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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ranslation/中文翻译] all sinners crawl 罪愆

Chapter Text

“探长,你可真是好样貌。”

中年白人男性,五十岁出头,深金色头发,十有八九是染的。他叼着一根烟,烟雾氤氲着遮住了他唇角勾起的那个笑。

沙威笑了笑,犬齿在灯光下闪着光,和他脖颈上的项圈还有那男人手里的锁链一样明亮。

“您用错词了,先生,”他说,语调温和的刻意,“我不做探长已经有好几个月了。”

一记老拳挥了过来,重重落在他下颌上,他的脑袋猛地向后折去,疼痛炸裂开来,像是铁质的花一样绽放在他的脑海里。但他几乎没怎么注意到。

远远地,有人在喊一个名字。不是他的名字。

“来吧,”那管理员说着,伸手扯了扯沙威的锁链,口中的烟雾笼罩了他的脸,“是时候为经济做点贡献了。”

拍卖大厅后台的楼梯由桃花心木制成,最近刚抛过光。沙威看着那桃花心木的地面,想起了那条老旧建筑后堆着垃圾的肮脏小巷。他忽视了自己皮肤之下泛起的阵阵刺痒——这感觉已经陪伴了他几个月了。

空气中,此起彼伏的叫价声回响着,各种数字在这过程中渐渐失去了意义。几分钟后,他的管理员把他拉到了台上。台上的灯光明亮刺眼,但沙威的脚步很稳,他拒绝在这灯光下退缩。

一只手重重推了一下他的肩膀。沙威跪了下来,主持人开口了:“沙威,只有姓没有名,二级谋杀,多起监狱袭击指控,刑期:终身。”

窃窃私语声响起,人们交换着不安的眼神。沙威看向台下,那些买家都穿着体面的西服,有几个人触及到他的目光,又立刻移开了视线,他们抬起手挡住嘴,再次小声私语起来。

下水道的气味离小巷一百多米之外都能闻得到。路灯投射下闪烁的、令人作呕的橘色光线,照亮了巷子口,照亮了地上那染血的鹅卵石。

他的面前是一个女孩,她喘着粗气,向下拉扯着自己过短的裙摆,她的颧骨看上去像是破了。她的细高跟下汇了一滩血。鲜血在他的靴子下缓缓攀爬而上,爬上了他的脚踝,渗进了皮革里。

“五千法郎。”一个声音喊道。

沙威眨了眨眼睛。那声音令他的舌尖泛起了铁锈味,那是小巷里鲜血的味道,是不公正的味道,也是他所犯下的错误的味道。他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只见那人穿着一身白西装,留着深色的胡子,但他身侧的那个女孩戴着的眼镜唤起了他的记忆。

“五千法郎,”主持人说,“还有竞价的吗?”

沙威知道,那男孩是有名字的,他应该努力想起来。至少面对着这个救了他命的人,他得努力想起他的名字来。

(他不傻:这场拍卖就是个闹剧,只不过是为了给那些被判超过一级谋杀和组织犯罪的人被处以死刑找个理由罢了。毕竟,如果土伦他呆不下去,又没有人想接手他的项圈,除了电椅,他还有什么地方可去呢?

他见过电椅处刑的场景。那东西和后台的楼梯有着一样的颜色。那皮带,黑色的控制台面,黑色的头套,犯人嘴里咬着的口嚼,电椅通电时犯人抽搐的样子,那闷声的尖叫回荡在处刑室里,还有那能穿透玻璃传来的令人窒息的屎尿臭味,以及那随之而来的死亡的气息。

有的时候,这些东西会出现在他的梦里。通常而言,都是好梦。)

“五千法郎,售出。”主持人说,他的语调很奇怪,但沙威没有多费心思去想。主持人敲了敲小锤,“您叫什么名字,先生?”

马吕斯。沙威突然想起来了。那男孩的名字叫马吕斯×彭眉胥,也是街垒上那群抓了他又把他交给冉阿让的孩子里唯一一个不以姓称呼自己的人。就是这个男孩想用火药把整个街垒都给炸了。

“彭眉胥先生,请到这里来签署一下文件,然后取走您的财产。”

他脖颈上的锁链被扯动了,沙威的嘴唇跟着扭曲了起来。

到了现在,他早该习惯这讽刺的感受了,但他胸前空洞的开口里,依旧传来一阵刺痛。那空洞的开口处,曾经有一颗心,他的木头心。

***

“探长,”彭眉胥犹豫着说。他一只手小心翼翼地握着沙威的锁链,另一只手按在自己的手肘处——刚才的奴隶管理员取了他的血,把他的DNA加进了项圈的程序里。沙威想着,也不知道那女孩去哪儿了。

地上有一具尸体,裤链处开着,染血的阴茎自那上好的布料里露了出来。

那红色应该是不一样的。但不。那鲜红一模一样。

“我已经好几个月不配拥有那个头衔了,”他空洞地说,脑海里回想着那个已经重复了无数遍的称呼。他顿了顿,想了起来:

“主人。”

彭眉胥一听到这个称呼就瑟缩了一下。

“叫我彭眉胥先生就好了,”他说着,环绕着锁链的手指抽搐了一下,“我……先生,我买下您是有一个特殊原因的。”

沙威挑起了一边眉毛。彭眉胥立刻垂下了目光,手指不安地摆弄着那条锁链,沙威感到一阵满足。尽管他心中有一部分十分好奇,彭眉胥连看他一眼都不敢,又怎么能控制得住他这个奴隶呢。

“事实上,应该是两个特殊原因,”彭眉胥说,“我需要您告诉我一个名叫冉阿让的人的事情,同时,我需要您帮我找到割风先生。”

沙威张开了嘴,却又在看到那男孩的眼神之后闭上了。很显然,彭眉胥已经知道自己口中的冉阿让和割风先生是同一个人了。沙威咬了咬牙,咽下一声叹息。

看起来,土伦几个月的监禁和脖颈上的项圈,都不足以让他逃离冉阿让。

“这两件事我可以做到。”他说。他又犹豫了片刻。毕竟彭眉胥是他的新主人,沙威也很清楚,自己接下来想说的话绝对是会被看作不敬的。但他还是说了下去。

“但在开始之前,主人,我有一个问题。请问我可以问吗?”

彭眉胥瞪大了眼睛,看上去狼狈极了。

“当然可以,”他急切又结结巴巴地说,“您不必——您不必特意要求我的许可的。”

“如您所愿。”接到了命令,沙威垂下头。

“您想问什么问题?”

“在我完成这两项任务之后,您打算怎么处置我?”

彭眉胥的眼睛瞪得更大了。尽管眼下处境灰暗,沙威还是感觉到心中升起了一股满足感。似乎这男孩一点理智都没有,他买下了一个危险的罪犯,只是为了要他做几件事,而这几件事他明明在监狱里也可以完成。

“我……”彭眉胥说着,伸手耙过自己的短发。他的目光在沙威身上停留了片刻,随即又挪开了,又开始挠自己的胡茬,“我在想,您可以给我讲讲法律的运作,探——先生,我想成为一名律师,有一个在法律系统内工作过这么长时间的人指导,对我的课业是很有帮助的。”

奴隶。沙威提醒自己。你是个奴隶。

但他已经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您真是对这件事一点概念都没有,对不对?”他听见自己平板的声音。

“这不重要!”彭眉胥强调似地甩起了手,那条锁链从他的手心里滑了出来,差点打在他脸上。沙威一把抓住了锁链,把它递回给彭眉胥。

“我会完成您的任务,”沙威说着,看着那男孩怯怯地接下了锁链,“但,主人,我建议您要么现在就开始想想之后该怎么利用我,要么就开始联系拍卖大厅,咨询一下退款的事宜吧。”

彭眉胥的嘴张开又合上。他点了点头。

***

在回彭眉胥家的豪华轿车上,沙威静静坐在彭眉胥身边,那个女孩坐在另一侧。

她长得不像她母亲,她的眼睛实在太天真了。

在脑海中,他听到了一声尖叫。

“不,不,不,住手,求您了先生,求您住手啊——”

直觉带着他的脚步偏移了原本前往塞纳河的路,转向了那条小巷。夜晚本该很安静,暴乱已经结束了,那声尖叫十分反常。

一个女孩被压在墙上,一个男人的手攥着她的大腿,她的头随着男人的一次次冲刺被一下下狠狠撞在水泥墙面上,指甲无助地抓着他的手臂。女孩年纪不大,最多十五六岁,穿着丝袜——已经被撕破了——一条过短的裙子,吊袜带,还有尖锐的细高跟,就算是在昏暗的灯光下,他也能看见她脸上的妆容。

一个妓女。

女孩看向了他。

“救命!求你,救救我!”她无声地哀求,那男人掐着她喉咙的手也同样掐断了她的声音,在压力之下,她的眼睛开始从眼眶里凸起了。

眼前的世界扭曲变化,那黑色的短皮裙变成了白色的棉布长裙,赤褐色波浪卷发变成了贴着头皮的黑色小卷发,灰色的水泥墙变成了地面,她跪在他面前,泪盈于眶,手里紧抓着他的裤脚。

枪响,尖锐又刺鼻的火药味道充斥着空气,那女孩又发出了一声尖叫。

她面前倒着一具尸体,那具尸体的脸不见了,被子弹的冲击力撕裂了,原本眼睛和脸颊所在的地方被一个硕大的空洞所取代。他突然意识到自己手里沉甸甸的重量,那形状像是一把枪。

他的手触及到了枪管。是热的。

“我认识一个滨海蒙特勒伊的工厂工人,他的名字就是割风。滨海蒙特勒伊离这里很远,”沙威听见自己的声音说,“是市长救了他的命。”

“马德兰市长,”彭眉胥热切地点着头,“我听说过他,他是个好人,也是个好市长。”紧接着,他又皱起了眉,看向了珂赛特。

“我以前从没听说过他,”珂赛特说,她两手交叠,身形向沙威的方向倾去。她的目光小心地落在了他的脸上,避开了脖颈上的项圈和锁链,“爸爸和割风叔叔也从没跟我提起过,割风叔叔为什么不告诉我有这么一个人救过他的命呢?”

“在他第二任期的时候,马德兰坦白自己的真实身份是一个名叫冉阿让的逃犯,”沙威继续说了下去,“冉阿让试图从镇上逃走,但在那之前,我就先抓住了他。”他无视了彭眉胥宛如离水的鱼一样张张合合的嘴,“他从我手中逃脱,然后就离开了。”

“等等,”珂赛特皱着眉,“这和我父亲又有什么关系?”

“小姐,”沙威直视着女孩的眼睛,“冉阿让是——”

彭眉胥突然扑了过来,眼睛里闪烁着不顾一切的光芒,伸手想捂住他的嘴。他的手指不小心划过了项圈上的触屏,瞬间,项圈收紧了,沙威没说完的词句和涌入他肺里的空气一起被齐齐掐断。

沙威没有动。在眼皮之下,他看见了绽放开来的白色星星,这是他几个月来第一次看见星星。远远地,他听见彭眉胥在喊着什么,惊慌的手指划过他的脖颈,一股力道拉扯着他的锁链,带着他从汽车的座椅里摔到了地上。项圈越收越紧,眼看着就要掐断他的气管了。

突然之间,项圈松了下来。沙威大口地喘息着,胸膛剧烈地起伏。他刚刚摔倒的时候肩膀砸在了地上,疼痛后知后觉地蔓延开来,有一双手抓住了他的衬衫,把他拉了起来。沙威半躺在一个人的膝盖上,他的赤脚摩擦着地面。

“马吕斯,别说了。”有水珠落在了沙威脸上,他不情愿地睁开眼睛向上看去,正看到珂赛特的脸,眼泪顺着她的脸颊滑了下来。沙威别开了目光。

“你不擅长撒谎,马吕斯,”她说,“我……我也不再是个孩子了。”

她擦掉了眼泪。

“我猜的到,冉阿让,那是爸爸的真名,对不对?”

彭眉胥恐惧地看着他。男孩咬了咬嘴唇,移开了目光。

“是的,”沙威开口道,但发出的声音却嘶哑难以辨认,他艰难地咽下一口唾液,润了润自己干燥的喉咙,“是的。”

他的嘴唇扭曲着,笑意汇聚在他的胸腔里,他压下想笑的冲动,喉咙在这动作之下变得生疼。但无论如何,他都得继续说下去。

“他是个打破假释的犯人,但也是个好市长。他是个贼,但还在不断地施舍财富,他是个逃犯,但这里坐着的三个人都欠他一条命。”

那皮肤下的刺痒顺着他的神经蔓延开来,变成了一丛丛火焰,自他体内燃烧起来。沙威从珂赛特膝盖上支起身体,却又摔倒在地——似乎他最近总是摔倒——他抓住了汽车座椅,借着力道把自己拉回了座位上。他没有去看他们的表情。

“爸爸他……”珂赛特安静地说,“他是个好人,对不对,探长?”

沙威想纠正她,想像告诉她未婚夫那样告诉她,他已经不配再拥有那个头衔了。但当他开口时,出口的却不是他预想的话。

“是的,”他的声音低哑,“是的,他是个好人。”

“我只需要知道这个就足够了。”珂赛特点了点头,“爸爸就是爸爸,不管他过去如何,都改变不了他在我眼里的样子。”

沙威没再看她了。他捡起了自己的锁链,那金属链子在车里的空调温度下变得冰冷。他感受着金属链条滑过自己的指间,随后,将链子递向了两个年轻人。

“您刚刚说的,还有一件事,先生,”彭眉胥犹豫着接下了锁链,“您说我们都欠割风先生——冉阿让先生一条命,您是什么意思?”

在车窗的倒影里,沙威看见了自己的样子。胡茬凌乱,头发过长,还有眼睛里野蛮的光。如果他在一个月之前遇见了这副尊容的自己,他肯定会立刻逮捕他,要么也是立刻跟上他。

他闭上了眼睛。

“您觉得是谁把您从街垒带回来的,主人?”他低声说。

“我——”彭眉胥吓了一跳,他吞咽的声响在车里显得格外清晰,“我以为是您。”

这次,沙威再也压不住自己胸腔里涌上来的笑意了。

“不,我可没那么好心去帮一个犯了叛国罪的犯人。”

“哦。”彭眉胥的声音很茫然,“噢。”

沙威转向了他。

“您还需要我做什么吗,主人?”他问道。也许,如果他们要他没用了,他可以试着逃跑,只要打开门,跑到街上就行了,很容易。如果外面的车没撞死他,那么跑出一公里,等着项圈的神经干扰器激活也只需要几分钟而已。

运气好的话,他的生命就此终结。彭眉胥可能还会因为这个奴隶死的太快拿到一笔退款。他欠他的债也就两清了。

彭眉胥开了口,但珂赛特向前倾了过来,她的眼神诚挚明亮地看向了他。

“我们需要您帮我们找到我的父亲。”她说着,拉起了他的手,轻轻捏了捏。

沙威垂下头看着那双纤小,苍白的手,叹了口气。

“那么您就需要告诉我您父亲名下所有的房产,还有您知道的,他过去去过的所有地方。”

***

小比克布斯的铁门高耸,顶端尖锐直至天空,即便没有旁边那写着闯入者将被移交警察的牌子,这铁门也足以传达“生人勿入”的信息了。

珂赛特推开了铁门,合叶发出吱嘎的声音。女孩无视了这吓人的声音,但彭眉胥打了个哆嗦,他紧紧攥住了沙威的锁链。

用排除法推算出冉阿让的所在地很容易,沙威实在太了解他了。这个人肯定还想再见到自己的女儿——哪怕只是远远看一眼——所以他肯定还在巴黎。作为一个老人,和去探索未知的场所相比,他更有可能会回到自己熟悉的地方。

于是他们就来到了修道院。那里的修女们非常善良,也很热心,见到珂赛特这个曾经在这里上过学的姑娘,修女们几乎是立刻就告诉了他们,冉阿让回到了这里,重新捡起了花匠的职业。

全程花了不过两天。

似乎冉阿让在这里的工作也包含了保安这一项。沙威远远地就能看到冉阿让光亮的头顶,他向这边走来,手里拿着一把霰弹猎枪,持枪的姿势不怎么好看,很显然他自己拿着枪也不怎么舒服。他的目光一触及珂赛特,唇边就不自觉地勾起了一个微笑,眼角担忧的纹路也随之抚平——当然,直到他看到了跟在后面的沙威。

就像是科学家给样品做标记一样,沙威也分门别类地记下了冉阿让看见他之后的反应:霰弹猎枪落地的声音;那人因为惊讶瞪大的眼睛;当目光触及他脖颈上项圈和彭眉胥手里的锁链时,那惊讶又变成了震惊;他的目光又看向了彭眉胥,眼神里带着急切的请求解释的神色;他皱起了眉,因为彭眉胥一把扔掉了手里的锁链,好像金属链条烫手一样。

“沙威?”冉阿让喃喃道,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沙威捞起了自己的锁链,把它甩到了肩膀后,无视了冉阿让的话。现在再让彭眉胥去拿着他的锁链已经没有意义了,一见到冉阿让,沙威就能看出,那男孩已经快被愧疚吞没了,他急切地想取悦眼前这个曾经被他错待过还救了他命的男人。

他走上前去,捡起了那把枪,在手里掂量着它的重量。冉阿让条件反射地退了一步,沙威压下自己皮肤下火烧一样的感受,把猎枪在手里掉了个个,枪柄朝外,递向了冉阿让。

“拿着这个你可得多小心点。”他说。

冉阿让动作呆滞地接下了枪,他的目光始终盯在沙威脖子上的项圈上。

“爸爸,”珂赛特打断了他的目光,站在了他们两人之间,她的一只手放在了冉阿让的手肘上,效果立竿见影:惊讶和怀疑的情绪立刻宛如春日的坚冰一样从冉阿让脸上消融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为强烈、极为沉重的情绪,沙威看着他,几乎都要被那浓郁的情绪呛到。

沙威从未想过这么看着一个人会是什么样的感受。他现在也不打算去想。

“我们能进去吗?我有一段时间没见到您了。”

“当然了,”冉阿让说,他的手落回了身侧,枪管指向地面,“当然了,珂赛特。”

他又向彭眉胥看了一眼,那男孩像是耸了耸肩,但是他整个人似乎都被无助的氛围包裹住了。冉阿让摇了摇头,唇角微微勾起,转身向花园里走去,看起来,他的目的地很有可能是沙威远远看到的那个小屋。

“先生,”彭眉胥犹豫地说着,转向了他,“我们和让先生说话的时候,您介不介意在外面稍等一会儿?”

他点了点头。

“沙威,”冉阿让的声音划破了沙威的思绪,“我……等一会儿,我们能谈谈吗?”

沙威看着这个人。打破假释的犯人,逃犯,贼;市长,慈善家,救主。他的嘴唇扭曲了一下,露出了犬齿,那唇角的弧度像是一个微笑。

“我哪儿都去不了。”

冉阿让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很久。沙威不知道他在找什么,但似乎他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因为那人笑了笑,那个微笑明亮,大方,令人费解,随后,他转过身,带着自己的女儿和未来的女婿向小屋的方向走去了。

沙威和小屋的直线距离有七百米,如果现在沙威转身走出去,门一关,冉阿让再想追出来也已经来不及了。只要走出那扇门,走过那段距离,他的神经就会被项圈彻底切断。有百分之五十的概率他不会死,只会陷入昏迷,不过彭眉胥买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五千法郎的债务还清了。

那扇门关上了。但当沙威抬起脚步的时候,他的步伐并没有带着他走向大门的方向,而是向里走去。他甚至一点都不惊讶自己做了这样的选择。

这世上,没有人比冉阿让更明白该怎么困住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