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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渡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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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
现在想来,那是张远唯一一次看见他们两个此生共白首的时刻。
01
那天回应张远的是苏醒的吻,男人从吧台探出身,脑袋撞得头顶的槲寄生装饰晃晃悠悠的,撞开吧台黄橙橙的光,在张远身上投下一片阴影。
张远在这片阴影里被苏醒扣着后脑勺亲吻。最开始只是柔软的唇瓣贴上来,热度灼烧,张远微微张开了嘴。苏醒就贴着唇,不由分说地用舌头撬开张远的牙关,在温热的口腔里勾着张远的舌。
毕竟这是张远的初吻,他被吻得有些窒息,紧张地抓着吧台的边缘,微微向后退了退。却被苏醒死死地扣着后脑勺,加重了吻。
苏醒松开张远,给他留了换气的时间,手指迷恋地刮过张远的脸,说,小鸟,这次是你主动来找的我……
这次,我们不是第一次吗?
张远来不及想得更深,苏醒的吻灼热滚烫,掠夺走他嘴里的氧气,亲得他连脑中的氧气都变得稀薄,他再次闭上眼睛,在接吻声中什么都不想了。
然后男人引着他往楼上走,那里有苏醒的休息室。休息室里只有一张单人的小床,是铁制的行军床。张远被苏醒推到在那张行军床上的时候还问苏醒哪里搞来的这么个老古董。
苏醒边亲他的脖子,边反问他,重要吗?小鸟?
好像自打苏醒给他起了个Bird的英文名之后就老爱叫他小鸟,张远是挺喜欢这个称呼的,这是独属于苏醒对他的称呼。
小鸟,小鸟,苏醒好像真的相信他有一对洁白的翅膀,能在蔚蓝的天空中飞翔。
到底这是张远的第一次。
苏醒的前戏做得很足,下足了功夫去调动张远的情绪,吻他身上每一寸肌肤,大手在张远身上游走,张远被碰到敏感的地方会微微颤抖,张远被逗弄得动了情,浑身泛起粉红,前端翘起。
苏醒帮他手冲,张远不好意思地用手肘盖着眼睛。苏醒低声笑了笑,低下头亲吻他的腹部,鼻尖时不时碰着腹部,张远就觉得痒痒,腹内有一股火在燃烧,太热了,张远想。
于是他爆发,在苏醒加快的手速中彻底释放。
苏醒哄他放下手,给他看手中的白浊,夸他远远好棒。
张远想爬起来拿纸让苏醒擦擦,苏醒让他躺着,赤裸着上身去洗手。
再回来手上多了两样东西。
是润 huaye和tao。
张远半撑着身体看见苏醒走过来,脸烧得越来越红,事情的发展有点脱离他的预期。他只是想跟苏醒表白,怎么就被勾上了床。
但如果是苏醒,又好像没什么不可以的。
于是张远被苏醒强制的在单人床上被打开,苏醒好像彻底熟悉了他身体的每一个秘密,凉凉的液体被手指送入后穴的时候张远瑟缩了一下,紧张地绷直了身体,被苏醒揉着腰放松。
苏醒进入的时候张远难受得整个人都要蜷缩起来,苏醒抓过枕头给他垫在腰下要他放松,贴在他的耳边说情话。
单人小床吱吱呀呀地响,楼下的酒吧播着we wish youa merry christmas,休息室里只有黏腻的水声和张远娇软的呻吟在起伏。
张远像一只真正的小鸟,在一次又一次的起伏中,展翅飞翔,飞到极乐的天空,又沉沉坠落,他坠落在一片。
酒吧一条街的夜晚总是繁华热闹的,苏醒领着睡不着的张远从楼顶后门溜出去。
漆黑的夜晚能藏住很多浪漫秘密,后来张远再没有感受过那样的圣诞节,平安夜下了雪,很多人都站在屋檐下看雪看天空。雪下得不是很大,白色的雪花飘落,苏醒和张远都没有撑伞,就这样牵着手在酒吧一条街上走。路过无数的男女,走过各式的酒吧,然后他们再回到楼顶,已是白雪满头。
现在想来,那是张远唯一一次看见他们两个此生共白首的时刻。
02
张远说到这儿,眼里已经染上了伤感的色彩,墙角的香已经燃了一半,他跟苏醒的故事才堪堪讲了一半。他问苏世杰困不困,苏世杰举着杯子摇了摇头,调侃说住持的茶太好,醇香浓郁,已经是睡不着了。
张远听笑了,这会儿觉得确实讲得有些口渴了,捧着杯子仍旧跟小鸟儿似的小口小口喝茶。他不大会品茶,跟着苏醒在酒吧混,喝茶是文化人干得事情。后来他出道当艺人,也有老总同他谈合作,约了他跟经纪人在茶馆喝茶。
早期他的经纪人就是苏醒,是苏醒一手推着他参加节目,推着他出道。也不知道苏醒哪来得那么多人脉,三教九流,北京城好像没有他不认识的人。
当时苏醒就拿了一张创造营的报名表让他填,填完之后又带着他去见了一个老总。那个老总好像就是创造营的投资人之一。他跟苏醒在茶馆坐着,看着苏醒跟老总两个人谈天说地,谈论古今。
苏醒真的好像什么都知道,他讲话有条理,讲故事时娓娓道来,讲得很生动,仿佛都是他经历过的事情。论茶也是,讲龙井,讲乌龙,把各朝各代的品茶法都讲了个遍。张远一只手撑着下巴听得入了迷,忘记自己是跟苏醒来谈合作的了。
然后老总在苏醒耳边耳语了什么,声音很低,张远听不见,但莫名就握紧了拳头。苏醒听完话,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老总。
张远只记得那天破碎的茶桌和碎瓷片,苏醒牵着他往外走的时候拳头还在滴血,苏醒就紧紧拽着张远的手,让他不要回头看。
张远有点心疼那个地上的杯子,听说是骨瓷,很贵。
苏醒却说再贵也抵不上一个你,远远。
后来他们回楼顶,张远拿了医药箱给苏醒包扎。本来楼顶的医药箱是给打架闹事的人善后的,但楼顶氛围很好,一直没有人会用到这个医药箱。张远边给他包扎边把心疼的话当玩笑说出口,也是,这个医药箱还是要老板先用。
苏醒用没受伤的手捏捏他的后颈,微凉的手指搭在颈椎突出来的骨头上,张远不自在地缩了缩脖子,换来苏醒两根手指揉后颈的挑弄。
别闹。
张远带了鼻音斥责,连声音都是抖得,整个休息室只听见张远吸鼻子的声音。
苏醒软了声音,怎么还哭了?
张远胡乱打了个蝴蝶结在苏醒手上,你就是胡闹。
我怎么胡闹了?苏醒有些无奈,抽了纸巾帮张远擦眼泪。
那,那人家大老板,又是老总,你说动手就动手,你还想不想在北京城混了!我大不了不去那个节目了,我不出道了,我就在楼顶,我给你唱一辈子歌!
苏醒微仰着头,张远脸上还带这个妆,现在被眼泪一冲,花猫似的,他轻笑一声,又问他,你是不是想出道,是不是想要更大的舞台?
张远从来不会在理想跟梦想上撒谎,只从喉咙里挤出一句嗯。
那就去,苏醒用力按了按他的肩,远远,小鸟儿~
你信我,只要我不愿意,这个世界没有人能伤得了了!
这话听起来很自大。但苏醒就是这么个人,潇洒不羁,张远好像从来没见过他怕过什么。
他好像就是应该不怕天不怕地,但又世俗圆滑,说话左右逢源,叫人挑不出一点儿错来。
到底是怎样的过去才铸就了这样一个他,
张远呆愣着想,被苏醒勾着腰,捏着下巴亲吻。
我的小鸟,苏醒跟他额头抵着额头,鼻尖触碰,呼吸都要缠绕在一起,只管去飞。
有我呢!
03
创造营在录制之前换了其中一个赞助商,因为债务问题倒闭了。这在当时是个大新闻,张远听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吧台陪苏醒擦杯子。
听完消息张远冷哼了一句善恶终有报。
苏醒看了他一眼,问他还愿不愿去。
张远把手中的杯子来回擦得亮晶晶的,你让我去我就去。
苏醒轻轻踢了他一脚,我问你,你愿不愿意。
我愿意。
苏醒哦了一声,转头拿手机联系人。
张远还是以个人练习生的名义参加了创造营。
营里的录制很辛苦,又不让留手机,张远练歌练舞都很辛苦,忙中思念苏醒,却在第一次发手机的时候跟苏醒大吵了一架。
原因是苏醒说远远我不能给你当经纪人了。
张远说可以。
接着苏醒说远远我们分手吧!
这对张远来说是个晴天霹雳,他知道自己没钱没资本,在这场资本的游戏里一直是个配角,一直卡在第12位。
这种离成功只差一步,一步之遥却让张远深感无力。但他看得很开,无非就是来挣个脸熟,挣些流量。他不跟苏醒说这些,就是怕苏醒一冲动又干出什么来。
有时候他就觉得苏醒是混世的悟空,想什么做什么,从来都不计较后果。张远欣赏这种洒脱,又怕这种洒脱会害了苏醒自己。
现在苏醒说要分手,这比让张远被淘汰了还难受。
他对着手机大骂苏醒你是不是有病,你听别的人乱说什么!
我他妈的有没有你都出不了道你知不知道!
张远难得暴了粗口,苏醒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半晌,远远,你就专心录制。
张远咬牙切齿地说苏醒你给我等着。
好,我等着。
一等等到了决赛,张远实力很强,一首rap让粉丝直呼大魔王在世。但终究敌不过其他,卡在12位没能出道。
他没参加庆功宴,连妆都来不及卸就连夜做飞机回北京,趁着夜色钻进楼顶。
楼顶还是那么热闹,今天是吸血鬼的主题,店里的灯光很昏暗,张远混在人群里找苏醒,没找到。于是悄没声儿地上楼去休息室。
苏醒果然在休息室。
酒瓶乱糟糟地倒了一地,苏醒在单人床上睡着了,手里还拿着一瓶喝了一半的洋酒。张远看了看牌子,都是贵的好的洋酒。暗骂一句苏醒是哪里来的土豪,借酒消愁都喝这么贵的酒。
他脱了外套坐到苏醒身边,俯下身恶狠狠地咬了一口苏醒的脖子。苏醒吃痛醒来,视线里是张远长途跋涉后乱糟糟的头顶,鸟窝似的。
苏醒以为自己是在做梦,半梦半醒间揉了揉张远的头发。
张远满脸泪痕地坐直身子,抓着苏醒的衣领问他为什么不要他。
苏醒还当自己在做梦,坐起来找到张远的唇就吻了过去,还解释说没有不要他。
万般都是有苦衷的。
苏醒在张远身上胡乱的亲吻,张远被亲得没劲儿,猝不及防被苏醒压在身下。
一百五十四天的思念化做欲望的深海,两个人在海里沉浮,把彼此当做唯一的浮木,抓紧,起伏,最后靠岸。
苏醒被阳光叫醒,入目是满地的酒瓶和浑身滚烫的张远。
昨晚他没给张远做清理,又以为是在梦中,做得又急又狠。
苏醒懊悔不已,悄声下床去给张远找药,烧水。哄着张远起来,领着他去休息室附带的小卫生间做清理。
张远的脸红彤彤的,只是发着低烧,意识还算清醒。他的脸埋在苏醒的臂弯里,闷闷地说你还要不要我。
要你。
苏醒安抚地亲他的后劲,留了一圈牙印算是盖章约定。
张远在他怀里哭得大声,苏醒愧疚得抱住他。
怎么办,在一起后我给你的全部都是遗憾。
张远让他闭嘴。
不跟你在一起才是我最大的遗憾。
这一句之后的五六年,张远得到了自己此生最大的遗憾。
但苏醒走的那天张远没怎么哭,太悲伤的人连哭都不知道怎么哭。
04
他现在跟苏世杰两相对坐着讲这些往事,角落的香燃尽,故事也就讲到了生离死别。
张远几度哽咽,苏世杰站起来坐到他身边,拍他的背给他顺气,劝他不如先睡一觉。
张远跟苏世杰说一声抱歉,下一秒就在枕头上睡着了。
苏世杰坐在他身边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终于还是仍不住俯下身亲他的眉心,简单地碰了碰嘴唇。
住持路过窗外,轻轻敲了敲门。
苏世杰轻手轻脚地出去,住持递了一个盒子给他,这里的丹药不多了。
苏世杰打开看了看,小鸟说今天梦到了自己是一只鸟。
他的魂魄越来越不稳定了,我想办法去老君那里再讨一颗来。
住持念了句阿弥陀佛,半晌说,大圣,你还是放不下。
苏世杰无奈笑了笑,我跟他,千百年的纠葛,哪里是说放下就放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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