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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l琴】純黑的午後小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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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酒,你又不肯好好吃飯了。」

留著半長髮的青年一屁股坐在琴酒邊上,擅自抽去了琴酒口中叼著的香菸。周圍下級成員們無不驚懼地偷偷觀察琴酒的反應,畢竟銀髮男人可是組織裡最為心狠手辣的Top Killer,任誰都不敢在太歲頭上動土。

意外地,對於萩原的踰矩,琴酒並沒有立刻掏出手槍,他只是似笑非笑地揚起一邊嘴角,「不然你要做給我吃嗎。」

「我當然很樂意。」

萩原已經按捺不住內心的竊喜了,喜不自勝的表情全寫在臉上。

「看起來很好玩呀,也讓我參一腳如何?」
出聲的是松田陣平,萩原自小一起長大的竹馬,他們也幾乎是同一時期進入組織,由於表現極為出色,去年他們終於取得酒名代號,正式成為組織一員。

松田的代號是阿瑪雷托,產自於義大利的利口酒。萩原的代號則是香檳酒,產自於法國的氣泡酒。心靈手巧的松田善於組裝和拆解炸彈,而觀察力、溝通力一流的萩原則時常接手情報相關任務,兩人都是組織不可取代的人材。

而將兩名桀驁不馴的少年親手引領至這般成就的正是琴酒,也許是因為朝夕與兩人相處,戒備心重的琴酒唯獨面對松田和萩原時才稍稍放鬆了警惕,也不怎麼會在意青年們過分親暱的小動作。

至於青年們的想法呢?

早在青少年時期,松田和萩原就發現自己對琴酒抱有的特殊情感,而兩人之間的良好默契也讓他們不用明說便對彼此的想法瞭若指掌,為此松田萩原的明爭暗鬥也從未少過,像是誰該叫琴酒起床、誰有資格坐上琴酒保時捷的駕駛座、誰才適合跟琴酒一起出任務等等多不勝數,幾乎琴酒身邊的大小事都可以成為兩人爭奪的目標。

這次自然也不例外,起因只是琴酒不經意的一句話,卻挑起兩人的競爭心,誰的手藝更上一層樓,誰就能贏得琴酒的心,畢竟抓住了胃就等於是抓住了心,對吧?

早已習慣兩人之間濃厚火藥味的琴酒只是毫不在乎地回了一句,「隨便你們吧。」便起身離去了。

/

兩人很快佔據了組織僅有的廚房,廚房雖然鮮少人使用,食材和工具卻一應俱全,也會有專人定期換新。

站在電磁爐前,萩原傷透了腦筋,據他的了解,琴酒只靠香菸和烈酒就可以撐過十天,他對食物的欲求極低,自然胃口也不會太大。不過考量到男人的不正常作息和飲食,萩原更傾向健康料理。

這個困難點同樣也反映在松田身上,但他並沒有糾結太久,沒幾分鐘就立刻選定了料理。

「打算做什麼料理呀?」見松田已經拿好了食材,萩原率先開了話題。

「哼,怎麼可能直接告訴你。」自信滿滿的松田開始切起洋蔥,卻被洋蔥燻得逼出了眼淚。

儘管松田不願透漏半個字,萩原卻已經從桌上的材料判斷出松田將要製作的料理了。

洋蔥、里肌肉、蛋、麵粉……看來是豬排飯吧。萩原心想,雖然是經典選擇,但完全沒有考慮到對方的身體狀況呢。

思考良久,萩原最終從冰箱取出了雞胸肉和萵苣。

/

晚上六點,吵吵嚷嚷的兩人端著手作料理來到琴酒的房間,男人正在書桌前翻閱著下次任務的資料。

「琴酒,先吃我的吧。」萩原先一步放下了盤子和餐具,盤中色彩鮮豔,翠綠新鮮的生菜被灑上點點起司粉提味,鮮紅可口的小番茄點綴在烹調得金黃焦香的雞肉上,看上去格外引人食慾。

「不對,先吃我的!」推開了萩原的碟子,松田將自己的精心製作的豬排飯擺到琴酒眼前,炸得香脆的豬排飄散出陣陣香味,冒著熱氣的白飯被淋上半熟蛋液,並佐以淡綠蔥花,也是一道完成度極高的料理。

「小陣平,太霸道可是會被討厭的唷。」

「少囉嗦啦萩。」

只有三人單獨相處時,萩原和松田才會直呼彼此的名諱,畢竟被琴酒一手帶大的兩人,在男人面前早已沒了秘密。

琴酒拿起筷子夾了一塊豬排,一口咬下,發出清脆的喀嚓聲,男人細細嚼著豬排,一旁青年們仔細觀察琴酒的臉上的表情,卻沒能從男人紋絲不動的眉眼讀出任何訊息。

「怎麼樣?好吃嗎?」松田的眼中滿是期待,為了滿足琴酒的胃口,他可是拿出了看家本領。

「還行。」

不怎麼讓人意外的回答,畢竟男人對食物毫不挑剔,只要能填飽飢腸轆轆的胃袋就行。

「換我囉,琴酒。」將自己的凱薩沙拉移至松田的豬排飯旁邊,萩原催促著琴酒。

琴酒夾了一片裹滿起司粉的生菜,放入口中品嚐,然後他又夾起一塊雞肉。兩人緊張地等琴酒嚥下雞肉,忍不下去的松田急切地開口,「琴酒,你喜歡哪一道,我還是萩?」

琴酒沒有多作思索便給出了答覆,「……香檳酒。」

即便琴酒對他們倆了解透徹,他仍是習慣以組織代號來稱呼兩人,也許這就是組織高層必須具備的警戒心吧。

「太好了!」

「切。」

競爭比賽向來是幾家歡樂幾家愁,萩原興高采烈地握緊了拳頭歡呼,松田則忿忿不平地嘖了一聲。

「那之後琴酒的三餐就交給我吧!」

這也是松田和萩原所競爭的最終目標,琴酒的三餐負責權,誰的料理能讓琴酒讚賞,誰自然就能贏得這項他倆求之不得的權利。

「是嗎。」琴酒抬起了一邊眉,翡翠色澤的眸子在表情鮮明的青年們身上來回掃視,「勝者將會負責我的三餐,這種事我可一次都沒有說過。」

萩原歡喜的臉色迅速沉了下來,反之,松田則像是瞥見了灰雲散去,傾瀉而下的希望之光,黯淡的雙眼都亮了起來。

「你們輪流吧。」

兩名青年的神情瞬間染上喜色,雖然不能獨佔有點可惜,但最讓人不爽的還是讓對方獨佔這件事。

最後琴酒吃下了半份豬排飯和半份沙拉,剩下的半份則各自進了松田和萩原的胃裡。

所以究竟是誰成功抓住琴酒的胃呢?從結果來看,應該算是平手吧。

只能說最懂青年們的還是琴酒,兩人的爭執因他而起,卻也因他落幕。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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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同於萩原和松田少年時期就進了組織,降谷和諸伏直到快成年時才透過特殊門路引進,成為組織的一員。

兩人之中,一人是為了報父母親的血海深仇,另一人則是為了尋找杳無音訊的初戀對象。

他倆一進組織就被蘭姆安插進日本的警校臥底,當萩原和松田還跟在琴酒身邊全心學習槍法和跟蹤技巧之時,降谷及諸伏已經換上一襲莊重的警察制服,高聲歌頌日本警察應盡的義務與責任。

兩人自警校畢業的那天,也是組織賦他們予代號之日,降谷零被賜名波本威士忌,而諸伏景光被賜名蘇格蘭威士忌。波本繼續在蘭姆底下行動,蘇格蘭的指導者則是琴酒,由那位先生親自指派。琴酒雖不怎麼情願,畢竟他手邊還有兩個麻煩要帶,但礙於那位先生的情面,也只能乖乖領著蘇格蘭來到訓練場。

雖然進入組織的時間不算太長,但蘇格蘭對組織這位大名鼎鼎的Top Killer還是頗有印象。白銀色長髮的男人作風狠戾,對背叛者趕盡殺絕、絕不姑息,但他的實力確實也是有目共睹,多少下級成員都渴望被分派至琴酒手下學習,但這麼多年過去了,琴酒身邊除了阿瑪雷托和香檳酒,再無新人。

早上九點整,蘇格蘭準時來到射擊訓練場,而琴酒和他的跟班們早已站在靶場前等候了。琴酒脫下黑帽和一身黑大衣,換上簡便的家居服,而阿瑪雷托和香檳酒身著白襯衫與墨色長褲,一左一右站在琴酒身後,像極了一心一意守護主人安危的兩只忠犬。

忠犬,這也是蘇格蘭和波本偷偷給阿瑪雷托和香檳酒取的綽號,他們的確就像是兩隻護主的大型犬,一旦有人懷著不良居心接近琴酒,他們便會張牙舞爪地將對方恐嚇逼退。

「你應該具備基礎的射擊技巧吧。」也不等蘇格蘭回覆,男人徑直將一把左輪手槍扔給青年。

蘇格蘭試著回想警校的訓練課程,他雙手握緊槍枝,上半身微微前傾、雙腿站開呈半蹲姿。

「不對,你的重心太偏左了。」

琴酒將青年軟下去的腰桿扶正,並調整了他歪斜的手肘,一股清淡的煙草味縈繞在鼻尖,鮮少有過與人親密接觸經驗的蘇格蘭不由得心頭一緊,側臉染上少許紅暈,抓著槍的手更不穩了。

阿瑪雷托和香檳酒一藍一紫兩雙的眼直盯著他們,一刻也不敢放鬆警戒,生怕蘇格蘭趁隙做出什麼踰矩的動作。

也許是周遭的刺人視線影響,也許是琴酒太過貼近的距離令蘇格蘭格外緊張,接下來幾發子彈他也全數射偏,落在靶心四周,蘇格蘭尷尬地漲紅了臉,「我、我很抱歉……」

「日本警校的素質不過如此嗎……蘭姆那傢伙,淨做些多餘事。」儘管這是蘇格蘭的失誤,卻連蘭姆也被拉來一起嘲諷,琴酒對蘭姆的厭惡從不掩飾,接著男人轉頭朝向角落待機的青年們,「香檳酒,以後由你負責帶蘇格蘭訓練。」

「沒問題!」被點名的半長髮青年喜孜孜接下了琴酒交派的任務。

訓練課程結束後,琴酒將隨身物品收拾妥當後便轉身離去,一句話多餘的話也沒有留給蘇格蘭,忠犬們沒有追隨琴酒的腳步,而是一起堵到了難掩失落的蘇格蘭面前。

「我知道你在想什麼,給我離他遠一點!」阿瑪雷托挑釁地朝蘇格蘭豎起最長的那一根手指,他別具特色的自然捲上翹著,隱隱彰顯他此時不悅的情緒。見狀,總是充當和事佬角色的香檳酒連忙把失禮的阿瑪雷托帶開。

「抱歉啦,我們家阿瑪雷托太粗魯了。」香檳酒雙手合十,代替魯莽的友人向蘇格蘭致歉,「你叫蘇格蘭是吧?我和阿瑪雷托剛進組織時也是被分配到琴酒底下呢。不過……最好不要覬覦不屬於你的東西喔。」香檳酒的臉上帶著親切和善的笑意,語氣中卻透著濃濃的威脅。

「我當然不會癡心妄想,你們放心。」向來不喜歡與人直接起衝突的蘇格蘭只是掛上營業用的微笑,向眼前咄咄逼人的兩只大狗再三保證道。

 

……諸伏景光說謊了。

 

/

 

相較於被「細心指導」的蘇格蘭,琴酒對波本的厭惡顯而易見。這也不能算是波本的錯,誰讓他的直屬上司正是琴酒最深痛惡絕的對象呢。

可憐的波本可說是蒙了不白之冤,他與琴酒無冤無仇,對方卻把他視為眼中釘,無論他做什麼都無法討琴酒歡心,雖然他也沒有特意去討就是了。

對此,波本只覺得萬般無辜。

說到底,只是因為直屬於蘭姆便被連帶地針對,那男人未免也太過小家子氣。

波本進入組織的目的從來都只是為了獲取那一人的情報,組織於善於惡都與他無關。而要想獲得更機密的資訊,組織高層的助力不可或缺,琴酒作為組織中握有實權的少數人,若是能搞定他,相當於搞定了半個組織……不過,還得考慮到總是黏在琴酒身邊的兩只忠犬,阿瑪雷托和香檳酒。

那兩人對琴酒的佔有欲眾所周知,前些日子跟著琴酒上訓練課的蘇格蘭也被他們私下威嚇,但事後向波本提起這件事的蘇格蘭只是一臉玩味,「從他們的手中把琴酒搶來,不也挺有趣的嗎?」

……也是呢,他的兒時玩伴從來就不是什麼正人君子。

「那看來,你的對手還多了一個呢,景。」迎上蘇格蘭看似純良,實則居心叵測的笑臉,波本也暗自擬定了計畫。

 

為了達成目的,降谷零將會傾盡一切可行的手段。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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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瑪雷托。」

松田坐在沙發上與下級成員談笑風生時,眉頭緊鎖的琴酒大步走入休息室,他的聲線冷得徹骨,似乎在壓抑隨時都有可能爆發的怒意,琴酒身後是拼命忍住笑意,卻又努力裝出一副正經樣子的萩原。

松田大概能猜到琴酒的來意,八成跟他昨晚幹的事脫不了關係。於是青年一句話也沒多說,乖巧地站起身,跟隨琴酒的腳步走往男人的房間。

周圍成員們瞥見琴酒扭曲鐵青的臉色,嚇得紛紛往兩旁退開,如摩西開紅海般自動地讓出一條通道供三人通行。

「萩……琴酒生氣了?」走在廊上,松田悄悄用手肘頂了頂友人的側腹。

「應該不難看出來吧?」萩原臉上的笑意還沒斂去,頗有看熱鬧的意味,「我已經很久沒見到琴酒這麼大的反應了,你可要當心啊小陣平。」

「就為了這種小事?!」

「我想,這應該不是什麼小事吧。」

三人一起進了琴酒的房間,男人以眼神示意松田坐下,自己則抱著雙臂站在小桌前,居高臨下地俯視一臉無謂、毫無反省之意的亂髮青年。

「阿瑪雷托,你還記得我之前跟你說過什麼嗎。」

「你是說……」不是他記不得,而是琴酒對他叮囑的事項有點太多了。

見松田仍反應不過來,男人直接將口袋裡的小手槍扔到松田眼前,青年連忙伸手接住。

果然,是他昨天拆開又重新組裝回去的,琴酒的貝雷塔。

昨晚松田閒來無事,擅自溜進琴酒房間的他瞥見書桌上琴酒幾乎從不離身的貝雷塔,喜愛拆解槍械的青年早就想試拆看看男人的愛槍,他四處張望了一會兒,確定琴酒一時半刻不會回房,於是擅自坐上了桌前的電腦椅,徒手拆了精緻的小槍枝。

不愧是琴酒細心呵護的愛槍,儘管已經使用多年卻不見半分磨損,槍管如全新品一般黑得發亮,連槍管裡的彈簧也閃耀著銀白的光澤,應該才剛換新沒多久,看來琴酒從沒省略保養槍枝的步驟。

松田又拆開了彈匣,十五顆子彈整整齊齊地排列在彈匣之中,松田偷偷取出了一顆子彈塞往自己的長褲口袋。接下來,好奇心得到滿足的松田迅速地把貝雷塔重新組裝完成並放回書桌上,神不知鬼不覺地走出了房門。

 

松田仍不放棄辯白的機會,「嘿!我可是有好好恢復原狀耶!」他舉起貝雷塔,迅速端詳了那把小槍。

不愧是他,槍枝組裝得十分完美,也沒有缺少任何零件,除了被他順走的那顆子彈。

松田還想再說些什麼,琴酒一記兇狠的眼刀就讓青年乖乖閉上嘴,不敢再找理由辯解。

如同萩原所說,琴酒對他們的容忍度極大,若是一般成員隨便進入琴酒的房間,又任意觸碰琴酒的私人物品,下場可能不只剝奪組織身份這麼簡單。

況且兩人也多年沒見過琴酒發怒了,上一次琴酒大動肝火,還得說起幾年前,松田與萩原剛進入組織,並被分發至年僅十七歲的琴酒手下……但這已經是過去的事了。

「……明天開始,你就跟著苦艾酒。」不再與青年多言,男人直接下了最終判決。

「喂、這懲罰有點太重了吧!」這還是琴酒頭一次以撤換帶領者來作為懲罰,背後所代表的意義不言而喻,難以接受的松田急忙轉向好友求援,「萩,你也幫我說些什麼啊!」

萩原只是擺出一副「我早就警告過你自己不聽」的無奈表情。

「是時候該管管你的手了,小陣平。」萩原一手搭上松田的肩膀,嘴角得償所願的笑意卻怎麼藏也藏不住。

獨佔琴酒,可是他們求之不得的特級獎賞。要知道,他們已經三人行動長達好些年了。

松田的極力反對毫無效用,琴酒大手一揮就決定了松田今後的去處。

「至少告訴我刑期到什麼時候吧?」

「用你的腦袋自己想清楚。」

也就是說,有可能是幾天後、幾個禮拜,甚至幾個月後,端看琴酒何時氣消。

/

懲罰已經實施幾日有了,這幾天,松田只能眼巴巴地盯著萩原獨佔本該屬於他們倆的位置。沒錯,儘管被琴酒下了轉移令,松田照樣硬闖琴酒的私人房間,雖然琴酒也沒特意阻攔就是。

但萩原似乎也刻意在松田眼前與琴酒互動親密。

早餐是由萩原親手製作,本來這項工作是由兩人輪流負責,可如今被指派至苦艾酒手邊的松田哪裡還有立場呢?

他雙手抱膝縮在沙發上,如海一般蔚藍的眼中流露的是顯而易見的羨慕和嫉妒。琴酒吃得有些快,連唇邊也沾上些奶油來不及抹去,而注意到這點的萩原適時出聲,「嘴邊、沾到奶油了。」還沒等琴酒反應過來,萩原已經伸手抹去男人唇角的奶油,並將手指放入口中細細舔舐。

這一幕看得松田是牙癢癢,氣不打一處來,青年坐起身子,粗魯地直指著萩原的鼻子怒喊道,「給我離琴酒遠一點!萩!」

「……與其怪罪他人,還是檢討一下自己吧小陣平。」即便被勒令不准接近,他的友人仍不改霸道性格,對著表現親密的他和琴酒指手畫腳。

「哈?我是要檢討什麼!」 松田的態度依然惡劣,且毫無任何反省之意,「我可是有好好地裝回去欸!」

「再仔細想想吧,琴酒允許我們自由進出他的私人空間,又為什麼會因為你擅自動他的槍而生氣呢?」

問題的癥結點明明清晰可見,怎麼他的摯友就是看不清呢?

萩原的一席話猶如五雷轟頂,松田一時語塞。

的確,琴酒一向縱容他們,在整個組織裡,只有他和萩得以肆意進出琴酒的私人房間,疑心病重的琴酒也只會接下他們遞出的食物。

這次琴酒動怒的根本原因,主要還得歸咎於他沒有經過同意便擅自拆解了琴酒的愛槍。儘管事後將貝雷塔完美地復原,卻還是掩蓋不了他未經允許就隨便改動的事實。

「……呿、我知道了啦。」

終於理解錯誤的松田偷偷瞄向琴酒,那男人依然沒什麼表示,專心吃著手中麵包,甚至連個眼神也不屑施捨給他。

自知理虧的青年扁了扁嘴,站起身大步走出琴酒的房間。

/

「琴酒,要吵架也別把你家的小麻煩扔給我吧。」苦艾酒端了一杯白蘭地,倚在吧台邊上,小口小口地淺嚐手中的烈酒。

「……那小鬼需要治治。」琴酒又給自己添了杯蘇格蘭威士忌,他拎起酒杯,端詳著杯中蜂蜜般的黃金色澤,似乎正沉浸於思緒中。

「你和阿瑪雷托,還真是一個比一個彆扭呢。」女人曖昧地勾起唇角,「相較之下,香檳酒就坦率許多……」

琴酒沒有帶任何情緒地睨了苦艾酒一眼,然後轉頭將威士忌一飲而盡,起身離開了酒吧。

「可千萬不要被那兩個男孩反噬啊,琴酒。」苦艾酒帶著點興味的低語自然傳不進已經遠去的琴酒耳裡。

 

當琴酒回到私人房間時,萩原正半躺在沙發上無所事事,見琴酒進門,貼心的青年立刻跳下沙發,替男人卸下了那一身厚重的墨色大衣。

琴酒若有所思地從口袋裡的香菸盒抽出一根菸叼在嘴裡,萩原也順勢取出打火機,替男人點燃香煙,並為自己也點了一根。

兩人一時之間寂靜無語,只是不斷吞吐著口中煙霧。

似乎是無法忍受近乎凝滯的空氣,萩原率先開口打破了寂靜,「難不成、小陣平不在讓琴酒感到寂寞了?」

「……」男人不發一語,他走向書桌,坐上豪華舒適的電腦椅。他又吐出幾口煙圈,朦朧的白霧模糊了男人的側臉,也模糊了他難以辨明的表情。

「我可是會嫉妒唷。」萩原往前移動了幾步,對上琴酒的眸子,「明明就有我在你的身邊,為什麼琴酒只注視著小陣平呢?」

「別總是說些沒有意義的廢話。」琴酒終於出聲,卻沒有正面回應萩原的疑問,他接著拿起一本書籍,翻到了插有書籤的那頁。

男人不肯明說,如翡翠般薄綠的眼眸藏有難以言說的複雜情感,饒是善於察言觀色的萩原也無法看透。

少了吵鬧的松田在旁,琴酒顯得格外沉默。

 

為什麼呢,明明他也在不是嗎。

如果今天角色對調,換他因犯錯而被逐於他人手下,琴酒還會用那種盛滿難解情緒的眼神來看他嗎?會將他視為無法取代的存在嗎?

一直以來,他與小陣平共同享受著琴酒的寵愛,琴酒對他們倆一視同仁,從不曾特別偏袒或冷落其中一方。

然而,三角關係終究難以維持永久的平衡。對於深深喜歡上琴酒的兩人來說,就算只有多一步也好,誰比誰都迫切地想要超越那條界線。

他們或許也在每一次的爭吵中試探觀察琴酒的真心,卻總是毫無所獲。

如果……

萩原的思緒忍不住飄向了遠方。

如果能趁這次機會、贏得比小陣平多一點點的勝算,那麼,那麼……

「香檳酒。」視線從未離開手中書籍的琴酒突然出聲,「把胡思亂想的力氣收著點。」

……琴酒不愧是琴酒,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心思。

「說得也是呢。」

/

萩說的沒錯,即便是無盡的縱容也還是會有條底線存在,而他,就大剌剌地踩踏到了底線之上,且打從心底不認為這是件錯事。

青年在自己房內來回踱步,他反覆思索向琴酒道歉的方法,卻又忍不住顧及自尊。青年懊惱地抓了抓頭,最後,他還是決定親口向琴酒致歉。

 

「琴酒!」

松田大力推開琴酒的房門,男人正坐於電腦椅上翻閱下一次的任務資料,他頭也沒抬,淡淡回了一句,「敲門。」

松田只好示意般地在木門上輕叩幾下。

「我在忙,長話短說。」男人的視線依舊沒有離開資料,連語氣似乎也覆上一層薄冰,凍得懾人。

琴酒冷淡的態度令松田不禁有些失望,他深吸一口氣,連眼角也帶上了點羞澀,大聲喊出了這幾天反覆練習的道歉句子,「我、我知道錯了啦!」

天知道要說出一句抱歉對彆扭的松田而言是件多麼困難的事,但歸根究底這事本來就起因於他不受控制的手。

「喔?終於學會思考了嗎。」琴酒這才放下手裡一疊文件,抬頭面向滿臉透紅的松田。他銳利的眼中添上一絲幾不可見的笑意,等待著彆扭的青年主動認錯。

「我以後會先問過再拆啦,所以琴酒……」松田試著回想以往萩原裝可憐的委屈表情,只可惜,天生長相凌厲的他實在難以達成和摯友同樣的效果。「我可以回來嗎?」

儘管如此,琴酒還是赦免了青年,「嗯,你就回來吧。」

漫長特別懲罰終於結束,興奮至極的松田再也壓不住失控的心情,箭步衝上前抱緊琴酒。

「……放手。」琴酒一向厭惡與他人肢體碰觸,允許松田萩原勾肩搭背攬手已是極限,更遑論過分親密接觸的擁抱,預感到下一秒就會被男人無情推開的松田也立刻放鬆力道,乖巧地站在琴酒身旁。

「不過琴酒是怎麼發現的?我明明完好無損的復原了呀。」

「……貝雷塔的重心往左偏了十厘米左右,如果從不省略檢查槍枝這個步驟,這並不是件很難發現的事。還有……」男人銳利的眼神掃向一臉傻笑、藏不住喜悅的松田,「少了一顆子彈。」

「唔、我不能留著嗎?」

「……隨你吧。」

男人終究是寵著他們的。

 

松田被調回來後,總像塊剝不去除不盡的橡皮糖一樣死黏在琴酒身邊,說是要把這幾天的份討回來。為琴酒點菸、開車、甚至一起出任務的職責都被松田一人攬了下來,而萩原自然就成了被擠出去的那個。

忍個一次兩次可以,第三次萩原終於忍不住出言抗議道,「小陣平,這有點太過分了吧!」

「哈?我被孤立這麼長時間,也該讓我補回來吧!」松田立刻不甘示弱地回擊,

「但這是小陣平自作自受,對吧琴酒?」萩原朝向琴酒搬救兵,那男人並無分神關注他倆的騷動,只是平靜地開口。

「……你們兩個都安靜。」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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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鎮上將要舉辦夏日慶典,商店街的攤販們為了慶典的事前準備紛紛動員。快活熱鬧的氣氛也感染了萩原,他也好想跟琴酒一起逛祭典。

沒有小陣平的插足,只有他與琴酒,兩個人。

「琴酒,可以陪我參加明天的祭典嗎?」

萩原醞釀了幾個星期,終於選在松田獨自出任務的幾天向男人提出邀約,畢竟他可不需要一顆幾百瓦的電燈泡來介入他們。

琴酒偏頭思考了幾秒,「沒有興趣。」然後他果斷地拒絕萩原的邀請。

「咦!連考慮也不考慮嗎!」

「去找阿瑪雷托。」

唔、又把小陣平丟出來搪塞嗎?但這次他早已佈置好了一切,就算是琴酒也別想輕易敷衍他。

萩原笑盈盈地搬出備好的理由,「小陣平這幾天出任務了,琴酒難道忘記了?」

至於為什麼不敢放任萩原獨留在琴酒身側的松田願意接受獨自一人出任務呢?

原因其實很簡單,萩原運用了一點人脈和技巧。

「小陣平,香緹那邊多一個任務需要人手幫忙,你有興趣接下嗎?」

「才不要咧,為什麼找我啊?你自己去不是更好嗎。」松田想也沒想便拒絕了萩原的提議,他的雙腿大搖大擺地翹在桌上,右手夾著徐徐燃燒的香煙。

「是嗎?」預料摯友不可能馬上答應,早有準備的萩原於是從皮夾中抽出一張相片,他雙指夾起相片拎到松田眼前,「這是我上個月跟琴酒『單獨』出任務時偷拍的,我記得小陣平還不曾成功偷拍過任何一張琴酒的出浴照吧?」

「……卑鄙的傢伙!」惡狠狠地抽走萩原手裡的相片,松田謹慎地將那幅美人出浴圖收進自己襯衫的口袋中。「被琴酒發現你就死定了!」

「真要說的話,小陣平不也是共犯嗎。」

總而言之,為了那張得來不易的相片,松田乖乖出任務去了。

時序回到現在,儘管萩原已料到琴酒不可能對這類休閒活動產生興趣,被拒絕的當下內心還是挺受傷。他於是改口,「琴酒總是埋首於組織的工作吧?趁沒有任務的空閒時間出門走走,放鬆一下時時刻刻緊繃的神經,」青年的食指捲起琴酒的一綹銀髮,有一下沒一下地把玩著,「否則逼太緊也會影響身體的最佳狀態呀,如果因此造成任務失敗也不太好吧。」

萩原提出的理由著實令琴酒有些心動,他的確一陣子沒有好好放鬆過了。不得不說在說服人這件事上,青年確實很有一套。

「哼……倒也不壞。」

隔天,也就是祭典當天,萩原一襲淡紫格紋的浴衣,而琴酒則被青年半強迫地換上了純黑色的浴衣,及腰的銀白長髮束成高馬尾,也是由萩原親手替男人繫上。至於浴衣的提供者,不用細說也能猜到個大概,正是擅於易容的苦艾酒。

「琴酒,我們出發吧。」萩原主動攬上了琴酒的左臂,琴酒略皺了眉頭,沒有甩開青年。從兩人身後看過去,他們倆就像是一對親密恩愛的小情侶,而萩原也很樂意被誤會。

祭典上人潮洶湧,熙熙攘攘,路上人見琴酒那異於日本人的長相和髮色紛紛側目,卻在瞥見琴酒陰狠的表情後嚇得讓出一條道路供兩人通過。

「跟我出來時不要總板著一張臉嘛。」

琴酒不回話,只是將目光瞥向了特色各異的攤子,萩原順著琴酒的視線,看向了擺滿軟木塞槍的遊戲攤位。

「要試試看嗎?」萩原將桌面上放置的長槍遞給琴酒,卻被男人推回。

「你來試試,我要看看你的技巧有沒有退步。」

萩原順從地架起槍枝,他微瞇左眼,瞄準了各式玩偶,沒有猶豫地扣下扳機,五發軟木塞命中四發,單看上去成績是不錯,但作為指導者的琴酒卻不甚滿意。

「這不是你該有的水準。」男人搖搖頭,給出了低評價。

「好嘛,回去後再讓你帶我訓練。」

萩原拒絕領走被射中的娃娃,而是從眾多獎品中挑了一款歐式復古雕刻的煙灰缸,他拎著裝有獎品的塑膠袋,心情愉悅地哼著小曲,迎面而來的撲鼻香味又勾走了青年的注意力,他問了琴酒幾句,得到男人的同意後,他興高采烈地捧著一盒章魚燒回來。

「琴酒,啊。」萩原叉起一顆章魚燒,吹涼後遞到琴酒的嘴邊。

琴酒也順從地張嘴,考量到琴酒不怎麼接受共用餐具,萩原也取來另一只牙籤,一盒章魚燒很快被兩人分食完畢,兩名成年男性共享一盒章魚燒看來遠遠無法填飽肚子,萩原撫上仍有些飢餓感的腹部,轉頭徵詢男人的意見,「琴酒還有什麼想吃的嗎?」

「你決定。」

於是,萩原給他倆一人買了一盒炒麵,他們坐在攤位旁樹下的長椅,一口一口品嚐著熱氣蒸騰的炒麵。

將雙人份的垃圾處理乾淨,萩原從提袋裡抽出一張面紙,輕柔地貼上琴酒的雙唇,琴酒卻不悅地擋開他的手。

「……我自己來。」

「哈哈,習慣了嘛。」

酒飽飯足後,萩原仍覺得意猶未盡,他遠遠就看到插在攤前那幾排明黃的香蕉串,嘴饞的他立刻拉上琴酒走近那攤。在萩原的印象裡,琴酒幾乎不怎麼吃甜食,所以青年只買了自己的份,他咬下沾滿巧克力醬的香蕉,甜膩滋味瞬間佔領舌尖,就再他即將咬上第二口之際,男人主動開口詢問。

「這是什麼?」

「巧克力香蕉,琴酒要吃吃看嗎?」迎上琴酒投來的視線,萩原還是將吃過的巧克力香蕉遞給琴酒。想當然爾,有輕微潔癖的男人不可能接受萩原的邀請,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琴酒撩起了左側的銀白髮絲,一口含上萩原手上剛咬過的巧克力香蕉,而唇邊殘留的巧克力醬被輕舔而去,帶點曖昧的小動作更是讓萩原心跳加快。

「咦?琴、琴酒?」

意識到對方剛才的行為,萩原臉蛋瞬間漲紅,而琴酒則輕輕揚起嘴角,腳踩木屐快步向前,把呈現當機狀態的萩原遠遠甩在身後。

「……等等我!」

終於回過神的青年小跑步追上已經走遠的男人,他再次挽上男人的手臂,「我們去看煙火吧。」

越往道路盡頭前進,攤販和人潮也逐漸稀少,他們沿著提防的階梯往下走,萩原在邊坡上找了個合適的位置,琴酒也隨青年一起坐下。

「這是琴酒第一次看煙火嗎?」

「……嗯。」

自從琴酒進入組織後,他幾乎再也沒體驗過一般人的娛樂,永無止境的訓練與任務佔據了他的人生,他就像是台沒有感情的殺人機器,機械性地執行每一個上頭所派下的任務,直到遇見了兩個小傢伙,男人才終於活得像人類了些。

時值夏末秋初,炎炎夏日已邁入尾聲,夜晚的氣溫不如白天那般炙熱,甚至帶有些許涼意,涼爽的秋風輕柔吹拂,僅穿著單薄浴衣琴酒不由得瑟縮了身子,被細心的萩原披上了件外套。

「太冷的話可以靠著我唷。」

琴酒對上了萩原飽含笑意的眸子,身旁的青年總是滿口不正經的胡話,多年下來,不知不覺中他也習慣了。

伴隨幾聲巨大聲響,五色的煙火在天空中炸開,幾乎將夜空映照成白晝,但比起眼前絢爛的煙火,萩原的視線離不開淡然的銀髮男人,他忍不住偏過頭,直盯著男人的側臉,琴酒纖長的睫毛翕動,他似乎從男人翠綠的瞳孔中看見了倒映的璀璨煙火。

琴酒似乎察覺了他的視線,也回過頭來望著他的眼。

雖然背著小陣平偷跑很過分,但面對眼前誘人的琴酒,他又怎麼止得住湧上心頭的衝動呢?

萩原也沒察覺自己離男人離得越來越近,身體好像失了主控能力,當萩原再次恢復意識時,他的唇已經貼上男人的,更令他意外的是,琴酒竟然沒有一掌重擊他的腦門,而是默許他的放肆行為。

萩原清楚記得琴酒雙唇的觸感柔軟非常,琴酒甚至闔上了眼,而他則緊張得連雙眼也不敢閉,青年的大腦一片空白,心臟鼓動得飛快,時間似乎凝滯在了這一瞬間。

琴酒,他傾心多年的……

數不清過了幾秒,或許有一分鐘吧,萩原才感覺到唇上的溫軟消失了,他戀戀不捨地注視著男人緩緩移開了面頰,並從草皮上站起。

「我……」

「回去吧。」

萩原想為剛剛的行為解釋些什麼,琴酒卻開口打斷了青年。

一路上,兩人懷著各異的心思,再無出聲。

/

夏日祭典那天所發生的事就像是根尖銳的錐子,狠扎在他們本就瀕臨崩塌邊緣的三角關係上,徹底破壞了搖搖欲墜的平衡。

說來也諷刺,萩原做夢都想著與男人更進一步,可一旦真的實行,諸多不安的種子又在他的腦海裡發芽成長,一發不可收拾。

為什麼當時琴酒沒有推開他,而是選擇接受他的親吻?

這是不是代表,他所付出的感情終將能得到回報。

但小陣平呢?

如果他跟琴酒交往了,小陣平又會怎麼想?一開始的確是他用計騙小陣平獨自出任務,才換得與琴酒相處的兩人時間。但事情發展至此更是他想也沒能想到,即便他深愛琴酒,並總是與小陣平針鋒相對,為此傷害摯友也不是他所希望的。

種種的疑問與罪惡感令爽朗的青年終日鬱鬱寡歡,以往他總是寸步不離琴酒身側,如今卻找藉口先行離去,作為萩原多年的好友與琴酒多年的跟班,剛出完任務回來的松田自然也發覺琴酒與摯友之間氣氛有所改變,但琴酒隻字不提,萩原又總是避不見面,儘管滿腹疑問也無從解決。

松田拿起琴酒書桌上那嶄新的煙灰缸仔細端詳,期待能從那復古的歐風雕刻紋找到什麼線索,最後無奈地將它放回原位。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