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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亮曹亮】金丝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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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维的手刚触碰到门把,雷声一响,瓢泼大雨随之而来。回不去学校了,他想。那个样貌姣好的男人送他到第二道门就回卧室了,他也不好意思出声叫人。管家房里一个人都没有,天色迅速的暗下来,乌云盖顶,明明是夏天的下午,刚才还在晴空万里。还好没有背画夹,不然一定湿透,这一单就白做了。
刚刚主人要留他吃晚饭,他百般推辞,现在踏出门一步就要收回刚才的话,怎么想都有些尴尬。只好硬着头皮,东西放下上楼去找人。雨势这么大,电车怕是不能骑了,回学校还有好一段路程,说不定实在不行只能借宿一晚。这么大的地方,只住着两个人,空空荡荡,别墅这么多个房间,总有能用的。

姜维是在校园兼职网站上看见消息的。他是艺术生,平时主攻山水画,偶尔也画画肖像替中老年人打发打发时间,还会去警校应聘一下兼职速写老师。这次接了个油画单,一对自画像,一个老男人和他的情妇。情妇是个男人,面色苍白笑容动人,穿着不太合身的丝绸睡衣裙,样式随意,跟老男人的盘扣立领唐装正装不太相称。两个人都长的有点像电影明星,总之是画中走出来的人,还有些眼熟,但他天生脸盲,可能在哪里见过。那男人在皮椅上坐着,消瘦却依旧有利的胳臂环过情妇的细腰,用力带过,像是故意露出睡衣下摆开叉藏着的细白大腿。没穿袜子,腿根却绑着吊袜带。姜维低头认真一笔一笔涂抹,简直像色情电影里会有的情节。

小区是闹市区城郊的独门独栋小院,房价应该不低。他从学校出来,开着电车七拐八拐很久才到,风景不错,跟邻居隔得也远,周围一片安静,停车位也没有车,能看出至少这栋楼周围都是没有人住的,有钱人很多套房子,住不住看心情。男主人衣着不很朴素,不像一般人的样子。面色没有很健康,但是气质出众,估计又是哪里来的隐退富豪。
那个情妇可让人一眼难忘。眉目眼睛都像带着钩子似的,看一眼就让他忘了今天是要来干什么,好半天才回过神。他好像属于江南水乡里,总有淡淡哀愁的丁香姑娘或者丁香小伙子,总之不属于这里。一身垂坠感很好的黑色丝绸睡衣穿在他身上,就像没有腰带的旗袍。短发向后抿着,有点反光,额头光洁饱满,一双水润的唇,像花朵一般,有着弧度,紧紧闭合着。让他想起刚出生的小奶猫,嘴的形状一模一样。

 

姜维下意识喊了几声,没有人回应。干脆一间一间找,顺便细细打量这间别墅。门上印着家族徽章,是一个曹字和一串英文写出的花体字。他突然想到前几年在八卦板块吃过一家大家族人的瓜,这家人也姓曹。故事涵盖三代人的恩怨情仇,复杂程度堪比电视剧,比娱乐圈争权夺位抢戏剧组红毯大打出手镜头前明撕暗斗还要热闹。不过转念一想,这别墅一般有钱人咬咬牙也能买进,同姓的那么多,怎么可能就是他们。
刚刚那一老一少两个男人,现在不知道到哪里去了,无影无踪。这座别墅白天看起来还可以,到了天色暗的时候显得有些狰狞,还十分寂寞。这座小区本来就没有多少人气,前后也不见超市快递点,平时去哪买饭还是个问题。总之,就算送他一套,他也要考虑一下适不适合住。不过这个问题显然不适合他考虑。这里的陈设布置,也是他不能理解的。脆弱的东西都摆在表面上,完全不怕一个磕碰或者冲击,这些宝贝会变成什么样子。包括那个情妇。他可比这些玻璃钟罩琉璃彩绘,甚至盒子里的古董看起来都要脆弱一倍,经受一些风雨就会默默流泪很久的那种。他哭起来会是什么样子?姜维在画画的时候特意悄悄加了几笔,把浅浅笑着的脸庞添成愁云笼罩的模样。下一秒眼中就会带上一些泪水,更显迷人。不过这几笔没有加在原稿上,原稿留在主人屋里,他特意换了只刻刀,把情妇的脸在底板上描摹完,等回学校拓印出来,可以珍藏。

缺点是这块画板陪伴他从小到大,今天就要不得不换掉了。他也说不准为什么突然有这种想法,总之就那么做了。就像他今天折而复返,偏要悄悄的打量整间屋子,不出声踮着脚四处游荡。秘密窥伺人的生活,可能是发自他本能的一些欲望,不能宣之于口,也很少被触发,更难发觉。
他在警校做了不久的侧写师,听过许多穷凶极恶令人发指的案子,画过许多心里变态。人们总说屠龙者终成恶龙,之前许多年他并不赞同这一点。如今,他有些理解了。所谓恶龙,不一定要做那些杀人放火的事。只要你行为接近小人,接近那些你曾经看不起的人,就可以这样下定义。
当你凝视深渊的时候,深渊也在凝视你。

男主人对待他的这位情妇好像对宠物一般,而且是纯种的波斯猫,在手里把玩,给他最贵的猫粮,最好的水。也不用皮绳,却不肯让他离自己几步远。那猫好像也乐在其中,并不觉得失去自由,有什么不妥当。面色始终微微潮红,有些悲伤的意味在,但你从他脸上找不出一丝厌恶,反感,后悔或是被特殊对待后的不甘心。陪着有钱人的小蜜,往往连眼角都充满着欲望,厌恶身体接触,却不得不表演一副欲拒还迎的样子,但他不是。他好像乐在其中,但又不怎么表现出来。他曾侧写过许多许多的人,各式各样,从微表情上可以看出某个人的心中所想,从肢体语言可以发现他和身边人真正的感情状态究竟怎样。但是这个人,他好像看不清楚。他喜欢的是校园里穿着碎花洋裙的女孩子,今天却为身着睡衣的金丝雀男人心神一荡,做出私闯民宅的举动。
即使这民宅是主人邀请他进的,也有悖于他一贯的准则。

算了,留宿人家总是不礼貌,等找到主人,我向他告别好了,姜维心想。

二楼的书房紧挨着起居室,架子上的大部头书籍好像都被人翻过,这是他未曾想到的。这个时代,有钱人总是白手起家,受父母的荫蔽,真正有多少能力很难讲。别人不敢说,至少他是凡人,他周围也是凡人,大家都一样,再努力也只能当个普通人罢了。不过那个情妇看起来比自己才大了十多岁的样子,却要给一个老男人牺牲这么多,每天被关在这暗无天日的别墅里,行动受限,没有自由。有好多穷困却长相美丽的年轻人爱慕虚荣,或许很容易会走上这条道路,但他举手投足间一股贵气,好像也不是为了钱。至少不全是。

开放式厨房在一楼,看起来很新,没有被使用过多少次。三楼的书房夹角却能听到水声。姜维寻声而去,凭着敏锐的听力,竟然发现一道暗门。其中有光透出来门后的位置,本来应该是另一栋别墅的所在,似乎是被打通了。

透过门缝,那男人一颗头颅正埋在那书桌上情妇双腿之间,前后摆动。一双大手箍着他的腿根,向上拉起呈m状,整个人跪在地毯上。情妇那不断的呻吟从嘴边流出,一双细长手并不能阻挡。整个身体被压成屈辱的形状,声音听起来痛苦不堪,姜维心有不忍,但下身还是紧的发疼,诚实得让他无地自容。
他想起来在哪里见过那个男人,是娱乐新闻。讲曹家当家人曹操,重病抢救时候冒险用了新研发的药物,副作用尚未明确,这才抢回一条命来。侥幸成功,但好像据人透露永远失去了某部分功能,后来出国不知所踪,留下资产不明的家业给子孙争夺。
面前的中老年男人和新闻里那神采飞扬,黑发夹杂银丝依旧精神奕奕的前董事长完全无法重合。这个男主人好像被生活摧残了很多,心如止水,眼角的皱纹深深刻着,整个人像被抽走过精神。心有余而力不足,却酷爱狠狠折磨他的情妇。桌子上的笔和话筒堆得乱七八糟,泡在水里,看起来像经历过特殊用途。

明明已经不能人道,却要无止境的用嘴用笔,用身边所有能找到的工具,去让他发出悦耳的声音。那情妇抽搐着腿,又喷出一波水液。床上的文件下垫的桌布已经洇出一块不小的深色,声音都带着哑,那男主人还觉得不够。他的无能狂怒好像只有通过这种方式才能够发泄出来,身体的缺失要靠别人的痛苦才能填补。
那情妇微微张着嘴,两腿已经不能合拢,胸前被揪得红肿不堪,偏要听话的打开着,任由身上的人四处侵略。但他那根东西早已经无法让他满足,只有冰冷的仪器和逊色很多的各式工具。他无力反抗,可能也无心去反抗,只能像破布娃娃一样,机械的发出身上人想听的声音。姜维面无表情的听着他一声高过一声的凄惨呻吟,背靠着关严的门,手下动作不停。最无能的人,却霸占着最丰饶的宝藏。造物主并不公平,准确来讲是世界从始至终不公平。

姜维慢慢提上裤子,轻手轻脚走下楼梯,外面的雨势已经小了,再留下去的话,风雨声不足以遮盖他走路的声响。他轻轻打开大门,熟练反锁上。铜雀台小区五号,魏武街,白马路。
他想起最初做兼职的时候,曾经给这个小区送过外卖,可能有这一户。消费往往很高,总是一次买齐一周的食材,然后足不出户。

姜维脑中已经规划好了路线和时间表。下次登门,可就不是有事才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