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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羞焕】Play With Fire(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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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窗明几净的进步之城很少能听到巨大的声响,然而今天注定不是一个平凡的日子,唐焕烽在地上滚了两圈,进门的一刻他就感觉不妙,结果队友很快就踩断了炸弹陷阱的触发绳,对方感觉真情实感要弄死他们,炸药当量和他当年炸地标建筑的时候可以齐平。可惜老天故意不想让他们死,处于爆炸中心的唐焕烽尚且还能动,更别说剩下的队友。

 

  他抹掉脸上的血,借力继续滚到废墟里面,上城的砖瓦被炸碎也是灰扑扑的一片,和下城那些废墟形似,“废墟,我不也是一片......操!”唐焕烽吐出嗓子里面的一口血,强迫自己冷静。手摸到大腿皮带上,还好,他的刀还在,死了也起码能打个一换一,用一条野狗的贱命换一个起码上城条子的命,他唐焕烽赚翻了。

 

  远处传来脚步声,来了,唐焕烽听着皮靴在地上敲击的声音,这次还有个大人物。上城人也许不了解,但是他们这些离经叛道的下城老鼠,甚至能从这些声音里面判断来者的身份地位。全身都在疼,唐焕烽知道自己在发抖,大腿上扎着玻璃片,满胳膊的擦伤和血痕,脸上也是一脸血,失血过多让他浑身发冷,手已经快握不住那块小小的金属片,但他精神亢奋,人终有一死,唐焕烽想着自己奇幻而傻逼的前半生,这次要能换个大的,他这辈子也算值透了。转眼声音已经转移到他的前方,唐焕烽握住刀柄,还没自杀性冲锋,却听到一个完全没预料过的声音“现场没有发现活口?那大家先撤退吧。”一口血倒流差点呛死他,再抬起头就看见一个高大的影子逆着光离开,真恶心,就和之前一样,和那些过去白色的日子一样。

 

  唐焕烽吐出那口血,队友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找到他,但现在并不可能出去,但过不了24h,上城就会“人性化”的把这些碎砖瓦和他这个下城老鼠一起送到祖安的垃圾场,这该死的也算一种落叶归根?唐焕烽被自己的乐观逗笑,却发现嘴唇早已干的开裂。要是没死在刺杀和任务而是死于干渴估计下葬了也要被嘲笑,他想了想,用刀裁下裤脚开始给自己做包扎。

 

  “这居然都能救活,a皇?你不愧叫天使啊!”再睁眼,带着腥味的空气涌进鼻子一下让他清醒,果然是骆文俊,

 

  “不能盼点我好吗?owo”

 

  “你啥都不知道!”骆文俊夸张的说,“你知道来的是谁吗?姜承録!皮城的明日之星,传说中未来城主的接任者!”

 

  “操......”唐焕烽咳嗽起来,“关我屁事。我当时被炸个满的,枪丢个干干净净,鬼知道谁来处理我?死在哪个垃圾场不一模一样?”

 

  “少说点话,”向涛无语“唐焕烽才刚刚醒过来,别刺激他了,赶紧把捡回来的枪也抢救一下吧”

 

  “a皇你人真好”转头一看唐焕烽又回到那副没心没肺的疯样子,冲他露出一个笑,却又因为扯到伤口瞬间又龇牙咧嘴喊疼,

 

  “让我省心就是对我最好的帮助了。”

 

  “那不能怪我,对面太爱我了,直接用了我上次炸市长雕像的量,真浪费啊,明明只用1/4我就死透了嘛~”

 

  “......我去看看其他伤员,你先好好休息。”

 

  门关上了,唐焕烽立马收起了笑容,他看着床头,他的破衣服早被处理掉了,他的爱刀和防身小手枪躺在一块,手枪看着也有点惨,外壳被热浪抚摸的不成样子,要有下辈子他绝对不再买这种看起来很有用但是危机时刻掉链子的玩意了。脑子飞速运转,唐焕烽几乎是哀求它想点别的,而不是机械的指向同一个终点——姜承録。

 

  他压着自己的精神,想逼着自己去睡觉,至少不要在清醒的时候去思考姜承録,思考他的人生前十五年,去想念那些恶心而矫情的日子不如杀了他来的痛快。转念一想其实不管是谁都一样恶心,只不过恰好是姜承録,虽然这辈子他们也就几面之缘,这辈子不会再多,下辈子?最好没有下辈子。

 

  还好,下辈子论出现之后困意袭击了他,唐焕烽昏昏沉沉的睡了一觉,然而出现在队友面前的时候还是吓到了其他人,

 

  “你这就敢下床的吗?Sofm那边卖的药还真行。”陈泽斌感叹。

 

  “也许和药没关系......”向涛无语,“不知道你那会听到了没,你的那个枪我们收拾回来了,owo在给你修,这几天你别出祖安”

 

  “我出去干嘛?我现在这逼脸,去上城会被拘留的,除非把这些伤口都盖住,上等人怎么可能一脸这种伤啊。”

 

  向涛不说话了,只是用着怪异的眼神盯着他看,时间长到让唐焕烽不禁开口问自己是不是多长了一直眼睛,向涛指指自己的脑门“你这,你这里有个疤。”唐焕烽脸色突变,却把剩下两个人吓得不轻。他们没几个人知道唐焕烽的过去,胡硕杰在街上捡到他就顺手带了回来,以前去问,他要么闭口不答,要么精神状态崩溃,久而久之成了某种约定俗成的习惯,大家都不问不好奇,避免唐焕烽出精神问题。

 

  出不了祖安,但是在祖安他这身可以算新潮,黎光维的店开在最核心的地方,环境还是挺脏但足够亮,店里面被照的有如皮城的晴空,连墙上的黄斑都一清二楚,唐焕烽气沉丹田,“Sofm!”黎光维慢慢从店后面的小房子走出来,“在外面别叫代号啊......”“这不是最快路径嘛”这小店也算一个联络点,黎光维早年在两城间倒货,后面索性买了全祖安位置最好的店铺,打点皮城的关口保证货物、情报和线人的畅通。唐焕烽笑着把头往黎光维肩膀上面凑,去看他手里面的账本,黎光维无奈的推开,又在看到他脸上的伤口时收敛了力度,“别急着赶我走啊,有卢崛的信吗?”

 

  卢崛也是上城人,不过他离经叛道的加入了皮城祖安联合协会,一个在地下行动致力于两城和平的民间组织,他是唐焕烽他们在下城为数不多的情报来源,也是唐焕烽从上城逃跑之后唯一一个上城朋友,“他是不是还找你学炒股来着,成功了吗?”“......他被骗了,只不过没投入太多钱。上次寄信来就是找我借钱,哭穷说自己连吃饭钱都没了。”唐焕烽发出夸张的嘲笑,他和卢崛同属一个家族,自幼相识让两人一直是好朋友,他逃走没几天就有信寄到祖安,收件人明明白白写着唐焕烽,他懒得想卢崛的情报手段,毕竟想太多人会逼疯自己,有如逃跑前的他本人。

 

  “上次任务的事我已经去问了,你最近也不别抛头露面,自从炸了雕像,上城不少人想抓你提升声誉。”

 

  “哈哈哈哈哈哈,一个破雕像都能这么重视,皮城这群饭桶不会只想着讨好上级吧,他妈的,原来......”

 

  话戛然而止,唐焕烽的头疼又开始发作了,黎光维真的有时候服了这个小祖宗,明明精神状态烂的要死还要去不停的试探自己的底线,宛如吸食微光的人明知道危害还是加大剂量,不停的自虐难道会有什么精神快感吗?黎光维不能理解。

 

  他从柜台下面摸出一管子蓝色液体,这玩意只能暂时稳定一个人的思维,但对唐焕烽这种精神状态算是特效药,唐焕烽接过药往嘴里灌,蓝色的液体从嘴边溢出来,拉出蔚蓝的细丝往下流,“能不能省着点啊,这玩意不便宜”“别急啊,Sofm”唐焕烽正常的时候总让人想给他一拳,“你个外地人,本地话说这么好给你赚了不少钱吧”

 

  “?”黎光维觉得唐焕烽可能还需要一只药。

 

  骆文俊在盯着唐焕烽的枪发呆,这两把枪算是唐焕烽的挚爱,连睡觉都要放在房间里,搞得骆文俊总担心他半夜会拿着枪对着自己或者他自己来一下,结果每次这人都特意等自己睡了再沉入梦乡,他不是没试过一起熬夜,但唐焕烽总能在他之后,直到这次负伤,他看护的快要睡着的时候,唐焕烽嘴里面迷迷糊糊的念叨着什么,虽然不礼貌,但是好奇心战胜了他本来就没有多少的礼仪,凑过去才听到几个模糊的字眼,最让他震惊的就是“cnmd皮城”以及两个一听就是他父母的名字。

 

  这可太让人好奇了,作为这个小团伙里面最背景不明的人,唐焕烽能稳定的在这里完全靠他高超的能力和祖安知人善任的良好传统,虽然骆文俊本人算是被他捡回来的,但骆文俊可是土生土长的祖安人,碍于之前也有人费尽心思卧底下城的行为,被人诟病的下城出身在祖安反而是随意通行的通行证。

 

  

 

  

 

  卢崛现在一脑门子汗,自从他被调到姜承録身边做副官之后,烦心事就没停过,半个月前是他的青梅竹马搞塌了市长的雕像,前几天是抓捕队故意在任务使用过剂量炸药,完了最后还把抓捕对象放跑了,现在呢?他的信被情报机关扣了,对方很嚣张的把拆开口的信件扔在他桌上,他翻了一下,还好是和联合协会的,要是和唐焕烽或者黎光维的被扣了,他自己把自己绑起来走到法庭都不够的。重要的还有和姜承録解释,打入内部做卧底这个理由听起来不......思维被开门的声音打断,他迅速把信揣进怀里,转过身,看到姜承録已经很自然的无声无息的走到他的身边,卢崛心里有如擂鼓,谁不知道姜承録曾经在选拔赛上以一敌四,用一根看起来毫无杀伤力的细剑连续命中敌人要害,精准的剑术配上优雅的气质,直接一战成名。到现在那场比赛的录像盘还是练习剑术的必看录像之一,每年选拔赛都要致敬的经典战役。

 

  现在那把佩剑还在姜承録身上,要是他愿意,可以在一瞬间杀死任何没有保护的皮城人——当然包括他,然而姜承録只是拍了拍他的头,

 

  “最近有什么状况需要注意吗?”

 

  卢崛打开笔记本,“前几天的抓捕经评估小组审查,用了过量的炸药,且没有在废墟里面找到任何遗体,暂时判断对方无伤亡”

 

  “过量?”姜承録想到那片废墟,看起来不像是单纯让人受困的措施能造成的破坏烈度,虽然对方是最近造成诸多麻烦的下城游荡组织,但最好还是抓到活的,毕竟他很好奇为什么会有人对着死物出手,破坏地标雕像是一种纯粹到不能再纯粹的挑衅行为,只有怀着某种恨意才能做出来吧。

 

  卢崛长出一口气,看样子姜承録并没有觉察到异常,毕竟自己也算是他一手提拔上来的副官,不过这个位置也算是他运气好......等着这个职位的人比比皆是,可惜姜承録想要的是个不仅会打架,还得会记账的,他师傅刚好是个富商出身,旁观做账让他好歹有了一些经验。

 

  想到这里他还是想不懂唐焕烽,被收养的边缘人,天差地别的生活最后却促成了他的出逃,甚至假死证明都是他写信让自己帮忙做的伪证,在疑似死亡现场看到信的时候他冷汗都出来了,疯到这种程度也只能是唐焕烽,假死的现场用他俩开玩笑的密文给他在垃圾桶的内壁贴了一封信,知道目的地之后好巧不巧收到信黎光维说自己捡到个半死不活的上城小孩,但是唐焕烽还是死了,至少在上城,死于一场暴乱的余波。卢崛其实对姜承録的反应挺感兴趣的,毕竟唐焕烽也算他的指导对象,虽然没相处多久但总归有点印象,但是姜承録对这件事情可以说毫无反应,或者说忘了,就这么简单。遗忘是最简单且适合姜承録的解释,见过的上层人士数不胜数,需要指导的家族边缘人也多了去了,他们的命运也和姜承録没关系。

 

  

 

  

 

  “不会真有人给我下蛊吧”这是第二次被炸的时候唐焕烽的实时心理。好吧,好消息是这次计量小了很多,坏消息是他的落点是一堆玻璃瓶,现在他的背绝对可以堪比刺猬。他从腰带上的小包摸出止痛片和止血粉,入口肯定被堵的严严实实,还好药够用,他应该可以活着走出废墟,只要和上次一样拖走这群官僚作风的傻子条子,他打量着四周的环境,有个墙角适合二次小型爆破,打开就能回到大街上,谁又能在忙碌的大街上抓到一只小老鼠呢?如意算盘打了一半,他躲在玻璃碎屑和塌下的实验桌中间,被人提着手腕抓了起来。

 

  一瞬间的强光和失血的虚弱让他眼前发白,身前的人有着讨厌的味道,八成从他那个家族......好痛!唐焕烽感觉手腕被人用细长的东西贯穿,冷汗密密麻麻爬上他的脊背,他想起那些会折磨猎物的猫,这人还恶趣味的钉高了点,他放手后唐焕烽的右腕就被一只细长的剑贯穿钉在墙上,只能保持站立的姿势,视觉及时恢复工作,当然看到第一眼他感觉可能晕过去才是最好的归宿,直接被羁押也比现在的情况好一百倍,过去的回忆如同他在角落见过的毒虫,一只只潮水般啃食着他的理智,偏偏现在连骂人的力气都挤不出来,全身上下应付着不要被那支细剑划开,只能用怀着恨意的眼神盯着面前的执政官,他曾经家族的嫡子,姜承録。

 

  姜承録只是冷冷的看着他,这让唐焕烽有机会再次判断自己的处境,比如这个人避开了他的所有重要部位,手腕只是单纯的皮肉伤,精准的有如学过人体解剖学一样,真他妈变态。唐焕烽感觉连集中注意力都难,一个是他失血严重,另一个是他很难压抑自己的“疯病”,至少是上城给他开的证明上面写的什么创伤什么东西,唐焕烽自嘲统一为疯病,毕竟“上面的人”就是这么叫他,认为他是个可怜的小疯子,哦,多可怜啊~ 但是这次不一样,他是真的无法控制情绪的波动,脑子里面暴戾的情绪一股脑的往外涌,但身体被一根尽头在姜承録那边的剑钉住,连微动都可能割断手筋导致残疾,暴力复仇的想法和害怕恐惧的本能在他脑子里面打架,身外的感官已经无法顾及。姜承録好像说了什么但听不见,只能逆着光看到他的嘴在开合,唐焕烽眯起眼试图看清楚,脑子里却迟钝万分解答不出来唇语的答案,本能告诉他要顺从要求助,理智的来说对方肯定不会对自己痛下杀手,但不理智的来说,唐焕烽的心里是想把整个房子连着他和姜承録以及其他卫兵一起炸到天上去,坠落下来之后成为第二天的新闻头条。几分钟过得恍如隔世,最后的结局是唐焕烽先晕倒过去,姜承録的速度比他快,至少整个人倒在前面人影怀里的时候手腕没有撕裂的痛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