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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安」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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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道五百米比完半决赛,男队这边的兴致就不高。武大靖被叫去采访,安贤洙留在场地里盯着女队比赛。金善台嚼着口香糖看着女队作准备工作,跟安贤洙闲聊,“大靖看上去受了挺大打击,等等你去开导一下他。”

安贤洙嗯了一声。他是早知道武大靖的。索契冬奥会上中国小将对着他穷追猛打,赛后不服输的模样让他心生几分怜爱。他看见过武大靖眼睛里的崇拜,要求合照时小心翼翼放在背上的双手。但那会儿他眼里只有雪白一片冰场和自己。

这几年鲜花有过,掌声有过,鄙夷有过,唾骂也有过。

安贤洙在赛场上释放一些求而不得,年少的意气风发随着冰刀撞击坚冰化作飞扬的雪花,赛场下他抿着嘴学隐忍,偶有委屈的时候也只是红了一双眼。

他对短道速滑的热爱让他硬气得出走故国,在异国他乡的深夜里会想家。

他只是没想到他跟武大靖的羁绊这么深。

对手变师徒是运动场上常有的事儿,事在人为,他来中国指教的原因很多,抛去大大小小的,冠冕堂皇的理由,有一小部分也是因为武大靖。

可北京冬奥的五百米半决赛,却叫他两眼一黑。

在韩国被人陷害和打压的无力感又开始缠绕心头,压的他喘不过气。戴着口罩实在是太闷了,他想。武大靖刚刚强装镇定的样子在他脑中挥之不去,过往和现在纠缠在一起,安贤洙四下张望,在摄像头照不见的地方偷偷拉开口罩换了口气。

少年受了打击,还维持着大气,面对教练和队员安慰的话语笑着说没事,胜败乃兵家常事嘛。

何况短道速滑,总是有意外的。

武大靖倒不至于想不开,只是四年的努力在赛场上被人黑了一把,实在说不上好受,采访里句句是遗憾,表面看上去淡定如斯,内心里委屈的小人在隐隐哭泣。

但他自封东北第一猛男,说什么也不能在镜头前掉眼泪。

下了采访任子威想拉他去以茶代酒喝上一杯,他也怕武大靖心里的郁闷没处排遣,武大靖却若有所思,啪得一声把任子威关在了门外。

任子威一脸大无语,他跟武大靖一间宿舍,卡被武大靖拿进去了,而且那人这个样子,只怕他今晚是进不了房门了。

他扭头一想,算了,去祸害小儿子李文龙,跟他凑合一晚。

安贤洙意外地看见任子威兴致勃勃地跑去李文龙的寝室,站在武大靖房门口,在敲门和不敲门之间犹豫了一会儿。

金善台路过,把自己手里的万能卡递了过去,用韩语跟安贤洙说,“想去就去。”

安贤洙道了句谢,开门前实在忍不住问金教练,“哥你嚼一晚上口香糖真的腮帮子不疼吗?”

金善台简直一整个愣住,口香糖在嘴里不知道该不该嚼,愤愤然走到垃圾桶旁边吐口香糖,就听见任子威跟李文龙在打闹,敲门抓了任子威出来,把人送到安贤洙房前,“今晚你睡这。”

任子威进门前冲安贤洙来了个wink,冲安贤洙做口型,大致意思是,“揍他丫的。”

安贤洙看着这幅画面笑了笑,在韩国队里少有的和谐氛围总能让他不自觉地勾起嘴角。

屋里很黑,其实武大靖睡觉的时候喜欢把所有帘子都拉上,只开一盏床头灯,然后把自己整个人闷在被子里。

因为他怕黑,这个赛场上自封的冷面硬汉私下里跟小孩一样,怕黑怕高,爱吹牛,侃大山,更喜欢撒娇。

训练时的贴贴,赛前的换手套,武大靖不经意地流露出自己的小性子,安贤洙照单全收,他比武大靖大了八岁,像个可靠的哥哥照顾着整个国家短道速滑队。

他今天睡得很早,安贤洙心想,或许是因为心情不好,又或许是因为别的什么。

武大靖睡觉不安稳,嘴里嘟嘟嚷嚷,安贤洙没开灯,摩挲着去床边,先摸到了额头,热得不正常,他用手机开了手电筒,找到了测温枪。

测温枪是队里配给每个运动员的,安贤洙给他测温,37度5。

是要跟队里上报的程度。

安贤洙知道他不是因为新冠之类的生病,但也想不通怎么一向身体强壮的武大靖就不声不响得倒下了。

他想着先把队医找来,再给他倒杯水。

结果床上的人悠悠转转,醒了。

“安指导?”

黑暗里武大靖看不清安贤洙的脸,但直觉告诉他眼前这个男人是安贤洙,他的偶像,好哥哥。

“发烧了,我去找队医开药。”安贤洙用手背试他额头的温度,微微发热,但不至于烫手。

武大靖一把拽住安贤洙,不大在意地拦着,“发烧是因为心情不好,找队医还要上报,不如熬一熬,睡一觉就好了。”

“那怎么行?”

安贤洙不赞同,还是想要去找队医给武大靖开药。武大靖索性坐起来,开了床头灯,认真地劝他,“本来运动员生病了就不要去吃药对不对?何况我身体素质好,熬一熬。”

“可是……”

“你陪我。”武大靖盯着安贤洙的眼睛,后半句话说得犹豫又像是赴死,“睡一觉。”

说完武大靖心一横眼一闭,就当自己是烧糊涂了。

有些话今晚不说,明晚,以后,都不会有机会说了。

他把睡字咬得很重,在中文上是个半吊子的安贤洙奇迹般地听懂了眼前人的言外之意,一时间不知所措,耳朵绯红,饶是他见过大风大浪这么些年,也被年下弟弟的直球给唬住了。

“就……运动运动,出出汗……”武大靖解释的话说得支支吾吾,手指不住地摩挲着被子,“或许就……唔……”好了。武大靖话没说完就被安贤洙堵住了嘴,安贤洙在武大靖解释的时间里天马行空,脑海里想了很多,从第一次见面到武大靖今晚的沮丧失望,他告诉自己武大靖比自己小,是弟弟,是徒弟。

可是他心情不好。

可是他在生病。

可是他的嘴巴看起来很好亲。

安贤洙是豁出去了,就只是一瞬间的触碰罢了。他在心里这样安慰自己,武大靖的嘴唇很软很好亲,他舍不得离开。

转念之间被武大靖按着后脑勺亲了回来。武大靖信奉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虽然安贤洙先亲上来的,但是作为东北第一猛男,怎么也不能叫别人占了上锋。他毫不犹豫地加深了这个吻,伸出的舌头让吻在真正意义上被称作吻。

这个吻很长,唇舌纠缠期间,黏腻的水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更加响亮。两个人的耳朵都红红的,武大靖眼睛清亮,双手揉揉安贤洙红透的耳朵,哑着声音说,“安指导,再不能反悔了。”

他们又闭着眼睛亲了一次,武大靖从安贤洙宽松的卫衣下摆伸手进去,不意外地摸到了安贤洙温热的肌肤。安贤洙有着窄劲的腰身,穿着速滑服的时候武大靖就总盯着他的腰看,越看越口渴,恨不得能拦上那细腰,立刻将人拆吃入腹。

他摸人腰的时候用了调戏的意味,大手一寸寸游走在线条分明的肉体上,吞咽口水的声音都显得情色分明。武大靖睡前是换了衣服的,安贤洙脱他衣服的时候省力不上,只是闭眼摸索着给人解扣子。

武大靖终于带着衣服摸上那人略显脆弱的脖颈,他让安贤洙手举高,替人把卫衣脱了。安贤洙很白,床头一盏淡黄的光照得他的面容更显柔和。

他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眼睛里也是,像是久坐神坛的神父。

武大靖一把扯掉两人身上的累赘,扑向他的神。

神浑身被亲得湿漉漉的,破碎的吻痕落在每一寸干净的肌理上,武大靖狗似的咬着摩挲着,自己舒服的同时也在努力让安贤洙舒服。

他的沉稳在床上也显得游刃有余,从床头摸出了润滑油和安全套,安贤洙接过安全套给人戴上,低头露出的一截嫩白的脖颈,和脖颈下面的五环。

武大靖细细亲过他皮肤上的五环的每一寸,边亲边念,“贝贝,晶晶,欢欢,迎迎,妮妮。”

安贤洙问他在念什么。

全中国每个小孩子都刻入dna的北京奥运会吉祥物的名字。

“北京欢迎你。安指导。”

“那你呢?”安贤洙手指插入武大靖不算长的头发,短短的坚硬的毛发扎得安贤洙手掌痒痒的,“大靖欢迎我吗?”

武大靖凑上去亲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我从见你第一面起就想把你带回家。”

我当然欢迎你。

武大靖乖乖给人做扩张,两个人分明都饥渴难耐,还要在前戏上下功夫。

“可以了。”

他的神明发话了。

武大靖迅速在xingqi上撸动几下,面对着安贤洙笑吟吟的脸,掰开他的大腿顶了进去。

他那东西大,饶是安贤洙做足了心理准备,还是有些难受。疼痛在一瞬间被放大,他闷哼一声,在武大靖听来是鼓励的意思。

武大靖深深浅浅的入,每一次都在试图寻找让安贤洙舒服的点,终于他顶到一个地方,安贤洙嘴里的闷哼一下子变了调,高高地叫出声来。

武大靖兴奋极了,他双手撑在安贤洙耳侧,只冲哪一个点碾去。安贤洙被弄得接不上话,只能双手紧紧抓着武大靖的背。随着武大靖上下的动作在上面留下三四道抓痕。

他知道武大靖有很好看的背部肌肉,因为身高的原因,武大靖的背比他的更结实一些。现在这个背上留下了他的痕迹,他一时不知道明天要怎么面对武大靖了。

他只能伸出双手抚摸武大靖的脸。

武大靖长得很帅,浓眉大眼,睫毛又长,鼻子又挺拔又漂亮。脸上棱角分明,他捏捏武大靖脸上的肉,嘟囔了一句瘦了,武大靖憨厚地笑笑,颧骨顶起来,整个人孩子气十足。

武大靖出了不少汗,除了两颊还泛着红,看起来好了不少。

安贤洙冷不丁地亲了武大靖额头一口,小声说还好今天没伤到脸。

他想到比赛就正色起来,认真地跟武大靖说,“今天你躲得很好。”

啊这个人,分明是这样的时刻,总还要想着照顾队员的情绪。维克多安,你真的是个圣人。武大靖心想,他不太想聊这个,回亲了一口安贤洙,转而将人抱起来,背对着抱在怀里,就这安贤洙坐在他怀里的姿势cao他。

发泄似的一声不吭,安贤洙还要说些什么,看着武大靖沉默的样子还是闭上了嘴。

等到安贤洙靠着后面高潮了一次,武大靖才低头狠狠地咬在安贤洙的肩膀上。

“我心情不好。我也知道哪怕心里委屈我也只能在心里憋着。可我就是委屈,他们,他们就不能感觉一点吗?那样的话,我输了是技不如人。”

小孩的声音闷在喉咙里,每说一个字连同小孩咬在他身上的牙印都叫安贤洙心疼得颤悠。

“哥,你当年,也这样难受吗?”

安贤洙不可避免地想起那些曾经,那些人给予的伤害在他心口留下一道又一道不可愈合的伤痛。冷风过境,他在异国他乡的冰天雪地里尝试治愈自己。

“是的,我也难受。”

“大靖啊,你的委屈,得失,难过,我感同身受。”

身后有压抑不住的抽泣声,安贤洙扭过头去跟武大靖接吻。

“哥。”

“嗯?”

“我好了。”

安贤洙半信半疑地拿着温枪给武大靖测温,他的体温竟然神奇般地降到了36度8。其实武大靖是知道自己有点爱发烧的小毛病,这类发烧多半是因为心情起伏导致的,所以睡上一觉放松放松就好了。队里的人都知道,只有安贤洙不知道。

他没跟安贤洙细说,那人担心自己的样子实在惹人怜惜。他下床去开窗户,吐槽说要是大象闻到这里的味道,非要杀了我不可。

安贤洙靠在床头轻笑一声,他想起刚刚任子威在门外气急败坏的样子。

武大靖瞅了一眼窗外,月亮挪开乌黑的云层,正一点点变得圆满。他想起今天是正月十四,明天也是正月十五。

他伸手按了按自己胸口跟安贤洙一样的五环,小声告诉自己算了。

路还长,梦还多。

人啊人。

总是需要记住遗憾。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