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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安】靠近你,拥抱我

Work Text:

       01
       安贤洙是短道速滑的神!
时年19岁的武大靖站在索契冬奥会的领奖台上忍不住侧目看向乖乖低头戴奖牌的人。
现在应该叫他维克多·安了,武大靖是知道他归化俄罗斯代表俄罗斯出战奥运会,却不知道在做出这些决定前这个男人承受了多么巨大的痛苦和压力。
他只是有些替他感到惋惜。因为安贤洙是短道速滑的神,是韩国出世的天才。武大靖打小沐浴在祖国母亲神圣的光辉下,又有极强的集体荣誉感,始终想不明白,是怎么的艰难委屈和不公正逼得这样一个天才归化他国。
安贤洙戴好了金牌,不好意思地朝武大靖笑笑,腼腆又乖巧。武大靖是纯正的东北爷们儿,也直爽地冲他笑,在拍照间隙小声地冲他说:“you are very good。”
又咽了半句话没说,“但是我下次会打败你。”
毕竟他是初生牛犊不怕虎,满腔的热血都能洒在这片冰场上。 
他将安贤洙视作对手,视作标杆,训练场上奋力拼搏,场下还在看比赛录像,研究技术也研究人。
02
结果在平昌冬奥会前就收到安贤洙不能出战冬奥会的消息,武大靖说不出来的难受。怎么这世道是这样的呢?安贤洙那么热爱短道速滑这项运动,咋就哪哪儿都跟他作对呢?
武大靖研究安贤洙这么些年,只得出安贤洙这人爱国,爱速滑。
似乎人从上帝那里得到一些东西就要付出相应的代价。因为爱速滑,所以决定归化俄罗斯;因为爱国,所以整个人沐浴着痛苦重生。
平昌冬奥会整个中国队都憋屈得要死,武大靖心想着要干干净净得拿到金牌,踏上冰场上脑子里就只有一个念头,就是甩开他们。
我们要赢。
要干干净净地赢。
武大靖是赛场上的老将了,五百米的赛道上他滑得沉稳,却也艰难。
当他终于滑过终点线,心想这块奖牌他们赖不掉了。
武大靖干干净净得取得了短道速滑男子五百米的金牌。他站在领奖台上有一股扬眉吐气的自豪,下了领奖台抱着教练哭,说自己争了口气,他们赖不掉了,赖不掉了。
当年的安贤洙,现在的维克多安大抵也是这样,凭着干干净净的比赛结果,骄傲地,自豪地站在最高领奖台上向全世界证明了自己,狠狠地打了韩国冰协的脸。
03
国家队队员老聚在一起吃饭,王濛退役后做他们的教练,一次打完世锦赛全队一起庆功吃饭。东北人不惧酒,只怕酒不够多,几个小孩没多喝,都红了脸。濛姐拍着武大靖的肩膀,愣了一会儿神,然后贴着他耳朵说,“你等着,大靖,小安退役完我给他搞过来给你们做技术指导。”
武大靖喝得有点多,一时没想清楚小安是谁。等第二天早上酒醒了,才记起短道速滑运动员里能有几个小安。
还不就是安贤洙,维克多·安。
喝酒跑火车是酒桌上的惯例,武大靖没大当回事儿,这多难嗷!就算是王濛说动领导请安贤洙来做技术指导,那也得人安贤洙愿意。
武大靖没当回事,该训练训练,该吃饭吃饭。其实他内心也有一丝丝小小的期待。万一安贤洙要是来了呢?万一呢?
好嘛,王濛姐一言既出,言出必行,真把安贤洙请来了。彼时武大靖正在努力干饭,就听见王濛的大嗓门远远传来,“武大靖你是真能吃,看把人子威瘦的。”
”得了吧濛姐,子威那是吃的快。”武大靖嗖嗖几下把饭咽了,一抬头看见王濛身后跟着个人。
是安贤洙。
此时武大靖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不对劲,直到王濛推他一把,“介绍一下,这是小安,维克多·安。以后就是咱们的技术指导了。这是大靖,子威。”
武大靖不敢置信,愣了半天不知道说什么好,昔日对手竟成师徒,这是什么晋江文学。
“傻了吧唧的,大靖,叫人。”
“安教练,初次见面,请多指教。”
安贤洙握住他的手,慢吞吞地回了句,“你好。”
04
武大靖每次训练都忍不住往场外看,安贤洙一袭黑衣站在那儿,银边眼镜衬得这个人温润如玉,可武大靖觉得他又分外清冷,黑色棒球帽在他脸上投下一道阴影。
安贤洙站在那儿,沉默又沉默。
武大靖想,他分明被黑暗吞噬着。
安贤洙有时候跟着他们一起滑,那时候他们说王濛姐背着手滑冰跟个老大爷似的,后来才知道高手都是一样的,安贤洙背着手滑得游刃有余,在练冰场上跟在公园里散步差不多。
他一路信马由缰,武大靖他们几个就跟在后面有样学样。他一边滑一边跟武大靖这帮小年轻讲自己的技术,哪个角度下刀,那些地方下几刀,大多数时候讲得韩语,偶尔带几句英语,多数是专业词语,少有几句汉语,全是谢谢,不要,没关系。
还有加油。
安教练身边的位置简直是最热门的地方,武大靖仗着自己跟他站过一个领奖台的缘分,常黏在他身边,间或开两句玩笑话,逗得安贤洙无奈地笑。
这时候也是武大靖最开心的时候,东北人无师自通的幽默能驱散训练的疲惫,也能迅速拉近关系。他喜欢看安贤洙笑。
腼腆的,开怀的,都可以。
他很快跟安贤洙亲近了起来,安贤洙教他技术,他教安贤洙讲中国话。
“你跟我学,俺们这嘎达是最标准的普通话。”
任子威正好路过,一掌拍他后背上,“你可拉倒吧,说出去都给人笑死。”
安教练的汉语有专门的老师教学,武大靖却乐意将人的口音带到东北,毕竟东北话讲着亲切,听着也亲切不是。
05
北京冬奥会是家门口的比赛,中国短道速滑队有心拿下首金,训练更加严苛。安贤洙还是同之前一样陪他们一块下冰场,试场地。
武大靖跑了几圈当热身,站在安贤洙身边听候差遣。安贤洙任由他站着,眼睛盯着其他队员的训练。随后他盯上安贤洙一直带着的手套,“我觉得你的手套是不是好一点。”
安贤洙看看自己的手套,又对比了一下他的,“没什么区别,都是赞助商给的。”
武大靖扯过他的手,指着手指和手掌上的黑色部分,“这里,这里,都感觉好一点。”
安贤洙好像明白这小孩脑袋里想什么了,哭笑不得地摘了手套,又宠溺地替他换上,“你觉得好,就给你。”
手套里还有安贤洙的余温,武大靖的手指不自觉地向内蜷缩了一下,得意地把手背在身后,老神在在地扬起下巴,像一道闪电似的滑出去,红色的身影在冰场打圈。他滑到安贤洙身后将下巴贴在他肩膀上。安贤洙看着他滑远又滑回他身边,“是好很多。”
武大靖笑了两声作回应,“我就说吧!”
他们的这种亲密无间的信任是武大靖一点点搭建起来的。自打安贤洙来了中国队执教,武大靖就老往他身边凑。
或许是出于对偶像的敬佩,也许是对昔日对手的尊重,可能更多的是疼惜。
武大靖想带给安贤洙更多的团队温暖。
他的小把戏层出不穷,从简单的笑话到别出心裁的礼物,他拉着队员一起带着安教练在训练之余到处乱逛搞团建,甚至还自学了韩语,加上国际通用的肢体语言跟安贤洙聊天谈心。
安贤洙跟他聊天,认真地说,“我希望你能滑到2030年。”
武大靖抱着保温杯小口小口地喝水,半晌答了句,“我尽力。”
06
团体赛拿金牌之后,武大靖绕场滑了一周,特意滑到安贤洙面前冲他傻笑。安贤洙也高兴,口罩遮不住的两只眼睛弯成两道月牙,他尽力攀上护栏去跟武大靖拥抱,用不大熟练的中文说:“拿了冠军,应该高兴!”
武大靖却没头没脑得反驳了一句,“我不只是为这个高兴。”
安贤洙疑惑不解,另一边任子威喊大靖去采访,武大靖滑走之前,冲他比了个大拇指:“你穿红色好看!”
恣意的少年跟着兄弟们勾肩搭背地跑了,留下安贤洙一个人在原地无奈地摇头笑笑。
1000米重赛又重赛,武大靖是真的累了,他封住身后对手的路,用手推推任子威让他先走。远远看着他同刘少林一起滑过终点线。
在等待裁判判定成绩的时间里,武大靖慢悠悠地滑到场边擦冰刀。
安贤洙跑过来,还像之前一样拍他的肩,笑眯眯地说,“你很伟大。做的棒。”
武大靖眼里带着三分的笑意,冲他露出一口白牙,又扬了扬手,“你的手套。”
“送给你了。”
武大靖低下头摘手套,就听见一阵欢呼,裁判认定刘少林犯规。
短道速滑男子1000米的金牌属于中国队。
感谢猎豹,感谢裁判,你永远可以相信中国短道速滑队。
武大靖抬起头,安贤洙两眼亮晶晶的,口罩下不知道笑成什么样子。
“我这时候要个拥抱不过分吧?”
安贤洙张开双臂,等着武大靖滑进他的怀里。
男孩湿热的气息扑在安贤洙露在外面的肌肤,稍纵即逝,“我好累了。”
拥抱短暂又漫长,摄像头底下是亲密无间的师徒,武大靖带着人滑过密集的欢呼的人群,躲到中国队的休息室。
他想背着千万人给他的对手,战友,师父一个亲吻。
结果还是撒娇一样让人给自己按摩。
他看着对方乖顺的黑发,眼角堆叠的皱纹,心想自己下一次要早点遇见他。
武大靖疲惫地合上眼,睡着前嘟囔一句,“我就说你穿红色好看。”
07
2014年,索契冬奥会上维克多·安给武大靖下了一场经年不消解的大雪。
2018年,平昌冬奥会上武大靖一个人在五百米赛场上驰骋,受委屈,夺冠军。
2022年,北京冬奥会上维克多·安奋力拥抱武大靖,于是乎冰雪消融,春暖花开。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