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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ncore Paris/再见巴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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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巴黎上空都是云,泛着灰的白色云彩堆积着。卡里姆房间的小阳台上能看到一小块蓝色的天幕,斜上方有一道细长的飞机云,很漂亮。现在快十月,雨多起来。在银行把长柄伞弄丢以后,他索性淋了几场雨,可惜弄潮了两件不防水的外套。是藏青的正装外套和军绿的夹克。

他考虑买一件黑色的皮衣,一定程度上向年轻人看齐。

十余年前,他在巴黎上大学。他们家在巴黎没有亲戚,通过熟人介绍,他住在了一个阿尔及利亚老太太家,位于小巴黎郊外的92省。学校在5区,原来叫巴黎第四大,几年前经过集团合并,成为了今天索邦大学的索邦校区。那时他每天早上要先走路到家附近的一个巴士站,乘到总站转地铁,再走一段上坡路到学校。算上抽烟的时间,大概要花上30分钟。卡里姆大二的时候,比他长一级的奥利维耶也来了索邦,他住的地方不需要巴士换乘,只需要比卡里姆早一站下地铁。做共同项目的时候他们会等同一班车,在开门按钮被按下后道别。对于奥利维耶匆忙离去的身影,他大概比大多数人都要熟悉。那年的白夜,在球赛结束的后半夜,他们一起逛了两个博物馆。

奥利维耶一个人住,在餐食方面向来非常随意,早上冲一杯速溶咖啡配吐司。有时候卡里姆起晚了,他们会在第一节下课后汇合,找一个没人排队的自动售货机,买巧克力饼干然后分着吃。没有起晚的早晨,卡里姆一般能在老太太家喝她煮的咖啡,略带笨拙的用钝餐刀往黑麦面包上抹还未充分融化的黄油。休息日的下午,奥利维耶会跟女孩子去大学附近的公园散步,或者去1区逛百货公司。晚上,他和卡里姆在酒吧碰头。他们有时用青年卡看夜场电影,有时在夜店玩到很晚很晚。由于他住的比卡里姆离学校近多了,一般卡里姆会在他家留宿,自然而然地睡一张床。如果没有谁晕倒在玄关或沙发上的话。

喝多了的时候,奥利维耶会像以前一样地吻他,热烈而仔细地。其实奥利维耶不太喝烈酒,蒙混过关时显露出的酒量也并不差。也许他只是不想失态,不想被当众捉弄。也许他只是不坦诚。被酒精熏陶后的口腔很热,而尼古丁的苦涩使人麻木,如果你知道我在说什么的话。

奥利维耶的口活儿很好,因为他有一个灵巧的舌头。卡里姆能够想象他是如何用它来取悦女性的,但他从未在场,也不想真的目睹这件事。但如果卡里姆是女孩儿的话,他就能真正体会这件事。可能或也许吧。如大家所知道的那样,奥利很爱惜自己的发型,所以当他伏在卡里姆身下的时候,他会抓着对方的手,把卡里姆带着薄汗的温凉的手掌引到“正确的位置”上,比如耳后或下颌附近。或只是抽出一只本该扶在卡里姆胯骨上的手,去与对方十指紧扣。

有时候他会过多的戏弄卡里姆,比如持续地略带恶意地堵住他的马眼,或过紧的握住卡里姆性器的下端,在他睾丸发紫的时候不让他射出来。这个时候卡里姆也可能会发狠,掰开奥利维耶舌下因前液和唾液的堆积而变得过分湿热的嘴,把拖着涎水的阴茎拔出来,抵在尚贝里人美丽的鼻梁旁边,射得一塌糊涂,从头发到睫毛,胡须到下巴。总之把一切都毁了。奥利生气的时候会在他屁股和大腿上部留下几天都散不去的抓痕,而说老实话,他喜欢这样。他喜欢被抓伤的疼痛,奥利留下的印记,也喜欢他的皮肤组织会残留在奥利维耶的指甲盖里这件事,这个概念,直到对方仔细的洗过手或几天后剪掉指甲为止。

但是该死的,为什么要想起这些事情。

 

他这次来巴黎出差,还是住在弗朗索瓦家。老太太五年前跟当时的第二任丈夫,一个有品位但极其小气的巴黎男人,离婚了。卡里姆辍学以前他们已经在分居,那位先生两度来堵弗朗索瓦的门,因为她脾气很大,把男人的书和钓具都扣在了自己家。她这次告诉卡里姆,两人办离婚的时候,他跟一个从中国北方来的妓女在一起,再无下文。现在弗朗索瓦和自己的朋友俄涅斯住在一起,一个年过八旬的巴西老太太,喜欢喂鸽子和看电视节目。因为卡里姆的到来,弗朗索瓦把客房腾出来给他住。他来的那天下午,俄涅斯买的冻肉还在房间的冰箱里没有拿出来,但一切已经布置妥当,甚至连每个抽屉里都是空荡荡的。

今天的晚餐依然是俄涅斯做的,弗朗索瓦在外面吃,所以只有他们两个一起用餐。主菜是烤鸡腿肉,主食是炸土豆,佐餐是糖渍小番茄。卡里姆其实一向不喜欢生的番茄,但他已经在习惯。俄涅斯为自己倒了一杯葡萄酒,给卡里姆也倒了半杯,因为他已经拿出了自己在附近的小家乐福买的橙汁。语言是个有趣的东西,尤其是不同语言的使用。弗朗索瓦在的时候,会用阿尔及利亚方言向卡里姆抱怨俄涅斯做的菜总是太咸,买的平价葡萄酒喝起来像醋之类的,无伤大雅的坏话。

俄涅斯的头发是银白的,闪着光泽,看起来发质很好。她像所有卡里姆遇到的巴西人那样,有一双非常美丽的大眼睛。今天的晚饭是八点,电视里在放晚间新闻,广告的间隙,俄涅斯总是会开心的跟着音乐唱主题歌。最近工作日的晚上有UEFA的国家队友谊赛,他们会一起看。球赛会在不同的转播频道,第六台,TF1或队报台。对于《马赛曲》和《葡萄牙人》,俄涅斯都非常熟悉,因为她长在葡萄牙,后来跟葡萄牙前夫搬到了巴黎的乡下。

晚餐后,卡里姆在自己的阳台用笔记本办公,因为他过去的那张书桌早就被扔掉了。手快冻麻的时候,卡里姆合上电脑,点了一只烟。这个玻璃做的烟灰缸非常小,而且已经快满了,但他并不想去倒。在巴黎,他早就学会了在风里把火打着儿。但是今天中午在路上他做的并不好,带茧的拇指上留下了一小片黑色的烫印。

该死的风。

洗漱完以后,卡里姆用富含维他命E的湿巾擦脸。洋甘菊的味道在空气里蔓延开来。他想起以前和奥利维耶做爱且他在下面的时候,做完准备工作,他会用湿巾擦拭肛口。奥利有时候会花很长时间用舌头挑逗他,用两指撑开入口,试着舔到前列腺的上方,时而用中指按压会让他舒服的地方。卡里姆不得不试着用无实义的嘟哝去压抑自己的呻吟声,和对于下一步动作,即正题,的催促。

“我在摄入维他命E,” 奥利维耶总是坏心的这么说。恬不知耻。

恬不知耻。卡里姆现在想起这件事,只觉得好气又好笑,念叨着这个词,逐渐入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