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袜子可以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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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duardo走进H33时还以为是谁,你知道,一些根深蒂固条件反射的性别歧视描述——谁交好运了?那个女孩可能是哪个啦啦队的,正在展示一个相当漂亮的靠墙手倒立——小腿非常长,肌肉线条紧贴,尤其她只穿了一双半透白提花过膝袜,丝质的,这有点不太符合啦啦队印象,Eduardo随即意识到她可能不是拉拉队员,因为过于苍白,但,实事求是地说,挺好。尤其对一个腿部肌肉锻炼得非常不错的女孩来说,过低体脂率,袜圈没有轻微勒出一段有助于浮想联翩的色情软肉,可已经,真的真的非常不错了,以突如其来的景象。毫无准备地猛然看到这一幕,Eduardo感到自己的胸膛像是被突然袭击了一下,重重地。他站在门口,一时有点拿不定主意,客厅里一个人都没有,尽管这是H33,但是不敲门就走到一个女孩单独在的宿舍似乎太没礼貌了。

“呃,”Eduardo试探说,“嗨,你好吗,”听起来真傻。

那女孩调整了一下手,似乎想换个位置,Eduardo留意到她面前放着一个三脚架,刚好占住她能把自己放下来的空间,而现在,她几乎正埋在自己受重力影响堆在胸前的灰色连帽卫衣里(值得一提,腰也不错。以及短裤),两只干巴巴撑住地板的胳膊简直动弹不得,还有那堆非常眼熟又显然带来麻烦的卷毛。噢,Eduardo想,她不会是Mark的妹妹吧(说不定Eduardo可以追求她,他正在幸运的空窗期,而且他认为他一定会非常擅长和另一个Mark相处)。

“Wardo,”白袜女孩咬牙切齿说,“你来得正好,快点帮我下来。”

直到Eduardo挪开三脚架,试图抓住Mark的两条小腿让他落地(“别碰我,我要保持平衡。”Mark指责,他立刻举起双手后退,简直像是对不存在的裁判展示他没有犯规(或者性骚扰)),总而言之,这件事还正处于“这真不可思议”和“这个梦太逼真了”之间。Mark不太算顺利地把自己从墙上弄了下来(动作十分不优美,但的确完成了),虽然Mark Zukerberg是一个缺乏运动的geek男大学生,勉强维持着标准建议指数级的肌肉量,但毫无疑问,另一个评价标准中,更高的雄性激素水平能让他立即跻身力量优秀的“女大学生”(单一生理指标上),不管怎么说,Mark可当过击剑队队长,他的单侧力量还是能够显著高于同公斤级平均线的(不管男女)。

“天啊,发生了什么事,”Eduardo喃喃重复,“发生了什么事,”说真的,他的大脑还处于一种宕机状态,试想一下——你来找你的朋友——发现他宿舍里有个体操漂亮妞——她可能是他能被你追求的妹妹(然后你们就会当一辈子挚友了)——那是他本人。

令人意外的是,不太算意外的是,即便Mark现在正过来了(坐在沙发上开始脱丝袜,天啊,他的腿真光滑,Eduardo意识到Mark的确,天啊,怎么说,为了穿这双袜子做了一些准备),只看胸部以下,他仍然有点像个,甚至有锻炼痕迹的女孩(完全可以当作卫衣下是A-的胸)。

“我不该让Dustin拍照,我应该等你过来,”Mark冷冷嘲讽,“他缺乏计划性,他把我忘在这了。”

“好吧,”Eduardo回答,思索可能发生了什么,由于他走进来的状况和Mark的话,他推测或许Dustin被谁叫走了,而在那之前,他们想办法让Mark靠墙倒立并拍了一张或者几张照片,穿着一双大概梅西百货淘来的非常非常薄有蕾丝提花的白色过膝丝袜(事实上,庸俗,是的),为什么他们要做这种事。但在Eduardo能想到前,他不得不看着Mark的短裤,Mark的膝盖,以及Mark正尝试从薄薄的白丝袜里挣脱出来的小腿。操。Eduardo想,这不合理。他勃起了。当然,很多时候这根本就是没有理由,因为任何,你知道,甚至生理亢奋之类的。但是,操。Prada的西装裤对此可毫无帮助。当他开始思考现在立刻去冰箱那会不会非常古怪时,Mark抬头说,“很好,你来拍接下来的几张。”

他希望自己有能用什么挡住,之类,“抱歉,”没什么可尴尬,是的。

“好吧。”Mark静静盯了他几秒钟,手里还拿着另一双黑色波点丝袜,稍顿,“你知道这种性唤起审美非常初级吧,Dustin都不会硬。”

“我很抱歉,”Eduardo飞快说,感觉自己将死于尴尬,“我不是,好吧,事实上,嗯,抱歉,”他真的感觉自己需要冷静,但他的另一部分实在完全不配合。天啊,人类会因为很多原因心跳加快血液流速提升表现出生理兴奋似的好吗。好吧。有时候你越想克制一件事你越在关注它。人类无法识别否定式命令之类。像是,不要想一头粉红色的大象(不知道为什么这个联想莫名其妙让他感觉更尴尬了)。

“你看起来很尴尬,”Mark说,抿紧嘴唇,似乎试图(天啊,礼貌地)稍微克制下嘲笑的欲望(或者脱口而出的讽刺),“我猜我应该让你一个人待着。”

“这又不是我的错,”Eduardo低声反驳。

Mark顺手把丝袜抛给他,“噢,操你。”

“Mark——”

事情是这样的,Marty,Mark在埃克塞特高中时的同学,也是他的朋友之一,计算机狂热爱好者。他们好几个人高中一起在计算机中心度过大量时间,一个小组。尽管大家各自申请了不同的大学,但显然,技术宅的友谊绝不受时空限制(Mark为了Adam可以连续过一个月太平洋时间,这也太基了),这是一个失败的见证,如果赌注要Mark来选,他可能会觉得一块钱不错,但Tiankai是裁判和缔造者,而且是个亚洲人,你知道,他没让Mark录像煮米饭绝对是网开一面和习惯性教育意义追求。所以,取而代之——Eduardo所见到的一切。Mark还有两张照片要拍呢(指定反常态角度)。它们会冲洗出来,然后送到卓克索的下季义卖会上,要是有人拍下,Mark就能给女性平等权益做点贡献了。现代艺术。垃圾。Mark为此甚至弄来个三脚架。

“要么不做,要么做好,”Mark问他,“你有拿过什么青少年摄影银奖之类的吗?”

如果他继续表现得这么坏,Eduardo是不会给他拍照片的(从一段有点尴尬的单独待着时间中,操,尴尬这个词的出现频率已经超出到让人觉得难受了)。——但是Mark甚至在穿丝袜这种事上都表现不好。

“你不能这样用力扯,”Eduardo僵硬,无可奈何,假装没在看地提醒,“它会勾丝的。”

Mark松开手,袜圈立刻在他腿上打出啪的一声,“我又没有经常做这事。”

他在Eduardo面前站起来,抬起腿审视,他只穿了一只刚过膝的织花袜,脚上挂着他的阿迪达斯黑拖鞋,实事求是说,Mark的腿非常瘦,以男性的标准来看,糟糕,但是当Mark那只干瘪的脚踝被包裹在柔软紧绷的织物下时,这更像属于一个挺爱运动的女孩,因为足够流畅的肌肉线条,真是不公平的生理机制。但现在那不是重点。

“好,”Mark换了个姿势,踢掉拖鞋,踩到Eduardo腿上,“不可思议,我好像有点理解你了。”

等到Eduardo让Mark转过去,然后他弯腰帮Mark调整袜圈时,他也更加理解自己了。尤其当他松开手指,让丝袜弹在Mark皮肤上的那一刻。这实在是太惊人了。

那天晚些时候,Dustin给Mark带了一个热口袋作为“离开前将三脚架忘在自己的朋友和他需要下来的那块地板之间”的道歉。Mark严厉批评了Dustin散漫的工作态度(他本打算自己来,但是Dustin说他可以帮忙按一下快门。并顺手移动了三脚架。)Eduardo的确拍了几张看上去挺不错的(包括一张Mark穿着复古绿玻璃小腿袜的得意之作)。Mark把它们压缩后发送给了Marty,愿赌服输。

Eduardo以为这件事情就这样结束了,直到下个周一,他上到H33,看到Mark一如既往地坐在电脑前编程,一如既往的套头衫,一如既往的短裤,一如既往的阿迪达斯黑拖鞋,以及,一条蓝白条纹大腿丝袜。这他妈在搞什么。以及他自己一如既往的——没能从这种初级性唤起审美中摆脱而出的现实。

他及时把自己安置到一把高背餐椅后面,“我以为你们的赌约已经结束了。”

“我本以为自己不会受到消费主义裹挟,但是,我的确购买了超出需要的数量,”Mark踢了一脚桌下的箱子,里面发出一阵塑料包装摩擦的哗啦声,当然肯定不全是丝袜,Eduardo不会想象这种可能性的。“你知道,预防静脉曲张的重要措施就是弹力袜,而且它让我有一种被包裹的紧张感,可以帮我集中精神。你知道,感官秋千。”

“你知道,这听起来有点像恋物癖,”Eduardo说,事实上,其实这更像是自白。

Mark从屏幕上转移了一会儿,低头看他自己的腿,像是思索了一会儿。Eduardo在Mark侧对角的位置坐下,好选择。现在开始回忆你的账户信息,还有各种密码之类,总有一天你会忘记你家的入户密码。他真是不明白这到底怎么发生的,他又不是青春期的九年级生。

“也许我应该找个女朋友,”Mark说,

“什么?”

“单独看的话。其实美学意义上不错。不是吗。”

“事实上,别告诉我这种事情。”

Mark继续盯着他自己的腿,神情专注程度和他看电脑时简直没什么区别。区别可能是,Mark的腿是三维的以及绝对比电脑更能吸引到Eduardo,桌子下面,Eduardo的裤子里,他感到自己正指着Mark。哇哦。

“我认为这对我的工作带来了一种精神上的鼓励。”

Eduardo屏息了几秒钟,“你不会打算一直穿着它们吧。”

Mark回到他的编程里,“一如既往”地习惯了Eduardo的持续存在,“是的,”Mark说,“而且不介意你拿去当自慰素材。”

Eduardo什么都说不出来。

“显然你那么做了,因为我没有挂过科。虽然我没拿到A。你有特别喜欢的款式吗,白蕾丝?”

Eduardo一时之间,实在找不到回答。你知道,这实在——Mark说中了。

“我觉得你不像是喜欢波点。”Mark说。

“是,”Eduardo自暴自弃回答,“我觉得,我是说,跟你的气质比较协调……当然条纹也不错,但是,我想我的审美比较传统……”他继续说,“你知道……看上去,是,嗯,很纯洁。”他甚至在点头,好像自己附和自己似的。

“噢,”Mark也点点头,心不在焉地斜瞥他一眼,“超薄款那种?”

Eduardo承认他失败了,他用手捂住脸,乞求,“我们能换个话题吗。”

“好啊,”Mark说,“这对你确实没什么帮助。”

然后,Eduardo感到一只小腿伸过来碰了碰他的膝盖(一只穿着蓝白条纹丝袜的,他能一手握住的,笔直流畅的小腿),他无可奈何地感到自己正在试图忘记丝袜支数与透明度的关系,顺便一提,他真的喜欢超薄款。白丝提花。是的。

Mark稍微挑起眉毛,“我的行为你对构成性骚扰了吗。”

“是,”他回答,抓住了Mark的脚踝,干巴巴的,当然,这又不是女孩的腿。他感觉他能掰断这条小腿——但这个念头真是——还不如觉得他能——算了。总而言之,Mark的脚踝在他的掌握感中很趁手。这真的很古怪。

“好吧,停止开玩笑。”Mark说,毫不留情地踢他,从他手里挣出来,“也许是你该找个女朋友。”

Eduardo意识到,没错,Mark是对的。总是。

晚些时候,他在艾略特自己宿舍那会儿——他不太清楚这事是怎么发生的——他刚从浴室出来,基本上,可以看作什么都没穿,拜托!Mark坐在他的床上,两只手撑在身边,低头凝视着他自己的腿,说真的,客观来说,那实在没什么好看的,只有审美乏味的人才喜欢这种中世纪古典风格,天啊,Eduardo感到一阵头晕目眩。

“Mark——”他不知道要不要退回浴室,“你不能这么走进来——”

“我以为我是按照你的想法来的,”Mark回答,听起来十分无所谓。

“不,我没有,天啊,”Eduardo实在是,他觉得自己脸红了。

Mark蜷起一条腿,慢条斯理地踩在床边,非常薄,白丝提花,过膝。他说,“Wardo,过来。”

然后,这部分记忆更模糊不清,总之等Eduardo意识到时,他们已经倒在他的床上接吻,感觉有好一会儿了,他轻易拽下Mark的短裤,丢到一边,没法想象这到底怎么会发生,接着准备是Mark穿的那双长长的薄袜,他的手指在大腿后侧位置撕破了它,Mark抓住他的小臂,“等等,”Mark说,“Wardo,我有一件事情想告诉你,”

拜托,现在?Eduardo不想同意,但是,好吧,性同意,他深呼一口气,停止动作,等待。Mark带着他的手放到他自己的GAP连帽卫衣上,胸膛位置,什么,Eduardo想,让他感受一下此时此刻Mark平静的心跳并被告知这只是一夜情不会代表任何事情吗?不得不说,他心底有点受伤。你知道,一点点斑比委屈。

“你能明白吗,”Mark问,

“我不接受,”Eduardo感觉非常委屈,“我不想要这只是……我们之间会变得很奇怪,”Mark不能把他当应召男郎似的,这不公平,另外他真的很想做爱,他没法符合逻辑地思考,他感到这一切荒谬中自己实在太无辜了,Mark非要挑现在讲吗。他真的生气了。

“不,Wardo,”Mark凑上来亲他的脸,这一次带着他的手向下,他被牵到Mark的卫衣下面,摸到光滑的腰腹,接着是内裤的边缘,他的手指陷入一片高热潮湿,熟悉而奇异的柔软之中,Mark埋在他的肩颈间小声说,“Wardo,”

“什么……”Eduardo艰难说,他的手掌握住Mark交给他的部分,“你这个骗子,”他抽着气喃喃亲吻Mark的脸颊,“你怎么能,你在想什么——”他想指出Mark浪费了多少他们的时间——他们本可以认识两个月就成为一对的。

“是Chris的主意,”Mark喘息说,“他说这样我们就能住在一起了,”

“Chris?”Eduardo反问,感到一种古怪的错位,“跟他有什么关系。”

“他是我的男朋友,”Mark认真说。

“他是gay——”

“再想想,”Mark挑了下眉,语气天真得可怕。

突然之间,Eduardo意识到一件事情,“我们是背着他出轨吗?”他想自己应该思索了好几分钟,但感觉起来像是脱口而出,“你可以现在宣布和他单方面分手,没关系。”

“不,”Mark回答,手指勾起包裹大腿的袜圈,“你想射到这里面吗?”他问,温热的呼吸撩到Eduardo脸上。

“我想射到更里面,”Eduardo哑声回答。

“我就知道,”Mark忽然露出一个尽在掌握的冷漠笑容,“利益面前,你不值得信任。”

——Eduardo睁开眼睛后,大概有几分钟还没弄清楚怎么回事,他还在试图按照原有推理思考——既然Mark是个女孩,别管Chris了,他们仅仅是恋爱,即便结婚也能够离异,显然他们才是历经千辛万苦的真爱Chris只是个半路插进来的男配。父亲母亲会乐于见到他和一个好姑娘结婚的,等他们毕业——Mark在他肩膀旁边睡得毫无知觉,他先是模模糊糊亲了几下Mark的脸,接着按住Mark的胸膛,睡意朦胧地乱摸几下,拜托,Eduardo想,冷静,A-也有可能,但是,随便碰别人两腿之间就不止是性骚扰这么简单了。他挣扎坐起身,借助窗帘下面的一点光,发现Chris睡在对面,好吧,这是H33。或者,其实Chris是他在艾略特的室友,有这种可能。说真的,他不是很介意插足别人的恋情,你知道,通常情况下,没错,他是一个较为传统的好人,但是,主动选择道德和被道德束缚是两回事。Eduardo关于梦境的最后确认是掀掉了Mark的毯子,当然,这回Mark是光着腿的——这才想起他到底怎么留在柯克兰过夜的。以及,他恐怕遇到一个意想不到的问题,和一个需要立刻解决的问题。不是那个问题(虽然也可能)。是Mark睁开眼睛与此同时Eduardo的手正停在Mark的大腿上的问题,具体说明,内侧。其实人受到道德约束挺好的。不是吗。

“我吵醒你了吗,”Eduardo说,“抱歉,睡吧。”

“Wardo,”Mark说。他的声音听起来令人绝望的清醒。“我还没有来得及睡着。”Mark说。

“我睡着了,”Eduardo点头,“我可能有点困惑……对不起。”他放弃了,“Mark,我真的,真的……”其实有一部分的他仍然为刚才那个过于真实的梦怅然若失,这要他怎么说,“对不起,”Eduardo Saverin,逊。

“没关系,”Mark回答,“你真傻,”Mark背对墙壁退了一点,给他让出位置,盯着他把毯子捡回来。等到Eduardo带着这没什么好尴尬的自我肯定面对Mark躺下时(转过去过于明显了),Mark还睁着眼睛,他的睫毛那么长,Eduardo好想捂住他的眼睛。

“你又对我产生性冲动了吗,”Mark问。

“我们能假装这件事情没有发生吗,”

“不,”

“拜托,”

“你刚才抵着我的大腿,”

Eduardo快死了,“对不起——”

“没关系,”Mark回答,凑过来在他嘴唇上飞快亲了一下。

Eduardo感觉自己僵住了,天啊,他能听到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你在做什么,”

“我要睡觉了,”

“你不能假装——”他及时制止了自己。

Mark听起来很轻松地说,“现在我们可以假装这件事情没有发生过。”不,他们不能。

总之他们大概花了几分钟低声吵架并推来推去,直到Chris冷不丁开口说,“抱歉,但是你们打算这样下去多久呢。”

Eduardo立刻住手然后开始道歉,而Mark趁机毫无顾虑地把他推下去了。这又不是Eduardo一个人的错,这不公平。

“我想我是从某一句假装那醒的,”Chris仁慈说,“为了避免假装,我想我最好说清楚。对不起,我也很爱你们,但是我更爱修普诺斯。”

“我能过去跟你睡吗,”Mark说。

“不,”Chris,以及Eduardo,异口同声。

“好吧,”Mark从地上捡回毯子,“看来你们倾向继续面对麻烦。”

“我们明天再庆祝你们成为甜蜜的一对,”Chris说,“安静。”

“不是明天,”Mark总结,“我认为我们没有达成一种共识。”

 

*

关于他和Mark之间的共识原本有机会在接下来三个月或者六个月内得到达成,因为显而易见很多事情不是单方面的,但是,先是Erica Albright,这事还没来得及真正打击到他,接着是Facemash,比上一个严重多了,Eduardo决不能接受Mark被开除然后去重新申请MIT——万一他又冒出来哪个高中朋友怂恿Mark去西海岸,哈佛和MIT已经离得够远了,等到事情发展到Facebook时,他已经措手不及,难以招架。当然,实际上事情顺利得超乎预料,简直想象不到一件事里能接连带来这么多快乐,Mark的游戏挺成功的,他的也是,Mark在通话里问他是不是跟Christy分手了,他告诉Mark他没有跟Christy恋爱,就一次,然后Mark让他考虑想不想要另一次,或者,男朋友。Mark告诉他,“来吧,Wardo,我需要你。”他以为他们终于达成共识了,不仅是Facebook。

“抱歉,”Sy说,“Mr. Saverin,但你们发生性关系是在你签署合同之后,”

“但你的当事人无疑有欺骗行为,”Gretchen回答。

“考虑到你的当事人的身份,这也有可能是性压迫,”Sy继续翻看着材料说,“他可能以投资胁迫我的当事人提供性服务,”

“当你的当事人以亲密关系混淆他们的合作关系时。这个合同的合法性有待商榷。”

“是你的当事人混淆了关系,”Sy说,“我的当事人认为他们的关系与合同无关,他们仍处于一段关系中。”

“什么,”Eduardo打断。

“我们没谈过分手,包括单方面的,”Mark坦然说,“别不承认。”

“好,”Eduardo疲惫点头,“我们分手了。”

“好,”Mark说,“我批准了。”甚至没有犹豫一下,好像就为了让他说出这句话。

Eduardo感到筋疲力尽,他感觉自己可能,永远,永远没办法弄清楚Mark真正到底想要的是什么,他对此已经十分厌倦,只希望一切能够尽快结束。但如果他不知道的话,或许这事永远结束不了,他问,“那天你有没有骗我?”

“没有,”Mark说。

“你说你爱我,”

“是的,”

“你做了什么,”

“这是两回事,”

“这是偷袭,”Eduardo说,“我信任你,Mark——”

“你也做过,”Mark飞快反驳,“如果你非要把两件事混为一谈,那么你做过,很多次,你不能指责我的同时否认你自己的行为的不正当,你不能因为我不像你那么计较就假装自己没做过这种事,我都说了,这是两回事。”

Eduardo气得简直想发笑,“好吧,说说看,我骗了你吗,我假装爱你吗,我玩弄你的感情吗?”

“是,”Mark厉声回答,“第二天你对我做过什么事你自己清楚。”

“那时候我们甚至没有确定关系,”

“是,你做了。”Mark说,“你还拍了照片,那就是证据。”

Gretchen要求暂停。整间质询室里所有人都熟练地假装没有听到什么司空见惯的消息,充满性暗示和引人遐想的,这还用说,世界上最难澄清的一定是桃色新闻。因为人们愿意相信。

Mark胸膛起伏,下颌绷紧,看上去既气势汹汹又恼羞成怒——像是真有那么回事似的,只有Eduardo能看出来他眼底那种自鸣得意:继续。Mark用眼神告诉他,操你。

“你这个混蛋,”Eduardo快崩溃了,“你想说我真的,威胁你?性强迫,天啊——我的天啊——12岁的孩子都知道收到裸照就去报警,没人在乎——我没有拍你的裸照,那些照片还拿了奖——”天啊,他真的感觉自己的头在剧烈疼痛。

“事实上,”Sy慢条斯理打断Eduardo的歇斯底里,“我的当事人提供的是一份性强迫的录音。”他不赞同地上下打量Eduardo(神情就是那种,我决不能养出这样的儿子),“你真正需要面临的是强暴指控,Mr. Saverin,”

Mr. Saverin撑住桌面,盯着Mr. Zukerberg,手指攥紧,“你知道我爸会杀了我吧,Mark——”

“我不介意当庭播放录音,”Mark说。

Sy一定更新了神情:我决不能养出这样的儿子(包括Mark Zukerberg)。

“好,好吧,”Eduardo点头,感觉理智正在崩塌,“你认为我会拒绝,是吗,我不在乎(他在乎),我完全不在乎(他在乎得要死),播放吧,我从来没强迫过你(这是真的),那是,那是伪证——”

他们真的播放了。

Gretchen又一次叫了暂停,然后跟他到另一个会议室谈论为什么Eduardo会把强暴过诉讼对象如此重要的事情瞒着她,还留下了证据。她看起来真的很像他妈。他快死了。

“如果我说那是一个玩笑,你能相信吗,”Eduardo问。

“在法律宣告判决前,我相信全美国每一个人都是无辜的,无论年龄,种族,身份,背景。”她非常专业地回答。

“我不知道他开着录音,”

“但你念完了分配给你的台词,”Gretchen说,“Eduardo,你知道这听起来像什么,你看进度条了吗,多长……”她继续,“多长时间?”

“我们没有台词,”他辩解了一下。还不如没有。

那你表现得真娴熟。她的神情说。

“我们不能轻易让步,”Gretchen说,“否则Sy会借此要挟,我们要叫停这次会议,在下一次开始前确定好对策,我不受雇于你的强暴指控,但我可以建议律师,此外,我希望即便这桩案件存在,Sy和Mark也必须知道案件对股份诉讼不能产生重要影响,因此强暴指控中无法利用的证据,可以在股份诉讼中使用,目的并非脱罪而是让对方后退,”她点点头,“涉嫌隐私,所以需要你来决定。”

Eduardo无可奈何,心如死灰,“抱歉,你想要什么。”

“能够证明你们两个热衷性扮演的任何证据,”Gretchen十分果断,“我们要把它在股份诉讼里做成桃色新闻,”

好吧,这就是他操蛋的人生。

接下来的事情可真叫人难以忘怀。总而言之,感谢职业道德让所有与会人员没有露出太过分的,你知道。尽管很难说公司这事到底有多么深地伤害到了他,但是他强行证明Mark“擅长”,“能够”,“喜欢”——扮演——一个穿长筒袜的高中啦啦队宝贝。这件事真的足够他们好几年不说话了。倒不是说Mark会在乎(Mark死都不会在乎),只是,这对Eduardo来说可非常不寻常。

Mark差不多离气死(一种描述,总之就是近似的那种状态)只有非常非常无尽接近于1的距离,Eduardo知道Mark想指责自己,但是,这是Mark先开始的——录音。那才真的是玩笑(证据就是Mark最终没有起诉他强暴,当然那是后来的事情)。但是,好吧,他承认这是他的问题。

“需要我提醒你这种简易摄像头有多容易被黑吗,”Mark说,声音由巨大震惊后的麻木逐渐转向失控的提高,“需要我提醒你我们生活在21世纪吗?需要我提醒你名义上你担任过一家互联网公司的CFO吗——顺便一提,你干的烂透了——”,而Mark被他干得快疯了(比喻),“你男朋友,你的公司,你在硅谷工作。”他看上去想随便拿什么砸到Eduardo脸上,“你——”

“是的,但是总得有一个负责任的家长,”Eduardo说。

“我不敢相信你没有告诉过我,这是违法的,”

“我告诉过你,事实上是你帮忙挑的型号,你下的单,亚马逊,”

“你没有说那是装在我的房间里的——”

“我说了,”Eduardo说,“我告诉过你,你完全知情,你只是忘了,就像忘了很多我跟你说过的事情。”

Mark的被迫害妄想症和隐私安全意识非常强烈——可能源于成群人把他的账号当树洞倾诉衷肠,小组里乱七八糟的混乱聊天,以及他自己完全知道的技术规则,操——他附近的每一台电脑都会贴上摄像和收音——但是他却从来没有抬头看过自己房间里那个居家监视器。包括做爱的时候。

他们甚至只是暂时帮别人照看了一下宠物,Eduardo知道为此装上监视摄像头有点夸张,但是你真的不能留宠物单独在家。真的。而且,后来他自己都忘记了。

至少它真的很有用。也确实挺可怕的。云端同步。高清。全彩。收音。双方律师共同决定就此打住,这件事情的不能再出现逼迫各自提供更多证据来推翻对方的证据,恶性循环。他们必须停止对话。所以诉讼后半场他们顶多轮流瞪视对方,尽管互相瞪视这个行为已经足以令在场所有人联想起他们那堆乱七八糟的表现了。

 

*

无论如何,事情终于结束了,一切分割的都很公平,除了感情没办法拿出来计算重量,但是,他们真的各自离开了这件事。而且没有再说话。

因此,他刚搬到新加坡的第二天,凌晨3点,加州时间,操,挺好的正午12点,贱人,Eduardo在梦里听到Mark的声音时,最先感到的不是弄清楚Mark到底想做什么还是在说什么(他终于学会不在乎了),或者他自己被吵醒的烦躁和愤怒,震惊之类,而是一个很久以来他想问的事情——“我一直想知道你这毛病是生理遗传还是心理自发,”Eduardo半梦半醒含混说,“但是很没礼貌,抱歉,你婴儿时期摔到过头吗?”

Mark听起来停顿了几秒,短暂茫然下的停顿,接着就是故作客观的侮辱——逻辑已经混乱到开始假装冷静地指责什么他在努力挽救局面Eduardo却在安安静静的睡觉之类,操,新加坡是时间快了15个小时,又不是真的快了15个小时,这简直像是问为什么北京不提醒华盛顿马上发生911,对不起,这个笑话真的很糟糕,可是他很困而且他真的没义务24小时关注世界上正在发生什么事情,感谢Facebook,他的财富非常自由,对不起——Mark还在说什么“告诉过你——”

Eduardo调低声音,把手机放到地板上,当然他知道不能挂断。永远,永远别打断Mark Zukerberg说话。让他再睡5分钟。

反正两个小时后他才会发现自己的消息爆炸了。

而且时隔多年后他和Mark终于达成了隐私权的共识(噢,值得庆祝,跟建议上传你裸照避免传播裸照的Facebook的CEO)。

真的,即便是Facebook的CEO也应该有隐私因为Eduardo又不是CFO了(他们不能给素人的脸打码吗)也不是说他希望看到Mark和其他人,只是,看到以你为主角的视频挂在pornhub上叫人心底挺五味杂陈的。你知道,现在Eduardo的肌肉练得比那个时候好多了,为什么人们总不能在你最好的时候看到你呢,看看点击量。世事真是不尽如人意。当然,对比一下Mark他感觉好多了(对不起,每个人都会从别人身上获得宽慰而Mark从来没有锻炼出超越中等水平女大学生标准的肌肉,悲惨)——还有不少穿长筒袜的擦边照片。顺便一提,看样子将要在表情包和素材库里留下难以逾越的一笔。(现在才被挖出来,认真的吗,21世纪互联网?)他真的不知道当时他和Mark怎么能看不出那些照片有多色情向。

此外,在Facebook上传自己的近照算是落井下石吗?

考虑到Facebook的CEO非常恶劣和颐指气使地让他停止一切活动拒绝任何互联网消息人工定义自我消失——也许他该去帕罗奥图,被TMZ拍到比自己上传照片更有说服力。是的,作为Eduardo Saverin他不会被小报关注,但是作为全民有限认知的几位硅谷CEO之一的Mark Zukerberg的前男友(涉及官司,孩子,未婚先孕,包养,强暴),一个能让Mark穿着一双长筒丝袜跪在怀里的男人。

说真的,Eduardo拿到他的机票时想,他值得一个复合谣言的头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