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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梁】Un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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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份无可救药的本能在他的身体里叫嚣着,梁博转过身想要离开,白举纲却在这时握住了他的手腕,他只能眼睁睁地看见他面前的那扇门,彻底向他关闭了最后的退路。

 

音综后台休息室的门,特制的隔音板,厚重,封闭,此刻紧紧地合着,不留一线缝隙,梁博心里清楚,单是打开它,或许就会耗费掉他此刻全部的力气。他还是在挣扎着向那个方向伸出手,白举纲落在他腕上的手就加重了力道,流连的挽握变成狠厉的钳制,细瘦的腕子嵌入他的虎口中,收紧,禁锢,在肌肤相接处生生留下一圈浅痕,颜色暧昧的红。身后的人用这样的力气将他向反方向拖拽,梁博根本无法挣脱,只能任由他动作。手腕上的疼痛沿着手臂蔓延,踉跄着跌落在白举纲怀中的时候,梁博感到胳膊几乎扭伤了,那点痛感让他从体内暴动的本能中抽出了一丝清醒,于是他清楚地看着白举纲环上了他的腰,双手交叠着覆在他的腹部,将他紧紧地拥进怀里。

 

身量高他些许的男孩儿这样抱着他,垂首将脸埋在他的颈窝,温热的唇吻着他的耳廓,在他耳边喃喃自语:

 

“博哥……”

 

梁博顿时感到心口巨震,滚烫地跳动着像要冲破他的胸膛,却不是因为白举纲此刻与刚刚见面时全然不同的声音。那低哑的、湿漉的、炽热的轻唤缠绕着他仅剩的理智神经,他的注意力却被后颈上传来的刺痛全数夺了去。白举纲不偏不倚地吻上了他那处最敏感的部位,那是他现在心神混乱的根源,他的牙齿摩擦过藏在那片柔软肌肤下正在胀热发烫的腺体,梁博全身一阵颤栗,那感觉酥麻麻的像电流一样过击他的身体。他扣上白举纲环在他身前的手腕,用尽力气在他怀中挣扎着,他想要偏过头逃离这危险的亲吻,白举纲就把他圈得更紧,手臂发力,大臂撑紧了他身上那件宽松T恤的衣袖,身后的火热完全地贴上他的背,将他包裹在了那片温度里。梁博实在支撑不住了,在这番侵略中软下了身子,轻垂的颈部露出脆弱的弧度,还在随着他的身体隐隐发抖,于是那处腺体上的一切伪装都彻底暴露在了白举纲眼前,下一秒,梁博清晰地感觉到牙齿咬上皮肉的痛感。

 

压抑已久的信息素随着胶布撕开皮肤的动作涌进空气中,在这方密闭狭小的房间里炸裂开来。白举纲转头将他口中从梁博后颈上撕下的抑制贴吐在地上,那一小片再也无用的伪装飘零零地落在无人问津的角落,失去庇护的腺体赤裸着,从那里决堤一般溢出的信息素汹涌却柔和,浓烈之下藏着诱人的味道,急切渴望地,又肆意温柔地拥过去与身后那人的交缠。

 

这是标准的Omega信息素特征。

 

抑制贴被这样暴力地撕下,腺体处的肌肤火辣的疼。梁博的眼角已经不知觉地浸湿了,他的大腿根在轻颤,发软地快要撑不住他的身体,从未像现在这样外泄的信息素让他感觉像意识从身体里抽离,他开始失控地大口喘息着,听见自己大脑中的阵阵嗡鸣。这个被他努力藏了这么多年的秘密,终究在这一刻被粗暴地撕裂开来。

 

梁博从分化完成的那一天开始,就把自己的第二性别当作了一个秘密。他的分化来得比当时身边的同龄人都要晚一点,经受的折磨却比他们都要多一些。梁博的分化周期持续了整整三天,那三天他将自己关在房间里,白昼黑夜都从他的世界离去,他无法安睡,被体内膨胀的温度冲撞得神智分离,他的身体里像在进行一场你死我活的角斗,像是棱角锋利的少年在与他无力改变的命运殊死反抗的生长痛。年轻的少年是在医院的病床上醒来的,也是在那里结束了这如同大病一场的分化,家人递给他从医生那里取来的报告,梁博看着那页白纸黑字,一言不发地把它攥进了手里。

 

他从没有想过自己会分化成Omega,于是他下意识地抗拒这降临在他身上的命运,对人闭口不提。

 

第一个挑破他这个秘密的人是董昊。同班同级同专业的同学,这一次的专业课年级第一,心高气傲的Alpha,倚在钢琴上,在那个只有他们两人的琴房里,抱着双臂,一副居高临下的姿态,对着坐在对面琴凳上的、背对着他的梁博咄咄而视。

 

“下次这种时候,我建议你还是去请个病假。”董昊姿势懒洋,话里带着一股自傲的痞态,“你真以为你藏得住你那信息素吗?这时候还死撑个什么劲儿……我告诉你,这次不算,下次你给我带着个好身体再来考试……”

 

话至此处,董昊敛了话音儿,不着痕迹地吞咽了一口泌出的唾液。梁博的背影正在他的话语下轻颤着,敏锐的Alpha轻松地就能捕捉到此时从那人身上失控四散的信息素,平淡的味道中含着丝丝稚嫩的熟味,正随着他起伏的情绪慢慢升温,让任何一个Alpha都难以不被此激起体内最原始的反应。按捺住被勾起的天性,董昊眯起眼睛,把未尽的挑衅说了个满:

 

“赢一个在发情期里的Omega,也没什么意思。”

 

沉默的背影在这个词落下的那一刻狠狠抖动了一下,梁博终于回过身,董昊看见他盯向自己的那双眼睛已经泛了殷红,那张脸上却依然是那副欠揍的冷静漠然,抿着一双唇,一如既往的寡言。他站起身,信息素从他身后升腾,水雾一样在那方空间里氤氲,浓郁的湿润刺激着Alpha的感官,董昊的舌尖在他口中舔了舔上牙膛。打死他也不会想到自己居然会在这里认真品尝梁博的信息素,那味道尝起来真像一杯清澈透明的烈酒,入口清柔,一线封喉。

 

梁博摘下身上背着的吉他,动作轻地把琴放在了一边的琴架上。待那把琴安全落稳后,他径直走过去,走到董昊面前,一拳重重地打上他的肚子。

 

下午,学院辅导员办公室门口,这两个历来分位年级第一和年级第二的优秀学生,一边儿一个守门似的在那儿罚站。头顶凝结的情绪中满是互不示弱的信息素,本该是一眼力量分明的,此时却在两人之间的无声气氛里斗了个不相上下,电光火石。他们赌着气,谁也不看谁,一起看着走廊那一头,从教职工宿舍闻讯赶来的权振东,匆匆忙忙地向他们跑过来。

 

他们的班主任,主专业课老师,一个普通凡常的Beta,闻不见也感受不到两人还在较劲儿的信息素摩擦出的那些火星味儿,权振东只能看见这两个他最得意也最头疼的学生,都顶着一脸的鼻青脸肿,等着他把他们从辅导员手里领回去。

 

年轻的小教师抓了抓没来得及梳的卷毛头发:“你俩,能不能让我省点儿心……”

 

但也是董昊,在那天晚上,拿着一个密封的小盒子敲开了梁博宿舍的门。梁博安静地坐在自己的床铺上,倚着床头叠好的被褥,他看上去有些精力疲软,浓郁未退的信息素轻柔地蒙着他的全身,闻起来湿漉漉的。董昊叹出一口气,走过去大咧咧地坐到他旁边,梁博抬起一边眼睛白了他一眼,没有管他。

 

“拿着。”董昊把那个小盒子塞到他怀里,“别再硬撑了,你也不怕你这小身板儿废了……用之前记得看看说明书,别瞎往自己身上使……”

 

梁博默了几秒,还是从董昊手里接过来,打开盒子,一排精巧的小型注射针管,整齐地列在盒子里。

 

“我看你这样儿,你肯定从来没用过这个吧。”董昊抹了一把脸,“别担心,这不是什么禁药,它能抑制一下信息素的味道,不让它随便往外散……小权老师不是很快要带你去参加那个比赛么,你这要是比赛期间来这么一下,不就玩儿完了。你要真不想被人认出来,还是用着试试吧……”见梁博一直盯着自己看,董昊梗起脖子,声音压下半分,“干什么,你以为全世界就你一个Omega吗,我这找我一个跟你一样的哥们儿要的……”

 

梁博从那盒子里抽出一剂针管,伸在灯下打量。精细的针筒上,“抑制剂”一行小字清晰可见。

他看向董昊。

“你没犯过什么事儿吧。”

“滚犊子。”

 

后来梁博还是给董昊发去了一句真诚的谢谢,他确实靠着抑制剂,安稳渡过了那场比赛周期。他成功地藏起了自己的信息素,于是从赛况渐烈到加冕之夜,围绕他而起的话题除了黑马冠军,还有渐渐热闹的对于他第二性别的讨论。有人猜他应该是一个平淡无味的Beta,还有人一口笃定他小小年纪这么冷静沉着,一定是个深藏不露的Alpha,但众说纷纭,从未有人能保证说出确切的真相。梁博从未有过公开恋情,让人也无法通过伴侣去推测他,营业示人时又总是穿着规正,一席深色装扮,裹得不露一丝一痕,加之淡然面相、少言寡语的性子,谁人得见都在感慨那禁欲清冷的气场,似只可远观而不得亵玩,窥不见藏在深处的真实模样。久而久了,梁博依然像个迷人的谜,惹人反复猜想。

 

梁博扔掉空管了的最后一支抑制剂,纤白手指翻立起黑色衬衣的衣领,遮住那耐人寻味的针眼。他从不关心外人怎么猜测他,倒是纷纷流言中鲜少有猜到真相这一点让他稍感庆幸。只有梁博知道被他藏在那些表象下的真实缘由会让他多么惶惶不安,日渐敏感的信息素越来越像柔弱的触角,周围混杂着Alpha的气味就会受惊一样的收缩,出于本能的自我保护外露出那种拒人的气场。在这样的信息素催化下,梁博清晰地感觉着自己身体的变化,身上体内那些专属于Omega的器官越来越敏感,连带着身体棱角都跟着柔软了下来,信息素越来越难以抑制,味道却在日渐变得柔和,像烈酒蒸发了辣人的酒精,剩下温柔淡雅的净水。这一切都让梁博不得不面对着一个无可奈何的事实:

 

随着年龄的增长,第二性别带来的生理体征已经趋近成熟。

 

梁博俯脸埋进合拢的掌心,深深地叹了口气。趁着后台这间休息室没人,他躲进来打了三针抑制剂,才勉强让难耐欲动的信息素重新收敛进身体里。他靠在沙发的一头,轻轻缩着身子,悄然露出依顺天性的姿态,这是只有在私下无人的时候才会松懈出的,卸下强装的脆弱感。梁博在这样的姿势里缓缓调整着呼吸,平复信息素带来的骚动,圆润胸口随着深浅呼吸轻轻伏动着,合身衬衣将身子勾勒出一隅温熟的韵味。空了的抑制剂盒子丢在旁边,等一下得赶紧处理掉,梁博想着,感觉太阳穴微胀,脑子乱得发疼。

 

“博哥,干啥呢。”

 

话音落近,梁博来不及反应,下了后采的王源已经从对面房间跑了进来,径直冲到他身边,毫无顾虑地挨着他坐到了沙发上。他看上去心情很好,在说唱形式里赢了热狗这件事让他的发尖都在兴奋发颤,直到现在还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一双圆亮的眼睛天真盈盈地看着梁博。

 

在王源挨上他身侧的同时,梁博下意识地向沙发边缘撤了下身子,和他分开了一点距离,顺势将那个空盒子挡在身后,推到沙发的角落。王源不会看出他此刻的状况的,这个年龄尚小的小孩儿还没有经历他的分化,梁博从他身上感觉不到任何信息素的味道,就像王源也一定闻不见现在在他周身浮动的不安,可他望向自己的这一眼还是让梁博突然慌了神。他看着王源,仿佛能一下看见他日后分化完成的样子,他张了张嘴,嗫嚅着发不出声音。

 

“博哥?你咋了,没事儿吧。”王源没有见过梁博这副反应,他向着他探了下脑袋,疑惑地眨了眨眼睛,眼中满是单纯的关切,“脸好红……哥你不是发烧了吧!”

 

小男孩儿又向他倾了几分身子,动作和话音一样快,伸手就摸上了他的额头。温热的掌心覆上来的那一下,梁博的身子猛地打了一颤,他的后背贴上沙发的扶手,王源一手落下去撑在他腰侧,那姿势直接将他锁在了这处沙发的边角。他慌忙抬手挡下王源的手腕,对方眼里的疑惑更深了,梁博对着他凑近在自己面前的那张脸,后颈的腺体又开始隐隐发热。

 

“源儿,车导喊你过去。”

 

几声叩响传来,陈意涵站在敞开的门口,曲起指节礼貌而用力地敲着门。沙发上的两人这才分开,王源应了一声,跳起来向门外跑去,路过陈意涵身边时还没忘回个头对梁博喊:“哥你好好休息啊!”

 

梁博没有应他,他低下头,手肘撑着自己的双膝,抹掉额上出的薄薄虚汗,努力忍下胸腔内泛上的悸动。陈意涵看着王源走远,这才进了屋里,回手关严了门。她走到梁博身前,看着他此时的状态,女孩儿眼底露出怜惜神色,她坐到梁博对侧的沙发上,梁博依然低着头,没有对她的到来做出任何回应,他的后颈裸露在灯光下,于是陈意涵伸过手去,指尖探进他收整好的衣领里,搭在了他的腺体上。

 

女孩儿微凉的指腹轻轻点着那处余热未退的肌肤,梁博有些迟疑地看向陈意涵,她没有说话,只是闭上了眼睛,静静地在他面前释放出自己的信息素。淡淡的蜜桃味道扩散在他们之间的空气中,清新怡人,像少女一样温柔的甜,没有丝毫攻击性地拥抱着他。陈意涵轻柔地摩挲着他的后颈,在这番同性信息素的安抚下,梁博的身子终于放松平静了下来。

 

他哑着嗓音开口:“我没事儿,我……”

 

“博哥,”陈意涵打断了他,她压低了声音,认真地与他对视着,“我给你个东西吧……如果还会出现这样的情况,用这个也能多一层保险……”

她打开随身的挎包,从里面拿出一叠方形创可贴样式的物件,放进梁博手里。

“这个抑制贴,贴在腺体上多少能隔绝掉一部分信息素……”陈意涵将话说得和缓,把关心咬得清晰可闻,“博哥,抑制剂用多了也是会有副作用的,对身体不好,这种时候会更难受的……这个抑制贴我一直在用,我觉得还是挺不容易被认出来的,你看刚才我没有主动告诉你的时候,你也没猜到吧,对不对…”

 

女孩儿露出灵俏可爱的微笑,梁博看着她笑容里小心翼翼的真诚,默默握紧了手中的抑制贴。他本以为陈意涵作为Omega至少可以比他自如坦荡,这时明白正是她才更加需要这些谨慎至微的防护,无论第一性别还是第二性别,她们都注定了要时刻拉紧自我保护的警铃。

 

“谢谢。”

梁博望着她的眼睛,轻轻吐露着认真的回应。

 

陈意涵安心下来,她再次莞起笑容想说些什么,又一阵敲门声响起。

“意涵,走啦。”

短促三下的轻拍透出催促的意思,曾轶可的声音从门外传来。这个个性鲜明的女唱作人一向活得肆意,从不遮掩吝啬自己的信息素,Alpha强势的气息从缝隙里透进空气,陈意涵捕捉到梁博在那一瞬间应激的轻抖,连忙冲门外喊道:“来啦!马上!”

 

“那我走啦博哥。”

她匆匆收好挎包,最后看了梁博一眼,用眼神对他说了关切,便转身走了。

梁博看着她的背影,在陈意涵走到门口的时候叫住了她。

 

“那个。”

他的声音依然轻,但字字听得真切。

“你这场的歌很好听,我挺喜欢的。不是客气话,你写歌挺好听的,两场的歌都挺好。”

 

陈意涵顿住脚步。她回头看向梁博,后者还握着那叠抑制贴,刚才还在因紊乱的信息素颤抖不安的人,此时已然回到了那副熟悉的、她欣赏着的音乐人前辈的模样。他正直白地看着她,眼中除了真心实意再无其它凌乱的神色。

陈意涵弯起的眼角沾上了未被察觉的泪花。

“谢谢博哥。”

 

拧上水龙头,梁博一手撑着洗手池的台面,他额前的发梢在滴水,手指伸进发缕间撩开那里被水打湿的头发,梁博抬起头,看见镜中映出自己此时的样子,冷水清过的脸颊看着更加白皙,透着淡淡红晕,眉梢还是湿的,一双眼睛蒙着一层薄薄的泪膜,像是水在眼中留下的轻薄水雾。

 

他默然地看了自己片刻,深深舒出一口气,手向后探去,覆上自己颈后的腺体。那处肌肤还在胀痛着,梁博闭上眼睛,用指腹和手心轻轻揉捻着发烫的腺体,那只手上残留着的Alpha信息素痕迹在他的动作下与自己那里骚动的信息素萦绕,他微微蹙起眉头,叹出一声轻喘,用那敏感的部位再一次感受着白举纲留在他掌心里的余热。

 

白举纲一进录制间就奔着他而来,梁博回应着握上他主动示来的手,他就顺势拥过来将他抱在怀中,手也不撒开,落在他耳边的声音明晃着雀跃:

 

“梁博老师…梁博哥,博哥!”

 

梁博的手从他搂着自己的臂弯下穿过去拍了拍他,指尖攀上少年较他宽阔的肩背,无人察觉地轻轻颤动着,若是细看竟能品出几分缠绵意味。白举纲伸手绕过他的肩膀,头靠着他的额角,完全地将他抱了个满怀,梁博埋了半张脸在他肩上,他们就这样当着在场所有人的面偷偷温存了几瞬,好在录制间灯光昏暗,暗绰光影里,梁博知道没有人会看见他在那时已经涨红发热的脸。

 

梁博曾经见过白举纲一次,但只有一次,在他们同样年轻的年纪。他想起了那时白举纲的模样,一张脸上婴儿肥还未退,锅盖刘海儿瓜皮发型,看上去比他更要青涩不堪。他背着演出后台明亮的灯光,穿过喧嚣的人群,径直来到他面前,和这次一样将他的手握得很紧,很紧。

 

“哥,我一定会坚持的。”

 

少年天生一副嘹亮嗓门,坚定的声音在后台的嘈杂中都听得清晰,可他说着坚持什么,梁博却已经记不清了。他望着白举纲直直注视着自己的明亮双眼,只感觉到本已注射完抑制剂的腺体突然又开始发热发胀。他也是完成分化的,梁博在他走向自己的时候就辨别出了他的信息素类型,年轻的Alpha站在光里,又好像他就是光本身,热烈的信息素从他们肌肤相连的地方渡到他身上,像红亮的阳光照着他,那蓬勃暖洋的味道。

 

梁博没有办法忽视自己在那时加快的心跳,那是他从未有过的感觉,他不曾知道两性信息素之间是存在着无以抗拒的天然法则,那是冥冥之中的共性所带来的全于本能的致命吸引,他只能意识到这和以往被Alpha信息素触碰时的应激躲避全然不同,他的手被白举纲用力地握着,却只想翻覆过去与他十指交缠。白举纲还在对他笑着,眯着一双眼睛,一副流氓兔似的可爱模样,那看起来就像是对这一切毫无察觉的单纯神情,梁博却知道他正在对着面前这个初次见面的干净少年,若不是用力按捺着自己体内的暗涌,他那柔软的兴奋着的信息素已经要失控地向他拥去,在无形的精神世界里诱着这个年轻的Alpha进行一场难耐渴望的极致缠绵。

 

所以,在与白举纲掌心交握的那一刻,在梁博回忆起与他的这般种种之前,他的身体就已经先他一步认出了面前这人的信息素,此经多年,那味道依然熟悉如初,又比那时更要浓烈炽热。

 

一粒水珠从他的鼻尖滴落,不知是再次沁出的汗还是脸上未干的水迹。腺体的躁动在这番抚慰下总算趋于缓和,梁博看着自己眼底泛上的红,紧抿双唇,终于还是从外衣兜里拿出了一张抑制贴。陈意涵给他的抑制贴还剩下不少,梁博用得不勤,但一直随身带着,他总是选择先靠自己撑过去,可这次,从见到白举纲的那一刻开始,自己身体的种种反应让梁博对一切都没了定数。

 

他撕开抑制贴,将那片和皮肤一色的伪装小心翼翼地覆盖在了腺体上。还在那里如游丝般纠缠着的两股信息素痕迹一下被压了下去,周身的空气平静下来,梁博如释重负地沉下了肩膀。他重新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外套,今天不是正式舞台的录制,每个人都穿着放松休闲,梁博在那件修身的白T外只搭了一件轻薄的绿色开衫,他将这薄外套向上披了几分,好确保它能完全盖住后颈那处部位。

 

他觉得一切妥当了,这才出了洗手间,正好碰上正在找自己的工作人员。工作人员一路引着他走到一间休息室门口,边走边和他说下一部分的录制还要再等一会儿,老师您先在这儿休息,时间确定了再通知您。梁博轻着声音应了一声,工作人员就替他拉开了门,门开时,梁博下意识地收了一只手藏进外套口袋,指尖悄悄扣进掌心。

 

白举纲已经在这间休息室里,他坐在角落的沙发上,一手撑着下巴,遮住半张脸,半明半暗中看不清他的表情。看见梁博进来,他抬起眉眼,目光穿过去直直落在他身上。

 

“博哥。”

 

只这一眼,梁博感觉到自己刚刚做下的那些防线,又一次败下阵来。

 

白举纲起身走向他,狭小房间里,他们之间的距离不断缩近,Alpha再也不加掩饰的信息素,在那一刻汹涌地向他袭来。他们有太多年没有见过了,白举纲的脸上也褪去了那时的稚嫩,刻上了少年已然成熟的棱角,他收敛起刚才见面时的笑容,而梁博已经分不出心思去猜透他脸上此时的神情。那时如阳光般温暖的信息素如今已是炙热的太阳,在此刻爆裂开来,摩擦着空气留下火焰燃烧的味道,让一切最原始的情欲都在此中升温释放。

 

梁博更加用力地掐着自己的手心,被抑制贴阻挡在体内的信息素冲撞着他的身体,他被裹挟在Alpha压倒性的强势气场里,腺体和心脏一起剧烈地跳动着,感到全身都难以控制地发软,在劫难逃。第二性别带来的那份无可救药的本能在他的身体里叫嚣着,梁博转过身想要逃离,白举纲却在这时握住了他的手腕。

 

“博哥…博哥…”

 

白举纲俯在梁博颈后,鼻尖蹭着他的腺体,忘情地品尝着那里诱人的信息素味道。他还在轻喃他的名字,在一声声渴望中舔吻他的侧颈和耳廓,在那片堪堪白皙的肌肤上留下一盈暧昧水光,白举纲探出舌尖勾过梁博红透的耳垂,将那珠小巧可爱的软肉含在口中吮吻。搭在他腹部的手指挑起他的衣摆,从那件贴身的T恤下面探进去,抚过平坦的小腹,将圆润的胸膛收进手掌,Omega柔软的胸脯被托在手指间把玩着,看着更加成熟饱满,挺立的乳尖早已在衣服上露出痕迹,呼之欲出,现在正随着Alpha的动作撩拨着他的掌心。白举纲吻他的耳朵,吻他的侧脸,吻他湿淋的鬓角,一刻不停地,每一吻都像要落在他心上,T恤已经被撩起堆在胸口,半边圆胸在下摆若隐若现地晃,腹下再无遮拦,细瘦又肉感的腰肢露着,Alpha另一只手从那腰侧一路摸下去,指尖挑开了内裤边缘。

 

梁博看不见自己此时的样子,他甚至快要看不清眼前的一切,那双眼睛染着难得一见的情欲,失神迷离。他的感官中充斥着白举纲为他燃起的火的气息,他像溺水一样将它们吸进肺里,呼出的本能欲望化成凌乱的喘息,动听地散在已经放纵充斥在空气中的信息素里。情动在他周身漫开濛濛水雾,月亮在氤氲中爬升,月下冰河升温消融,潮湿的温润的清甜味道,从他的身体里潺潺流出。下面已经湿透了,勃起的下体顶端撑起一片水渍,Omega的下穴也在这番亲昵间难以自持地淌着水,白举纲的指腹抵着那片打湿的布料,一下一下揉触着穴口的软肉,那处娇小的柔软倏地紧缩,梁博用力地抓上白举纲搭在他腰间的胳膊。

 

“……放开。”

 

牙关紧咬,梁博压低着声音,艰难地把快要冲破喉咙的呻吟压在口中,他垂下眼帘,扭过脸想用这句柔得变调的声音命令白举纲,Alpha却像失神一样继续用唇舌流连他的后颈,温热的喘息打在他的颈窝,梁博不住地缩着身子,在感觉到白举纲的牙齿又一次磕碰到那处胀痛的腺体,他的指尖掐进白举纲小臂的皮肉,抓着他向后一顶,手肘用力地撞上他的胸膛。

 

身后的人吃疼退后半步,手从他身上脱落,梁博趁着他松手的间隙,踉跄着想要拉开自己和白举纲交缠在一起的信息素,却又一次被从身后抓住了胳膊。Alpha的力气比之前更要凶狠,白举纲扭着他的胳膊,拽着他摔到旁边的墙上,后背撞击坚硬的墙面让梁博发出一声难忍的闷哼,痛感夹杂着未散的情欲,比糜烂的呻吟更加悦耳动听。头昏脑涨间,梁博咬着牙撑起清醒,看见白举纲来到他面前,他将灯光挡在背后,在他脸上投射下半片阴影。

 

那件轻飘飘的外套已经从梁博的肩上滑落了一半,搭在他的臂弯,裸露出一截光洁肉感的大臂,藕段一样白生生的。他身子发软得快要跌坐下去,白举纲握住那截露出的胳膊,一手将他半身架起来,顶上背后的墙。刚才那番挣扎中,他臂上的冰袖被梁博拽掉了,小臂的纹身全全亮在他眼前,那是一片茂盛的竹林墨画,现在连着他的手腕接在他身上,像要把墨色的根扎进他的身体。梁博使劲地想要从他手中抽出胳膊,白举纲收紧虎口,在他无法挣脱时,一手伸向他腰间,这一次直接拽下了他下身那些碍眼的衣料。

 

身下一阵微凉,脑内白光炸过,梁博条件反射地想要夹紧双腿,白举纲已经横了膝盖抵在他的大腿根上,强制地打开了他的身体。他攥着他大臂的手依然没有撤力,梁博感到自己彻底被白举纲的动作钉在了墙上,动弹不得,也无处可逃。敞开的下穴水盈盈的,白举纲探过手指在那处湿润的穴口打转,娇嫩的穴肉随着梁博渐渐紧促的呼吸收缩着,吸吻着面前这人的指腹,这次白举纲没有给他任何反抗的机会,Alpha注视着他微微颤抖的下身,并了两指直接插入进那处隐秘的甬道。

 

梁博的瞳孔在那一瞬间缩聚,一声变调的呻吟终于从他唇间倾泻而出。

 

Omega的下穴流了太多情动的体液,不需要更多润滑就顺利地将Alpha的手指吃进身体。白举纲曲着指节在他身体里搅动,紧致发烫的内壁被刺激着不断收缩,再被一进一出的抽插暴力地撑开,晶莹液体顺着抽出的手指流下来,交媾处泥泞一片。有好几次梁博感觉自己几乎要被白举纲用手指贯穿了,他快要在眼前看见黑星,所有藏在口中的喘息呻吟都被这番逗弄打散,他感到喉咙都在发疼。自由着的另一只手此刻颤抖着攀上白举纲的肩膀,梁博倚靠着他支撑自己濒临脱力的身体,他抬起眼睛含着乞求地看着白举纲,背光里,Alpha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依然垂着眼睛注视着他们交合的地方,手上的动作没有因他的乞求停下分毫。大腿根部已经开始发酸,穴口泛起淫靡的红色,梁博攥紧了白举纲肩上的布料,Alpha在这时又一次释放出自己的信息素,那一团暴动的火在梁博的感官中炸开,变成Omega此时最适用的催情剂。

 

梁博蜷缩起倚在白举纲肩上的指尖,在这场温度的洗礼中达到了第二性别的高潮。

 

他的手脱力地滑下去,沿着白举纲手臂的轮廓,垂落回身侧。阵阵余温还在他体内拍打着,梁博叹出一声染着高潮余韵的轻喘,他出汗了,脸上一片淡淡潮红,欢愉的信息素落在他身上,像水火交融后蒸发的温存。下穴里的手指彻底抽出身体,突然的空虚让梁博觑起眼睛,抬起头看着白举纲,眼中朦胧着纯真,那一时间他的脸上露出难得窥见的像个孩子一样的乖态。

 

白举纲却也在发抖,箍着他手臂的那只手怯怯地松开了,拇指的指腹甚至开始轻轻揉着被他握出的痕迹。烈火一样的信息素味道渐渐减淡,像缓缓消散成理智落回他身上。白举纲眨着眼睛看着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又紧张似的舔抿着上唇,开口已是哑了嗓子:

“博哥,我…其实我……”

 

出口的话打着磕巴,少年却一如往常那样直白地注视着他的眼睛,眼中目光灼灼。

 

“我喜欢你。我一直都很喜欢你。”

 

梁博看着他,白举纲身后的光源越过他的肩膀,映着他的脸庞,那场景像极了他们初见时的模样。他依然烧红着一双瞳孔,信息素被催化暴动的Alpha本该是神智狂乱不清的,可梁博望向他眼底,只看见无端的一往深情。

腺体的躁动还是没有平息,梁博敛着声响,静静听着白举纲继续他小心翼翼的剖白。

 

“真的,我真的很喜欢你……所,所以博哥,如果,如果你需要的话,我,我可以…临时……”

“不。”

 

一声温柔而果决的回应断了白举纲未尽的话。

 

梁博抬起手,胳膊搭在脸上,遮住了自己的眼睛。他不敢再看白举纲那双眼中义无反顾的真诚,隔绝了视线,他紧紧抿住嘴巴,下唇被他咬破了,饱满唇瓣上涂开血色,娇艳欲滴。痛感带来的短暂清醒间,梁博叹出气息,气裹着音,轻轻颤着,又一次重复道:

“不……”

 

白举纲沉默着,深深地望着他。少年圆圆的眼角垂下来,一边嘴角挑起一抹五味杂陈的笑。

“好。”

 

白举纲抚上梁博圆润的肩头,俯身轻轻吻上他染血的双唇。

 

梁博看不见他,但落在唇上的吻温柔而虔诚,没有半点流连的情欲。他们的呼吸一样颤抖着,白举纲探出舌尖,只是小心地点过他唇上流血的伤口。

 

他顺着白举纲的动作转过身,合拢双臂靠在墙上,将脸埋进臂弯里。白举纲又一次环过他的腰,贴上他的背,依依不舍地将他搂在怀中。他的双手抚摸着他身下依然勃起的欲望,细腻地为他手活,白举纲低下头,吻着他颈后的腺体,他用舌尖在那处还在隐隐跳动的肌肤上打着圈,将刚刚在他嘴上尝到的唇间血温柔地涂在那上面。

 

他像依恋那般蹭着他的颈窝,和缓地散出自己的信息素,暖阳一样笼罩着他的身体。白举纲枕着他的肩膀,脸上带着孩童一样的笑容,再次轻声唤着他:

 

“博哥…梁博哥……”

 

在无人得见的地方,梁博忍在眼中的泪终是无声地落了下来。信息素在这样温柔的抚慰下终于归于平静,沉沦于下一场高潮之前,他在口中尝到了阳光灼烧的味道。

 

 

Fin.

 

Hello My little space
Thank you for all those madness belongs to me
What should I do if I feel sick

《Uno》- 白举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