除臭劑。

 

  廣告宣傳太厲害了,單從商品外包裝看來每瓶都不容錯過。

 

  選項太多也是種煩惱,最後還是放棄思考,選了你最常用的那一款。



Attached:[綠色包裝的除臭劑.jpg]




Date:11/04

Time:19:53

From:松田陣平

Subject:被騙了




  ……我記得當初聞見的不是這種香味才對。

 

  像整個人來回穿梭茉莉花圃三趟,又在草地滾一圈。

 

  有種被騙了的感覺。





Date:11/04

Time:20:17

From:松田陣平

Subject:乏人問津




  我再度回到資料室。

 

  四年前的爆炸案也在未解決案件中,只是乏人問津。

 

  當年看見諸伏拼命查找長野夫婦慘案僅除去想盡一份心力的心情,更多的是同情,口中說著能理解、可是要冷靜這種句子,現在想想覺得真是自傲。

 

  如何轟動的案件,可到頭來除了受害者相關人士,又有誰會記得受害者的姓名?更不用提追查真相了。





Date:11/04

Time:20:35

From:松田陣平

Subject:野望




  遺憾的是最新的紀錄仍停留於去年的傳真。

  

  三年前第一次聽說時,我感到相當意外,趕緊在筆記本上抄寫「儀式感」三個字並畫上一個問號,隨即是強烈的喜悅淹沒了我。

 

  我知道,那是完成約定的機會,便從那天起開始不斷送出調職申請。

 

  算一算也有上百張慘遭毒手吧。

 

  ……我一定要找時間去拆了老頭辦公室的碎紙機。





Date:11/04

Time:21:41

From:松田陣平

Subject:目標




  無論如何思考,都無法更進一步。

 

  資料還是太少了。

 

  我唯一能確定的是那傢伙是個瘋子,是也許逮到後需要漫長的時間證明他做案時精神正常的那種瘋子。

 

  他的目標會是一般人嗎?又或者是警察?




Date:11/04

Time:21:41

From:松田陣平

Subject:怎麼能放棄




  想得再多似乎也沒有用,只能見招拆招了。

 

  我不會放棄。

 

  絕對不會。





Date:11/04

Time:23:49

From:松田陣平

Subject:第1458日




  晚安,萩。




Date:11/05

Time:08:07

From:松田陣平

Subject:2天




  早上好。

 

  不小心睡晚了些。

 

  真是久違了。尚在唸書的時候偶爾會在上課日出現這種狀況,我沒準時起床,你也不可能比我早起,因此總是兩個人在大街上狂奔,最後還得靠你說服警衛給我們開小門。





Date:11/05

Time:08:41

From:松田陣平

Subject:一日遊




  今天的行程是接手群馬押送來的嫌疑犯。

 

  看來是早上都得耗在外頭了。





Date:11/05

Time:08:43

From:松田陣平

Subject:胡說八道




  佐藤說我似乎心情很好。

 

  開玩笑!

 

  我才沒有為不用繼續打報告暗自竊喜。




Date:11/05

Time:09:56

From:松田陣平

Subject:好消息




  抵達拘留所後,群馬縣警來了電話,表示恰好在高速公路上遇見車禍,車流回堵。

 

  更正,看來是整天都得耗在這裡了。




Date:11/05

Time:11:03

From:松田陣平

Subject:味噌湯





  群馬縣警又打了通電話,大概中午過後才會到了。

 

  考量下午全程戒備恐怕沒時間用餐,決定先去隔壁餐館吃午餐。

 

  果然味噌湯才是真理。



Attached:[熱氣沸騰的豬肉味噌湯.jpg]




Date:11/05

Time:11:12

From:松田陣平

Subject:八卦




  餐點尚未上桌前,佐藤忽然說起群馬縣警。

 

  她說據傳今天來的那一位有點、有一點點不可靠。

 

  用詞十分婉轉,表情卻表露一切,頓時讓氣氛變得詭異了。

 

  我完全不想知道到底是多荒唐的事會連佐藤也忍不住八卦。




Date:11/05

Time:11:15

From:松田陣平

Subject:長野




  話說回來群馬離長野也不遠。

 

  之前降谷曾說諸伏哥哥就是長野的優秀刑警,原本畢業後還打算找時間一起去長野玩玩,順便見見傳說中的孔明呢。

 

  結果那兩個傢伙一畢業就跑得不見蹤影,跟兔子一樣。

 

  不過世界這麼小,現在又同為刑警,遲早有一天會碰面的吧。

 

  到時候一定要問點諸伏小時候的糗事,等人回來後用力取笑。




Date:11/05

Time:13:21

From:松田陣平

Subject:我並不想知道




  我還是知道佐藤的八卦之心從何而來了。

 

  副駕駛座的群馬縣警先下車和我們講述狀況,駕駛座那位停好車後匆忙趕來,邊掏警證,下一秒猛地上演平地摔,證件直接送到我們跟前。

 

  第一位縣警甚至不忍直視地摀住眼睛。

 

  只能說世上人千百種,刑警也是各式各樣。




Date:11/05

Time:13:48

From:松田陣平

Subject:常客




  任務完整交接後,我們準備出發了。

 

  我本想負責駕駛,但口口聲聲自己是前輩的佐藤這種時候倒是堅持要自己駕車。

 

  我似乎總遇見對駕駛有高度熱誠的人,成了副駕駛座的常客。

 

  看來我得找時間去來葉崖跑幾趟,以免技術生疏被你笑話。




Date:11/05

Time:15:37

From:松田陣平

Subject:悲劇




  嫌疑犯的不配合讓我們花費雙倍的時間才抵達拘留所。

 

  窄小的空間難以施展,手臂被擦出一道小傷,血也沾染衣物。

 

  該死,我只準備一套替換,看來晚上得跑一趟洗衣店了。

 

  不過現在更希望不會被追究那傢伙額頭上的腫包。




Date:11/05

Time:15:47

From:松田陣平

Subject:殘念




  還是逃不過報告一份。

 

  ……我當時就該再下手重一點!




Date:11/05

Time:15:57

From:松田陣平

Subject:好人




  押送完畢後,並未馬上回去。

 

  據佐藤說是都大老遠跑到荒郊野外來了,便順勢探望一下過去的「老朋友」。

 

  一位因為長年家庭暴力選擇對丈夫下手的女性。

 

  「她是個孤兒,膝下無子,我能做的只有偶爾來看看她罷了。」

 

  ……是個好人啊。




Date:11/05

Time:16:03

From:松田陣平

Subject:久別重逢




  我不認識佐藤的老朋友,便選擇在車上等。

 

  和許久不見的老朋友相會當然需要時間和空間,有好多話想說呢。

 

  我也一樣,每個月可觀的電話費帳單,不知情的人總問我是不是在和女朋友聊天。

 

  不過到時候見到你有件事一定要先做。

 

  請務必、絕對、一定,要讓我揍一頓,拜託了。

 

  我可不像那些會因為美男計昏頭的傢伙。




Date:11/05

Time:18:16

From:松田陣平

Subject:請不出去的飯




  回到警視廳後早已超過下班時間。

 

  佐藤和母親有約,急急忙忙地整理完桌上的文件便打卡跑了。

 

  我什麼時候才能把那頓飯請了?




Date:11/05

Time:18:42

From:松田陣平

Subject:新口味




  換下衣服送往洗衣店,順路去便利商店買了菸和泡麵。

 

  碗上寫著pizza,總之是你沒吃過的新口味。

 

  希望沒有你說想吃的那個巧克力口味奇怪。




Date:11/05

Time:18:47

From:松田陣平

Subject:下次




  意外的還不錯。

 

  下次帶一碗給你。




Date:11/05

Time:19:03

From:松田陣平

Subject:無




  接續昨天的話題,那傢伙是個瘋子。

 

  他的同夥倒勉強還算是良心未泯,竟因為新聞重播自投羅網。

 

  但這是個糟糕的消息。會輕易被我們拖延住的傢伙,可想而知十億元勒贖的主計劃者必不是他。

 

  在逃的那個混帳才是真正棘手的對象。而他似乎對同夥有深厚的感情,後續遙控引爆應該是純粹的報復行為,恐怕是將同夥的死亡全數歸咎於警察。

 

  笑死人了。

 

  真是,笑死人了。

 

  你竟然是因為這種混帳死的。




Date:11/05

Time:19:05

From:松田陣平

Subject:抱歉




  ……抱歉,讓你看見難堪的一面。

 

  我知道推斷的時候私人感情最不重要。

 

  我知道的。

 

  我得去洗把臉、抽根菸。




Date:11/05

Time:19:31

From:松田陣平

Subject:賭博




  總之,我們對那個混帳(至少容許我使用代號)一無所知,他也許此刻就在警視廳外頭囂張。

 

  處於被動方的感覺真糟糕,卻也無可奈何,似乎再多的模擬和推演都只是微幅增加成功率。

 

  我從來不怪老頭阻止我,他的顧慮正確無誤。

 

  情報差往往是步向失敗的前奏。

 

  這必然是一場以性命為賭注的博弈。

 

  我能做的,唯有減少傷亡。




Date:11/05

Time:23:32

From:松田陣平

Subject:第1459日




  晚安,萩。




Date:11/06

Time:07:41

From:松田陣平

Subject:1天




  早上好。

 

  今天是令人期待的一天。

 

  不知道大家過得好不好?




Date:11/06

Time:08:32

From:松田陣平

Subject:強盜犯




  接獲可靠線報,搜一盯很久的強盜犯今天將會出現在米花和人對接,而我們被派往米花公園。

 

  佐藤邊取裝備,邊和我說明案情,最後拋給我一張照片。

 

  怎麼說呢,的確是一臉強盜犯的模樣。




Date:11/06

Time:09:45

From:松田陣平

Subject:干邑




  我發誓那是個意外。

 

  只不過在入口處兵分二路後正在巡視之時,不知為何忽然有個全身包緊緊的一看就很可疑的人士湊到我身邊,嚷著莫名其妙的洋酒的名字。

 

  我是不曉得「干邑」包含何種涵義,但我不可能沒認出目標的臉。

 

  然而他也很謹慎,見我沒有回應,便想裝作認錯人離開,恰好遠處的佐藤又向我走來,驚得他撒腿就跑。

 

  這傢伙可真能跑。

 

  追了三條街才




Date:11/06

Time:13:47

From:松田陣平

Subject:一波未平




  抱歉,話說到一半就送出了,隔這麼久才有空解釋。

 

  剛剛送走強盜犯,屁股才挨上副駕駛座的椅子,無線電立刻傳出請求支援的訊息,有一臺煞車卡住的幼稚園巴士正在大街上如無頭蒼蠅似地亂竄。

 

  只能把手機往口袋一塞,不小心誤觸發送。

 

  噸位相差太大,物理停車顯然不切實際。因此原本打算由我們邊開道邊廣播,直接開到無燃料可用,但駕駛似乎心臟不好,巨大壓力之下方向盤開始失去控制,車上又沒有可以接手的成人,於是佐藤只能哄著小朋友開窗,再冒險靠近,而我從副駕駛座跨到公車上。

 

  我感覺全身的肌肉都在抗議。

 

  我以為爆破物處理班的日常已經足夠戲劇化了,怎麼刑警的日常也像是在拍電影?




Date:11/06

Time:13:51

From:松田陣平

Subject:自殺




  安頓完所有人後,緊接著突然聽見有人尖叫。

 

  有位女性正跨過五層樓公寓頂樓的欄杆,在強風中搖搖欲墜。

 

  我們直衝樓梯處,賣力狂奔。一踏上頂層,便聽見她哭喊著「別過來」,說自己愛情長跑多年的男朋友劈腿了她的好友,她又成為公司派系鬥爭的受害者,已經活不下去了。

 

  佐藤如何好聲好氣地勸說,她都不肯下來,數次看她因疲軟差一些鬆手,看著下方冷汗直冒,連佐藤也無計可施。

 

  這樣下去不行,且為何總有想要因為這樣放棄自己的性命的人?她若真的心存死志,壓根等不到我們衝上樓,也不會和我們糾纏這麼久。

 

  既然沒有勇氣選擇死亡,那就好好地活下去。

 

  有多少人想要活下去,卻沒有那樣的機會?




Date:11/06

Time:13:53

From:松田陣平

Subject:愚蠢




  我告訴她死亡有很多選擇,選擇這棟樓跳是最愚蠢的方案之一。

 

  死了倒好,最怕要死還沒死成,被救活後在世界上苟延殘喘,輕則骨折,重則癱瘓或無意識。也怕自己沒死也罷,不小心砸傷甚至是砸死了人。

 

  我叫她看著下方圍觀的群眾,問她牽連別人是她想要的結果嗎?

 

  把握她分心的時機,我們同時衝上前硬是將她拽回安全處。

 

  跌坐在地的女人數秒後抱著佐藤大哭。

 

  佐藤邊要她哭個痛快,邊徵用了我的外套。




Date:11/06

Time:13:55

From:松田陣平

Subject:不得了




  於是將人交給接獲消息來疏導交通的女警後,我終於有時間給你發簡訊。

 

  算一算我們一個早上跑了三件案子,每一件都分秒必爭。

 

  真是一座不得了的城市。




Date:11/06

Time:13:57

From:松田陣平

Subject:凶神惡煞




  期間佐藤不停唸叨著我不該那樣和別人說話,還一副凶神惡煞的表情,把人嚇跳樓了怎麼辦?

 

  ……我要是看著和藹可親,也不會被早上的強盜犯當作是來接頭的同夥吧?




Date:11/06

Time:13:57

From:松田陣平

Subject:臭小子




  佐藤終於也忍不住問我到底是在和誰傳簡訊。

 

  還能有誰啊?不就是你這個不會回信的臭小子。

 

  電話費可不能白繳──你給我等著。




Date:11/06

Time:14:01

From:松田陣平

Subject:又




  無線電再次響起便注定回不了警視廳了。

 

  本打算找藉口偷溜出去的念頭只能暫時作罷。

 

  再等一等。




Date:11/06

Time:14:21

From:松田陣平

Subject:一點也不帥




  興許是想彌補早些時候沒能使用的物理停車法的遺憾,叫停無果後,佐藤強行逼停了那輛白色麵包車。

 

  兩車的照後鏡似乎生來便是一體,中間全然找不到縫隙。

 

  還是有進步的,至少這回不是直直地撞過去了。

 

  只是我得從駕駛座爬出去看起來一點也不帥而已。




Date:11/06

Time:15:03

From:松田陣平

Subject:結果還是




  難不成是之前那位過度乖巧的嫌疑犯的反饋嗎?

 

  時間和效率考量,我和佐藤進行分別問訊,可今天這位怎麼也不肯乖乖開口,費了我好大一番工夫才撬開他的嘴。

 

  可惡,還是遲到了。




Date:11/06

Time:15:07

From:松田陣平

Subject:供花




  我從來沒搞懂過花語,這種浪漫的東西不適合我。

 

  但我知道「自己做不來就交給專家處理」的道理。

 

  一來二去和寺院附近的花店都混熟了。




Date:11/06

Time:15:41

From:松田陣平

Subject:老樣子




  看到大家還是老樣子真讓人欣慰。

 

  只可惜現在不能拍張照片給你看。

 

  但未來──也許近幾年──會迎來轉機,那會兒再一起拍給你看吧。




Date:11/06

Time:15:43

From:松田陣平

Subject:景老爺




  「我還以為你不來了呢,松田。」

 

  哈、怎麼可能。

 

  看來諸伏不只是身高,連說笑話的功力也見長。

 

  ……公安的訓練還真是神奇。




Date:11/06

Time:15:57

From:松田陣平

Subject:戰友




  班長說他不久後也要調到搜一三系來了。

 

  即將迎來可靠的戰友,值得大肆慶祝。

 

  調職當天找班長去喝酒吧。




Date:11/06

Time:15:57

From:松田陣平

Subject:裝模作樣




  有人主動提要當司機送我回去,我當然不會拒絕。

 

  不過這傢伙果然當年也想開那輛RX-7吧。

 

  還一副不在意的樣子,真是不坦率。




Date:11/06

Time:18:13

From:松田陣平

Subject:突發事件




  任誰也難以相信短時間內發生這麼多事。

 

  不過是進入一個傳出吵雜聲的大樓一探究竟,誰會想到迎面而來的是被綁住的俄羅斯人,又如何料想他會牽扯出一個麻煩的傢伙。

 

  一個可以把那個地方夷為平地的炸彈,這種規模可不是普通人做得出來的,絕對是爆破物的專家。從他的身手──可以讓大猩猩負傷──和隨身帶槍和手榴彈看來,恐怕也不是什麼善良人物。

 

  等等,降谷貌似也差不多?

 

  ……這種事還是別在意了。




Date:11/06

Time:18:14

From:松田陣平

Subject:手癢




  降谷的身手進步很多啊,以前出拳時的猶豫消失了,擊打處也變為精準有效部位。

 

  是個徹徹底底的戰士了。

 

  找時間一定要他和我好好打一次。




Date:11/06

Time:18:15

From:松田陣平

Subject:謝謝




  話說回來,遠端遙控真是不厭其煩的老套路。

 

  那是顆頗有意思的液體式炸彈,也許是從業生涯遇上最有挑戰性的玩意兒。若非立場不同,我挺想和製作者交流一番。

 

  遺憾他似乎比起和我交流,更想殺了能拆除他炸彈的人,真是個小肚雞長的傢伙。

 

  面臨緊要關頭,猛然想起當年你堵住水管的方式,靈機一動把口香糖化為堵塞物。

 

  危險,真危險,就差幾毫秒我就得和你相逢了,而看來你似乎還不想見我。

 

  謝啦,萩。

 

  又被你救了一次。




Date:11/06

Time:18:37

From:松田陣平

Subject:禍福相依




  還有個好消息,佐藤今晚無約,因此我終於能把這頓飯請出去了。

 

  太好了,這下就不欠她了。

 

  這就是所謂的大難不死必有後福吧?




Date:11/06

Time:18:42

From:松田陣平

Subject:棋逢敵手




  我讓佐藤別和我客氣,她便點了一大堆酒。

 

  我還有要緊的事,並不打算多喝,保險起見先問了她家的地址和醉酒後要找誰來接。

 

  結果佐藤信誓旦旦表示:「這點酒沒問題。」

 

  可真豪爽。

 

  下次一定要和她喝個痛快。




Date:11/06

Time:19:37

From:松田陣平

Subject:囉嗦的女人




  佐藤沒有吹牛,除了臉有點紅,她說話依然有條有理。

 

  不過酒精影響之下無可避免產生情緒防線的疏漏,她懷疑地問我:「真的不是在和女朋友傳簡訊?雖然口氣、脾氣和態度差了點,有那張臉也不缺人追吧?」

 

  ──囉嗦!

 

  我咬牙又劃了一輪酒。

 

  我就不相信這些酒堵不住她的嘴!




Date:11/06

Time:20:03

From:松田陣平

Subject:實質受害者




  加點的那些酒沒能堵住她的嘴。且她不僅沒放棄問題,離開時依然抬頭挺胸。

 

  感覺真的受到傷害的只有我的錢包。




Date:11/06

Time:21:26

From:松田陣平

Subject:千速




  我接到千速的電話。

 

  她問:你最近過得好不好?

 

  我說:還是老樣子。

 

  她問:完成約定後要做什麼?

 

  我說:我已經預約老地方的酒,打算完成四年前的晚餐。

 

  我聽見她的笑聲。

 

  最後,她說:祝你一切順利,要活著回來啊。之後一起去見研二吧,陣平小弟。

  

  誰是她的小弟啊!




Date:11/06

Time:21:27

From:松田陣平

Subject:我也是




  她很想你。




Date:11/06

Time:22:06

From:松田陣平

Subject:第1460日




  就是明天了,我得早點休息。

 

  晚安,萩。




Date:11/07

Time:06:35

From:松田陣平

Subject:0天




  早上好。

 

  突然在這個時間醒來,就無法再睡下去了。

 

  決定去外頭跑一跑。




Date:11/07

Time:07:12

From:松田陣平

Subject:風景




  跑了一段時間後天色開始亮起。

 

  上一次看見太陽從東邊升起是調職的前一天。

 

  你知道我的睡眠品質很好,往往是沾枕即睡。你不在之後有時候會忽然在半夜清醒,便再也睡不著了。

 

  你也曉得警察宿舍的風景不怎麼樣。一眼望外,無非是大樓林立,倒不如把時間拿來改造炸彈模型。倒是大學時合租的公寓景色上等,當初我們尋遍學校附近的租房,你遲遲無法做下決定。臨近開學,當我以為恐怕要暫時每日通勤的時候,某天早上你拉著我往某一棟樓去。我只求近,看了看格局其實和之前的其他間相去不遠,便無所謂地簽下契約。

 

  後來我才發現,你是看中它的風景吧?




Date:11/07

Time:07:27

From:松田陣平

Subject:警校




  你說也要考警校的時候,我一度以為你是刺激過度導致腦子壞掉了。

 

  工廠倒閉的時間點恰好是決定就職還是升學的關鍵時點。雖然伯父伯母都讓你繼續唸書,但我想你不願生計過度吃緊,應當會選擇先行就職,之後再做盤算。

 

  你一開始也是這麼和我說的。

 

  那一陣子我總看見你放學後急急忙忙地離校去打工,話都說不上幾句。我們都長大了,未來恐怕見面的機會會更加減少,正為此感傷呢,你赫然出現在入學式上,一如既往地和我打招呼。

 

  我正愣著呢,你又霹靂啪啦地繼續說。你說你要到贊助,休假期間打了三份工,大學還打算這麼幹(或許會收斂一點),以後點名得靠我罩著了。

 

  最後是:「我也去考警校吧,松田。」

 

  ……開什麼玩笑。

 

  把我那一陣子的感傷還回來啊!




Date:11/07

Time:07:27

From:松田陣平

Subject:秘密




  說起這個話題,我有件事一直沒和你說。

 

  我說:警察官不是最適合你的工作。

 

  你說:我知道。

 

  我說:別看以前誤捕我爸的那些臭警察那樣,社會對他們要求的倫理道德規範還是比一般人要高的,你不是一向最討厭那些條條框框?尤其是速限,你老是抱怨飆得不夠爽。

 

  你竟然還有心力吐槽:……連我行我素的小陣平都可以成為警察官了,我應該也沒問題吧?

 

  我說:我跟你說認真的,你少開玩笑!話說回來,你為什麼突然想考警察?

 

  這回你斬釘截鐵地回答:因為那是鐵飯碗!

 

  你肯定不明白我聽見這個答案的時候多想把你逮到醫院去檢查腦子或幫你掛精神科的號。

 

  我當時想:這傢伙完了,希望我未來升官的夠快,存點錢給你開家修車廠或許會正常一些吧?

 

  時間還早,剛好經過一間咖啡館,等我點份早餐再繼續說。




Date:11/07

Time:07:35

From:松田陣平

Subject:祝賀




  冬天的黑咖啡是人間極品,三明治也很美味。

 

  我們說到哪了?

 

  反正當時我那會兒連修車廠的平面圖都畫好了,只差機具安排。預算有限,又不肯屈就,那就得一家一家的比對,耗了我無數個晚上,就等著你跟我說:「我反悔了,不想考警校了。」

 

  直到你同樣熬了無數個夜晚衝刺,終於拿到那張合格通知書時發自內心的開心,我才把彼時已十足完善隨時可以開工的修車廠計劃書藏進衣櫃的角落。

 

  你不像我。我很早就決定要考警校,已經準備很多年了,專業部分也是有意識地往可能會用到的技能加強,從未懈怠一天的鍛鍊。可你是半途出家,以前都是玩票性質的運動如今也必須要認真對待,而作為興趣和作為專業心態截然不同。既要培養體能,又要啃生硬的參考書,死背那些無聊的題庫──你有時睡著了嘴裡還在唸著模擬題目。

 

  我知道你是真的下定決心了。

 

  也終於能真誠地說出那句:恭喜你。

 

  我為你感到驕傲。




Date:11/07

Time:08:21

From:松田陣平

Subject:等著




  早上沒有外勤,我能順理成章地泡在資料室。

 

  我決定再把那些資料看一次。

 

  沒準多看幾遍,屆時我能一眼從人群中認出那個混帳也說不定。




Date:11/07

Time:11:29

From:松田陣平

Subject:示好




  我又和佐藤吵了起來。

 

  恐怕要回歸原點,或者更慘。

 

  她說要去接一個隔壁縣押送來的有嫌疑的老頭,破天荒地把車鑰匙拋給我指定我當司機。

 

  那是這幾日相處後逐漸親密的證明,接下這個示好,關係或許會更進一步。

 

  但抱歉,我今天說什麼也不能離開警視廳。




Date:11/07

Time:11:31

From:松田陣平

Subject:開始




  傳真機響了。




Date:11/07

Time:11:31

From:松田陣平

Subject:套路




  我很感謝佐藤。

 

  她聽完我的推理後,她二話不說地衝到停車場發車。

 

  果然又是老套路。

 

  混帳。




Date:11/07

Time:11:31

From:松田陣平

Subject:場所




  和四年前不同。

 

  那時他是直接告訴我們炸彈位置和贖金,今天卻大費周章地搞什麼謎語。唯一的共通點是場所,都選擇有一定高度和人流量,短時間內不可能疏散的場所。

 

  而最重要的是,和四年前相比,空間變得狹窄,卻也更難逃脫。

 

  他在進步,同時也會變得逐漸殘忍。




Date:11/07

Time:11:55

From:松田陣平

Subject:無




  還有四分零六秒。

 

  讓我想想,我該從哪裡開始說起?

 

  首先,我被困住了。

 

  我知道車廂會成為囚牢。如同半空的電梯、高速公路的公車和海上的郵輪,一旦發生緊急狀況,先天條件便使救援難度急遽上升──但我還是得踏進去。

 

  因為我是警察啊。




Date:11/07

Time:11:56

From:松田陣平

Subject:無




  其次,我不能逃。

 

  逃跑並非丟臉的舉止,又不是拳擊比賽,下了擂台頂多送進醫院。

 

  這是戰場,稍有不慎就會送命的地方,見情勢不妙,三十六計走為上策。

 

  手頭工具充足,我應當嘗試拆掉車廂的門;既然必死無疑,不妨鋌而走險,攀著支架前往其他車廂。

 

  理想很豐滿,可那個混帳就在下面看,我走了,難保他不會直接引爆另一顆炸彈。

 

  我大概推斷出炸彈位置,也對詳細地點有所猜測──不外乎是米花中央醫院或杯戶醫院。不出所料,這個混帳的目標是警察,多半會想讓警察也死在他的同夥死去的地方。但饒是有再多的猜測,沒有百分之百的肯定前,我便走不了。

 

  因為我是警察啊。




Date:11/07

Time:11:57

From:松田陣平

Subject:無




  昨天大難不死的福分似乎全用光了。

 

  我本來就不是運氣好的人,商店街抽獎抽到最好也只是一枝冰棒。

 

  我今晚的酒桌沒了,明天的休假也泡湯了,老頭的碎紙機保住了……但爆處的那些傢伙又要哭哭啼啼了。

 

  我還想著下次要和佐藤好好喝一回,想著要和千速去你的墓前悼念,想著要和班長大肆慶祝,想著要向諸伏的哥哥打聽趣聞,想著要和降谷再打一回。

 

  只能說,計畫永遠趕不上變化。




Date:11/07

Time:11:57

From:松田陣平

Subject:無




  將死之人抽一根菸不過分吧?



Attached:[禁菸標誌.jpg]




Date:11/07

Time:11:57

From:松田陣平

Subject:無




  也許未來會有那麼一個傢伙,運籌帷幄,膽識過人,樂於為自己認定的正義奔波。

 

  就像夏洛克‧福爾摩斯那樣。




Date:11/07

Time:11:58

From:松田陣平

Subject:無




  千速從以前就說我們倆很像。

 

  喜歡的東西、喜歡的地方、喜歡的事情,到頭來連死亡的方式都如出一轍。

 

  她說得對,我們果然很像。

 

  我們的姓名不會刊載於報章雜誌,我們的行為只會被短暫感謝,罔論如何轟轟烈烈都只會有部分人記得我們的身影。

 

  但我不後悔。

 

  「為了公眾利益,我很樂意迎接死亡。」

 

  話筒直到最後一刻都不停地傳來你要大家快逃的大吼,因此有幾位最外層的隊員幸運地活下來。

 

  我始終為你感到驕傲。




Date:11/07

Time:11:58

From:松田陣平

Subject:無




  你也會為我驕傲嗎?




Date:11/07

Time:11:58

From:松田陣平

Subject:無




  抱歉。




Date:11/07

Time:11:59

From:松田陣平

Subject:無




  抱歉。




Date:11/07

Time:11:59

From:松田陣平

Subject:無




  抱歉。




Date:11/07

Time:12:00 [定時發送]

From:松田陣平

Subject:無




  抱歉,我沒能完成與你的約定。




Date:11/07

Time:12:00 [定時發送]

From:松田陣平

Subject:第1461日




  待會見,萩。




END.




To:松田陣平

Subject:無




  松田。



  [發送失敗]




To:松田陣平

Subject:無




  松田。



  [發送失敗]




To:松田陣平

Subject:無




  松田。



  [發送失敗]





To:松田陣平

Subject:無




  松田。



  [發送失敗]




Date:11/07

Time:12:00 

To:松田陣平

Subject:無




  松田。




Date:11/07

Time:12:01 

To:松田陣平

Subject:無




  任務結束。

 

  辛苦你了。




Date:11/07

Time:12:01 

To:松田陣平

Subject:無




  抬起頭。



Date:11/07

Time:12:01 

To:松田陣平

Subject:無




  小陣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