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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晰佳】不是爸爸胜似爸爸

Work Text:

“佳儿,胡闹够了吗?”

王晰到的时候马佳正在后台和人扯淡,最后一场演出结束,就等明天毕业典礼正式与学校告别,请他帮忙出节目的朋友说无论如何要请他一起吃饭。

马佳口头推拒,但大概对方再说几句就要答应了。

王晰来得恰到好处,截住了马佳即将上头的热情,把人牢牢按在座位上。

 

马佳其实是不服管的,虽然和王晰是那种关系,却也从来没觉得自己就非得听他的或怎样,会由着自己性子去闹他,王晰大多数时候也并不在意。

可一旦王晰的手搭到肩上,似笑非笑地喊佳儿,他就整个人僵住,手也不知道该往哪放,眼也不知道该往哪看了。

而且这次确实是他的错。

是他非要在毕业之前连着几天和这的球友那的球友打最后一场球,闹得膝盖又超过了负荷,也是他答应了好几个朋友的毕业晚会,带着伤腿赶场子,在台上腰板挺得笔直,到了后台连坐下都要一缓再缓。

 

马佳不用回头,只听声音也知道,手落在自己肩头的男人这会的脸一定是冷的。

 

王晰冷下脸的时候他是怕的

他们可以一起打游戏,一起听歌,那些时候王晰都没有什么距离感,仿佛是知己的朋友、温柔的情人。

但王晰冷下脸的时候就不是了。

你就知道是你做错了,他很不高兴。

你有什么资格让他不高兴呢,你没有。

马佳没有。

王晰高兴的时候他什么都可以,是因为王晰高兴,不是因为他是马佳。

王晰不高兴的时候,他什么都不可以。

因为他只是马佳。

一个让王晰养在宅子里不可见人的宠物。

 

似乎社交圈里的所有人只知道王晰是个私生活干净得几乎令人难以和他的身家相匹配的顾家好男人。

他的无名指总是带着戒指。没有人见过他老婆,但这不妨碍每一个试图八卦过的人都相信他老婆一定是个温柔大方美丽的女性,不然怎么能和王晰结婚,还被他保护得这么好。

他一定有一个和睦美满的家庭。

没有人会想到他有这么一个污点,养着一个男孩儿,给他花钱,与他做爱。

 

 

这段关系的开始,是个很漫长的故事,马佳从未想过自己会深陷其中。

他只是个普通的大学生,爱音乐,爱篮球。

也许不那么普通,他学音乐,所谓的高雅艺术。说起来好听,花费更好听,家里倒不至于供不起学费,可他还有个弟弟,他都读大学了,不该再给家里添更多负担了。幸好也算有一技之长,他可以去酒吧唱歌,赚点生活费。

讨生活不易,酒吧当然不会唱艺术歌曲,他也不能胡七八糟什么都唱,就有那胡搅蛮缠的,非要点,他说唱不了,便觉得被下了面子。老板过来打圆场,又要他喝酒。喝酒就更不行了,马佳的酒量根本喝不了。可是老板已经过来帮了忙,不喝说不过去,马佳便仰头一杯灌了下去,一张脸立刻红了。没想到人反而得寸进尺,见他红了脸,更要欺负人,说一杯哪够,得再喝两杯,手还很猥琐地往人屁股上摸,问,这么翘的屁股,应该也做那种生意吧。

马佳气得眼都红了,拳头攥得死紧,咬着牙就差没打人。

王晰就是在这时候出现的,径直把酒泼了,点了歌要马佳回台上,待马佳走上台往下看,闹事的人便已不在了,只有王晰坐那,认认真真地听他,或者说看他唱。

马佳不知道帮这个忙对王晰来说会费多少工夫,反正这不影响他觉得自己应该道谢。他下了台,对王晰道谢,坐着的人眯起眼问,你要怎么报答我呢。

你。

马佳呆愣。

王晰笑起来,说是逗你的。半是诱哄着人掏出手机加了微信,还叫马佳下次上班提前知会一声,一定来捧场。

“现在不听,说不定你以后大明星了,就只能电视上听了。”

马佳摆手,我学美声的,当不了大明星的。

王晰挑眉,不置可否。

 

之后王晰有一搭没一搭和马佳开始聊不久两人就熟了起来。

毕竟有什么会是王晰聊不来的呢?他成熟有品味,又乐于接受新事物,什么都可以聊得来。

马佳于他是一团新鲜的火,令他已习惯平稳的心跳动起来。

他于马佳又何尝不是从未见过的海,离岸越来越远却毫无自知。

 

关系渐渐变得亲密,也许是忘年交,或者别的什么,年龄差倒也没有大到那个地步,只是学生和社会人似乎总是两个世界。如何去定义这个关系,马佳并没有深思,他是凭本能与人交往的那种人,被人喜爱似乎是一种天分,便不再需要用心锻炼。

他知道和王晰的交往与别人不同,但王晰使一切都恰如其分,于是他于他便只是独一无二,是无从类比。

 

 

事情的转变在马佳突然忙碌起来。

有一阵马佳很兴奋地与王晰分享自己正在参加一个比赛,一路过关斩将,大有希望得胜参加最终的国际决赛。但是某天开始突然再无声息。王晰问结果如何,只得到含糊其辞的说法,打着哈哈把话题带走。王晰想来大约是被人暗箱抢了名次,年轻人总要遇到一些这样的挫折,便安慰了几句,看反应却又好像不是这样的事。只是常常回复消息变得很慢,往常应该已经在宿舍休息的时间,很晚才回一句。

 

王晰不是会贸然行动的人,他没有强行逼问马佳,他有自己的渠道去探明真相。没想到事情比他想的好解决很多。马佳确实得到了名次,他的能力是得到认可的。只是由于出国的钱需要自费,老师告诉王晰,马佳还没答复是否参加。

王晰知道马佳在酒吧打工是为了赚钱,在他们还没那么熟的时候他曾经含蓄地提出过是不是需要帮助,马佳拒绝,告诉他还不至于那么缺钱,打工也没有到影响学习生活的地步。

眼下情况却似乎发生了变化。

 

王晰在平常马佳没班的日子约他出来吃饭,说好久没见了,却被拒绝,马佳说自己约了人打球,他干脆去打工的地方找人。

没想到正好看到马佳收了点歌的人的钱,被摸了屁股脸色都变了,却假装不知,回台上唱歌,还对点歌的人笑。

王晰恨不得立刻上去把人给抓下来,但他还是忍住了。耐心地等唱完,让人叫马佳下来说要点歌。

马佳过来看到人就知道不对了,但还是老实站到人面前。

王晰问他,刚才点的歌什么价。马佳咬着唇不想说,在王晰目光的逼视下,还是说了。

比平常多上许多。

“看来是我平常占你便宜了?”王晰笑,在马佳开口否认之前又问,“还是说,这个价也包括摸屁股吗?”

马佳脸涨红了,说不上话来。

王晰又问,“就这个价,你来得及赶上截止之前赚够钱?”

 “……你知道了。”

 

马佳是不想让王晰知道的,他们之间的金钱关系已经足够混乱。尽管在第一次之后他再没有收下过王晰点歌的钱,但那与时不时王晰请他看演出吃饭所支出的开销根本无法相比。王晰总说,他还是学生,不应该用钱去衡量两人之间的关系。

——那就俗了。

俗字一出,他再无立场据理力争。

更何况也确实断没有让对方每次都陪着自己吃大学边烧烤摊的道理。

所以他不想让王晰知道。如果王晰提出要帮他,他会很难拒绝,但接受确实超过了他对此一直岌岌可危的界限。

 

 “你可以跟我借的。”

王晰还是说了,无比严厉,近乎指责,他正在生气。

马佳扭头,“我可以自己解决”。

王晰给气笑,一把把站着人拉跌到自己身边,搂他的腰摸他的大腿和屁股,低沉的男声凑在耳边问,“你的自己解决就是让别人这样?你知道怎么来钱更快?”

马佳几乎被这样的王晰吓到,但他也惊讶地发现被王晰如此暗示意味浓厚地摸在身上,他却并没有一丝恶心排斥或反感。

马佳没有说话,王晰的手却变本加厉,几乎摸进他两腿之间。动作暧昧,但语调冰冷。“佳儿,如果你觉得让别人这样也可以的话,不如卖我。给钱就行的事,我又何必一天到晚给你做什么知心哥哥,玩什么小孩子过家家的把戏?”

马佳彻底愣住了,王晰说的完全超出他的认知。他一直以为虽然他们身份地位经济条件天差地别,但他们的交往是平等的,他没有想过王晰会这样看他,也没有想到对方对自己会怀有这样的心思。

 

——真的从来没有想过吗?

一个事业有为的成功男人,一个戒指不离手的顾家男人,有什么理由来和酒吧里一个打工的大学生交朋友?

为了听他讲大学生那些可有可无的琐事,还是陪他看那些观众席永远空空荡荡票价却依然不菲的演出?

无论怎么想都是完全的赔本买卖。

 

马佳无法否认确有无比在意王晰究竟如何看待自己的时刻,但对方无名指上的戒指总是很好地阻止了他的胡思乱想。

此时甚至隐隐有松了一口气。原来王晰从来没有想和他谈感情,只是想睡他,而已。

 

此时的马佳张口结舌说不出话,只愣愣地不可置信地看着王晰,在对方愤怒的目光下垂下眼帘,仿佛胡闹之后被主人训斥的小狗。

“我只是忍住了没揍他……我没想…………”

黏黏糊糊的话语中的委屈几乎要化为实质。

马佳撇着脖子不敢看人,连话也说不下去。

 

“……对不起,是我说错话了。”

良久,王晰长叹一口气,把人拢入自己怀中,头发乱翘的脑袋按到自己颈窝。

“我刚才说的都是气话,那人手摸在你屁股上,你说我能不生气?这些人最会得寸进尺,你不知道他们会做出什么来。”

王晰感到颈窝有点点潮湿,意识到是自己从来都是笑模样的男孩哭了,竟也手足无措起来。

“哎,佳儿,佳儿,你别哭啊。是我话说重了,我知道你不是那样的,我真没那个意思!那钱我已经帮你交了,就当借的,你就安安心心去比赛,咱回来以后慢慢还,成不?”

能感到肩上的脑袋动了动,大约是点了头,带点哽咽的声音小小地说:“我才没,没哭……”

 

 

之后一切恢复如常,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马佳将要出发比赛的前几天,在学校收到快递,是定制的全套西装,还有袖扣胸针领结皮鞋,一应俱全,相得益彰。

王晰的消息,在马佳正在输入时到达。

签收了?

试试,合身不?

不要问价钱,我只希望你穿着它旗开得胜,一路走上领奖台。

彻底截断了马佳本想说的话。

 

马佳把老师给自己拍的第一轮舞台照片发给王晰时,得到了简简单单的两个字,漂亮。

虽然是文字,他却足以想象对方说出这两个字时会是如何蛊惑人心。

相形之下,老师和同行者惊叹着服装和配饰的不菲,夸他重视比赛时他心中按捺不住的心虚难安便显得不那么重要了。

 

赢到最后似乎是理所应当的事,只有王晰在各种恭喜的刷屏中说,我的佳儿辛苦了。

更令人震惊的也许是他看着手中的消息走出演员通道时,一抬头正正看到了捧着花束等在那的王晰。

男人穿着明显与他同系列的西装配饰,一贯的淡定从容,将一大捧玫瑰送到几乎是不知所措的男孩手中。

年长者轻笑,你今天唱得很好,我在台下都听到了。他抬手,整了整马佳挺括的领结,凑到人耳边轻声说,我们佳儿,不仅是唱得最好的,也是全场最漂亮的。

马佳的脸腾地红了。

你你你,你怎么会在这里!上午不是还在上班吗!

几个时区的间隔,上午的王晰确实在上下午的班。

是,我马上就走,还得回去上明天的班。

这就走了?

方才还只顾着惊喜的小狗狗立刻肉眼可见的耷拉下耳朵尾巴来。

不上班怎么赚钱?男人的语调意味深长。抬手捏了捏马佳发红的耳朵,我知道你们行程还会在这玩两天,回来的航班告诉我,我去接你。

说完真就转身走了,仿佛顶着疲惫的脸色辗转折腾这一遭只为了说上这么两句话。

 

有同行的人问,这人是谁。

好大的一捧花。

歌迷粉丝吗?还是男朋友?

怪异的语调中也许已经有人有了一些别的猜测,只是没说出口,便可以只当没有。

马佳顶着还来不及消退下的热,把半张脸藏到巨大的花束后含含糊糊,是……朋友,对,我的一个朋友。

会有朋友在两天工作的间隙来回飞越好几个时区只为给你送一束花吗?

巧了不是,马佳也很想知道自己应该用什么称谓给别人介绍王晰。

只是也许于王晰而言,这个问题并不存在。

 

 

回国的这天王晰真的来接他,但并没有进到机场,一副精英打扮怎么看都与穿着一身运动装的大学生是两个世界的男人体贴地解释,上次是我疏忽了,让其他人看到我们来往是不是对你不太好?

有什么不太好的。

无论是朋友还是男朋友,马佳都敢说自己敢堂堂正正地向别人介绍。只要他认。

他看了一眼男人搁在方向盘上的手上明晃晃的戒指,还是选择了闭口不言。

王晰说是庆祝必须吃顿好的,不许拒绝。

马佳做了长长的心理建设,想了好久好久,最后说长途跋涉太累了,而且自己穿的衣服也不适合,可不可以去王晰家。

王晰挑眉,甚至意味不明地重复了两遍,你确定?去家里?又在马佳就要坐立难安地改口前一锤定音。好,我们回家。

甚至让酒店将预定好的餐食也打包上门。

 

事实上马佳没有想到事情会是这样的发展。

他想过自己可以接着“你嫂子在家”说那正好晰哥给我介绍一下嫂子吧,可以接着各种家中不方便的推辞说那我们的来往可能更不方便就此作别吧。

他没想到王晰开着车去到了自己学校附近,一个最贵的住宅区。

马佳从来没有问过王晰的婚姻状况,年长者第一次从他手中拿走那杯酒替他泼开时,他就看到了王晰手上的戒指,也许是婚戒?反正没见他摘下来过。所有马佳见过的王晰身边人似乎都默认他有家室,但王晰从来不提,他便不问。

现在想问了,没想到还会有这样不着四六的情况。

 

王晰在马佳胡思乱想的时候鼓捣了一会门锁,并没有开,却在跟在身后的人反应过来之前拉过手指,录入了指纹。

来,佳儿你来开门试试。

说是这么说,已经抓着人手指,打开了门。

马佳只能维持着不知作何反应的状态,被人牵入房中。

房子明显是崭新的,但是装饰齐备一应俱全。一看就是王晰的风格。房子虽算不上大到惊人,却已足够让人确信他价值不菲。

 

这算什么。

金屋藏娇?

马佳完全可以想象任何一个外人会如何理解这件事。

而这整件事里最奇怪的部分却可能是,他马佳,凭什么?

无论如何,这天晚上,他们做了。

事情的结局似乎在马佳的指纹被录入时就已注定。

他们吃了很浪漫的一顿晚餐,需要王晰提前预定的餐厅无可挑剔,恰似马佳在异国他乡的舞台上发光时咏唱的那些歌曲,马佳并没有很喜欢那些过于精致的菜品,但与王晰的交往已经足够让他习惯。

事实上过去的大部分时候他们会一起去吃马佳习惯的小店,甚至由着马佳买单,在那些地方王晰奇异的并不会显得格格不入。他说,二十上下的自己也总吃那些,现在也依然喜欢,只是那已经不再是他的日常生活。

马佳明白,正如他自己也不会是王晰的日常生活。

那时的他还不知道王晰在自己身上追求什么,在王晰说你不如卖我之前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

但现在他不得不考虑了。

一个男人送你合身的衣服,连带不菲的配饰,放下工作不远千里去看你,又避开所有人接你回家,请你吃一顿浪漫的晚餐,如果你再不知道接下来合情合理的发展应该是什么,未免过于装模作样不识抬举。

马佳不能说,在他提出那个问题时,没有考虑过这个选项。只是事情发展的路径,稍微和他想的有点不一样。

“你想不想,再看一下我穿那身衣服。”

晚餐将近尾声时,马佳如是提问。

他问得小声又局促,全无几分钟前还在讲自己如何用一个个高音征服外国听众和评委时的意气风发。

王晰眯了眯眼,笑起来,好。

于是他有了将这套按照自己要求定制的西装从马佳身上一件件脱下的机会。

衣服的尺寸很准,严丝合缝地贴在马佳的每一道曲线上,他可以用手检测,在那包裹之下的肉体弧度是否确真完美无瑕。

王晰无疑是体贴的情人。他温柔地亲吻抚摸,挑起身下人生疏的欲望,马佳配合地被脱到赤裸,屈起双腿,试图并拢,又被打开。

“我以为你准备好了。”

王晰轻笑,说话的音调比平时更低,马佳几乎要以为自己的胸腔也被带入共鸣。

“我是准备好了!”

他迫不及待地辩白,看过来的目光带上一些委屈,好像在说我都已经这么配合了。

“行。”

王晰不能否认,他是喜欢年轻人这样直白的莽撞的。

三支手指一起进入之前,他脱下了戒指。

金属环落在床头柜上的声音轻不可闻。

可马佳还是听到了。

下一瞬间他的意识迷失在连根没入的手指轮番按压腺体带来的快感中。

王晰真正进入的时候马佳已经被他仅仅靠指奸弄射了一轮,男孩红着眼眶扭摆腰肢,近乎哀求,恳请年长者停止施与的过度快感。对一个年轻气盛的男大学生来说,被人用手指艹射大概确实是过于丢脸了。

王晰亲一口男孩眼角的泪痕,低沉却不暗哑的声音发问,不舒服吗?我只是想你轻松一点。

恶劣,太恶劣了。

高潮后敏感的身体勉力容纳着一寸寸挺入的硕大凶器,初次被使用的肠道承受着不应承受的异物入侵,那个东西那么大,远非三根手指可以比拟,被撑到极限的感觉如此鲜明,马佳哽得根本说不出一句话,索性两条胳膊紧紧搂住身前人的后颈,闭眼仰起下颚浅浅地喘息。

晰哥,哥,轻点。

太快了,不行……嗯……

让我,让我……不,不要了……呜……

哥……求求你……

舒服吗?

嗯……啊……

这一夜到最后,马佳哭喘着求饶,像小狗一般俯卧在王晰身下,全身泛红,汗水与各种液体淋漓,为自己所说的准备好了付出代价。

但他无法否认,从始至终王晰都是温柔的,温柔到甚至会让人以为,他爱他,他是他世界上唯一的珍宝。

如果真的是这样多好。

就算他是梦想还未完全破灭的二十岁,他也知道有的梦不该做。

似乎就是在这之后他们的关系开始变了。

马佳不确定这是不是就是王晰认为他应该准备好的事情。

他们开始常常在这套房子约会,做爱。

这套王晰号称是他的家的房子,似乎只是一个用于睡觉的地方。王晰会让他留宿,也告诉他在需要的时候随时可以来住,但他知道王晰自己从不会在他不在的时候住进来。

也许他一开始的念头没有错,这真的是金屋藏娇。

马佳曾开玩笑说,我看这不是你家是我家,我住得可比你多多了。

王晰不置可否,指纹都给你录了,当然是你家,你喜欢的话可以一直住在这里。

屋子里原本空荡的衣橱慢慢放入更多衣服,一部分是王晰的日常替换,更大部分是马佳的,或者该说王晰买给马佳的。

马佳一开始是拒绝的,“上次那……是比赛用,这个我不能收。”

连他自己心底,恐怕都觉得这样的说辞非常可笑。

王晰却并没有被驳了面子的生气,只是长长地看着人,叹气,近乎宠溺的口吻,“我的男朋友,我希望他穿得漂漂亮亮的,有什么错?”

马佳脸红了。

大概没有人可以抵挡王晰用那种语调说,“我的男朋友”。

他当然没有错。

于是越来越多的衣服都好好地收纳在这个屋子里。

有贵的,有不那么贵的。有王晰挑的,有马佳喜欢王晰也觉得不丑的。

马佳从来没有把其中的任何一件带回学校。

马佳的打工变回了原先的频率,不再接受无理取闹刻意刁难的点歌,只除了王晰偶尔来时,会把人叫到卡座,按着规矩付钱,在两人的微信对话框里增加又一条归归整整明码标价的转账记录。

——那是点歌的钱。

和他之后坐上王晰的车,回到他们两人共同的“家”,一件件主动或被动地脱下王晰买的衣服,打开身体吞入王晰的东西,为他呻吟扭腰,没有一毛钱关系。

所以事情就变成了如今的模样。

“你现在都不听话了是吧?”

王晰让脱得赤条条的人坐到玻璃台面的茶几上。膝盖很痛,玻璃台面很凉,配合沙发的茶几高度很低,马佳缓了好久才坐下。

如果不是膝盖肿起,也许他会让他跪下。

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应该听他的话了?

马佳敛目,不着边际地想。

从他向王晰“借”了那笔钱开始?

从他穿上王晰送的西装开始?

从他在机场坐上王晰的车开始?

从衣柜里那些价值不菲的衣服越来越多开始?

从聊天框里一条条累积的转账记录开始?

还是说从王晰脱下戒指开始。

从他替他泼开那杯酒开始。

从他坐在台下安安静静听他唱歌,他们之间还没有任何交集的时候开始。

“我为什么要听话,你是我什么人。”

马佳梗着脖子回话。

多有趣,他想了好久好久的问题,在这样的时候问出来。

他一丝不挂,敞开腿,坐在西装笔挺一丝不苟甚至连皮鞋都油光锃亮的王晰面前。

王晰脱下西装丢到一边,扯开衬衫顶上的两颗纽扣,仰靠到沙发背上,似笑非笑,“我是你什么人?”

他环顾四周,这套公寓算不上大,却绝对是学校附近最高一档的了,所有用料无一不精。

“你站在这里,这个样子,问我是你什么人?”

茶几很低,马佳只能分开腿坐,王晰很轻易提起脚,用光滑的皮鞋头去蹭到他此时低垂着的性器,视线之下,对所有反应一览无余。

!!!

“王晰!”

马佳恨恨盯着人,双眼是不甘的红。

“叫哥。”

王晰放下腿,似乎对玩弄对方的性器本就兴致缺缺。

马佳仍是盯着人不说话。

“不想叫的话你现在就可以穿上你的衣服出去。”

王晰似是气得心火上涌,又扯开一颗扣子。从口袋中摸出烟盒,看了眼面前一动不动的人,到底是没抽,气恼地把烟盒丢到一边。

“出去就不要回来了。你自己考虑清楚。”

房间中静谧到令人窒息的气氛使本应显得情色的场面只剩下无边凝重。

“哥,对不起,我错了。”

良久,马佳垂下眼帘软了语调。

整个事情也许从一开始就是错的,是他在掩耳盗铃,一错再错。

王晰从始至终是个温柔体贴的情人,对他的要求并不过分,是他任性太过。

此刻也许他又在做一件新的错事,可他无比清醒地认识到他一点也不想看到面前人失望地看着自己的样子。

更不愿意就这样从对方面前走出去。

马佳从茶几上滑下落到王晰腿边,光裸的身体挤入男人连裤线都笔直的双腿之间,去解皮带扣的双手却被一把抓住了。

“膝盖不疼了?”

上方传来冷冷的语调,双手被抓着往上提起,膝盖离开厚厚的地毯,马佳在搞清楚对方的意图之前,就被按趴在了王晰的大腿上。

“知道错了?知道我是你什么人了?”

“知道错了。哥,你罚我吧,你要做什么都可以。”

马佳说得仿若英勇就义。

可他还是不知道王晰应该是他的什么人。

但是这个问题不重要,他现在已经不在意了。

王晰确实没有征求他的意见,就执行了惩罚。马佳几乎在听到响彻整个房间的巴掌声之后,才意识到自己的屁股被打了。

火辣辣的痛慢慢漫上来。方才被玻璃台面冻凉的柔软臀肉开始醒觉。

而执行者并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第二巴掌已经紧接着落下。

随之而来的是第三下,第四下,第五下……

发热的臀肉越发敏感,令每一掌的落下都变得更为难耐,甚至于习惯了节奏之后,在每一次落下前,双臀就开始下意识紧绷,等待着不知下一瞬是哪一块臀肉会受难。

马佳一声不吭,脸死死埋在双臂之间。

他不知道王晰是有意还是无意。

——他没有摘下戒指。

每一次手掌的落下,他都能感受到,那个小小的,意义重大的,金属环。

戒指的伤害其实没有那么大。

至少比不上它的存在本身。

也许这才是真正的惩罚。马佳想,比被打更疼的是,这个他宁愿被打也不想离开的男人手上还带着一枚不知道属于谁的戒指,而他甚至没有为此喊疼的资格。

王晰不是没有注意到马佳的沉默。虽然是第一次动手,往日里他的男孩却也不乏因着自己撞上的各种大伤小伤喊疼诉苦的时候。向来要强的人在疼痛面前总是服软得很快,好了伤疤忘了疼也很快。

他以为马佳这会的沉默是先前顶撞之后的心虚,也或者怕喊疼之后自己再问一句膝盖还疼不疼。

但他还是问了,问马佳还行不行,受不了就不打了。

“我,我没事,我该罚。”马佳几乎是惊慌失措地回应,语音哽咽,“哥你别管我,你打到消气为止。”

“你知道就好。”

说是这么说,到底王晰还是松了手劲,也没再打多久,见人整个双臀都通红一片连臀下也红了,入手都热得慌,便停了手。

他的手轻轻落在被蹂躏得又红又热的臀肉上,都能感到手下不自觉的发颤。

“佳儿,我不是打你出气,是要你记住,你明白吗?”

“明,明白。”

马佳最后还是哭了,在王晰给他冰敷,凑到他脸侧亲吻安抚的时候。男人的动作轻柔,仿佛方才施与伤害的另有其人。

这个男人为何如此卑鄙,总是知道如何让人越发离不开他。

第二天马佳是被王晰叫醒的,醒来时发现哭过的双眼没有肿,想来也只能是男人的功劳了。可是眼前做了好事的男人却递来绝不可能做好事的物件。

“昨天,是你不顾好自己的惩罚,这个,是你不听话的惩罚。”

年长者说话慢条斯理,仿佛如此一来他递过来的东西就合情合理。

“可我今天毕业典礼!啊!”一屁股坐起来的人又一屁股倒了下去,肿得高起的双臀绝不是冰敷一下就能好的。

“你前几天胡闹的时候怎么不记得今天是毕业典礼了?”

王晰一句话就把人堵住。

“我们之前不是在家里试过?不会影响你行动的。你放心,我帮你不用你自己来。”

所以这就是他为什么要如此荒谬地在人生中唯一一次的毕业典礼上屁股里夹着跳蛋和肛塞走来走去的理由了。

马佳不知道是不是应该庆幸自己是志愿的引导员,至少他可以站着,不用担心自己屁股每一处都如针扎一般在硬质的座位上落不下坐的困境,也不用担心肠道里过多的润滑液会不会溢出肛塞渗出裤子落在学士服上。

这可能是他人生至今做过的最离谱的一件事,除非把它与做这件事的目的竟是为了让一个有妇之夫不要抛弃他相比。

马佳咬了咬唇阻止自己往更古怪的方向想去,大庭广众之下屁股里的异物感实在是让他无比羞耻,无法控制混乱的思绪。

更糟糕的是他不知道王晰现在在哪里。

男人在校门口放他下车时说,会在他毕业之后打开那个小东西,在他允许之前不可以自己拿出来。

他是不是应该谢谢对方没有现在就打开那玩意?

“操。”

走在队伍里的马佳差点软了膝盖摔下来。谁能想到所谓毕业后是如此争分夺秒到走上主席台被拨完帽穗后还来不及解散的时刻。万幸所有人这个时候都在散场的混乱中没有人会注意到他姿势别扭步履凌乱。

才怪。

无论从专业还是篮球论他都是学校里数得上数的风云人物,这会到处都在合影一路走来凡是看着眼熟的都要拉他合一张。马佳就差把脏话写在脸上了,还是要保持微笑。王晰也不知道在哪里偷看,他每停顿一次便要给屁股里的那玩意换个频次。

好不容易走到王晰发给他定位停车的地方,马佳已经几乎腿软到走不动路,他都纳闷自己是怎么能走过来的。

谢天谢地学士服足够空荡能够遮盖住他下身不可见人的样。

可是王晰在哪里呢。

他到了车边,车里却没有人。

“操!……”

马佳猛地捂住自己的嘴靠到身后的车门上顺着往下滑,连两瓣屁股受压的疼痛都顾不上。体内的东西突然跳到了最大功率,甚至好巧不巧偏偏压在他的敏感点上。

“……”

这太超过了。

马佳感觉自己被束缚在裤子中的性器肿胀不堪,也许前液已经濡湿外裤。身后的快感搅得他思绪混乱。

停车场是露天的,马佳甚至能听到前前后后不知远近的地方不断有人走近车门开关汽车驶离的声音。

而他正在这样的光天化日人来人往之下靠着车门半跪坐在地上被一个跳蛋操弄到神智昏聩。

他想把那个肆意作乱的东西拿出来,可是他不可以。

他想抚慰一下自己极度渴求的前端,可是他做不到。

他想逃离这里,可他现在甚至站不起来。

跳蛋还在持之以恒地攻击脆弱敏感的腺体,马佳越是紧张,肠肉越是收紧,震动的触感便越是鲜明。

“呜……晰哥,哥,你在哪里……我以后呜……一定都听你的……”

“我再也不……”

“求你……呜……不要丢下我……”

马佳也不知道有没有用,抖着手一条条给王晰发语音,已经不知道自己语无伦次在说些什么,到后面手机落到地上只捂着嘴呜呜咽咽含混不清地讨饶。

“佳儿,你在这里。”

王晰标志性的嗓音传入耳中的那一瞬间,马佳高潮了。

他不确定自己有没有射,事实上这一刻他丝毫没有精力关心这个问题。

他失神地仰头,望向眼前背光而立的男人。

大脑里一片空茫不知该说些什么。

体内的东西仿佛永无休止一般地跳动着证明自己的存在感,对高潮后敏感的身体只剩下难耐的折磨。

“晰哥,呜……我没有自己拿出来……”

连跪坐都已坚持不住的人彻底脱力地蜷缩下去。

“……”

“你没发现你看错车牌了吗。”王晰把人捞起来,又心疼又无奈。

也不知是幸还是不幸一模一样的两辆车中间只隔了一辆大车。王晰好歹还是可以把人半搂半抱着带回车上。

——当然也终于将万恶的续航能力过于持久的电动玩具关停。

马佳被安置在后座,王晰要离开时他轻轻勾住了王晰的手指,缓了这一会之后他多少冷静下来。

“哥,我有听话。”

王晰索性关了车门调整位置坐下,让马佳的头可以枕在自己大腿上,他抽了纸巾擦干马佳汗湿的额发。

“今天是哥的错,哥给你赔不是,咱们马上回家。你要是还难受,先给你拿出来?”

马佳没有答话,反而把手中的那根手指扣得更紧了。

“……晰哥,你不要对我这么好了。”

“我已经够没脸没皮的了。昨儿你带着戒指打我,我只想着忍一忍,你气消了就不会赶我走了,今天我带着这玩意儿,和我的同学老师合影,还在这种地方,自己一个人碰都没碰被干射,就只是因为你说要我听话。我知道——”

“佳儿……”

“晰哥,求求你让我说完。我知道,你可能觉得我只是因为你有钱,可我真的不是的,钱可以还,你再对我好,我怕我真没有什么能留给自己的了。”

“佳儿你?”王晰试图把后脑勺对着自己的人转过来,却遭到了强硬的拒绝。

即使如此马佳也没有把紧紧扣住的那只手指放开。

“???哥你戒指呢?”

“丢了。”

“丢了?????”马佳一下子转过来差点弄得自己掉下座去,幸好被王晰揽住了。

“昨晚给你冷敷的时候,看到印子了,我那时候太气了,根本没想起来,你又不说,戒指打到的地方都紫了,有的还破皮了,我就把戒指丢了。我还想呢,你这么怕疼的,怎么打成这样了都不说,是不是真把你吓着了,没想到你是这么想的。”

“不是,你怎么把戒指给丢了?”

马佳感到眼下的情景无比荒谬。为什么是他这个“小三”在质疑王晰为什么把原配的戒指给扔了。

“马佳……”王晰把扭来扭去什么姿势都龇牙咧嘴的人干脆拉到自己腿上落座,好把伤痕累累双臀空开,“那就只是一个戒指。不是你以为的什么结婚戒指。”

“啊……”马佳愣住了。“那……”显然这一预设颠覆了他过去的所有认知。

“那只是为了省掉很多麻烦。你没发现我一直都在认真追求你吗?”王晰有点哭笑不得,“我以为,按你的性子会直接问的。”

“可能……是我发现喜欢你的时候太晚了。”已经泥足深陷,不敢问了。

马佳讷讷地说,他不是不知道,而是一直唾弃着这个在装鸵鸟的自己。

“不晚。”王晰把人紧紧抱住,他终于意识到一直以来他的男孩身处在怎样的痛苦中。

“是我的错。现在你知道了,马佳,我爱你,我们去挑戒指吧。”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