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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urn Loose the Heaven within/迷失心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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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巡队伍离开缇香城的第一晚,照例是扎营过夜。士兵生起篝火,安排好守夜轮次后各自洗漱,钻入帐篷中。营地很快安静下来,只有蟋蟀偶尔的鸣叫杂在篝火毕毕剥剥的燃烧声中。

琉那盯着昏暗的帐顶,没有多久,一阵轻轻的脚步声摸到他的帐边,来者把帐子掀开,弯腰摸进来。

帝须。琉那将视线移向对方,我以为缇香城那几天你已经够累了。

确实很累,所以今晚陛下没有安排我守夜。帝须在他身边躺下来,胸口贴着他的肩膀,我想和你单独呆一会。

琉那改变姿势,和帝须面对面。他盯着那双在黑暗中依旧闪闪发亮的眼睛看了几秒:好。

杀狮头猕那晚后,你一直心情不好。帝须低声说,热热的呼吸拂过琉那的鼻尖,你在洞外看到了什么?

琉那的睫毛抖了一下。

“……你想知道我看到了什么?半晌,他开口,声音因为紧绷而显出一种不自然的冷淡。他的指尖从帝须的眉弓掠过,拨开垂在他眼角的一缕黑发:在一群婴儿和家畜里,有一头幼崽,变出的是小象的样子。

帝须低低抽了一口气:我以为那些野种吃人就差不多了,竟然连象群也可以袭击吗?

陛下和舍兰那时在洞中,我没有问。他说,感觉声音中被压抑的颤抖不受控制地暴露在肢体上。帝须握住他的手,他蜷紧五指,像是抓紧水中的浮木:不管答案是什么,都已经没有意义了。

一千多头狮头猕,无论公母老幼,已被全数围杀,其中死于他刀下的亦不算少。积在胸中的块垒却并不像刀上的血迹,被水洗过便能干干净净。琉那弓起背,额头抵着帝须的颈窝。帝须的胳膊从琉那头顶绕过,手掌轻轻摩挲他的脊背。

帝须的体温与心跳沿着身体相贴的地方传过来,有似夏夜里脉脉流动的一眼温泉。琉那却感觉胸中自那一晚淤积的情绪益发涨大,隐隐有溃堤的趋势。他翻身跨坐到帝须身上,低头吻他。

帝须。他把名字滚过齿间,在呼吸交缠中低声道:陪我做吧。

两人的舌头在黑暗中纠缠,舌尖不时扫过对方的齿列,帝须的手沿琉那的衣摆探进去,揉捏他的侧腰。琉那被那双手掌间的高热灼得发抖,脱掉自己的衣服,又把帝须的上衣卷上去。他的吻自帝须的锁骨一路向下,在蒙着薄汗的胸腹部留下痕迹,最后隔着布料贴上已经勃起的阴茎。琉那用手撑着帝须的大腿,清晰地捕捉到掌下躯体一瞬的弹动,和头顶逐渐粗重的呼吸声。

他垂下睫毛,把头发拨到耳后,牙齿扯开裤带,将那根阴茎含入口中。

……尽管对快感的到来已有准备,帝须仍控制不住地低喘出声。他的性器在琉那口中进出,发出低低的、暧昧的水声,龟头被喉间的肌肉与灵活扫动的舌头轮番侍弄。汇集在下腹的情欲像一团火灼着他,琉那微凉的手指蛇一般游过他的大腿内侧,托住他的阴囊抚弄,舌尖绕着泌出前液的铃口打转,不时探下去,扫过系带部位。琉那带着颤抖的呼吸洒在皮肤上,帝须陷在散落衣物间的手指蜷紧又放开,他难耐地偏头喘气,指尖擦过琉那的眼角,虚虚绕住对方颊边的一缕白发。

唾液与前液已经使帝须的阴茎足够湿滑,琉那跨坐到他身上,一手撑住他的肩膀,另一只手扶住他的性器,慢慢坐下去。

在缇香城的那几晚,我一直在做梦。龟头挤入体内的触感令他们都绷紧肌肉,琉那俯下身,与帝须几乎鼻尖相触。他的白发垂在帝须颊边,苍白的皮肤因情欲泛起潮红,鼻尖亦沁出细汗,那双深红色的眼睛中翻涌的情绪却无关欲望,只有一种极深极冷的哀伤:梦到象群和幼象。

他因为阴茎没入体内的饱胀感停了一下,撑在帝须肩头的手略略收紧,睫毛颤动:进入山洞前,陛下警告过我和舍兰,那些幼崽会变化外形。他的气息因为身体的起伏有些不稳,晶亮的前液从他翘起的阴茎顶端淌落,在帝须的小腹上积成一滩,那时我想,那些杂种变成人类婴儿,或者林中的动物,我都还能下得去手。

他将帝须的双手按在地上,低头轻咬他的侧颈:却没有料想到,陛下的警告确如其事。

琉那。帝须侧过头,鼻尖蹭进柔软的白色发丝中。琉那摁住他的手的力道不大,他动了动手指,并不打算挣脱。琉那的睫毛轻轻扫过他的下颌,声音沿着颈侧的血管攀上来:这几天,我总是梦见一头小象从族群中掉队,或是因为生病,或是因为受伤……”他的声音出现一道裂隙,又或者,是因为天生异样的外表被抛弃。

至于他在梦中的结局,我想我不必叙述。

帝须张了张嘴,还未说话,颈间便传来一阵刺痛。琉那的白发扫过他的鼻尖,他的嘶声被过分密集的交合的水声盖过,锢住双手的力量骤然加重,甚至令他感到手掌发疼。帐中一时间只有粗重的喘息声,粗暴的动作并不能给交合的双方带来快感,琉那的白发跟着身体起伏的动作晃动,一下一下挡着他的脸,他的性器已经软下来,在帝须的小腹上左右滑动。这样发泄般的动作并没有持续太久,琉那的手从帝须掌间滑开,他的肩膀颤抖着,白发与眼泪一起落到帝须脸上。

帝须支起上身,将琉那环进怀里。

没事的,琉那,没事了。他的嘴唇蹭过琉那的耳廓,手指穿过发丝,轻轻按着他的发根,有我在呢。就算你有一天不愿意继续做陛下的魔将了,我也会跟你走……你要去任何地方,我都会和你一起,只要——”

他停住了,为自己脱口而出的真心感到吃惊和忐忑。怀中的躯体颤抖了一下,含着他的阴茎的甬道亦有一瞬收缩,余下的词句已经堆积在唇边,他闭上眼睛,鼻尖埋进琉那的发间:只要你希望。

他在黑暗中屏息等待,感觉到自己急促的心跳沿着血管传至各处,带着躯壳也震颤不已。压在他的肩窝的那一小片体温离开了,柔软微凉的发丝扫过他的侧颊,他听见琉那挨得极近的呼吸声,接着,他的右手被握住,贴上另一片胸膛。隔着皮肤、肌肉和骨骼,琉那的心脏撞着他的掌心,那节奏沿血液流淌过来,与他胸中的震动织成一曲重奏。

一瞬间喜悦与酸涩同时涌入心间,在他的胸中激荡不已。他像一只被装得过满、却又被阻住出口的容器,亟待一场爆发。而这个封口在他与琉那视线相交的一刻碎开,爱意喷薄而出,在唇舌交缠中燃作令人目眩神迷的情欲之火。

他们一齐滚倒在地上,帝须的手沿琉那胸腹流畅的肌肉线条向下,握住他的阴茎。他保持了与下身抽插差不多的频率撸动它,琉那的五指没入他的发中,呻吟与喘息全数撞碎在唇齿间。对亲吻与肌肤相贴的渴求来得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猛烈,他们吻得像在焦渴中分享最后一口水,又像是在深水中渡让一口气,手掌贴住的每一寸肌肤都烫到灼人,阴茎进出甬道堆叠起的快感亦晕眩而迷幻,但这还远远不够,只憾灵魂被肉体禁锢,不能扶摇直上云端,或相拥从孤崖跳下,于此生死交融间,只呼唤彼此的名字。

有似岩浆翻涌于山脉之下,纵内里万般炽热,唯有爆发方得释放。

高潮的降临狂烈而漫长,野火般卷尽一切思绪。射精时琉那咬住帝须的肩膀,甬道剧烈收缩,差点令帝须一并缴械。

他环紧琉那,一只手捏住根部退出来。无需多余的抚慰,他的阴茎抖动两下,射在琉那腿间。

激烈的性事使他们大汗淋漓,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铺在帐中的薄褥亦被体液浸透,情潮渐退,腹部和腿间黏腻的精液便不那么令人舒服,琉那坐起身,准备从行囊中找一块干净的布片擦身。帝须握住琉那的手腕:离我们的营地稍远有一条河,我们不如去河里洗澡。

他半支起身体,侧脸蹭着琉那的小臂,朝帐外歪歪头:反正值夜的篝火离魔将的帐篷都要远一些……我们不会被发现的。

他看着浅浅的一片红潮自琉那胸口漫开,琉那的目光在他肩头的齿痕上停了一下,向他俯过身。热热的呼吸扑在帝须脸上,他有些促狭地挑眉,却见琉那垂下睫毛,在他的唇角落下一个吻:那走吧。

河边的水气驱散了夏夜的热气,没有驻营队伍的打扰,蟋蟀的歌声更加响亮。琉那在水中洗完,在岸边找了一块大石坐下,双脚泡在水里。因为连头发也一并洗过,他只穿了下装,把裤腿挽在膝盖下方。他的皮肤在月光下几乎与长发同色,像栖在河边的一道幽灵。凉凉的河水自踝间流过,琉那看了一会在河道中央戏水的斑斓猛虎,开口叫他:帝须。

老虎在水中回过头,身躯一沉,没入水下,再浮出来时已是人形,但似乎是懒于变得完美,脸上和身体上仍留有妖纹。帝须泅过来,上半身趴在琉那坐着的岩石上。

怎么了?他随手抹了一把睫毛上的水。琉那低头,替他拨开额前的几缕湿发。离开黑暗,月光下的琉那反虚幻得像一道影子,帝须握住他的手,脸贴住他的掌心。

你害怕吗?琉那问。

帝须摇头:选择成为陛下魔将的那一天,我已经有准备了。

琉那轻轻弯了弯嘴角。

我害怕了,帝须。他说,指尖摩挲帝须的鬓角,不能与你相见的恐惧,原本只是我自己的事情。

他的声音很低,尾音轻飘飘地散在夜色中。他将视线从帝须脸上移开,投向波光粼粼的河面。忽然一道毛茸茸的东西绕上脚踝,琉那低头看去,是帝须的虎尾。

但我不想和你错肩而过。水下的那条尾巴眷恋地蹭着他的皮肤。帝须握住他的那只手没有松开,深杏色的虹膜中盛满的是他的影子:我害怕的,反而是不能向你确认你也爱我。

琉那用双手捧住帝须的脸。

我爱你。他在虫鸣声中向帝须俯身,与他额头相抵。那词句使他的胸腔与喉间都滚烫,他的心在爱中泛起刺痛,却又清晰地感觉到恐惧在那痛觉中退开,淡化为薄纱般的一层阴影。月光将他们的影子糅在一处,夜色深沉,草丛间的蟋蟀对两颗心的悸动一无所知,只管振动翅膀,放声唱着自己的歌。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