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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戈穆】撒旦羔羊 The Lam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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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马斯·穆勒在深夜中醒来,浅蓝色眼睛常常在他上半夜的梦中出现,混合着渴求、痛苦与失望。穆勒早已经忘记从什么时候开始这双眼睛经常光顾他的梦乡,一年前、两年前、还是更早,对他来讲已经没什么区别,但他显然还记得那双眼睛的主人。他微微拉开窗帘的一条缝,外面依旧是漆黑一片,偶尔几盏路灯的冷光默默洒在石板路上。穆勒用一只手揉了揉脸,拉好窗帘,拿起睡觉前放在床头的半杯水,小小抿了一口,他看了看被子旁边的药片,想了片刻,终究还是没有服下,而是又转身躺回床上,直直地望着天花板,慢慢再次进入了梦乡。

 

这次梦中没有再出现浅蓝眼睛,什么也都没有。

 

01

组织里来了个新人。

马里奥·戈麦斯在枪支练习中听见同伴在纷纷议论,尽管声音被刻意压小,但alpha天生敏锐的听觉让他即使带着抗噪耳机也能听的很清楚,这还并不足以影响到他手上的射击动作,电子记分牌上又显示出了一个完美的分数。

他迅速地捕捉到“天才”、“第二行动人”、“潜行测试满分”等关键词之后,心里不由得苦笑。“第二行动人”是行动人员配置中的称呼,每次行动的最小规模至少要有三个人,第一行动人、第二行动人和技术支持人,第二行动人可以说是整个行动组最全面的人。戈麦斯一边想着,一边又打出一发子弹,这次稍稍偏了一点,他懊恼地拆下抗噪耳机,对着面前的桌子用手枪狠狠一砸,成功赢得训练室管理员的一个眼神警告,他又不得不举起双手向管理员适宜表达自己的歉意——戈麦斯已经在第一行动人的位置上搞砸很多任务了,每次不得不让组织内另一位经验的老道的第一行动人米洛斯拉夫·克洛泽为他擦屁股,克洛泽本人倒是没有什么怨言,甚至在几次善后之后拍拍他的肩膀算是安慰他别太在意,但是组织的总行动负责人对他颇有微词,两年之前戈麦斯是顶着新人训练营头号第一行动人进入组织,在训练营最终考核的模拟行动中以压倒性数据取得胜利。总行动负责人一开始对他寄予厚望,在他正式进入组织之后就让他以第一行动人的身份执行了几次任务,可惜他表现并不优秀,甚至是糟糕,总行动负责人应该是渐渐对他失去了耐心,近几次任务往往只将他放在第四甚至第五行动人的位置上——往往这个位置不需要他干什么实际的活,从这方面来看,总行动负责人还是偏爱他的,给他留了几分薄面,不至于让原先训练营的金牌第一行动人沦落到无法出任务的尴尬境地。

戈麦斯重新带好耳机,正打算进行新的一轮练习,这时他的手机收到一条组织的信息:

 

“羔羊出生”

 

戈麦斯打歪了最后一枪,电子屏幕上显示着那个极低的分数。他看了看时间,准备去餐厅转换下心情,摘下耳机,放下手枪,在训练室中的除味间中用自动感应喷头中的喷雾让自己身上味道淡一点,他不想让训练后汗水和信息素混合的味道让他闻起来很有攻击性,虽然这并不违反组织的规定。

*

戈麦斯来到餐厅,要了一份三文鱼牛油果沙拉和一杯黑啤酒。他环顾了一圈,发现了施魏因施泰格在冲他招手,旁边拉姆也在,他便露出微笑凑了上去——和朋友在一起至少会显得不那么尴尬。

“新人总令人好奇,不是么,”身材较为高大的男子笑着说,晃了晃手机,先是看了看戈麦斯,又把目光落在左侧拉姆的身上,“而且这次实在太低调,连照片也没有公开。”

拉姆挑了一下浓密的眉毛,叉起一截切好的香肠放在嘴里:“毕竟是个擅于潜行的家伙,从传闻来看,还是个固定的第二行动人,过于招摇也没什么好处,但实在是——有点过于低调了。”

“看来路易斯对他真是宝贝得不行,藏得这么好,又让他稳定在第二行动人——”,施魏因施泰格话说到一半立刻住了嘴,拉姆在桌子下轻轻碰了他的腿示意他不要再说,他自己也察觉到自己失言,愧疚地看向戈麦斯,“抱歉马里奥,我——”

“没关系巴斯蒂,接着说吧,”戈麦斯强迫自己故作轻松地微笑,“况且我也对这位新同事充满了好奇。”

*

戈麦斯用钥匙打开家门,草草冲了个凉,围了一条浴巾便扑到在床上,回想着晚餐时从巴斯蒂和拉姆那里听到的关于新人的传闻。

是个潜行高手,还被被稳定在第二行动位置,据说是战术组长范加尔极力推荐的,那么战术组对他的实力就不是一般地认可,但是如果实力真的这么强悍,为什么不安排他试试第一行动人?擅长潜行的第一行动人也不在少数,为何偏偏把一个新人的位置安排得如此确定?而且没有照片和名字公布,只有个代号,难道是专门进行卧底任务的人员?不,他随后就否定了这个愚蠢的想法,卧底任务只有高层人员知道,没有必要向普通行动人员公开,那么只有一种可能了,戈麦斯想着,在床上翻了个身,咽了下口水,为自己结论感到吃惊——这个新同事有着卓越的第二行动人的专长,而且最重要的是——他在默默观察,选择自己的第一行动搭档。

戈麦斯用小臂盖住眼睛,冲着天花板露出了灿烂的微笑,他对这个神秘的新同事越来越好奇了。

*

戈麦斯穿着一身暗纹深蓝色西装,把长发在后面扎成一小搓辫子来区别于自己在执行更暴力一点的任务中把人的鼻梁骨打碎时一样野蛮形象,实际上他确实更喜欢后者,暴力的任务只需要把各种安保人员打昏或者打死,而不用像他现在一样要在宴会上与各种omega纠缠——语言上的和气味上的,他发誓他不是一个alpha独裁主义者,他很多挚友也是普通或者优秀的omega,但是面对宴会上的形形色色的omega对他释放出暧昧意味的信息素,他实在是难以招架。戈麦斯还是第一次执行这样的任务,要利用自己alpha的身份去窃取一个omega身上的项链。他不清楚组织需要一串项链有什么用,他接到的任务就是得到这串项链,然后交给组织的情报部门,他就能以第一行动人的身份完成一次完美而简单的任务,打一个漂亮的翻身仗——他已经好久没出过第一行动人的任务了。

——只需要他稍稍出卖一下色相。

他脑海里回想起巴斯蒂那忍俊不禁的语气。

戈麦斯泄愤一样将杯中的香槟一饮而尽,余光瞄到任务目标正在向他走来,一副想要结交的样子。他便站得更加挺拔了些,面露微笑等着猎物上钩。

*

戈麦斯将怀中昏迷的的omega缓缓放倒在床上,动作尽可能轻地取下她脖子上的项链。“月亮已经落入大海了,蜘蛛,”他低低地在通讯麦克中向技术支持报出暗号。

“出色的表现,33号,”耳机那边响起蜘蛛的声音,“不过以防万一,还是需要你确认一下东西,没有问题的话你和尼尔就能立刻撤退了。”

戈麦斯走到窗边,打量起手中的银质项链,他回想起在任务行动书上对于项链的描写:银质,吊坠为贝壳型,最上端由小型的祖母绿装饰……他突然一惊,急忙从口袋中掏出一个小型电筒照在宝石上,心渐渐地也沉了下去。他向窗外匆匆瞥了一眼,发现楼下原本应该在门口负责观察宴会情况的第二行动人不见了,反而多了许多安保人员。戈麦斯暗骂了一声,把项链扔在床上,掏出别在腰后的微型手枪,慢慢打开门,在确认没有问题的情况下悄悄回到会场中心,对着麦克气急败坏而又十分小声地说:“蜘蛛,月亮是假的!还有,尼尔不见了!任务失败,我需要立即撤退。”

蜘蛛没有立刻回应他,只能听见耳机里一刻不停的键盘敲击声。过了几秒钟,蜘蛛的声音才从耳机中响起:“虽然不知道你和第二行动人之间发生了什么,但是我想任务已经成功了,33号,撤离方案已经发给你,我们不再需要联络,合作愉快。”

戈麦斯迷茫地拿出手机看着蜘蛛给自己留下的撤离路线,这时一条最新的消息弹了出来,他有种不详的预感,慢慢点开了新的简讯:

 

“羔羊吃下月亮,8月的33号很美妙 :)”

 

*

“先生,这是您今天的报纸——”

报童刚想把最新的早报扔到门口,看见刚刚晨跑回来的戈麦斯,索性直接递到他手中。戈麦斯道了谢,回到家中反手把报纸扔进了垃圾箱。他并没有看报纸的习惯,但为了掩盖自己特工的身份,他总得建立一些符合他身份的行为,比如每天早上都要看报纸,比如每天早上都要订两瓶鲜牛奶。

“先生,这是今天的牛奶。”

戈麦斯听见鲜奶配送员在他门外大喊,他发现自己昨日忘记把空牛奶瓶放在外面,于是拿上两个瓶子,准备开门递给门外配送的伙计。门外的小伙穿着一身蓝色的工作服,上面印着牛奶公司的标志,他还把鸭舌帽戴的低低得,戈麦斯站在台阶上,看不清他的长相。

“十分感谢您,戈麦斯先生,”

看不清长相的男人语调欢快地说道,戈麦斯立刻察觉出不对,他在伪装的生活中从来没使用过戈麦斯这个姓氏,他快速地思考在上一次项链行动中是否在哪里泄露了真实的身份信息,答案是否定的,首先排除了身份暴露的情况,他稳了稳情绪,放出自己的信息素问那个快乐的伙计:“有何贵干?”

配送员仿佛没有被alpha的信息素震慑,转身骑上了他的车,冲他比了个噤声的手势,露出一颗顽皮的虎牙,嘴中仿佛说了什么,但是没有任何声音。戈麦斯一愣,只能看着配送员骑着车远去。

马里奥·戈麦斯很清楚地知道那个配送员说了什么,他也知道那个配送员到底是谁,又为什么知道他的真实身份,他从那句唇语中得到了全部的答案。

 

“羔羊向你问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