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tions

Work Header

【陈檀佳酿】瓦解

Work Text:

 

本来只想搞搞黄,后来却逐渐认真

 


1.

晚上还有演出,檀健次用手指抵住了逼近的陈哲远的胸膛。而对方还不依不饶的,撅着嘴装委屈。

“就一次,一次好不好呀...”

正说着,一边又用右手握住檀健次点着他的那根手指,还跟着摇了摇身子,做足了撒娇的劲头。

“陈哲远,”檀健次触电似地赶紧抽回手指,很不耐烦的样子:“有没有人说过你真的很烦。”

陈哲远不动,却故意低了头用上目线看着他。虽然离演出还有五六个小时,但是已经提前画好了妆,这次的主题还走野性风,妆造老师不仅准备了一些暴露且不合身的衣服,还化了一个大烟熏和黑眼线,包裹住檀健次漾出水来的双眼。这种场景,不做爱真的很可惜。

陈哲远干脆不装了,软的不行就来硬的。他往前迈了一步,收起那副可怜巴巴的做作样子,扯住檀健次的腰带扣往前一拉——对方没料到还有这手,被拽的失去重心打了个趔趄,正好撞进陈哲远怀里——陈哲远手指灵活的解开了皮带扣子,顺手拉下了裤子拉链。大概是檀健次最近几天瘦了不少,造型师准备的裤子过于肥大才不得已系上腰带,一旦腰带失去了作用,裤子便不受控制垂直下落,两条白瘦的大腿倏地露了出来。

在没有锁门的休息室里,外面是人来人往。檀健次只觉得大腿一凉,先是愣住,反应过来便急忙要提裤子,冷不丁被陈哲远攥住手腕,一路后退直到抵在化妆台前。他气得脸通红,就要抬腿狠踹陈哲远,但被脱到一半的裤子成了捆住他的阻碍。而始作俑者把头埋进他的颈窝偷偷笑了,鼻息拍打着皮肤,他想这一幕应该很诱人,一向高冷的小野猫被迫剪掉指甲,刮在人身上只像发嗲。倒是希望檀健次的队友能恰到好处地进门,该让他们看看自己错过了什么。

“快放开我。”檀健次咬着牙说,一边暗暗懊悔不该因为演出而没命的减肥,否则也不会关键时刻失去反击的主动权,一边又分心祈祷千万不能有人进来,他现在像什么样子——被一个像吃了激素发育过快的学生抵在桌子上,欲拒还迎的脱了一半裤子,甚至申诉无门,怎么看都是自己主动勾引。

“行...行你松手,”权衡半天,他率先做出了妥协,“就一次。”

 

陈哲远自然也是有分寸,害怕真的大刀阔斧在休息室做个全套会惹檀健次不爽,拂了他面子不理人还是小事,直接把他踢出床伴候选人则举足轻重,手是即刻就松开了,还讨好似的帮他揉腕子,走过去锁门的时候嘴里又嘟嘟囔囔的变了另一个人,早点答应不就好了嘛。自然是没被檀健次听到。

檀健次气急败坏地,一双手甩开陈哲远黏黏糊糊的揉捏后径直向下,摸到了运动裤下鼓起的一个包,存了坏心思使劲一抓,陈哲远“嘶”了一声,倒是也好脾气的低声威胁“慢慢来...否则我会收不住...”,说着便使劲一怼,把檀健次又顶在桌沿,一支刚被用来补妆的口红顺势滚了下去发出“咚”的一声,很像敲门的声音,倒让檀健次吓得一抖,瞬间听话了。

陈哲远捏着檀健次的下巴,在繁乱的烟熏妆中捉住那对水汪汪的眼睛。檀健次很少画这样复杂的眼妆,主要还是因为泪腺太发达——灯光聚焦在他身上,零星的粉丝在台下打着手机闪光灯,他在安可声中再次登台唱一首自己创作的歌,情到浓处总忍不住泪水,酒吧知道檀健次的漂亮能吸引来几个观众,也拿这个做噱头哄着粉丝,“不见多多流泪算白来”之类的,画好的妆总会在落幕时变得乱糟糟。

陈哲远把他的下嘴唇都包起来吮吸,故意发出很色情的啧啧声,接着吮弄他的唇珠,一股化妆品的味道,皱皱眉把舌头探进去,舔他的上颚,再占山为王的侵略整个口腔。一双手阻止了对方想要提上裤子的动作,抓着圆润的两瓣发泄似的揉搓,檀健次被弄的很不舒服,刚要发声谴责,却被吻的更重了些,只能发出“唔...”的呓语。

 

 

2.

论起来和陈哲远是怎么认识的,还真算得上檀健次主动勾引。那时候他还在小酒吧驻唱,和他现在的队友一起,偶尔需要陪老板喝酒才能顺利签下下个季度的约。和陈哲远初识就是在醉酒呕吐的后门,他抬起头用手背擦了擦嘴的功夫就盯上了陈哲远,和屋内肥头大耳的老板相比实在是净化眼球,于是在酒精的催化下扭着腰便走了过去。

那时候陈哲远属实只是路过的好学生,等着他哥来送家里的钥匙,亲哥没等到,来了一个自愿送上门的哥哥。檀健次晕头转向地走过去,两只胳膊把陈哲远束在中间,非要请他进去喝杯酒。陈哲远低头看了看自己蓝白的校服,自觉在黑夜中也很扎眼,又觉得有些好笑,出于礼貌问对方需不需要帮助。檀健次被逗乐了,手不老实地朝对方身上摸来摸去,身子柔若无骨地靠了过去:“需要...当然需要你的...”双目含情,顿了顿、特别加重了最后两字的音,“帮助。”

陈哲远那时还没有应对酒鬼的经验,不懂这时候甩手走人才是上策,出于好意扶他却被碰瓷一样献祭了自己。檀健次身体把他圈起来带到角落,而后用胯顶着他的,轻轻又缓慢的在他身上蹭起来,牵着陈哲远的手微微颤抖,领着他抚摸过自己的腰间、胸口、脖颈,一路流连到脸颊,正好闭着眼一仰头,额前的刘海乖顺地被他捋起来露出整张脸。陈哲远不受控的被他引导,却发现对方要他做的只是摸摸蹭蹭而已,那些真正要干的事却被他转过身对着墙壁自己解决了。陈哲远气极反笑,或许不是特意选中了他,此时站在这里的任何一个人都可以,赌气似的又把檀健次掰回来,刚才一顿忙活让他失去了大部分力气,被来回一弄直接倒在了他怀里——陈哲远借着昏黄暧昧的路灯光想记住他的脸:是个漂亮的脸蛋,带着奇怪的绯红,嘴唇亮晶晶的肿着。“好亲”两个字刚闪过,亲哥便同样跌跌撞撞地从后门出来,踩在那人的呕吐物上辨认了半天弟弟的方位,直到陈哲远在角落忍不住压低嗓子喊了句哥。

“小远!”走过来的时候才注意到弟弟扶着人腾不出手接钥匙,直到真的离近了,发现刚才借口上厕所的人出现在了这里,“多多,你怎么在这里?老板说还要接着和你喝...”说着两手伸了过来准备架起人离开。

陈哲远下意识地挡了一下,发现自己做出护食举动很没道理后胡乱改口:“你踩到什么了?好恶心。”

亲哥也喝大了,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还在抢着檀健次,口中念念有词:“你快回家。你不知道老板可喜欢多多了,没有他乐队难续约...等急了人都。”

陈哲远没有松手,兄弟两个荒唐的在逼仄的小巷抢起人来,檀健次被拉扯着睁开眼睛,断断续续的重复骂着“想搞我”“没那么简单”,陈哲远看着他依旧是醉态满溢,但在听到“续约”二字后似是恢复了清醒,甩掉两个人的控制,自己蹒跚着朝酒吧里走去,竟无人拦得住。

 

再见面已是续约成功,陈哲远暗藏了隐秘的小心思,乐队聚餐时软磨硬泡跟了上去。檀健次穿着简单的白色短袖衬衫,棒球帽下的脸也清清爽爽的,看到陈哲远时还主动打了声招呼,和当初似乎不是同一人。陌生的檀健次理所当然地忘了陈哲远,刚见面还客套地夸奖“你弟可比你帅多了啊,该让他来当我们吉他手,粉丝得多翻一倍”。

亲哥当初没他醉的厉害,所以依稀还记得他俩的渊源,也回嘴“可不是,把我们多多也迷住了,当时可是抱着我弟不松手呢”。陈哲远立即去抓檀健次脸上的表情,却见对方一脸茫然不像假的,歪头努力回想了一阵,手指在两人之间转来转去:“我们见过?”

“没有,哥。初次见面,我叫陈哲远。”

 

毕竟也是校草级别的人物,一处被众星捧月,一处被当成可被代替的工具人,陈哲远把这些念念不忘总结为不甘心,也成了频繁去地下室看排练的借口。

而没醉酒的檀健次演的是正人君子。接过他手里的水时会翘起指尖避免过多皮肤接触,环在一起讨论细节时也会刻意拉出安全距离,见被鼓声吵到揉耳朵的陈哲远时就贴心的递去一副降噪耳机,有时还会关心他的学习。比如陈哲远偷听到厕所里檀健次问他亲哥“只见小远和我们一起泡这里,会不会耽误学习?”

于是故意用力地撞开门,摆出一个可怜的样子:“小檀哥,我都听见啦。是不是要撵我走啊...”

亲哥急忙出来打圆场:“学校放他假...多多你是不知道,陈哲远这烂成绩,早就被我们放弃了,走体育。把他一个人放家里没人管我怕他惹事。”

檀健次尴尬的笑容还挂在脸上,被这对兄弟一左一右的挤在中间,只好点点头:“我不是那意思,我也喜欢小远...和我们一起呆着,就是听说高三了...”

陈哲远达到目的自是主动给个台阶下:“我们班主任看我可不顺眼了,巴不得我不在学校惹他烦。”接着转脸看向他哥:“哥,刚才你吉他好像没录上,你过去看看?”

亲哥一听吉他的事情,手都没来得及擦干就跑出去了,陈哲远给他让了让门口,顺势进来踢掉门堵。地下室的厕所本就局促,关了门只剩两个人的空间更加逼仄,或许一开始就抱着不正的态度,朝檀健次越走越近的时候气场压得对方微微向后退,陈哲远三步并作两步向前,把檀健次堵了个严严实实。

“多多,”他学其他人那样叫他,声音委屈里带着狡黠,“那天晚上你是真的忘了吗?”

对方身体瞬间僵硬印证了他的猜测,陈哲远便大起胆子搂住他顶胯,用正好一字不漏飘进他耳朵里的声音说:“哥哥那时候蹭了我好久,还抓着我的手摸了半天...”他耐心地示范当时的动作,只是顶胯的力度大了些,撞击着檀健次到退无可退。

“如果早知道我是谁,是不是宁愿给老板算了?”手抓住对方的,一起勾勒出腰部的线条,然后攀缘而上。

“有春药,又没有后悔药吃,哥哥是不是也要付出点招惹别人的代价来。”

檀健次挣扎未果却也无需再忍,他的手被捉住正好抚到胸口,陈哲远带着他一同去捏那粒粉红,檀健次瑟缩了一下,敏感的部位却挺立了起来,摇摇欲坠似等着人采撷。

“我不记得了,”年上男虽个子小,但也不是白活这几年,被要挟也不忘逞强,甩不掉手就逞口舌之快,“我记得又能怎样?”

耳边传来短促的笑声,陈哲远忍俊不禁,向后退一步松开了对他的钳制,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冲他摇了摇:“看起来不像是第一次做这事了,怎么还那么不小心?是之前的人都看得上偏偏相不中我?”看檀健次还是眯着眼睛不解的样子,陈哲远又补充:“监控。哥哥从来没在意过嘛。”

这下换檀健次的脸煞白,瞳孔瞬间放大。他依稀记得后门有个老旧的摄像头,不过年久失修还被顾客投诉过。什么时候好了?他可从来没有在意过,想必也没有人有闲心去检查,不料却被陈哲远钻了空子。

陈哲远暖烘烘的身子又靠过来,手机被他随手扔进洗手池里,却吸引着檀健次的视线。他手在对方眼前挥一挥,于是对方怔忪的眼神又落在他身上,捕捉到了檀健次的示弱让他很开心,得意的提出他的要求——“好难受啊,哥哥给我口出来吧。”

说着便踹开其中一个隔间,扯着檀健次的衣服就把他拉进去,可怜的“哥哥”还在消化他的话,如同提线木偶一般丧失了主观能动性,只能顺他所为。檀健次坐在马桶盖上,眼前是陈哲远迅速地把运动裤褪下,黑色内裤里鼓鼓囊囊一大团,没有人教,他木讷着主动抬起手包住了它。

 

和现在一样,檀健次无师自通地一只手揉捏陈哲远的囊袋,一只手握住阴茎,尺寸的确客观,檀健次庆幸对方只是为难他的嘴,而不是别的地方。檀健次也学过吉他,因此指节处有小小的茧子,加上手活实在是差——这也怨不得檀健次,平时他想要就有,根本不需要自己疏解——把陈哲远蹭的很不舒服,不耐烦地揪着檀健次的头发逼他仰起头,那人轻皱着眉头,眼神是惶惶的,嘴唇张开露出粉红色的舌头。这种差距感倒让他产生了快感,在对方手中又涨大了一圈。

陈哲远甩开檀健次的手,一只手继续逼迫他保持仰着脸的动作,一只手扶着阴茎在他嘴边戳弄,马眼里流出的液体打湿了檀健次的下巴,让他显得狼狈又窘迫,他不怀好意地戳着玩,戳他肉皮很薄的脸颊,又戳他凹陷的眼眶,那人闭紧了眼,颤抖的睫毛也沾上湿润,左半张脸更是一塌糊涂。

陈哲远像个恶作剧的孩子般得逞的笑,松开束缚着他的手,垂头的过程中阴茎在他脸上画了一道湿润而笔直的线,他拍了拍对方的脸蛋:“嘿,睁眼,该工作了。”

檀健次开口正欲说话,龟头滑进了他嘴边堵住了一切,他只好认命般的、把家门口的客人容纳进嘴里。陈哲远顾忌着乐队的其他成员,本也不想打持久战,刚被温热的口腔包裹时就差点泄了出来,全凭自己本能在撑,檀健次小心地收着牙齿吮吸,任他在嘴里肆虐冲刺。快要到了的时候,陈哲远摁着他的头往前顶,那一瞬他接近窒息——恐慌的感觉袭来,眼前是黑压压的耻毛,感官被剥夺的同时他开始挣扎起来,对方捏着他下颌猛地一抽离,一股白浊尽数喷到了他的脸上。

那是陈哲远第一次见他哭,我见犹怜的,脸上混沌一片,泪水冲洗着脸上其他液体,像被扣了一半生日蛋糕的绝望小寿星。陈哲远拣着衣服下摆给他擦脸,边擦边说对不起,慌乱间下手重了,出来一个鼻子红红的檀健次,大夏天的却让陈哲远想到冬日中冻得通红的卖火柴小女孩,手里孤孤单单持着一根火柴,火光映射出她胆怯害羞的脸。

 

“多多去哪里了?”

“不知道,买水去了吧。你弟呢?”

“这不省心的家伙,别管他!...哎呀好累哦。”

 

外面传来一阵声音,吓得檀健次顾不得在悲惨处境中顾影自怜,抹了一把眼泪急欲站起身,撞到陈哲远身上又坐了回去。这一撞倒让陈哲远回过神来,想到眼前经验老道的人和他刚才幻想中的可怜宝贝根本不是同一类,于是抱着臂跟他商量“我去引开外面的人,哥哥还是洗干净脸再出去吧,”他露出坏笑,捡起躺在水池里的手机,“记得买水,下次见。”

 

 

3.

从此檀健次便召之即来。

这个季度依旧是在酒吧演出,固定下来后多少也有了一些粉丝。除了翻唱,偶尔他们也唱些自己写过的曲子。陈哲远虽然已经成年,但依旧是个挂名高中生,不让他进酒吧是亲哥的底线。有时他在后门等待檀健次演出结束,后者做贼似的溜出来,粗糙的妆是自己化的,心有余悸的躲开监控的位置。

这么谨慎早干嘛去了。陈哲远腹诽,推着他走出小巷:“现在是约会时间,请我吃冰吧。”

浑身散发着酒味的檀健次没说话,在稍微亮堂的地方陈哲远才发现他的妆已经花了个彻底,嘴唇有些红肿,一时分不清是口红还是本来的唇色,而真正的口红则被恶意抹的整个下巴都是。尽管陈哲远早已对荷尔蒙影响下舞台会发生的事情习以为常,但正当他用手指粗鲁地为檀健次擦掉口红时,对方嘴角勾起一个奇怪的笑容。

“我刚才接吻了,30秒。”他说,像故意气他一样,“和你哥。”

“哦,”陈哲远手一顿,加重力气继续擦,“下次邀请他一起操你?”

檀健次恼了,甩开他的手大步往前走,还抛下一句“你哥吻技比你高明多了”。陈哲远并不生气,放慢了步子在后面跟着,眼看着对方径直走过冰室,而后泄气般的折,进门前还回头瞪他一眼,全都写着还不赶紧跟上。陈哲远把笑意藏起,主动学着做小狗摇摇尾巴,要了一份牛乳冰。

 

演出结束后的檀健次总像被抽干了力气,出来陪陈哲远宵夜更是无谓的消耗,等他摇摇晃晃走在寂静的大街上时,又被陈哲远一把捞回上了出租车。陈哲远报了自己家的地址,檀健次想好歹他亲哥也在,总不会为非作歹,放下防备昏睡了过去。等他再次有意识时还是被尿憋醒,迷迷糊糊地找不到厕所,好不容易顺着房门摸到了开关,灯光亮起,回头看床上竟然还躺着两人。一句国骂还没出,陈哲远便好整以暇地直起身子交代“厕所出门右转”,仿若没睡,檀健次飞也似地逃出了房门。

其实是他大惊小怪,陈哲远当时把他带回家后放到自己床上,然后跑到洗手间翻找亲哥的卸妆水,一来二去把亲哥吸引了来,看到房门里的檀健次就扑了过去追着亲,说着“让我也尝尝”的嬉皮话。陈哲远沉着脸把两人摁头分开。醉鬼很重,躺在两人中间的人肉三八线陈哲远知道他们又是喝上头了,忍不住反复品味刚才那句话,自动联系起下个季度没签的约,心情瞬间不好了起来。

他跟着闯进厕所,檀健次急于检查衣服是否完整竟也没锁门,陈哲远突然从黑暗里走出来,一言不发地背后环绕住他,右手把着他的手扶住那里,故意挑衅地发出帮小孩引尿的“嘘嘘”声。那句未出口的国骂终于还是落到陈哲远头上,檀健次要挣脱,陈哲远却把得很紧、牢牢握着他的命脉。

“你他妈的,陈哲远,别在我这里发疯。”

“是哥哥逼我,”他的嘴抵着他的耳阔,说的理直气壮:“又要签约了,今天是去卖笑了吧。”

所以才会答应出来约会,其实根本就是见了老男人后需要改改口味,像上次那样。这句话他没说。

“你少管我。”

檀健次不明白自己又点着了陈哲远哪根引线。一个小孩、高中生、还算是半辍学的高中生,凭什么对他一顿品头论足?那些旖旎的、苟且的事情偏偏都被他冷漠的收进眼底,又作为把柄要挟他,在他每次低眉顺目接受老板的龌龊行为时再来讽刺他。而事实上今天根本就没有见酒吧老板,相反的、正是和陈哲远处在这段含糊的状态中让他重新思考要不要续约。

因为实在是,实在是不想再被他看到不堪的自己了。

他不愿逞口舌之快,这小孩越发阴晴不定,最关键的是,他的队友、陈哲远的好哥哥还在外面。

而他的顺从在陈哲远眼里又变了一番味道,檀健次一直不就这样吗?你温柔的对他了他就冷嘲热讽,捧着真心也毫不放在眼里。你强硬起来他就顺杆下的听话,软了浑身的刺。对陈哲远这样,对其他人亦然。

算了,他想。

只是还忍不住说:“我听了你们的原创曲,很好听,所以我觉得至少不应该让你们浪费时间在这里。”他想把檀健次翻身过来,对方却执拗地没动,“你懂吗多多,你、你们值得去更大的地方。”

陈哲远又喊他多多,像年龄相仿的其他队友一样。有的时候年龄差会让他觉得是一道永远跨不过去的鸿沟,檀健次接受他的撒娇示弱,却不会听他故作老成的旁观者建议。哪怕学着叫十遍“多多”都没用。最后在一阵沉默中,他妥协了。

“往那走是我哥的房间,你去那屋睡吧。”

 

 

即使知道陈哲远的不对劲,但对方第二天晚上又出现在地下室门口,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一样。乐队今天没有演出,几个关系比较好的粉丝因此找了来看免费演唱会,陈哲远一进门便看到几个穿着清凉的女孩子在给檀健次递水,而对方好像说了什么话讨女孩子开心,对方娇嗔着去拉他的衣角。

陈哲远咳了一声,大家回头,陈哲远才注意到他们脸上还用黑笔画了奇怪的符号,亲哥顶着一张被画的近乎毁容的脸站出来介绍,这我弟弟,陈哲远。女孩子惊呼这看起来不像一个妈生的,小远也就再帅个几倍吧。

檀健次没有看陈哲远,反倒是如他们第二次见面那样假模假样的客套,我说什么来着,如果你弟来我们乐队,粉丝得再翻一番...

他顶着两个黑眼圈说正经话实在搞笑,陈哲远没忍住笑意,忘记在明面上自己和檀健次还属于“哥哥的朋友”的疏远关系,只顾得目不斜视地朝他走过去,手刚要抬起来替他擦那些黑线条,却看到对方针扎似的一躲,脸上骤然变了颜色。

恰好其中一个女孩子站了起来,为了验证檀健次这句话似的、迅速倒戈了陈哲远,热情地说我们在玩游戏,弟弟要一起吗?

“惩罚就是这个?”他抬起的手微妙地变了个动作,伸出食指隔空点了点檀健次脸上的黑线,“那我不玩,没意思。”

当然不是,女孩子已经上手拉他了,输了就真心话大冒险,行不行?

 

这个游戏其实很无聊,猜和弦,乐队创作进入瓶颈,看看能不能再激发灵感。因为陈哲远一届体育生什么都不懂,所以游戏变成了组队玩,陈哲远和那个大胆牵他手的女生一队,两个半瓶子醋自然输得很惨。胜者赋予惩罚,亲哥故意踩着他的雷点安排了画黑线,拿了一只眼线笔在他脸上恶搞。轮到檀健次了,那人正装着正经,冷不丁看到他被糟蹋一番的脸,先是哈哈大笑,接着古灵精怪地冲女孩子眨眨眼,一副要撮合他们的样子指了指两人“那就来个kiss...”

话还没落地,陈哲远便猛地扑了上去,一只手扶着他的脑袋,另一只手熟练地禁锢住他的腰,嘴巴生啃了上去,看上去生猛的仿佛要把他吃了般。檀健次被撞的倒退两步,眼睛瞪大了,反应过来后立刻把他狠狠推开。

“你!”当着这么多人面火也不好发,檀健次憋到眼眶里蓄起泪水,咬着牙用力擦着自己的嘴唇。

“赢了的人给输的人惩罚,我哥刚才也亲手给画的脸啊”陈哲远的刘海散落下来,遮住了藏着蔫坏的眸子。尽管嘴唇被撞红了,还在做着苍白的解释:“哥的意思难道是让我亲人家女孩子?”

装,你再装!

檀健次有气无处使,恶狠狠地盯着对方,围观的人先是愣住了,看到檀健次的反应接着发出一阵揶揄,人群中只有那个女孩子表情淡淡的,亲哥都忍不住敲陈哲远的后脑勺。

“这是对你的惩罚还是对多多的啊!”

 

这么一场小风波下来,女孩子的兴致大减,自己还没占到什么便宜,身为抢手货的陈檀二人先出了风头,围着的人渐渐散了。提前溜出去抽烟的檀健次还没有回来,再加上身为高中生的陈哲远,两人都不用承担起护送女孩回家的责任来。

陈哲远在外面的小亭子里捉到手里闪着火星的檀健次,晚上风有些大,吹的他头发也乱了,肥大的T恤显出他清瘦的身体。回头看到是陈哲远,眼里又多了一丝厌恶。

“哥,我送你回家。”陈哲远先开口。檀健次避开了他伸来的手掌,张了张嘴吐了一口烟,等烟雾随着风散尽,他才出声,说话像讨饶似的。

“我真是不该、不该招惹你。”檀健次后知后觉自己才是始作俑者,连忏悔都注入了灵魂:“视频你想怎么办就怎么办,我决定要走了——你能不能放过我?”

 

 

 

4.

六月份陈哲远高考结束,他亲哥便邀请他来酒吧来庆祝真正意义上的成年。陈哲远本意不想去,架不住亲哥的无敌热情只好松口,条件也说好了,去之前那个酒吧,12点前他就走。

亲哥还是答应了,临时把聚会的地点又改成了原来的酒吧。待陈哲远冷着脸到了熟悉又陌生的地方,差点脚步一转去了后门,被亲哥嘲笑一阵,小远现在可以光明正大的进去咯。

八点钟人将满未满,台上已经换了一批新的乐队,最终新季度的约还是没有顺利签下来,因为檀健次不在。老板冷了脸,说队长都不在算有诚意吗?陈哲远的亲哥立刻顶上,奉承着说其实我才是队长,只不过不如多多能喝。老板走的也很潇洒,说那让能喝的来陪我喝,罢了又加上一句,比你们便宜的多得是。

比他们便宜的乐队此刻在台上唱着庸俗的歌,主唱屁股一摇一摇的恨不能把骨盆摇出去,陈哲远第一次喝到了吧台的酒,抬头望向灯光聚拢的舞台时,却描摹出檀健次当时因为在台上接吻而弄花妆的样子。他侧过脸,听见亲哥在跟其他人说酒吧老板一般会坐在哪个地方看他们演出,眼神有时候露骨又下流,说离开了也不乏是个正确的选择。

陈哲远跟着看过去,果真有一个半秃顶的男人坐在那里,目光随着主唱的屁股转来转去。“你们乐队打算怎么样?”陈哲远自然而然地参与进话题。

“多多——就是檀健次,消失了好一阵了,没他也进行不下去,干脆先休息吧。”

亲哥想起来就满脸疲惫,创作终于还是没有突破瓶颈,正好工作也没了,怎么看都像是解脱。

“暑假想怎么玩儿?正好哥陪陪你。”

陈哲远想说算了吧,你陪只能叫添堵。结果过来两个辣妹,热情地问他哥是不是之前在这里驻唱的乐队,能偶遇粉丝让亲哥重拾信心,吆喝着再来几杯酒我请客,全然忘了这次的主人公本是陈哲远。而被冷落的主角也乐于此,干脆一口喝完了杯子里剩下的酒,站起身朝外面走去。

现在时间是十一点半,陈哲远在外面被热风一吹浑身跟着燥热起来,看着旁边醉的东倒西歪被扶着的人,还算难得清醒。因为成年后报复性的饮酒,头脑发涨是免不了的,他顶着醺红的脸找地方散热,即使努力让自己随心向前走,腿脚却不听使唤的又来到了酒吧后门,再没有走下去的决心。

他想,今天过后横竖与这个酒吧再无联系,那在12点前小小的缅怀一下总可以吧。

后门不如前门热闹,这个门属于员工通道,很少人知情,陈哲远蹲了一会捶着脑袋,安静的空间让他杂乱的脑子得以休息片刻,他掐着表,准备时间一到就出去打车回家,再疯狂地睡上一觉,醒来就再与这个地方无关了,他拿着行李要走的远远的。

 

“你们陈家人都什么毛病,大的买醉小的躺尸。”

蓦地上头传来一阵清亮的声音,听不真切,但陈哲远却紧张的一屁股坐到地上,忽地抬起头。

消失的檀健次此刻就站在眼前,干净利落的和这个地方完全不搭。他垂眼看他,脸上挂着嘲他没出息的摔大屁股墩儿的笑,但又向他伸出手心。

“起来吧,陈哲远。”

这下陈哲远也顾不上别的,抓住他的手借力起来,猛地把檀健次搂在怀里,恨不能两人即刻合二为一,再也不搞什么可笑的失踪了。

“你...你他妈是人是鬼啊...”陈哲远有些委屈地说,声音里带了点鼻音。

“嗯嗯,吸人精气的狐狸精,人和鬼都不算。”檀健次敷衍他。

还没时间好好温存,陈哲远没眼色的亲哥就追了过来,酒味太冲了,一说话让两人倒退一步。“我猜你们就在这里...陈哲远你眼睛怎么红了?”

“被你酒味熏的,上头了。”

“害,”亲哥也不管陈哲远吃枪药似的,“现在是双喜临门,我们再去第二轮吧。”

双喜?陈哲远下意识地看过去,檀健次在一旁笑意盈盈,眼睛里的光快要溢出来了。

“总结下来就是:多多拿着之前那首原创,给发行公司听了,对方说可以出单曲。”亲哥重重的叹了口气,“老子终于又是有工作了,暑假没法陪你玩了哈。”

“我哪儿也不去了。”陈哲远一语双关。虽说听不太懂就跟着傻乐,但的确迅速捕捉到檀健次并不是因为他而出逃,其他仿佛不是很重要了。他现在胸中承载着超负荷的喜悦,生怕一张嘴就要溢出来了。

 

 

 

“这件事还是谢谢你,不逼我一把,说不定我现在又要陪老板喝酒续约了。”

在陈哲远家里的床上,一轮亲吻后檀健次的声音有些嘶哑,但还是坚持着说出他想说的话。

陈哲远讪讪,对于怎么“逼”的他心里很有自知之明,惶恐着被扣上一个高帽,理亏的很。

“别说这些了,”他赶紧扯开话题,生怕过往那些不堪回首的事情再螺旋着闪回到檀健次的脑子里,他凑过去又亲了一口,再亲一口,舍不得离开。檀健次的嘴唇很好吻,因为足够敏感,看着它肿起来让他很有成就感。

“作为...唔...报答,”檀健次在啄木鸟般的亲吻中挑着空隙说下去,“你可以拿视频继续威胁我。”

没有意料中的兴奋,陈哲远听到这话后反而正色起来,两根正欲解檀健次扣子的手指都尴尬地停下,思来想去他勇敢的迈出了第一步:“多多,其实没有监控,那都是假的,是我骗人。”

那句一直梗在心中的话破土而出,带着他这么久的口是心非,这么久的担惊受怕,在檀健次逃跑的这些天里,他无数次后悔没有早点说出。

“对不起。”

 

没有意料中的责怪,他乖顺的垂目听候发落,忍不住抬头时,檀健次的手一把揉乱他的头发,遮住了视线。


“唉,真是个笨蛋。”陈哲远听见檀健次轻声感叹,还没来得及回嘴,檀健次又一句话跟了上来,“我早就知道了。”

 

那些横亘在两人中间的墙,此时被甜蜜的巨浪裹挟着,一点点瓦解。

 

 

END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