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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荞麦包】当时的月亮

Work Text:

01

 

假如追光吧哥哥还有第二季,你想推荐谁来?

 

“好多啊。”

 

“我觉得嘉伦挺合适的。”

 

“马可,让马可也来。让杀姐姐来感受一下。”

 

“刘学义应该也蛮适合的吧,学义长了一张偶像脸。”

 

那还有其他人么?

 

02

 

那还有其他人么?

 

03

 

“三个还不够啊,胡夏跟我说他只说了一个的。”

 

付辛博有点无奈地笑了起来,一边腹诽节目组导演逮住一个愿意说的就恨不得把羊身上的毛全部薅下来,一边掩饰着将脸低下去希望正在拍摄的镜头没有捕捉到他那一个瞬间的失神。

 

其实,他大概从很早以前开始就对自己的表情管理有了足够的自信。在没提前跟他打过招呼就当众播放光荣这种事情面前,他都没什么应激反应,只能说岁月的打磨实实在在有它该有的道理。

 

人老了可能就是容易想起从前,但此时此刻过剩的怀念应当有节目组的一份功劳。他不止一次表达过当个普通中年男人也挺好的想法,这和他仍旧憧憬舞台并对之抱有无穷大的希冀并不冲突。节目录制期间他和苏醒说过一句,“三十岁时候的舞台很重要”,那时候他手中题板上写的是苏醒的名字,上一次要靠这种手动写字来投票决定一个参赛选手的去留是什么时候来着?

 

付辛博当然没忘。

 

时间往前走过许多年,人难道就会不记得自己出生在何地了么?

 

没可能。

 

苏醒当时说非常懂他的意思,因为他们是同年一起出道的。关系有多好自不必多说,最重要的是他们共同经历过这些年时代的变迁。

 

但付辛博想根本没人能懂他真正想要表达的是什么。

 

三十岁这个分水岭太高了,好像突兀地长在时间轴上,人到了那一刻腿会自动拉长,长到可以毫不费力地迈过那座山,迈过去之后腿又反弹,弹得浑身上下病病伤伤。而他的三十岁来得还要更早一点。

 

“那还有其他人么?”

 

导演的这个问题宛如掉进了山谷一般,在他耳边反复回响。

 

当然是有的。付辛博想,可惜就是说不得。

 

很多年前,真的是非常多年前,他同样坐在类似采访间的自白室里,向全国观众表达他幼稚但字字诚恳的愿望,他说他不想和宝儿pk,不愿意看着好兄弟先自己一步下去,还有一个人,不说是谁,但也同样不希望和这个人pk。那时候他就说不得的名字,十三年过去了,他仍旧说不得。

 

付辛博在心里暗骂自己没有半点长进。

 

他和那个名字之间总隔着千山万水。以前隔着资本、隔着市场、隔着戏剧化的人生,后来隔着工作、隔着时间、隔着自欺欺人的没本事直面。现在他们隔着更加深刻的东西,谁想后悔都来不及了。

 

04

 

“包子。”

 

“小包砸。”

 

“喂,包小付,包辛博。”

 

“付辛博!”

 

付辛博猛地回过神来,发觉自己在发呆。

 

面前人的脸不算太清晰,他想起来他们刚刚喝了酒。赛区对决前两方选手其实并没有外人臆想中的暗潮汹涌,他们都还只是二十岁附近的小孩儿,一起排练的时间长了关系亲密在所难免。

 

他眯了眯眼睛,努力想要看清面前这张脸。这个人是谁呢?听到声音的时候付辛博就知道了。

 

但这并不妨碍他仍旧想要看清对方的脸。

 

网络上对这张脸的评价算是褒贬不一,分化两极,人与人之间不相同的审美势必造就这种现状。但正反两方唯一达成共识的一点便是,这确实是一张很抓人眼球的脸。

 

付辛博表示赞同。

 

他很早以前就记住这张脸了,从现在往前数一个多月,在他们真正意义上第一次相遇的那一天。那是上海的一个没什么特别的春日里的下午,太阳被云层遮住,空气里闷着一股潮湿的劲儿,说不上来到底舒服不舒服,总归他一个土生土长的北方人没那么适应。他对上海这个地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怀,大概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在他心里生根发芽。后来很多年提起上海他都无法理清楚自己的情绪,怀念么,也不是,埋怨么,也不是。但或许都是。

 

好像调色盘打翻在一件穿了许多年的衬衣上。可惜付辛博并没有学过画画。

 

“醉了就回去睡?”

 

还是那个声音。

 

付辛博拨开一片水雾,他的眼睛上还是罩着一层轻轻薄薄的纱。摇了摇头,想把那些隔在他们中间的东西统统甩开。他很快感到头疼,原来他是真的喝大了。

 

“Kimi……”

 

他张了张嘴,不确定自己有没有发出声音来。但对方很快有了回应,凑得离他更近了些,他能感受到气流的涌动,听到被他叫做Kimi的人非常轻柔地问他,“嗯?”

 

可能只是一个气音,却吹得他最后一点正常的神识都飘了。付辛博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说出接下来这句话的,实在跟他的人设相悖,但他就是说了。

 

他说,“我不想要跟你pk呐。”

 

酒精害人。

 

对方大概也愣了两秒,才爽朗地笑开了。手绕过他的脖子搭在他肩膀上拍了两下,笑话他说,“怎么,你怕输给我啊?”

 

这人说着,兀自用自己手中的酒杯和他摆在桌子上的空杯子碰了一下,付辛博听到很清脆的一声玻璃碰撞,在哄闹的背景里不知为何那么动听。

 

“这杯我干了,” 对方凑在他耳边说,气息全部喷在他的耳廓里,“如果有一天真的到了我们两个不得不兵戎相见的时候,你欠我一杯酒,记得手下留情啊。”

 

付辛博好想揍他。

 

05

 

“包老师,咱们就是说,为什么都叫您包老师啊?您就算外号是包子,姓怎么也跟着改了呢?”

 

他的follow pd是个年轻女孩儿,节目录制间隙会散发出年轻人应有的朝气,体现在总有好奇不完的事情。

 

“谁知道呢。” 付辛博平淡地讲,“我老婆喜欢这么叫我。”

 

“您真宠老婆!”

 

他抬起眼正好看到女孩儿活力四射的笑容,阳光一样。不禁莞尔,想这或许就是普通中年男人才能够领略到的相当无力的欣慰感吧。

 

很多年前,他还是那个会在天涯论坛上面要求粉丝把辛家包子铺改成付家包子铺的传统主义小屁孩儿,嘴上说着做人不能忘本,不能够把姓都改了的,实际上被某些人在私下里不知唤了多少遍包辛博包小付,也从没觉得哪里不合适过。

 

十九岁的某些人跟他没大没小惯了,从来都反过来把他当小孩儿。如果可以的话,付辛博多希望长大之后这个人在社交软件上敲下的“哥”字,当年就能听他亲口说出来。

 

会有不一样的结局么?

 

06

 

“在上海等我,哥。”

 

他收到这条转发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两点多,对方显然是刚刚才看到他的生日祝福,他们二十七岁这一年,彼此都是工作繁忙。

 

上海啊,又是上海。付辛博人生中绕不开的地方,其实是这个人的家乡。像所有人刻板印象中上海男人该有的样子,精致细腻、温柔体贴。唯一不同的是,付辛博其实并不太清楚这人对女朋友是怎样,只知道他对自己确实是这样。

 

有点没道理,但他接受得很坦然。

 

该怎么说呢?

 

他也不是没意识到自己在这个人面前独有的恃宠而骄,虽然后知后觉,但那也是因为他从一开始就是占理的那一方。有人连他们到底是哪天相遇的都不记得,海选的时候对自己一点印象没有,这实在让付辛博不能不挫败。他堂堂当年最佳上镜奖,混在上海没有太阳的下午的人群里,对着别人一见钟情,这词或许不恰当,可别人非但没印象他是谁,甚至不记得他是怎么给人家当的手下败将。总归有人以为赛区对决是他们的初见,殊不知付辛博在此之前已经记恨了他一个月。

 

不过不记得也好。不记得的话他就永远欠他。

 

本以为发在公共社交媒体软件上的话就只是做做样子,虽然他们这么多年关系如初,但同行谈恋爱都守活寡呢,何况朋友。没想到过了没多久,这人真的找到自己剧组来探班,大包小包给他带的全是他爱吃的零食。两个一米八多的大老爷们挤在剧组棚子里临时架起来的小桌子上吃虾的时候,对方忽然问他,“记不记得决赛之后去吃小龙虾,你把剥好的全放我碗里了。”

 

“你还记得啊。”

 

付辛博吃得开心,眼睛都没抬一下。

 

“难道你不记得了么?” 是很难得要埋怨他的语调。

 

他停下手里的动作跟人对上视线,那双他看过许多年的眼睛依旧是狭长上挑的模样,杂糅在魅惑众生和明亮澄澈之间的味道相当微妙,他被人这样盯得久了感觉头皮都烧了起来。

 

“我怎么敢呢。” 付辛博笑着把视线挪开了。

 

07

 

“问kimi一个问题的话……有女朋友了么?”

 

二十岁的付辛博在采访视频里笑得东倒西歪,不怀好意几个字就写在脸上。

 

被问到的人看着VCR发呆,现场粉丝的尖叫声似乎害得他无法听清楚问题是什么,主持人好心地解释说,“他们在问你现在有没有女朋友。”

 

他“啊”了一声,有些惊讶,说,“现在没有,以前倒是有的。”

 

那时候的视频放到四年后再看,能见度低得吓人。此时此刻二十四岁的付辛博歪歪扭扭地倒在沙发里,看着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心血来潮非要找点古早内容回顾的人跳起来揍他,气急败坏地骂道,“臭小子,怎么当时连这种问题都敢问啊。我可是偶像诶!我怎么还这么耿直地回答你。”

 

太可爱了。付辛博想。

 

“那现在能问么?” 他费了点劲儿才从柔软的沙发垫中将自己拔出来,下巴往人家肩膀上搭,“有女朋友了么?”

 

对方偏过头来回望他,那双眼睛里水雾朦胧,一颗石子敲进去荡起来层层涟漪,“你呢,你有女朋友了么?”

 

他们都喝多了。

 

二十四岁那年,他们常聚,有时候因为球赛,有时候单纯就是因为闲,唱片市场在走断崖式的下坡路,歌手的工作变成很奢侈的一件事。所以有没有女朋友这种事情,想来彼此都心知肚明。

 

距离有点太近了,付辛博下意识想往后撤,却听到那人又接着说,“至少等到三十岁以后好不好?”

 

付辛博说不上来那是一种怎样的感觉。在他的印象里,面前这个人从不跟自己示弱。现在这样算不算,也无从评判。这句话到底要表达什么意思,更没人敢推敲。但是仅仅语气便听得他心焦,好像方才喝进去的酒被人泼在他心上,在胸腔里翻滚,堆积着,无处流淌。

 

“三十岁之前,我还不想做那么普通的人啊。趁着年轻留存一些幻想有什么不好,万一哪天就见鬼实现了呢?”

 

付辛博又开始跟不上这人胡言乱语的节奏了。他们玩摇滚的人总有些世人难以理解的一腔热血在身上,这让他们看起来激烈又离群,年轻又苍老。他忽然心疼得厉害。

 

“变得特别会让你很困扰么?”

 

付辛博听到他这么问。

 

“你指什么样的特别呢?”

 

他们又一次对上视线。付辛博看到那人眼睛里映着的小小的自己,看不清是什么表情,也不知道在他眼中自己会是什么模样。

 

“如果我说,我想成为对你来说特别的那一个呢?”

 

酒的味道在呼吸间流淌,这个空间里所有的一切都醉了,有生命的,没生命的,统统把眼睛闭上。

 

那时候付辛博想,你早就是了。

 

08

 

“一个人躺在床上发呆,做什么美梦呢?困就睡觉。”

 

付辛博睁开眼,偌大的天空之城终于不再是他一个人百无聊赖地待着。

 

“宝儿呢?” 他环视了一圈,开口问道。

 

被人毫不客气地瞪了一眼。

 

“喂,我在这,你就只关心井柏然么?”

 

付辛博一时无语,“你俩一起去上通告,你回来了不见他,那我不得问一下么?”

 

这么哄是哄不好的。他一早就知道。当这个天空之城忽然间只剩下三个人的时候,冷清是一个问题,氛围奇怪是另一个问题。三角形本来应该是最稳定的结构,但放在他们三个人的关系里似乎不适用。

 

只不过面前这个人没有无理取闹的毛病,方才那句话也可以算做在故意调侃他,说完就过去了,不需要继续将话题进行下去。只要他放任这个人从他眼前走开,下一次再开口的时候又能回到最初的模样。但付辛博没有。

 

“我刚才真做了个梦。” 他起身拽住对方的手腕,“我梦到你拿冠军了。”

 

脚步果然停了。

 

他又接着说,“然后你和你家小白一起组了一个组合出道了,组合名字就叫乔峰。”

 

大概有五秒钟空白的沉默,对方终于无可奈何地笑了,转过身来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抬手在他被刘海遮盖住的额头上弹了一下。

 

“你是不是傻?” 付辛博听到那个人说,“小白早就淘汰了。”

 

“那如果他没淘汰呢?如果他没淘汰,现在留在这里的人之中有一个是他,刚才我梦到的情况有可能会发生么?”

 

付辛博仰起头,正对面的窗帘没来得及拉上。夜色里那一轮明晃晃的月亮落在他面前人的肩膀上,月光柔和,像镀了一层霜。那一刻他究竟在期待着怎样的回答呢?

 

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他太爱做梦了,梦中世界模模糊糊、零零散散,睁开眼睛就忘得一干二净。唯独这一次,他醒来好久都没能从那个梦里逃离,梦中有金色的礼花淋在他身上,他只身一人站在舞台侧边鼓掌,尖叫声与欢呼声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他变得无法呼吸、不能视物,那些热闹的喧嚣离他越来越远,冰冷的海水好像锐利的尖刀割开他的皮囊,好痛,直到彻底坠入黑暗的前一秒。

 

他终于醒了。掩面庆幸这一切还好只是一场梦的时候,有什么东西从他紧闭的眼眶中滑了出去。他好像在害怕这个梦,可是他为什么要害怕这个梦呢?

 

“梦和现实是相反的。”

 

付辛博听到的答案是这样。

 

09

 

2016年九月的第一天,晚上十一点多他的微信对话框中弹出一张照片,是一张九年前他们赛时的照片。彼时付辛博人在剧组,刚刚下戏,还没来得及仔细点开看看大图,那边直接一个语音电话打了过来。

 

“我挑了好久照片,结果能发的好像只有这一张。”

 

没头没尾的。

 

付辛博点开照片,旧时的记忆翻涌而来。时间过去太久,久到他自己对着照片上年轻的自己都要辨认好半天,演播室的灯光是暖黄的,背景一片虚焦和遮挡,镜头里将将能看清的只有他和坐在他身边的那个人。很多人都走散了,他们那一届选秀可谓是抓马届的天花板,任谁也不曾经历过如此这般精彩的人生,再或者不咸不淡地失去联络,像所有学生时代不那么要好的同班同学一样,提起名字都一阵陌生。

 

所幸他还保有最珍贵的。

 

想到这儿,大概也就想明白第一句话是什么意思。这张老照片无论作何用处,涉及到旁人的难免招来口舌,他在二十九岁这一年早就习惯了身处娱乐圈所不得不承受的指摘,跟有些黑白不辨是非不明的围观者,讲道理是讲不通的,惹不起就躲吧。在如此高压的环境中,他还能够带给这个人近乎于完全不讲道理的安全感,付辛博难得地骄傲了一小把。

 

“包子。”

 

“嗯?”

 

“我和你关系好这件事,除了我和你,还有人知道么?”

 

他愣了一下,忽然有点想笑。就快要三十岁的人了,说接下来这种话和幼童时期说要拯救全宇宙的中二程度不相上下。但他还是说了。

 

他说,“全世界都知道。”

 

“真的么?” 对方语调里有些非常明显的委屈,“可为什么当年我们cp的slogan是什么宇宙不知道荞麦包王道啊,你看你和那谁的就不是这样,我和李易峰的也不是这样。”

 

付辛博这次是真的笑了出来,“多大人了你,该不会还翻回去看原来的同人文吧?”

 

“我不是翻回去看,我原来就看。”

 

“哦。那你讲讲,都有什么剧情。”

 

他喜欢逗人的恶劣毛病又上来了,却没想到这人真的张口就来,“她们一般都写我把你强上了,然后你原谅我再爱上我的故事。”

 

付辛博一时无语,如果不是隔着手机,他可能真的要将这个口无遮拦的人收拾一顿了。虽然他有所耳闻,甚至也能理解粉丝这些所作所为,并且接受程度良好。坦言说,他们当初的走红其实离不开这些相关因素,所以付辛博从不抗拒,表面上不抗拒,内里也不抗拒。但被另外一位当事人这样讲出来,他还是会觉得脸烧。

 

“说真的,包子,我要是真像她们写的那样,干混蛋事,你会和我决裂么?”

 

付辛博深吸了一口气,“你真的想过么?”

 

“万一想过呢。”

 

有很长一段时间的静默,这个话题或许应该在此处戛然而止了。这么多年不曾喷薄而出的情感,现在也没什么必要。三十岁已经近在眼前了,付辛博想起来他们那个算不上约定的约定,时间过得好快,一转眼他可能就真的要迈向普通,可是在成为一个普通人之前,他真的特别过么?

 

“不会的。” 他抢在对方要打个哈哈岔开话题之前说。

 

“也不会和我生气么?”

 

付辛博想了想,“这个可能会。但可能会原谅你,然后再爱上你吧。”

 

“为什么?”

 

“因为啊,” 他拉长了音节,“因为我不是还欠你一杯酒么。”

 

他们再一次陷入死一样的寂静。

 

付辛博想那个人或许愣神了,也可能在回想他是什么时候欠的这杯酒,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听到对方的笑声,笑得无奈,也笑得很不畅快,那笑声中每一个颤抖的气音都宛如钝刀一般磕在他心上,微弱的震颤害得他的那颗心地动山摇。紧接着他听到那个人说,“付辛博,你真的是个很过分的人啊。”

 

这好像是这么多年以来他第一次这样被唤全名。

 

10

 

他的三十岁提前来了。

 

11

 

后来,再后来,他还是会时常做梦,梦到那个草长莺飞的年代。

 

上海夏天的风吹过东方明珠,黄浦江边有全中国最漂亮的夜景。那个站在舞台上将一瓶冷水从领口浇进去的摇滚乐队主唱,卸掉浓重的烟熏妆,变回满身阳光的少年模样,在摄像机镜头面前毫不客气地握上他的手腕,对他说,“包子,走,我们回家。”

 

12

 

付辛博三十五岁生日的愿望:希望亲人朋友健康平安就好。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