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脸红的思春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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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于升海第一次谈恋爱,他觉得新奇。

世人常说爱情会让人拥有这世上最美妙的滋味儿,它让人忘却自我,而爱情也如罂粟,既让人沉迷又让人心悸。

确认关系是在生日那天,那天天气很差,外面下着雨更是寒冷,本来以为会是再次独自度过自己又一个生日的时候,骆翔如圣诞老人一般突然降临,不过不是圣诞而是生日,并且这个老人并不会丢下礼物后就驾着驯鹿离开。一切就好像顺理成章一样,他知道骆翔可能喜欢自己,也仅仅是可能,他从来不确信任何人和任何事,但是这个可能也只是存在于圣诞老人出现之前,于升海一直觉得自己勇敢,从小到大,这次他依旧勇敢,主动的一个吻,带着红酒滋味的芬芳,触人心弦,不知是酒还是吻,他的心跳太快了,几乎要从喉头跳出来,太夸张,可是他自知自己会喜欢上一个人这件事本来也够夸张,或许,他这种孤独的人是不应该被爱的,向来如此。

这一天,是他的二十四岁的生日,他拥有了巧克力奶油蛋糕,拥有了吻,也拥有了爱。

这是生命中最棒的一天,骆翔没有留宿,他也不应该留宿,毕竟也只是确认关系不到两个小时,这一晚,于升海有些失眠,想了很多又好像什么也没想,我好像恋爱了,这是他迷迷糊糊睡过去之前所想中最后捡出来的信息。

如果给于升海发一本恋爱手册他是一定会仔仔细细看完的,这是他的初恋,他自然而然很重视,虽然他也不觉得他会有什么二恋三恋,毕竟,除了骆翔,他不觉得还会有第二个人能接受他这个怪胎。

而恋爱第一天,他跟大多数恋爱新手一样有着不知所措,甚至在要不要给骆翔发条信息问起来没有这个问题上纠结了好一会儿,一方面他觉得今天骆翔又不休假这个问题有些愚蠢,一方面又觉得自己不发消息会不会显得很冷漠,骆翔会不会不开心,结果于副队在这边边刷牙边纠结得掉头发,再回卧室时打开手机就看着了好几条骆翔发来的微信,
【起床没】
【早上好】

看到这条早上好的时候于升海突然想到了网上流行的那种老年人表情包,
【怎么不回我】
【还在赖床?再睡就要迟到了。】
最后还带了一个懒蛋蛋趴地一拱一拱的表情包,于升海没忍住笑,开始打字
【起了,刚在刷牙没看到消息。】在这时,他把微信发过去的时刻,那些纠结好像一瞬间消失,对啊,他在纠结什么,想那么多干什么,只要顺其自然就行了,本来恋爱这件事就没有什么标准法则,就算有,他这个性子也定不会守规矩,至于骆翔,那个笨蛋就更不会了。

虽说他们队里没有什么不准内部消化的规矩,但是他还是有些不好意思在大家面前表现得跟骆翔太亲密,实际上在确定关系以前他俩在队里就出双入对,反而确定关系了还故意避起嫌来大有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味道,而队里其实时常有他俩的绯闻,毕竟两位年轻又俊,有郎才有郎貌而又整天黏糊,这里的黏糊不是指大数据意义上的黏人的黏糊而是指两个人总是凑一起,从一开始的吹胡子瞪眼儿到后来关系缓和了一些,在重案组队员眼里看来,骆翔是特殊的,在骆翔以前,还没人能把他们于副队给气得脑壳冒烟,摔坏对讲机和队员打成一团还是他先出的手这种事都出了,于副队头晕眼花的程度可见一斑,这一切的罪魁祸首还是一个人,那个贱兮兮的小队员,骆翔。

大家无聊的时候便瞧着两人又一起出去吃饭了又忍不住嘻嘻哈哈起来,但是基于职业操守,一群人愣是嘴死守没让两位当事人听到队内关于自己的那些事儿,而这八卦之首却是王双。

王双,直男,腐龄十年,比于升海还要早进队两三年,只要他不说,就没人知道他看自己同事跟自己副队长撕架的样子有多爽,结果打起来了,他苦哈哈的去拉架,边拉心里边是一场大戏
“住手!住手!你们不要再打啦!”
“打人不打脸啊!阿sir !”
“我靠,我cp 真的假的下手这么狠,我心碎了!”被挨了一拳后,“嗑死我了。”以上均为华城警局重案组头号戏精王双的内心怒吼,这骆翔也太能惹他们二魔王生气了,王双心里爽脸上却不敢表现出来,不然肯定会被骆翔赏赐一句傻逼。

于升海所谓的避嫌就是进队里看见了骆翔装没看见,这就是于副队的所谓的,避嫌。

王双坐在自己椅子上看见了于升海进门,又去看骆翔,只见他眼睛一抬,手都抬了一半大概是想打招呼,不知为何,那一刻,王双能看见他屁股上长了一根长长的狗尾巴摇摇晃晃,今天的于副队可能心情不太好,王双看着于升海一个眼神都没给过来就进了自己办公室,再看向骆翔,石化了,尾巴也焉嗒下来,王双掐了掐自己的脸,暗自骂自己是不是最近小说看多了,夜熬多了这看人都出幻觉了,算了工作。

于升海刚进办公室坐下来手机就响了一声,打开一看,是骆翔发的。

【为什么不理我?】
从进门到进办公室坐下不到一分钟,质问就来了,【避嫌。】他没有弯弯绕绕的找一些什么工作的地方就不要太显眼啊之类的理由,而是选择了直接说自己的目的,他是个直来直往的人,从来都是。

对面不回话了,于升海一边打开电脑一边看手机,没有消息进来,输入密码,没有消息,点开资料,没有消息,骆翔是不开心了?因为他说一句避嫌,难道自己话说得重了一点吗?他会不会觉得自己是多嫌弃跟他在一起被人知道一样?思来想去的缝隙中,他感叹了一句:恋爱好难。

手机响了一声,他连忙拿起来看,是一个表情包,小黄人大笑。从避嫌到表情包中间的时间不过三分钟,但是这三分钟内于升海却进行了一场头脑风暴,从怎么不回话了?生气了?不开心了?什么意思啊?为什么不回微信?或许只是离开了座位或许只是没看见消息还或者是在挑表情包,无数种可能他却一直以对方在生气为基础来猜测,恋爱就是这种莫名其妙的滋味吗?可真是挠人又烧心。

十一点过的时候门被敲响了,“进。”于升海手上拿着笔在本上写着资料,头也没抬。

门开了,“前天的案情报告要您签个字。”于升海眼皮颤了颤,手指不自禁的捏紧了笔身,骆翔如一个正常下属一样规规矩矩的敲门进来,于升海抬头看他,骆翔把资料放在了桌上,什么话也没说就出去了。于升海看看被拉上的门,又看看桌上的资料。这一刻,他才明白为什么大多数公司都是不允许恋情的,这就好像一个饿肚子的学生在写作业,而旁边一直有个香喷喷的大鸡腿放着,而骆翔好像跟他不是一个感受,那副正经下属的模样让于升海有点说不上来的感觉。

手机又响了,还是骆翔的微信,【我避嫌避得可以吧,中午还一起吃饭吗?于副队?】
【吃。】可以,骆翔比他会避得多了。

在于升海对于恋爱进程的规划里,首先是约会,然后是亲吻拉手,再然后可能会那什么,最后可能还会住一起,谁知道他的小男朋友恋爱第一天就把他不健全的恋爱规划搅了个稀巴烂。下班的时候骆翔也跟着钻进了于升海的车,美名为蹭饭。结果去了家里吃了饭也不走,最后赖着赖着就睡下了,半夜,于升海侧躺在床上想,这怎么就让人躺旁边了就?

谁知道接下来几天下班后骆翔都往他家跑,还带了衣服过来睡他家,于升海多少有点被打个猝不及防,但也坦然的让他蹭自己的床,恋爱时期为一周零一个小时五十分,他和骆翔都洗漱好钻进了被窝,一个拿手机看剧一个打游戏。

男主准备出国,于升海想:要不然在卧室弄个投影仪?睡前一起看电视应该挺爽的,但是睡前我都摘隐形眼镜了咋看?骆翔好像没那么爱看电视剧。

男主悲伤和女主搂一起,亲上了,这是一个离别之吻,本应悲壮感人,而于升海第一次产生了一种不好意思看的感觉,像和父母一起坐沙发看电视突然亲上了于是想遁地的经历他是没有的,而现在他就是这种感觉,丝毫不差,原因还是背后有个活物,不管是谁,就算是最亲密的人,他也不好意思当着他的面看一些暧昧的画面。然而于升海万万没想到一个恋爱能让自己脸皮从薄变厚,连亲密之前还一起找片子看都是家常便饭了甚至还会一起吐槽,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他有些窘迫的想跳过这段,“看什么呢?”身后骆翔突然说,声音离得很近,于升海吓了一跳,连忙想把手机藏进被子,此刻他像极了看片被大人抓现行的未成年。骆翔眼疾手快,或者说其中多少有点故意的一把夺走了他的手机,骆翔拿了手机飞快拿到一边看,于升海头皮一麻,心虚得不行,想伸手夺回自己的手机却瞧见对方那副一言难尽的表情,破罐子破摔,他强装镇定的伸了伸手,“我看电视剧,看什么。”对,我什么也没看。

吻戏就十几秒,还是非常纯洁的连脑袋都不转的那种,“这一看就是借位,太假了。”骆翔把手机还给于升海,于升海关了手机放在了床头柜上,“不看了,我想睡觉了,你还要看多久,早点关灯睡觉了。”于升海拉高了被子闭上了眼。

按照正常逻辑来说,此刻于升海表达的情绪极有可能是生气,气骆翔抢手机,而骆翔看他闭着眼的样子,没觉得一点在生气的模样,耳朵都红了,原来是害臊,他们小副队长脸皮可真够薄的,“那我也睡了。”骆翔说着也把手机扔在了一边,关上了台灯。

黑暗中,被窝拱拱,暖烘烘的一团蹭到了于升海旁边,于升海没说话也没动,骆翔手脚缠着他,大半个身子都蹭到了于升海身上,于升海依旧毫无反应,呼吸靠近,柔软的触感碰着了他的嘴唇,于副队仍然木头人,牙齿轻轻的咬了咬他的嘴唇,只听一声轻笑,骆翔手指按了按他的脸,“装睡大师。”他说。

这下于升海再也装不下去了,“大半夜不睡觉干什么?”他低声问。
“已经睡着了。”正如这些天骆翔凑过来搂着他接的每一个吻一样火热直接,没有犹豫的就侵犯对方的口腔,任性的把自己的所有都呈现给对方,年轻的身体便是如此,拥有着无穷无尽的精力,刚尝到恋爱的甜头,不止骆翔,于升海自己也是喜欢和对方亲昵在一起的,他也同样喜欢这般深入的吻,尽管他不好意思说,但是每一次他都没有抗拒,甚至会欢迎。

他推了推骆翔,骆翔松开了他,于升海扭过头张着嘴呼吸,骆翔总是亲得很紧,一刻也不愿放,或许是忘了,于升海自己总学不来在接吻中调整呼吸,只能推开对方,寻求畅快的氧气。

于升海不知道其实骆翔是有意为之,他喜欢看于升海有些受不住而不得不求饶推开他的柔软模样,当然他才不敢得瑟的说,会被揍,他可是尝过于升海拳头滋味的受害人。

骆翔就趴在他身上,一手摸了摸他的脸,他带着笑意说:“吻戏也不敢这么拍。”他的脸就凑在于升海脖子旁,气息全扑在他脖子上,惹得于升海有些痒,“犯什么混你。”不知是在骂这肉麻的话还是突袭的吻,骆翔从床上坐了起来探过去按开了台灯,再趴过去时,于升海正因突然开灯而眯起了眼,脸都皱了,不过皱巴的脸也很好看,骆翔又趴到了他身上。

“开什么灯?”于升海问。
骆翔看着他,手顺着他的脖颈摸到了脸颊,“你知不知道我现在在想什么?”如果换做是白天是在客厅,如果骆翔这么问,于升海会想很多很多,可以从太平洋生态环境想到昨天吃的烧烤踩雷,而现在的背景是在卧室的床上,并且前提条件是不到一分钟前他们还搂在一起接吻,暧昧的气息还没洗净,这个问题显而易见,于升海不是什么也不懂,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这一环在他的恋爱规划里的后排,不过在一起一周,这个进度对于拥有一个恋爱规划的于副队眼里是有些快的,可是想想,骆翔如野狗,一扑过来就把他所有有的没有的都搅烂,什么规划都是空气。

“关灯睡觉,你不困吗你?”好吧,勇敢的于副队退缩了,在这种成年人一个眼神就懂的氛围里,他紧张得不得不选择听不懂看不懂的选项。

而骆翔并不是什么一听拒绝就退缩的货色,大有种强买强卖的流氓作风,又亲了过去,退缩但是还是没推开骆翔的吻,这比于升海想象的提早了一天,或许一周,或许半个月,但是他明白了顺其自然这个道理,比初吻更全新的体验,只在片子里看过,这使他害羞极了,他不敢去看伏在他腿间的那张脸,而闭上眼,感受翻倍让他更加承受不住。

嘴唇和舌头居然可以色情到这种程度,这是于升海从未想过的画面,骆翔勾着他的腿又搂着他的背亲他,他们已经赤裸相对,他有些无力的躺着感受到对方忍耐的蹭他腿根的动作,一下下像是直直打到了他的心口,“……没有东西。”如骆翔之愿,他又求饶了。

骆翔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想哪儿去了,我知道,没准备做什么,亲两下就睡觉。”语气是真诚的,让人以为他说的仿佛是真的,只是“亲”两下就睡觉,亲哪儿不划界。

于升海无奈的松了口气,就算此刻骆翔很想来真的,如果他够执着和黏人,于升海自己也没把握会不会拒绝,尽管抽屉里没有任何应该准备的东西,但是他清楚的知道自己的喜欢足够让对方放肆。

害怕着又莫名期待兴奋着,他所有的感官被骆翔挑拨带动,好在骆翔也知道没有东西两个人都不会好受,没有来真的,却不停的蹭他,这种感觉陌生又舒服,惹得于升海脸红得滴血,“你别……”话没说完就被打断,“干什么?亲也不让亲,挨也不让挨了?”这不是流氓是什么?什么时候不给亲了,这也叫挨吗?

于升海一脸无语说不出话来,一句就给人成功堵嘴,骆翔有些得意,然后更加得寸进尺。于升海刚成年时自己摸索出了一个道理,就是人在获得性愉悦的时候大脑无法感知除了快感以外的任何事物,等潮涌过去,气息平稳,才会又一次安心的感知生活,当然他摸索出这个道理的背景有点不可描述。

此刻便是如此,不过他觉得自己有些不对,其实并不是什么也感受不到的,骆翔的存在感太强,他的手的动作,腿的动作和不断蹭抵他的动作,他逃不开,或许也不太想逃,若是骆翔,他甘愿成为刀俎鱼肉,任他蚕食。

这大概比真枪实战更加的让人脸红心跳,任由放肆的结果就是脏了自己的腿,肚子和床单,快感柔和,意识恢复,感觉身体都轻盈了许多,骆翔趴在他身上有些喘,也是,一个人跟狗一样死命的蹭还要用手伺候他挺累,于升海对自己脑袋里的肮脏想法无语了。这时,他才觉得是最不好意思的时候,尽管他们刚刚做了如此亲密的事,彼此都看光了对方身体的每一寸,哦,骆翔肩胛骨上居然有一颗小黑痣,怪性感的。

但于升海依旧在此刻羞耻感到达了顶峰,除了最后一步什么都做了,不是亲热前不是亲热中,而是所谓的事后,难道那些事后烟是为了掩盖事后的尴尬和害羞不成?于升海一动不动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而自己手被人牵起,只见骆翔拉住了他的手,圈住了他的手腕,半晌,才听他说:“你这心跳得上100了吧。”
“神经。”于升海没忍住笑着骂他,什么羞涩,羞涩尴尬什么,骆翔就是个傻狗。

“你摸摸我心秃噜秃噜。”骆翔说着就要拉他的手往自己胸口伸,于升海甩开了他的手,推了他一把,“去洗澡啊。”刚搞完就要测心跳这确实不是普通人能干的事,如果是骆翔,一切就会变得合理起来。

骆翔不情不愿的哦了一声下了床,想了下穿上了裤子,先把床单换了才进了浴室,回味最致命,此刻,浴室里的和浴室外的脸都不凉,纷纷回味方才的“可怕”时刻,背着骆翔,于升海才羞得捂脸,骆翔节操一点没有,怎么能那样……他自己也没节操就是了现在。

自古说食色性也,加上有人没节操,人生初体验之后第三天晚,抽屉里出现了东西,于副队的人生初体验又增加一项,说实话,第一次,他不是完全舒服,而骆翔一脸爽,这让于升海更不爽了,表示下次我来,骆翔嘴上敷敷衍衍的答应,至于下次?下次再说吧。

人的一生总是要体验各种事物,人、物、事、风、草、水,爱与恨,悲与喜,只要活着,只要脉搏跳动,人就不可能停止一刻去感受外界。

对于于升海而言,他感受了他的初恋,感受到了喜欢是什么东西,新奇又着迷。而在这个过程中不断的从骆翔身上感受到一些东西,他的可爱他的成熟他的优点,包括与自己亲密时自己的感受,这都是值得体验感受的,从很久以前,于升海就想通了这个道理,人生,便是要当成过家家一样去感受着过活,才能发觉更多的乐趣,而过家家,你永远拥有暂停和结束的权利。

或许在以前,于升海是觉得万物不及自己重要,在和骆翔谈恋爱以后,他觉得也不一定,他的小男朋友和他自己一样重要,不这样的话就骆翔那个小气吧啦狗的样子肯定是要怄气,还会怄三天三夜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