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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来了。”
虽然在上楼前就抬头确认了一下自家的窗口,黑洞洞一片没有一丝生息,但吴谢程在钥匙转了两圈后,听到内锁开启的咔哒声,才彻底放下心来。
屋子里是冰冷的不怎么好闻的气味,还没开玄关的灯首先就踩到了一地玻璃碎片。脆生生的破裂声让吴谢程突然又开始紧张。他快步走到客厅——沙发上蜷缩着一个身影,裹着毯子,头歪斜在沙发背。
吴谢程连鞋也没换,就这么径直冲进来,客厅的毛绒地毯踩起来出奇的无力。他站在远处,确认那团影子还有因为呼吸而一起一伏的微弱动静,松下了肩膀走近沙发。一侧膝盖蹭着毯子,他朝一动不动的人凑过去,还没有回温的手指钻进带有体温的绒毯,带着寒意的指尖触到皮肤的瞬间,感觉到的只是滚烫。
惊醒的人立刻坐起身,拒绝着吴谢程进一步的碰触,对方裹紧了自己,在昏暗中抬着头望着他。吴谢程搔了搔头,退开距离来,回到玄关换了鞋,将客厅的灯打开,把外套挂好后挽起袖子,从厨房拿出扫帚清理掉了一地的玻璃碎片。
“你今天又没有吃完午饭。”但力气很足:玻璃杯摔碎在这么远的地方。吴谢程收起玻璃碎片和多余的评价,转向茶几上摊开摆的装着饭菜的保鲜盒,将桌面上几颗花椒扫进盒子里,斜看一眼缩在沙发上的人。
“我想好好洗澡……”
吴谢程停下手里的动作,看着被自己收养的宠物以一种强忍着愠怒的复杂表情做出请求。
公寓在江边,离吴谢程工作的写字楼很远。考虑到早高峰的拥堵,他每天都出门很早。年关的繁忙也让吴谢程顾不上宠物的清理,只能保证每日的食物补给。离家前的固定流程只剩下了带杨司飞到客厅,将重锁换成灵活性强的脚踝链这一项。
他俯视杨司飞,对方像以前一样毫不避讳地回望他,但眼神失去挑衅的勇气,只是在强撑着。
“好啊。”
吴谢程说着,解掉了固定在一角的脚链,抓着手铐中间的链子把杨司飞拽起来。进了浴室后,他在杨司飞看来大发慈悲地松开了手铐。
杨司飞一边揉着手腕上的红痕,一边坐在淋浴前,“不绑我吗?”
“你希望我绑你啊。”开了水,用手试探着水龙头里流出的水柱,吴谢程头也没回地说。
“……”
“过来。”他将杨司飞拉近了。温热的水流冲刷在身上,水蒸气瞬间升腾起来。吴谢程很仔细地帮杨司飞洗头,发丝在他手里很快布满白色泡沫,为了防止流进眼睛,不时用手背蹭掉流向脸部的水流。
被热水冲下来的泡沫顺着脖子,胸口,缓缓滑过,脚踝上的铁链也被淹没。
沐浴乳抹在背上,感受着吴谢程的手在身体上游走,实际上只是在帮自己洗澡,并没有恶意攻击某些部位,可杨司飞的脑海中浮现出非自愿地被触摸时的记忆,无论怎么求饶都逃不过对方和自己的本能。
“很冷吗?你在发抖。”
被耳边的问话打断,杨司飞才发现自己无意识地颤抖不停。
“没有。”
“门口的玻璃杯是怎么回事?”
“……”
“又发脾气了啊。”吴谢程将杨司飞身上的泡沫洗掉,“还有你刚才,在想很下流的事情吧?”用手指将他的脸侧过来对着自己,吴谢程笑着说,用眼神示意了一下下面,“在想我什么时候会洗到那里?”
杨司飞沉默着朝后缩了一下。而吴谢程就正面迎上去,越过他的肩膀,抬手关掉淋浴开关。杨司飞这才发现吴谢程没有脱掉衣服,虽然没有直接被水淋到,但已经差不多湿透,靠近自己后贴上来又离开,才觉得湿掉的衣服非常冷。他不理解地盯着吴谢程,在对方果然打了个小小的喷嚏时,忍不住笑了。
吴谢程笑眯眯地说:“不这样没办法冷静哦。”他拉过杨司飞的手朝自己下腹探去,满意地看到那丝笑意转瞬即逝,“作为惩罚,今天你自己做给我看。”
被逼到角落,壁砖上的一层水蒸气碰到杨司飞的背部后立刻融化了一般,冰凉的水珠顺着背心一条线向下滑去。
吴谢程将保暖的温度又提高一个刻度,接着将手插进杨司飞湿漉漉的头发里,“我可是一点也不想放开你啊,很冷哦。”嘴里吐出的热气让杨司飞禁不住一个退缩,下一秒耳垂便被轻轻咬了一下。
“呜——!”刚刚有一丝犹豫想要抱住把自己监禁起来驯养的人,却被突袭打乱了所有节奏,举起的手又恢复到护住自己的动作。
“惩罚只是自己动手,很简单吧?”吴谢程单手撑住墙壁,前发湿润地贴在额头,衬衫因为浸湿呈现半透明,垂一点头,标准的逼良为娼不良青年造型。
杨司飞抬起头,“……”一副欲哭的表情,眼泪都已经快溢出来,“你可以不看吗?”
“这可是你没有好好吃饭还打碎杯子的惩罚哦?”
“……”再次垂下脑袋,杨司飞放弃似地放下手臂,“混蛋……”
豁出去了。
他跪坐在地上,已经有些失温的手掌伸向下腹,因为无力和尴尬,根本没有舒服的感觉。杨司飞渐渐弓起身体,试图藏匿起自己手上的动作。吴谢程看了一会儿,似笑非笑地问:“怎么不试试‘后面’?”
“你有病!”杨司飞怒吼,这股气势在吴谢程叹了口气伸手摸他后腰的瞬间就消了下去。杨司飞自从被领进这间江畔公寓里就像个循环使用的气球,鼓起来,被扎破,再鼓起来,再被扎破,缝缝补补用了几十回,储气的功能还在,却也不怎么好使了。
已经变得熟悉的触摸在往杨司飞根本不想去想的那个地方滑去。吴谢程说:“自己做很勉强吧?”
“……”
“你现在才起了反应。”
杨司飞快速瞥了一眼身下,转开目光,感觉到双腿在发颤。吴谢程把他推到墙上,以研究实验小白鼠似的目光盯着看,用手操了他。

 

吴谢程想起无聊时看过的照顾宠物视频,一般是猫猫狗狗,有时夹杂着动物饲养员和小熊猫、小老虎什么的。杨司飞比那些动物要麻烦得多,虽说比一开始瘦了轻了一些容易抱动,但会提意见,比如吹风机的温度太高了。特别是在情事之后,他单方面的调教也算在内,应该是因为身体不舒服,心情也极差,通常采取不合作的态度。吴谢程刚刚忘记换掉湿衣,现在自己也有点着凉,没什么耐心,就在杨司飞第一次别过脑袋以示抗拒时直接上了警告,用没拿吹风机的那边手轻轻拍了下对方的臀部。一下就够了,他知道杨司飞能从这个巴掌里回忆起多少威胁,果然对方又羞又怒地瞪着他,不甘心,但乖乖把脑袋靠在他大腿上。吴谢程很轻柔地分开湿漉漉的发丝,用手指梳顺了打结的部分,顺手揉了两下。
然后是晚饭,他回来做的话一般都是粥之类的东西,因为可以最大限度不使用餐具。要用的话也只有给小朋友用的那种耐摔打,轮廓圆润的塑料勺,他试验过,被铐在一起的双手很难抓住使用,杨司飞一开始努力尝试,但不能顺当使用的工具毫无意义,在他同样试验性地撤走勺子之后,对方没用多久就接受了像真的宠物一样进食的现状,不过仍然不肯在面对他的时候吃。吴谢程能理解,暂时保留这种自由,他坐在杨司飞背后吃自己的饭,正常的,固体的,使用筷子。吴谢程带点欣赏意思地看自己亲手吹干的杨司飞的头发,和毛茸茸的小动物差太多,但同样好揉。因为进食不足和内心恐惧而清瘦下来的肩背看起来有点像小孩,吴谢程回忆高中时期对方的背影,怀念起那身剪裁出众的西装校服。
“是要做吗。”
他回过神来,发觉自己一只手搭在杨司飞的肩胛骨上。杨司飞微微回过头看他,嘴边沾着一点食物残渣。“能等我吃完吗……”
“当然。”吴谢程轻快地说,收回手。

 

这栋公寓楼的朝向非常好,选址大概也是经过精细核算才确定的,在十七层的高度迎接白昼到来是件让人觉得“世界真是开阔”的事情。
江景阳台真不是浪得虚名。
杨司飞从还在睡的吴谢程身边坐起来,费劲地扯松绑住脖子的领带,从床头柱边离开,总算获得了一部分自由。他盯着那条报废的领带,想起自己昨晚被这东西拴在床上,高潮的时候几近窒息,哭着求饶了,就很想撞墙。脚上自然是松动不了的铁链,踝关节有些红肿,他换了个姿势让被锁住的脚好受一点,接着站在床上抬脚跨过吴谢程走向落地窗前,内心是黎明时分的清静与晦暗。
近几天都是在接近十点的时候才吃到晚饭,昨晚也是,被带进浴室洗澡,饥肠辘辘的同时被要求自慰,仿佛过去的二十几年被一笔勾销,从社会人沦落为需要喂养的宠物,从未体验过的羞耻感觉也尽数尝过,可怕的是,有时还能从里面品到奇怪的甜蜜。罪魁祸首则一脸安逸地躺在身后的大床上。
杨司飞摸到落地窗的玻璃,一面猜测着外面的寒风究竟将温度拉低了多少,一面默默计算着被带到这间公寓已经多少时间,吴谢程是怎么跟别人说的呢,“最近接手了一只朋友送来的宠物”?要他说,明明就是绑架代替购买。
天空逐渐泛起白,从最远的天际线像浸染了墨水,品质不太好的纸张,颜色晦涩,让杨司飞想到暴风雨。几个月前还在令人痛感阶级差距的办公室里的杨司飞怎么也不会算到今天的清晨,他会不着寸缕,坐在十七楼的观景阳台,垂着眼睛去看沉睡的街道,用手指沿着规整的路灯画出跑道,城市蛛网铺向四面八方,总有一条是能回到家的路。
“咳咳——”
被惊吓到的杨司飞迅速回头,床上躺着的人并没有已经醒来的迹象。松口气,杨司飞被打断的思绪已经飞走,长久裸身站在外面还是会冷,他拖着锁链,一步步回到床边,钻进毯子里,毯子已经变成他唯一能依靠的东西。
紧闭的双眼,有些干燥的嘴唇,脸颊也红扑扑发烧了的样子,吴谢程哼了一声,好像在做梦。
“喂。”杨司飞小声说了一句,又拽拽被子,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只得抬手摸了摸吴谢程的额头,非常烫。
似乎是感觉到了有些冰凉,吴谢程突然抓住杨司飞刚要收回的手,惊得杨司飞立刻就要往后退,可吴谢程还是没有睁开眼睛,他只是抓着那只探过来有些发冷的手,贴在自己发热的脸上。
生病了。
是好机会啊。
有希望逃走了。
但他还会好起来的。
还是会来找到自己。
杨司飞顺从地摩挲着吴谢程的脸,看到他浮现出平静的表情,心底涌上黑暗而黏稠的物质。
等到反应过来,杨司飞已经坐在吴谢程身上,手上是那条绑了自己整晚的领带,只要狠狠一勒也许就会彻底告别这位主人。
但是他死了又怎么样呢?杨司飞不知道身上锁链的钥匙放在哪里,他试过用锁链在地上弄出很大声音期望有邻居上门抗议,但没有成功。吴谢程死了的话会有人发现吗?公司的同事是那么热心的人吗?打电话过来寻找的话,吴谢程的手机通常放在玄关,完全不在他的活动范围内。终究会有人上门来找,但那会是几天后呢。
肚子咕噜叫了一声,杨司飞放开了领带。
现在的他,没了吴谢程的照顾,很可能会死。
他打了个冷颤,像小狗一样匍匐下来,用鼻尖贴了贴吴谢程的颈侧,感觉到微弱的跳动,耳边也听到呼吸,放了心,侧身挪到吴谢程的旁边,闭上眼睛,睡一个回笼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