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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羞】AFTER THE FALL 1-8

Work Text:

 

绿白同名,写的有点糙,sx预警,本章正常。

 

“After the fall
I see I see beyond
I scrape my knees
I scrape them
Once before
There's no such fall
What are you talking for…….”

 

 

 

 

1"

      厂房实在是太闷了,高振宁打完卡沿着通道跑出去,傍晚的园区稀稀拉拉走着下班的职工,高振宁忍不住多吸了几口自然的空气。从园区后门溜出去,再过两条空旷的红绿灯,就能看见一条开在道路两旁的夜市小摊。

     高振宁去年新换到这个厂子打工,园区也是成立不久的新片区,柏油路铺的清爽,绿植也规矩,比之前呆的老厂房好太多了,干到今年年底就差不多1年半,早上财务说工资下来了,这不晚上吃宵夜又多提了两份烧烤。

      在南方混了不知道多少年,他也懒得细算,总之完全适应了潮湿闷热的气候,也从普工混到了小技术,唯一是这胃口难改,每个月都巴望着来点北方老板开小摊。

     回到宿舍又顺手提了两瓶啤酒,一摸裤兜,这钥匙又扔办公室没拿,扒着楼道瞅了外头一眼,寻思舍友也快上来了,干脆坐门口等着,烟盒被一屁股坐扁了,高振宁扣着烟盒抽出一根点上,蹭了蹭手摸出手机刷会抖音。

       楼层高住的人也不多,他俩把折叠桌搬楼道里就开始倒酒,舍友提了两份炒粉,把盒子打开码在桌面上,高振宁吃着烤串给他递纸,生活区开的路灯亮亮的,顶楼也能望见远处的光,隔着一条花坛对面就是外派员工的宿舍楼,那边宿舍楼要比这低一层,直起身就能看见晾在天台上没收的被子。

      高振宁新换的是个韩企的厂子,管理比之前小老板厂子正规许多,唯一缺点就是吃饭抠,过节也不发东西,食堂开饭就多拿半块月饼,没错,半块。

     厂子包吃包住,天闷热,扒拉几口饭就不想吃了,隔壁是韩菜窗口,专门给派驻员工开的,高振宁闲的去打过几次饭,又清又淡的汤饭给了4个泡菜碟,吃完再也没去过,来回就那几个花样,不是红的辣酱炒就是白的骨汤煮要不就是黑的炸酱,吃一周就背过了菜谱。

       流水线每天都定点检查,他不算管理人的位置,硬要说大专毕业也比中专出来的强点,虽然学习不咋样,高振宁又不是个笨蛋,脑子除了学习转的灵光,修机器维护检查设备弄得还不错,主任每次都小高来小高去的吆喝他看毛病。

       整完这些破事回宿舍差不多第二天早晨了,舍友轮的白班,一大早就去上工,也好,锁上门睡大觉多清静,中午也没吃饭,直接睡到大下午,起来差不多也快到上晚班的时间了,高振宁在宿舍冲碗面吸溜完换上衣服跑去上工。

   

2"

     晚班到后半夜没什么事,同值的那个早躲办公室椅子上躺着睡觉,高振宁睡多了,闲的溜达,看见角落机器上围着几个人说话,高振宁喊了一嗓子就过去看,平日这条线上呆的管理早混熟了,叫了一声张姐问这又咋了,张姐说这小姜,过来更新一下配件,高振宁说那行,我也瞅瞅。

      小姜要把盖子拆掉,高振宁识趣的给他搭把手,随后小姜又在箱子里扒拉出要换的零件搁在一旁,位置很矮,小姜蹲在地上费劲的拆零件,一只手摸着旁边的螺丝刀,不知道跟张姐说了句啥又叫高振宁来帮忙,高振宁怀疑自己幻听了,声音这么大他都没听清要干啥,张姐笑了一下,跟他说小姜是外派来的技术员不是咱国人,她刚说的是朝族话。小姜站起来捏了一下腰,望着他笑,头发上还蹭了一块胶带,高振宁伸手给他摘下来,他就说,喔,谢谢,中文,窝也会说的~

     高振宁听着他奇怪的口音忍不住噗嗤一下,小姜厉害,你中文水平可以~随后小姜又忙着弄那个机器,高振宁蹲在他旁边递螺丝刀,也不用说什么话,两个人第一次就配合着把零件换完了。

      张姐检查完程序,就说整的不错,你俩多认识认识,这是小高,管咱这片机子的,有啥问题就跟他商量,小姜就在一旁答应。

      差不多该换班了,高振宁跟小姜一块走出去,早晨太阳还没升起,天还是微凉,小姜说他去吃饭,高振宁说行,那你去吧,走了几步又跑回来,问他叫啥,高振宁乐了,指着工牌说,看见没,gao zhen ning,汉字能看懂吗?小姜摇摇头说看不懂,只能看懂拼音,又把兜里的牌子掏给高振宁看,韩语注音旁边跟着汉字,指着这个说,我叫강승록(姜承録),哦,jiangchenglu,我记住了。

 

 

3"

      在高振宁快要忘记认识姜承録这个人的时候,他又碰见了,这次不在厂房里,在宿舍楼上的天台,高振宁的顶楼角落上有个朝向外派宿舍楼的阳台,沿着走廊跑过去就能看见对面天台距离最近的地方,那天下午休假,偏偏高振宁靠在阳台上抽烟,对面天台被楼遮盖的阴凉处有人在弹吉他,断断续续,听起来也不是多熟练,高振宁忍不住支着脑袋看,看了一会那人停下来收拾被风吹跑的一页谱子,瘦削的身影跑在灰色粗粝的水泥地上,高振宁认出来,仿佛就在这一瞬间,那个人站起身子仰头看,目光对视,他笑着挥着胳膊喊gao zhen ning,声音不大,却刚好传进耳中,高振宁愣了一下,又想急忙回答他,一张嘴却忘记烟还在嘴里,噗嗤就掉在瓷砖沿上。

      从这天开始,不止是他自己多心还是无意,他总能看到姜承録的身影,有时候是隔着玻璃的流水线,有时候是中午打饭的食堂,有时候是深夜值班的走廊,甚至还有他最爱去的小吃街。

      韩国人爱喝酒,他刚进厂子认识的一个韩国老技术就叫他喝酒,喝那种绿色瓶子冲脑袋的烧酒,不过夜宵摊子上没有烧酒,只有本地产的绿瓶啤酒,高振宁被熟人拉在大排档的桌子上坐下,让他过来一起喝点,高振宁推着酒瓶说不太行,哥们明天还得上工,姜承録就坐在他身边,挪了挪塑料凳给他腾出一块地方。

“哎呦,宁呀!嚯吧!阔以嚯的!没关系的。”

他口音一出来,连带着本国的职工都在笑,“姜承録,你汉语跟谁学的啊?新疆人吗?”

    推辞不开,高振宁只得坐下和大家一块喝,年轻人凑一块很快就熟了,几瓶过去热热闹闹的谈论废话,姜承録汉语好又不好的,碰到听不懂的就缠着隔壁工组的义进哥给他翻译,义进哥来着很多年了,他那批职工挣上几年外派快钱就溜回家结婚了,谁想到他在本地找了个老婆,也是厂里的职工,跟着老婆呆久了,普通话都比一些本地人标准。

     高振宁话多,来的时间不算长但是跟一个工作区的人都混的差不多面熟,他又会活跃气氛,经常扯着东北大喇叭逗的大家乐呵,每次他一说话姜承録就跟着笑,听不懂也跟着笑,姜承録喝完酒苹果肌红红的,有时候说到开心事还用胳膊肘撞他。

      但是半夜喝多了报应就是晨起时脑袋炸裂,他蹲在厕所吐的稀里哗啦,舍友笑话他还催他快点出来,自己赶着上工。

      月末的时候机子要检修,清醒一阵后高振宁跑去厂房打卡,完事一看姜承録跟没事人一样站在走廊上,姜承録说隔壁来新机器,你能不能也过来帮帮忙,给你算上加班费,高振宁想了一下说能行。

 

4"

        弄完事了食堂也下班,好在有人帮忙提了饭带到车间的值班室里,姜承録揭开饭盒盖子就让高振宁跟他一块吃,高振宁夹了一块泡菜葱饼吃,姜承録从旁边推过来让他吃点辣炒猪肉,今天吃的红彤彤,只有腌韭菜是绿的,可惜里面还有辣椒面。

       高振宁凑合吃完饭,姜承録收拾饭盒提出去洗,高振宁也凑过去帮他洗,几下就完事了,忙完活就下工,姜承録说辛苦他了,问他吃不吃辛拉面,领导又给外派员工发了几箱,自己吃不完还扔在宿舍里,高振宁挺少吃泡面的,但还是跟着姜承録后面到他宿舍去,刷完工卡就上楼,姜承録还指着侧门说早坏了也没人修,他偷懒就走这边上去。

        外派宿舍楼跟他住的还不一样,普通职工楼都是像学校宿舍一样单间凑舍友,姜承録的宿舍更像是一个居民楼的布局,一个客厅联通着两三个小房间,说是愿意出国的基本上都会带家属,他这种单身员工就分着住,开门脱鞋,屋子里铺着木地板,被擦的发亮,高振宁跟着姜承録去他房间,门边的柜子上就堆着两箱拉面,里面塞着各种味道拉面,姜承録在抽屉里翻出来一个大袋子,指着箱子说随便拿随便拿,高振宁象征性的挑了一点,姜承録见他放不开,自己提着箱子往里倒,“哎呦!宁!多拿一点呀!我吃不完的”装好后又给高振宁套了一个塑料袋。

      跟他说完谢谢,姜承録让他坐一会再走,从外面客厅冰箱里给他找了一罐饮料,易拉罐上的字也看不懂,画着葡萄的图案,高振宁坐在姜承録给他的粉色小垫子上,小矮桌上面放了好几包零食,姜承録瘦的要命,隔着工服的裤管就能看出小细腿,在他前面来回晃悠,高振宁让他别忙活了,顺带打量姜承録的房间,他房间东西很少,又素又整洁,桌子上除了电脑就放着一个布偶,床单铺的干净,高振宁一想到自己宿舍乱七八糟堆的东西就头疼,找话夸姜承録爱干净,姜承録坐在旁边笑,“窝!不干净的!”收起腿就拉开旁边的大柜子,一看里面乱七八糟塞着各种东西,高振宁指着他说你呀怎么会骗人啊!

     想起来什么,高振宁问他是不是会弹吉他,姜承録靠在柜子上看了一眼扔在旁边的吉他,“才开始学了一点,弹的一般般,不是很好”,高振宁说那也挺好的,文艺,小姜,弹一下呗,姜承録扭过头说不行呀,想了一下说以后,练熟了给你弹。

   

 

5"

 

     高振宁忙着上工,他想赶在年底多拿点年终奖,这个月兢兢业业也不敢浑水摸鱼,一到年底整个车间都紧张起来,生怕耽搁过年前要发的货,主任隔一阵就给他们上螺丝,力争不拖延。

     躺宿舍里累的像一匹骡子,舍友也累,已经开始哼哼了,摸出手机准备看下消息,微信框爆满99+,高振宁往下划拉,翻到了带着小红点的头像,姜承録发了一段长语音,点开却是一段流畅的吉他曲,高振宁看着屏幕笑,认真用双手打字说真的好听,小姜厉害,那边秒回他一个可爱表情包。

      年底也快到了,厂里开完年会就放假,宿舍楼稀稀拉拉的,也没多少个房间开灯,高振宁想挣加班费,今年没有回老家,留厂里跟剩下几个哥们呆着,也不知道姜承録放不放假,他们年假应该会稍微长一些,也许会回国一次吧。

      隔壁的宿舍楼黑的安静,夜晚巡完操作间就从侧面的小道走回去,这条路走的人不多,冬天沿着两堵墙走更是寒冷,风刮的瘆人,南方的冬天不如东北冰,寒气又比东北潮,阴冷的钻到衣服里。

       前面模糊的有个人影,没踩稳一下倒在道沿上,高振宁走过去把他拉起来,姜承録很轻,提小兔子一样单手就能拎住。

“这里怎么有个坑啊?”

高振宁往过去,几个月前下雨补的砖还没填完,连带着施工雪糕筒也不见了,用一块水泥袋子掩在地上。

    姜承録摔得确实惨,羽绒服上都沾着土,手掌磕了一道血印子,走了几步发现姿势有点别扭,不知道是不是扭到腿了,高振宁看他那可怜样,弯下腰让姜承録趴上来。

“小姜,哥们把你驮回去,上来。”

姜承録有点别扭,说不太好吧,高振宁嫌他磨叽“这又咋了还在这害羞,跟个小娘们一样的,赶紧回去上点药。”

     小姜这才趴上去,两只手乖巧的交叠在高振宁的脖子前,小路转出来就到宿舍楼的侧门,姜承録太轻了,他个子又高,瘦的没有一点量感,高振宁说马上到了,走的挺快,爬个五楼都不带喘,五楼漆黑,楼道灯就亮了几盏,左边的走道是敞开的,能听见园区时不时经过的人声,显得没人住的五楼没那么僻静。

      进门后高振宁让他坐凳子上,自己翻衣柜里的药箱,找了碘酒消毒,还翻了一个不知道什么的喷剂,姜承録好奇的看着散落在桌面上的药盒,高振宁人高马大的,却是一个脆皮。

        姜承録卷起外裤,细腿上磕了几块青紫,手掌上的血痕被处理过,现在有点愈合的趋势,看着高振宁忙忙碌碌的给他用小锅煮面,舍友过年回家,宿舍现在就丢下他们两个人,阳台玻璃门上晕上水蒸气,姜承録脱下外套倒在床边翻手机,叮叮当当翻了一阵,高振宁端着两个碗叫他吃面,又从阳台柜子里给他翻出一听可乐,姜承録这才起身挪到旁边的折叠桌上。

 

 

  “这个好次”

 

 

  “我也觉得好吃,炒了番茄进去煮的。”

 

 

  “宁会做饭,窝做饭不薅......”

 

 

  “啊,你不会一直吃食堂吧?”

 

 

  “嗯。。。”

 

 

  “。。。”

 

 

  

 

 

  6”

 

 

       厂里又走了一拨人放假,活也没有,冷冷清清的,剩下的人约出去聚餐,商量半天说是去吃炒菜,高振宁刚换下工服就看见姜承録站在门口等他,姜承録有个小电驴,看见高振宁出门就叫他上车,说早点过去占个位置,不然来晚就得坐包间门口端菜。

 

 

   小电驴开的挺快,高振宁人高,滑稽的缩在后座,隔着肩膀看着后视镜里姜承録的侧脸,每逢过年产业园都变得像个鬼城,开门的馆子少的可怜,走到靠近市区的地方才勉强开着几家,姜承録锁了车,高振宁缩的腿麻,在旁边蹦哒几下活动腿。

      掀开帘子热气往眼镜上糊,包间里已经有人去了,义进哥说先坐先坐,还说主任他儿子也来,姜承録听到后脸唰一下就变了,高振宁干的时间不算长,自然也不知道怎么一回事,低着头问咋了咋回事啊。

      姜承録没说话,解开羽绒服就搭在凳子上,高振宁看着人陆陆续续来了,提着茶壶给大家张罗着倒水,席间姜承録也没有开玩笑,自己一个人低着头吃菜,高振宁看到了也没敢吱声,孜然羊排上来了给他夹了一块最大的放盘子里,姜承録闷闷的说了一声谢谢,高振宁忍不住回头了一眼主任儿子,他在厂里没怎么见过主任儿子,问了宋义进才知道是隔壁桌那个声音很大的韩国人,一个劲给张姐劝酒,不喝不给面子。

      吃完饭高振宁打包了剩的南瓜饼准备提回去当主食,其他人又说要去唱歌,高振宁看姜承録出去开电驴就拒绝了,姜承録站在门口台阶上等他,见他走过来把电驴钥匙给他,让他自己骑回去,高振宁问他不回去了吗,姜承録说他出去逛街,也不好意思多问,就把打包盒扔车筐里跨上去骑走,临走前姜承録还给他一瓶没开封的橙汁让他一块捎回去。

      高振宁睡的早,房间开着空调暖和,这样一来更舒服,迷迷糊糊听见手机在振动,还以为在做梦,眯着眼看了一下屏幕是义进哥的电话,接通后义进哥问他啥时候回来,高振宁被问傻了,我不就在床上躺着呢啊,义进哥又说程璐跟你一块回的吗?看宿舍没他人。高振宁想了一下,那八成跟人出去逛了,义进哥说哎呦大家都回来了,问了一圈人都没见他,高振宁困的要命,劝宋义进说姜承録多大的人了,又不是个小孩,兴许找他小女朋友,宋义进啊了一声,匆匆忙忙把电话挂了。

        高振宁被吵一通自然也没心思睡觉,打了几个电话不接,给姜承録发微信说浪回来给你义进哥说下,躺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又吃了两块带回来的南瓜饼,嚼着饼突然想起来今天吃饭时姜承録一副心不在焉的表情,转头一想小姜长挺高的也没人敢欺负。

      管他呢。

 

7”

          睡到第二天大中午才起床,高振宁寻思电驴钥匙还在他这,洗漱完就跑隔壁送钥匙去,小姜在宿舍,听见声音就给他开门,高振宁看见他穿了个灰色卫衣,脖子下面还有一道指甲的抓痕,打趣问他,程璐你挺厉害啊,昨晚是不是找小女朋友去了,姜承録脸色不是多好,嗯了一声就把门闭上了。

      高振宁摸不着头脑,心里直骂自己瞎说话,兴许过几天就好了。

       过了几天没等到姜承録像往常一样找他出门溜达,楼下却碰见宋义进急匆匆往大门跑,高振宁问老宋咋回事,宋义进看见了喊他赶紧走,气喘吁吁在路边拦了一个出租车就上去,高振宁莫名其妙的,老宋跟他说程璐跟人打架了,还被叫到派出所里,高振宁啊的一声连自己都惊到,他还会跟人打架?宋义进说过去了再看。

       跑到派出所里看见姜承録蔫了吧唧的坐在凳子上,旁边是主任他鼻青脸肿的儿子还有几个哥们,老宋来回跟人解释又道歉的弄手续,好说歹说把人领出来,得亏园区民警见多了这片韩国人喝酒上头,教育了一番就让把人带走,高振宁今天穿的人模人样看着也实诚,说我们回去就给他讲,绝对不会再犯。

      走路上高振宁看见姜承録右脸破了相,嘴角也有一块青紫,叹了口气就把他又领回自己宿舍去,翻箱倒柜的又给擦药。

“姜承録,你怎么还会打架啊?你小子怪牛的。”

“我没打。”

“那人先打的你?”

“嗯”

“是为啥啊?咋跟人干上的?”

“不想说”

“呃,行,那不说了,下次也别让哥们把你领回来。”

“…”姜承録吸了一下鼻涕,眼泪拦不住的往下掉,啪叽一声就掉在高振宁的手背上。

“怎么回事啊程璐,啊?他扣你工资吗?”

“算了你哭吧,我陪你,下次干架把哥们叫上,哥们当年在东北的时候没人敢惹!人称讷河干架王。”

“姜承録你别哭了啊,我害怕。”

姜承録不出声,眼泪就跟开了闸的水槽一样,哗啦啦的落。

高振宁也劝不住,拿着纸巾给他擦。

“哭吧,难过完就不难过了”

高振宁胳膊搭着程璐瘦削的肩,看着他流泪。

      到晚上了高振宁说睡他宿舍吧,外面挺冻的也犯不着跑回去,凑合一下,姜承録没有拒绝,高振宁给他翻了一包住旅店拿回来的牙刷,姜承録穿着薄卫衣踩着高振宁的拖鞋去洗澡,高振宁开解他一下午,说的嘴皮子都累,虽然也不知道咋回事,异国他乡怪可怜的,首先小姜绝对不是犯事的人。

      高振宁宿舍的单人床略宽一些,但是挤一块睡觉还是挺紧张,东北人怕冷提前关好窗子开空调开电热毯,又抽了一条新被子给姜承録盖上,洗完澡姜承録看起来心情好了一点,睡觉前又抱着手机双排打了会lolm。高振宁玩辅助姜承録玩个AD,嘎嘎乱杀几场。

       关了灯就看见月光落在床头,宿舍帘子掉了一个滑轨,高振宁偷懒一直没装,黑夜里那细长的月光落在被子上,被子里暖烘烘,月光却是冷蓝色,姜承録转了个身看着高振宁的后脑勺。

“宁,睡了吗?”

“快睡着了。”

“高振宁,窝要是个怪物,你害怕吗?”

“啊?那有啥的,你是怪物还能把我吃了呗?”

“虽然咋俩认识时间没特别长,有一说一你也是我的好哥们了,说真的,小姜,有啥事跟哥们说。”

“还记得咋俩上工一块修机子不,每次跟你排班都下工的特别早,我觉得跟你一块都不用多说,就像那个什么,心有灵犀一样的,欻欻几下就收拾完了,当时我就在想以后上工多跟你值班就好了。”

“嗯,宁聪明,干活快。”

“睡吧,不问了,明天太阳一起来,啥事都没了。”

 

8”

    

    冰解开了,春天就来了,南方的春来的快,寒一退没一阵,太阳光就是暖的,车间的玻璃上也跟着投下浅黄色的阳光。

      天气一暖,就有人挤在篮球场打球,高振宁也忍不住摸上几把,还约着说跟隔壁工组来个友谊赛,高振宁趁着吃饭的空隙跑去隔壁值班室问姜承録去不去,姜承録说篮球不太会玩啊,高振宁说没事,过去凑个热闹,姜承録问了一下时间,答应他周三晚上过去。

      周三晚上就挤满了人,白班的一下工都跑来打球,姜承録跟着高振宁打了几把,旁边有工友说想上来试试,程璐就把球递过去换下场,高振宁这几把打的确实爽,旁边人是不是给他们鼓掌,中场休息时高振宁也换下来坐在姜承録旁边,姜承録穿了一个蓝色卫衣,整个人白净,灯光照在他身上仿佛亮了一圈,姜承録从袋子里摸出一个小饼干给高振宁吃,高振宁说没力气了,准备回宿舍歇着,姜承録笑得嘎嘎,轻快的站起来拍着裤子沾的灰,伸出一只手拉高振宁起来,姜承録的手指骨纤细,没有普通男生该有的粗壮,就算手上有茧子捏起来也是柔软的,高振宁伸手看了一下自己,又跟姜承録比了比。

“你手好细啊,像读书人的手。”

“窝的吗?不薅,他们说像女人的手…”

姜承録把手背翻过来,贴着高振宁的手掌比划。

    两人沿着园区人行道往宿舍楼走,经过办公楼时有人隔着柏油路用韩语喊什么,姜承録顿住,有些慌张的说你先走吧,高振宁望了一眼,是年前打架那个小子,高振宁没动弹,拉住姜承録要跟过去。

“宁,回去吧,听窝的,窝没事。”

“那不行,再跟他打了咋办,哥们跟你过去,有问题就喊我,我还不信他能1V2。”

姜承録拗不过高振宁,所幸也没有什么冲突。

      回去洗漱时赶上舍友去上晚班,高振宁顺嘴问了主任他儿子咋回事,舍友老职工,消息多,说那棒子神经病,借着他叔是管理给他走后门进来挣钱,班也不用上,成天出去到隔壁产业园泡女人,没事还爱刁难人,之前还被咱厂脾气暴的西北人打过一顿,然后就把那员工给开了,得亏咱不是韩国人,韩国人讲究职位顺序,这b整他们外派的后辈更狠。

“咋了,惹你了?离他远点。”

“也没,我看小姜最近老被他缠着。”

“噢,你说小姜啊,他工龄短呗,只能找他出气。”

“小姜人挺好的,唉…”

“你想给兄弟出头啊?省省吧,去年还传他俩有矛盾,说什么感情矛盾,我不会韩语,听那边说可能又是抢女朋友什么的,哎,走了,上工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