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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ispersive Pris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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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纯至净的水,当然也能带走一切肮脏的东西。

哗啦…….

老旧的水管里涌出带着深红色的锈水,顺势冲走了精致水果刀上的血印。勾着金边的粉色美甲轻轻划过刀刃的边缘,确认着刀刃已剔透如新。

污水在年久堵塞的下水道里徘徊,时不时发出咕噜咕噜的响声。女人抬头看着镜子里自己苍白的脸,眼角几道不明显的皱纹提醒着她长期的疲惫。她自嘲地笑了一下,从手边的小包里掏出一只粉饼,在脸上仔细地擦着。

今夜的月光格外的亮,晃得人难以入眠。十几公里外的市中心,一座豪华别墅门口闪着好几辆警车,嘈杂的人声打破了深夜的寂静。

有些城市设计得就像个迷宫,没亲历过肯定是没有概念。

“是 这 吗?”人海中明显高出一块的高个帅哥迷茫地研究着眼前长得差不多的几座的老式洋楼,又慢悠悠地后退几步盯着和他差不多高的路标嘟囔。他的肩上背着两个大号的高级皮质双肩背,硬面,好看,但显然不太能装,身后是两个最大号的拉杆箱,但放在他的身边,看起来也不过是个齐腰的中号箱。

一个穿着老式毛衣的冷峻中年人从边上走过,蔡尧犹豫着开口,
“请问这是……”

中年人皱了皱眉,似是对蔡尧十分厌倦,但他又像没听见似的,自顾自地看了眼手表,然后急匆匆地走向了楼道。

“算了。”蔡尧叹了口气,费力地拉着两个箱子摇摇晃晃地登上了斑驳着铁锈的楼梯。

这是一栋有着近百年历史的五层小洋楼,幸运地挺过了战火的侵袭,却败在了主人的疏于管理。白色的外墙上突兀地淋着几道已经生了铁锈的水渍,黑漆漆的堪比迷宫的楼道里零星挂着几盏时明时灭的油灯。等终于找到房门,瘫靠在屋里唯一的窗户边的时候,蔡尧才意识到这里房租低廉的真正原因——这间房子并没有真正意义上的窗户。这扇唯一的窗子正对着整栋楼的中庭,只要拉开窗帘,就能看到对面人家的光景。比如他此刻就能清晰看出对面人家的白纱帘,和一个…

一个高挑的女人正背对着窗户解着蕾丝文胸的扣。

蔡尧吓得转过身一把拉上窗帘,年久失修的窗帘轨道发出吱嘎吱嘎的杂音。

对面的女人闻声惊讶地转过身。她一手捂住摇摇欲坠的文胸,一手扒着纱帘,修长的食指和中指交替轻打着。

他们都没注意到,三角形中庭的另一面楼上,老式衬衫的中年男人一把抓起了窗边的望远镜,熟练地聚焦在女人的曲线上。

叮铃铃。

刺耳的老旧铃声彻底扫光了学生下午的困乏。刚刚还萎靡不振的学生们像打了鸡血,三五成群地往外冲。

大学的课业比想象中的繁重。才开学第一天,教授就布置了好多新书要读。昨天搬家低头收拾累了一天,买的床架也还没到,睡了一晚上地板,蔡尧觉得自己的颈椎被压迫得挺酸。他边揉着肩膀边往书店走。新租的破房子还没收拾出样子,新学期选读的书籍也还没着落,也不知道到底该选哪本合适,这让蔡尧感到一个头两个大。他在书架前踱来踱去,仗着卓越的身高优势从熙熙攘攘的人群夹缝中中拿起一本书又塞回去,最终决定听天由命--拿一本看起来轻的。

“新生吗?这本有点深了,到时候分析论文可不好写。”一个很温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蔡尧慢吞吞地回头,一个高挑的看起来20多岁的女人正攥着小挎包的肩带看着他。她踩着一双被擦得很亮的运动鞋,穿着松垮的墨绿运动服,里面却搭着热辣的低胸白背心,让人很难不注意她傲人的身材。她像是被蔡尧盯得有点不好意思了,低下头笑了笑,转身从身后的书架里抽出一本书,

“王教授的课吗?选修的书目你可以试试这个。平铺直叙,深入浅出,开头就总结出了精华,可以省去很多猜来猜去的麻烦。”

“你怎么知道?”蔡尧直愣愣地看着她。

“啊,是我冒昧了。” 学姐指了指蔡尧手里攥着的书单,“我刚刚不小心瞥见了,你不会介意吧。我只是刚好上过这门课……”

蔡尧注意到学姐的脸有点红,一双杏眼里好像含了春水,又天然带着点无辜和委屈。她见蔡尧没回话,可能以为是冒犯了,尴尬地转身就跑。

“哎!你别走啊!”蔡尧追上去,奈何怀里沉甸甸的书本严重影响了移动速度。“学姐…是学姐吧,我…我还没谢谢你…这个…”

滴滴滴,书店的警报器响了。

“这位同学,请先结账。”柜台的店员高喊着。

“喂!学姐!”蔡尧望着学姐远去的背影着急地挥手,对方却连头都没回,只留下一阵浓郁的花香香水味,氤氲在了她刚刚摸过的书脊上,呛得蔡尧有些懵。

“算了。”蔡尧摇摇头,认命地抱着一大摞书返回柜台结账。

女人像是背后有眼睛似的,在蔡尧返回柜台的一刻突然跳着步回头。春光正好,微风拂过她松松扎起的丸子头,几缕发丝调皮地挣脱了发带的束缚,平添了几分俏皮和妩媚。与刚刚羞涩的脸红的学姐形象判若两人。

“王教授团队新人,法学新生,蔡尧。一会见。” 她喃喃道,从小包里掏出一面小镜子,瞪大了眼睛检查着自己精心描画的淡妆,然后满意地向老洋房走去。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