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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日焰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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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苏醒在台下望着聚光灯底下的张远出神。
那人包裹在剪裁得体的演出服下,乌黑的眸子里闪耀着光,偏头跟主持人说话的时候会露出好看的侧脸,棱角分明,会很夸张地笑起来,颧骨高耸带着苹果肌笑成一个好看的弧度。
张远这几年倒越活越年轻了,一张孩童似的脸总洋溢着几分天真。也有人说张远这几年越发成熟了,唱功进步不少,一开嗓就能吸引几个路人做他的新粉,也会跳舞,扭腰顶胯,一个wink也能魅惑众生。
他现在算是个成熟的偶像了,对着名利场里的尔虞我诈游刃有余,也仿佛不再为一些挫折伤心抑郁。
但苏醒总无端想起游走在遥远过去的张远,他的远远,那个把身心完全托付给他的远远。
至上励合频频出事那几年,最开始张远还能挂着得体的笑,对着媒体的长枪短炮有条不紊地说着公关词。对于这种压力,张远是没有怨言的,因为他是队长,理应承担这些。
后来事出得多了,组合一下子就走在解散的边缘,张远受不了这样的打击,一个人窝在苏醒家的沙发上当一只沉默的鸵鸟。
苏醒点了根烟,还不是中华这种上档次的烟,就那种廉价的软壳的香烟,他望着床上愁云惨淡的一团,几次想张口说你当初就不该加入那个什么破组合,但几次都咽了回去。
这样会狠狠打击到张远的。
于是他半开玩笑地抖抖烟灰,说要不,远远,我包养你吧?
虽然张远完全沉浸在自己emo的情绪里不可自拔,他流的泪湿透苏醒最喜欢的枕头套,但他还是捕捉到了苏醒那句狂妄的,玩笑一般的,远远,我包养你吧!
张远把脸闷在枕头里,重重地哼唧了几下,别逗了,你抽得起中华吗?你。
咱俩谁包养谁还不一定呢!
苏醒低头看了眼手里的利群,默默掐掉了。
他去扒拉埋在被子里当鸵鸟的张远,揉一把他的头发,然后从背后推着人起床,把枕头抽出来,自己坐到沙发上去抱着张远。
又瘦了,苏醒搂着着他本来就没多少肉的细腰想,夸张一点,好像一只胳膊就能勒住他,让他喘不过气。
张远本来就瘦,比赛那会儿苏醒总疑心他是不是营养不良,或者是被家里人虐待,什么你一定要去当歌手的话就不给饭吃啊云云这类狗血的家庭大戏,但后来苏醒知道张远都是自己不给自己饭吃,因为他要当偶像,唱跳俱佳的那种。
彼时刚从国外留学回来的苏醒尊重别人的一切梦想,总会好心地把张远饭盒里寥寥无几的两三块肉夹走一块,美名其曰我在帮你成为偶像歌手啊远远!
张远总是无奈地翻白眼,去管饭的工作人员那里撒娇再多要一份菜,他说话总是软软的,工作人员母爱泛滥,也确实是多给了他一份。
张软软把饭盒怼到苏醒跟前,还假装凶狠地呲他,苏醒,吃完这盒饭咱们就麻溜地自己退赛成不!
这种莫名的敌意在年少轻狂的苏醒看来就是对他才华的最大肯定,他满不在乎地从饭盒里挑出最大的肉还给张远,劝着张远坐下继续分食这盒加餐。
于是张远乖乖地坐下来,端着饭盒小口小口地吃饭。
现在苏醒怀里抱着张远,忍不住去丈量他的手腕,瘦骨伶仃的一截,在灯下泛着温润的光。苏醒看了就心疼,他费了好大的劲儿才叫张远养起来那么一丁点儿肉,这下全折腾没了。
他捏着张远的手腕,啮齿在他手腕的肌肤上摩挲,有几分责备地问他,是不是又没好好吃饭。
张远想抽回手腕,但是被苏醒死死地攥着,牙齿划过皮肤的滋味不好受,折磨地他眼里泛起了水光,我吃了,就是吃不下,可能是我不配吧。
他现在说三句话,有两句半都是在否定自己的,说自己怎么怎么不配,不配偌大的房间,空荡的床,不配称为歌手,不配站在舞台上。
他越说越难听,苏醒索性低头封了他的唇,张远就安静下来了,苏醒这会儿亲他是带着怜惜的,手伸上他的后脖颈轻轻的揉,他要张远放松,唇舌交缠的时候张远捏住了苏醒的衣摆。
Allen,醒。
怎么了?
张远仍旧像只鸵鸟,把自己埋进苏醒的怀里,我能,我能跟你住一起吗?
苏醒不高兴他这么问,他搂着张远沉沉叹一口气,远远啊远远,应该是我邀请你跟我住在一起。你现在这样,我不放心。
后来苏醒总把张远带在身边,工作的时候张远就一个人窝在休息室的小沙发上看着苏醒化妆,有时候录制节目的时间长,他窝在小沙发上就能睡着,且睡的安稳。
偶尔有几次醒来见不到苏醒,张远又开始满世界找苏醒,苏醒见到他的时候远远脸上挂着泪,牢牢地抓着他的手腕跟他说,Allen,你如果不要我了,一定要亲口告诉我。
苏醒抿了唇不发一言,拽着人回酒店,压着张远在酒店的大床上操干他,酒店的床单白,张远更白,苏醒握着身下白白软软的腰肢,沉声问他是谁不要他?
又一下一下地挺腰,问他,远远你能感受到我吗?
张远在睡觉的时候把苏醒的手抓的很紧,他怕一松手,苏醒就丢下他再也不回来了。
他带着张远去打球,张远坐在苏醒名下的篮球馆里看着苏醒一下一下地投三分,又快又准,他为苏醒叫好,冷不丁接住了苏醒砸向他的球,来一个!
苏醒带着兄弟们起哄。
张远打篮球算不上太好,但是能投篮,不论几分,都是能进几个的。
他站在三分线的位置运球,起势,跳跃,球在空中划出一个完美的弧度,砸在篮筐上震得篮球架都抖上一抖。
没中,没劲。
张远耸耸肩说自己不行,被苏醒按在原地,能的,行的。
之后苏醒陪着张远进球,从定点到两分,再到三分,每进一个苏醒叫好一声,连着兄弟们都勾肩搭背齐声喊远远你行的!
张远觉得自己好像就回到了快男的舞台上,他跟苏醒PK,但因为大家都讨厌苏醒,所以大家都在为他呐喊。
远远,你行的。
连他最讨厌的苏醒都拿着话筒鼓励他,那会儿他被苏醒PK掉,淘汰掉,伤心难过是有的,但远没有现在这么丧气。
因为他喜欢苏醒。
怎么会有人不喜欢苏醒。
除了十八岁的王栎鑫,没有人不喜欢苏醒。
张远抱着球牢牢盯着三十多岁的苏醒,猛的把球一丢,他朝着苏醒张开手臂,他说,我不投了,我爱你。
张远能走出那段最抑郁的时光全靠苏醒陪在他身边,但后来苏醒留了个心眼,再接近张远的人都要人苏醒见上一面,他亲自把关,他再不忍看见张远为旁的人失魂落魄。
所以当张远提出要去参加创造营的时候,苏醒沉默了一秒,真的只有一秒,他就点头同意了。
张远要坚持梦想,苏醒几乎是全力以赴,给他写歌,为他打call。
半夜张远用偷藏的手机给苏醒打电话,问他这么晚不睡是不是又在抱着炸鸡看足球。
苏醒半开玩笑地说对,KFC的炸鸡,香喷喷的,今天的联赛踢得也不错。
张远的声音闷在被子里,还是那么软又缠绵,炸鸡啊炸鸡,我真的太想炸鸡了。
那你出道的时候我去接你,远远,我捧着炸鸡花束去接你。
你说的!张远的声音开始变得遥远,苏醒听着那边的呼吸声变得悠长,知道张远睡熟了才悄悄挂了电话。
电视屏幕里张远火力全开,声嘶力竭地唱着侥幸者。
他想张远的时候就点开这个视频看,从播出片段到百万直拍,他一遍又一遍地看着。
同张远分别已经四十又三天了。
02
眼前的景象渐渐跟过往重合,舞台顶上的几盏射灯聚拢,投下雪白的光在张远身后,这是舞台总监别出心裁的设计,无论从哪个角度望去,都能看见张远背后生长出的翅膀,光在空气中微微颤抖,像是鸟儿展翅欲飞。
那是苏醒精心喂养了十几年的鸟儿,是他亲手在内蒙的绿草地上放飞到蓝天的鸟儿。
光影里的张远喊他的名字,苏醒,上来,来我的身边。
苏醒走上台,站在张远旁边,旁边的主持人开玩笑说好一对壁人。
张远红了脸,捂着麦,贴在苏醒耳旁小声问苏醒刚刚在想什么。
苏醒也贴在他耳边说,在想内蒙的日出和你。
很私密的情话,是只有张远懂的我爱你。
那会儿他们心血来潮要去内蒙看日出,车开了两天三夜,从城市开向荒无人迹的草原。牛羊成群地跑在碧绿的草地上,张远跟苏醒换着开,轮到张远开累了就把车往路边一停。
反正到内蒙了,哪儿哪儿都是无边无际的天地,在哪儿看日出都是一样的。
于是他俩在草原上安营扎寨,半夜在帐篷外搂着看头顶的天。
天上的星星很多很亮,张远眼里的星辰更亮,苏醒撑着手在张远耳边,俯下身亲他的远远,一下一下的啄吻,张远白皙的脸上泛起了红潮。
苏醒还要使坏,挺腰进入的时候学着创造营里的那帮小孩喊张远小叔叔,张远羞涩地接受着苏醒给予他的一切,从亲吻到撕咬,双腿盘上苏醒的腰,在昏昏欲睡之前惊醒,说,苏醒,我们是来看日出的!
在长生天的默许下苏醒在草原上抱着张远,头顶苍穹渐渐泛起了红光,苏醒扭头看向张远,姣好的侧脸在阳光的照耀下渡了一层金色的光辉。
圣洁又美好。
软软。
嗯?
我有时候觉得我们同这些牛羊是没什么区别的。苍穹大地,江河湖海,我们只是其中的一小点,就这么微微小的一点,但我们跟牛羊又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我们有情,友情爱情亲情,就像我跟你。
从友情到亲情,远远,我们正相爱。
苏醒总把爱说得诗意浪漫,张远假装听不懂,却把苏醒的手牵得更紧,苏醒掐着他的下巴重重地亲他。
张远被亲得喘不上气,娇嗔地说苏醒你永远不知道怎么轻吻。
你是狗吗?
张软软小朋友,我永远爱你。
我也永远爱你,但我再也不要来内蒙看日出了。
腰酸背痛的张远如是说,尤其是跟苏醒。
台上主持人问苏醒还有什么要对张远说的,苏醒想了又想,最后说了句,“To bird, we are getting old”
But I love you Forever.
他的软软振翅欲飞的时候最漂亮,洁白的羽翼在舞台下反射出五彩的光,如白日焰火,绚烂唯美,清脆的歌喉震响,震荡着苏醒的心脏,在每一个黄昏清晨,都在苏醒耳边说着我爱你。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