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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id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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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到两年前,或者一年前,我想不到自己会和姜承録结婚。
  从民政局登记出来,姜承録走在我的前面,转过身对我微微一鞠躬,说:“以后就拜托了。”
  我诚惶诚恐地弯下身子,接她的话:“客气了shy……承録。”
  差点就把高振宁习惯用的那个称呼脱出口了,我紧急换了比较亲昵的称呼,窥视她的表情,看见对方略略惊讶了一瞬,立刻微笑起来:“嗯,我,还有点事情要处理,先走了,小天。”
  姜承録没太当回事儿。不过我想到一个星期前我们要领证的消息传出去之后我哥——高振宁找我喝酒,喝着喝着没头没脑来一句:“你对她好点。”
  我清醒的时候当然能明白“她”指的是谁,但我喝多了,也就没反应过来,不耐烦地问他:“谁啊?”
  他杯子举举放放,看着我,咕哝着:“姜承録。”
  讲什么屁话。“我跟她结婚,当然对她好。”
  高振宁本来就黑的脸可能更黑了,我没太记住当时的情况,总之大概他没再说别的话,把剩的酒整杯倒下肚,“我去结账。”
  第二天我反应过来了,觉得有点对不起高振宁,毕竟我要娶他前妻,说话太不婉转。他跟姜承録当初是有真感情的,至少高振宁有。但是离婚闹的也很猛烈,最开始是分居,我以为他们那时候就该离,高振宁也一副单身万岁的样子,结果没离掉,又住回一起。我偶尔关心八卦,看见网友感叹女神找了软饭男,趁早踹了为好,后来他们俩的风评都差了,这又是延长战线之后的话了。这两个人辗转着分分合合最后还是拿了离婚证,高振宁当天晚上就找我喝闷酒,喝着喝着大发酒疯,说姜承録流掉了一个孩子。
  为了陪他化解丧子之痛我也胡喝了一通,只是彼时我正处于人生之巅——不太把他的事挂在心上的意思,对同父异母的哥安慰了两下带他回家就完了。
  说到当时的我,又得从头开始说。我从小被妈丢了住福利院,长到好几岁才被亲爹领回家,重新开始的童年身边除了我哥还有卓定。卓定小时候单纯到白痴,青春期好像都因为这样的白痴而延迟,上了初中第一次来月经还是高振宁鞍前马后买的卫生巾红糖姜茶和其他乱七八糟的东西。发生这种事情感觉他俩关系好像格外好一点,我不舒服,于是跟高振宁说,我喜欢卓定。高振宁很高兴地为我出谋划策,被我以各种理由拒绝了他的点子之后拍拍我的肩,说哥也帮不到你啥的,加油追吧。我更不是滋味了。
  高振宁先我们一步去上高中大学,很长一段时间活在平行故事。只是我也没跟卓定谈上恋爱,或者谈了,是小学生的恋爱。卓定像白水煮出来的豆腐,没有性格没有滋味,上了大学还像未成年,虽然这样交往还行但是对于踏入成人门槛的我十分不足,我和她保持友好关系的同时和别人谈了。
  金泰相是我爸的第三任,或者第四任,年轻鲜亮,比我们大不了多少,精明得像个猴。有时候想一想觉得她像是书里写的圆规,有时候又觉得她过于生猛,只是当时我没太多想法,被我爹安排了跟她学做事,配合着就生出感情来了。
  金泰相离过婚,会说前夫对她如何如何不好的事情,每次说都像想从对方身上剜一块肉。我爹对她倒是还行,就是不像谈恋爱。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只盯着我,搁到现在我已经看穿画皮当然会不屑地呵呵两声讥讽几句,当时不是这样,她湿润的嘴唇像预示湿润的性器官,我很自然地跟她滚上床去。
  这个时间段左右就是我之前所说的人生之巅,光谈和金泰相在一起做事也很不错,事业,感情,双双得意,从没想过是给我爹戴了绿帽子。后来金泰相跟别的男人上床被我撞见,我想着她为什么给我戴绿帽的时候才意识到最终归结起来都是在给我爹戴绿帽子。
  但是金泰相也够胆大的,大概胆不大做事也不能做到她那样,总之她把男人带回家来了。我找她从不敲门,那次也是这样,正看见现场。
  风从我的脑袋顶吹过,浑身凉飕飕的,我直犯恶心,摔门回客厅。她和我爹新带的孩子坐在客厅玩,那小孩岁数小,大概刚吃过火腿肠不舒服,吐出一摊粉红色的糟烂的肉泥,我胃里翻搅的东西终于从食道逆着窜上来。
  我冲进洗手间,抱着马桶呕吐。可惜我没吃什么东西,吐着吐着都是水和酸苦的胃液,胃部清空一照镜子像个鬼一样,目眦尽裂眼球通红。穿好了衣服的金泰相从我身后出现,脸上还染着红潮,摆出母亲的姿态关怀我:“没事吧小天?”
  我觉得恶心死了,也这么说了。金泰相好像完全不在意,说:“别告诉你爸爸,虽然他知道也没事,会让他有点尴尬吧。”
  我拧了毛巾擦脸,恨不得就这么在湿气中把自己捂死,问她没什么想跟我说的吗。金泰相沉默了两秒说:“我给你找点药吧。”
  我现在不想吐了,但还是一阵一阵恶心,抓起手机和车钥匙直接出门。想到床上那两块蠕动的肉脑袋上的血管就突突地跳,婊子,臭婊子,我真眼瞎了,此刻我猛然想起卓定来,我们约了明天晚上吃饭。卓定不比这强一万倍?
  我打电话给卓定,卓定在卓定她爸的公司实习,很难想象她这样的不灵光实习能做什么事,我开门见山:“今天晚上有时间吧?出来我请你吃饭。”
  卓定不知道在干嘛,支支吾吾了几声,我本来就烦,更心烦了,催了她她才拖拖拉拉地回答:“好啊。”
  我开车去接卓定,看见她站在门口跟不认识的男人讲话,打了她的手机,她慌慌张张地接起来,在我的指引下找到我的车。
  卓定上了车,不是第一次坐却是第一次和安全带作斗争,我帮她系上,顺口一问:“跟你在门口的那人谁啊?”
  她还是往常的支支吾吾:“我们部门经理。”
  我没继续探究,带她去一家才约的米其林,谈不上多好吃,还行,卓定看起来还挺满意的。从此我们的联系又紧密起来,从一周一次逐渐变成天天联系,这次真正在通往恋爱的大道上高歌猛进。卓定还是那样,但是卓定有卓定可爱的地方。成年人谈小学生的恋爱也不错。
  大概两、三个月之后,我第一次跟卓定上床,她在床上的反应生涩得像个处女,我也认定她是处女,射精的瞬间想过和她结婚。
  还好避孕套的薄膜阻隔了我这样的想法。我和卓定并没有上过很多次床,进行小学生式恋爱好像更轻松愉快,而这样的轻松愉快持续的并不够久,在我谋划向卓定求婚的时候一个女人找到了我,说:“卓定在当我和我老公的小三。”
  我去见了她,听她罗列卓定的罪证,把打印出来的一大堆照片和聊天记录扔在我面前,照片上的男人我记得,是卓定的部门经理。我翻了一下微信聊天记录,有那么一段,卓定的头像冒出气泡,向男人解释我和她没有曾经或者现在存续的恋爱关系,“没觉得和他在一起过啊”。
  胃里又开始翻江倒海,我打断了对方说自己不太舒服,冲进咖啡厅的卫生间。
  女人把证据留给了我,我答应她会找卓定谈谈。我假装无事约卓定吃饭,吃完之后带她到我住的地方,把东西给她看。
  卓定看了,没有反思,没有悔意,没有解释,没有道歉,一声不吭,很怯懦地看着我。我怒火冲头,把她按在了床上。
  这可以说是一场强奸,而卓定并没有反抗,只是最开始象征性挣扎了两下。我边把自己埋入她的身体边在心里痛骂,婊子,烂货,你跟不在一起的男人也能上床是吗?你怎么有脸做出这种事。卓定像一具木偶,给不了我更多反馈,好像我的愤慨都是不应该存在的东西。
  我没有哭,因为这种事情哭泣会让我显得很愚蠢。我的情绪像被针扎了的气球,从我的身体里泄露,软了下去,如同我的下半身,像一条蠕虫,从她的身体里滑出。
  我从床上爬起来,看向卓定,卓定让我迷茫,让我的脑子也变成了一块没滋味的白水豆腐。
  我问她,是我做错了什么吗?她依旧不说话。
  由于种种关系,事情发生之后我和卓定的人际关系还要维系。不上床,好像回归到一种正常人的关系,我基本维持了以前对她的态度,一开始就是这样,可是再也没有一开始了。
  后来我被跟姜承録凑在一起,我觉得很莫名,既然要商业联姻不如让高振宁和她复婚。我对我爸这样说,他说高振宁没那个本事,而且高振宁自己也是这么想的。
  你脑瘫吧。我给高振宁发消息。
  他回了我个问号。
  我对姜承録没有排斥情感,毕竟她和高振宁在一起的那段时间像一座矗立的女神像,后来因为他俩闹离婚我被派去和她对接一些事情,她表现出来的能力和性格也不错。我和她没怎么约会过就决定了结婚,她把自己的过往摊开了谈,和高振宁离婚之后她和别的男人相亲交往过,都没持续太久,我也谈了自己,只是不好说的那么清楚,她表示理解。
  对婚讯最上心的是高振宁,我说你俩闹成现在这样你是活该,他叽里咕噜跟我扯闲篇,于是我堵他你别太关心自己弟妹了。
  他闭嘴了。
  高振宁找我喝酒前其实还发生过一件事,我在日本工作过的朋友给我发这样你跟你哥不仅是亲兄弟还是穴兄弟了,配上一个阴险的emoji。我问什么意思,他不说,于是我自己去查,看完释义后心情复杂。
  这样像在说姜承録是婊子。而她应当不是,至少高振宁绝对信她不是,让他听到这种话大概会冲上去揍人。
  我没有揍人冲动,只是回他幸亏你没发给我哥。
  姜承録结束事务的时间比我想的要早,回到我的——我和她现在的居处。我看她洗完澡出来吹头发,提议:“我们做爱吧。”
  她很震动地睁大了眼睛,嘴巴张合,回答:“可以啊。”
  我在这张床和金泰相做过,和卓定做过,即将要和姜承録做。姜承録敞开衣服,躺在床上。
  我和她用了传教士位,避孕套,和很多的润滑剂。姜承録看上去习惯且熟练,不知道是哪一个男人留下的印记,说不定就是高振宁,我又想到“穴兄弟”的话,一阵恶心。
  女神像砸碎了露出的内核也是婊子吗?还是说躺到我的床上就会变成婊子?我忍不住这么想,企图加快速度,在吐出来之前结束现在的行为。
  姜承録的脸颊绯红,压抑着轻轻喘着,视线粘着我的脸,问:“天,还好吗?”
  我恶心的生理反应突然被消除了,看着我身下的新婚妻子,从我俩的结合处蔓延上来一股悲凉。
  她又叫了一遍我的名字。为了让她安心,我握了握她的手,回答她:“我没事。”
  姜承録跟我之前的两个人的确不一样。然而当婊子会被很多男人操,不当婊子也会被很多男人操,本质上十分接近,既然这样,她还不如当个婊子。
  谁来救救她吧。
  谁他妈来救救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