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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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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04-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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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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迅猛龙之心

Summary:

“Mark刚刚送了我120朵红玫瑰,”他说,“知道为什么吗?”
Chris哼了一声,背景音里低低地响着敲键盘的声音,“为什么你不直接问他?”
“我会的,”Eduardo防备地回说,“我就是……你也知道他。”
“他刚刚给你送了120朵红玫瑰,”Chris说,“我想那颠覆了任何人对Mark的所有认知。”

Notes:

Work Text:

要一直怀抱着愤怒的心态去对待Mark可比Eduardo预想的可难太多了。他以为,他那白炽火热的愤怒将会延续一生一世;他以为,这能够支撑他度过诉讼,然后进入一种没有Mark、没有Chris和Dustin也没有见鬼的Facebook的生活,但事情一点也不像这样。

他也有错,他现在能看见了;他一意孤行,他冻结了账户,他态度过分强硬,他没在需要他的时候出现。当然,这并不是在他背上刺一刀的理由,但说到底,他也犯了错。而且或许Mark确实试图警告过他,用他那种独特的迂回混蛋的方式,而且也许那个时候他也硬耳朵来着。

或许Sean不是那个恶魔(但这事儿还没个决断呢),又或许Mark也不是他假装的那个毫无感情的混蛋。或许Chris和Dustin确实真的不知道。或许他不是Facebook需要的那个人。或许他们俩都犯了错而且或许他们伤害了彼此而且或许这不必就是结局。

当一切都尘埃落定,当一切文件都签署完毕,当钱财都转账完毕而Eduardo的名字也回到了发行人栏,他们最终站在律师办公室的门口,站在走廊的两端彼此凝望。Mark穿着一件白色的T恤和一条黑色的裤子,比Eduardo任何一次见他都更精神。他一脸精心算计的冷漠比以往更甚,但他站立的姿态中有一些东西,几乎像是……邀请。

“所以,我现在有点儿恨你。”Eduardo闲谈一般地提起。

这话大概有2/3是假的,但Mark不必知道。

“好吧,”Mark说,慢慢地点头。

他们又再盯着彼此看了会儿。

“晚饭?”Mark问。

Eudardo想了想,然后斜了斜脑袋。“行,”他说。

--

Eduardo在吃宫保鸡丁跟炒饭的时候还有点生气。Mark大口大口吃饭像足饿了几天的样子让他生气,他们彼此眼中的暗沉也让他生气,但最让他生气的是,他们浪费了如此多的时间

“那事儿确实挺混蛋的,”Mark承认,把空盘子推到一边。

“是啊,”Eduardo同意,伸手去拿他的可乐。“确实是。”

他想说一点刻薄话,而且他能看出来Mark都准备好了,他的手抓着桌沿,就好象这场大爆发会最终诉诸武力而并非止于言辞,但他确实找不到任何话可以说,除了“你看起来很累”或是“你上回睡觉是什么时候了”之类的。

“混蛋。”他最终说,但全然没有气势。

Mark的嘴角弯起:“彼此彼此。”

“每个人的心里都住了一个混蛋,”Eduardo指出。然后他再想了想,“好吧,倒不是每个人……”

Mark彻底败了。Eduardo多久以来都没见他笑成这样了,好吧,他从来也没见过他笑成这个模样。他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沿着脸颊一路滑下,而且他不得不捂着肚子,在狂笑的间歇大口吸气。他的脸都笑红了,鼻头翕动,看起来简直就像个白痴。Eduardo毫无道理地觉得这竟然很可爱。

稍后他们为了支票的事情争执了起来,你一言我一语,不乏伤人言论和不必要的冷嘲热讽,但到最后Eduardo抚上Mark的后腰,Mark没有躲开,反而微微倾了过去。

“你应该留下来,”Mark说,转过身去,就是不看Eduardo。

“好吧,”Eduardo说。

--

帕洛阿托已然比新加坡在任何时候都感觉像家了,这其实非常荒谬,因为Eduardo还住在酒店里,而且不得不依靠永无休止的不方便的电邮和跨洋电话来打理着自己的生意。

“你工作太长时间了。”Mark能说出这话来还真是够离谱的,而这直接导致他们吵了三天,直到Mark终于不情不愿地承认他根本就是一百步笑五十步,而Eduardo也嘟囔着说他自己的反应大概也许可能是有那么一点过激。

无论如何,这就是他们现在的相处方式了。

--

“你应该买栋房子,”Mark说,因为都两个月了,Eduardo酒店都换了三家,因为没有什么能够让他感觉“刚好”(太奢华,太单调,简单来说就是一切都不对)。

“我不需要一栋房子,”Eduardo说。

Mark叹口气,“那要不然一间公寓?”

Eduardo想了想,“我觉得我可以先看看。”

--

“所以说你们搞上了对吧?”当房产经纪人兴致高昂地介绍着第二间浴室的时候,Dustin压低了声音问。

“别傻了,”Eduardo微怒地回答,一边伸长了脖子去看那被形容为“鬼斧神工”的淋浴装置。他觉得这其实也就是个普通的花洒,不过多了些装饰花纹而已。

他们随后移步到那“绝赞”的厨房。Mark开始挑剔那个复杂的炉灶,而房产经纪人结结巴巴地给出了个听上去很恐慌的答案。Eduardo用手遮住自己的笑容,反正在他看来,这间公寓真是糟透了。

“嗯,对啊,”Dustin闷闷不乐地抱怨:“反正傻的总是我。”

--

关于Mark的问题在于Eduardo总是没办法离开他。他从来不在乎审慎观察自己如此的动机(他完全知道原因),他只是接受了这一点——他完完全全彻彻底底地缺乏欲望和冲动去离开该死的Mark——但他开始思考。

“你不觉得我们还在一起玩有点奇怪吗?”有一天晚上他终于问出口,当时他们正在吃素批萨(别问)。

“不,”Mark说,语气尖锐,几乎带着防备。“我们是朋友。”

Eduardo沉思着咀嚼。“朋友可不会在彼此背后插把刀。”他指出。

Mark给了他一个严厉的眼神。“就快吃这该死的批萨吧,Wardo。”他抱怨着。

于是Eduardo照做了。

--

第二天早上Eduardo被鲜花快递吵醒,准确说,那是120朵红玫瑰。那里面还有一张卡片;Mark签了他的名字,但没有任何煽情的文字,没有任何能让Eduardo理解为什么他的酒店房间突然就变成花店了的线索。

Eduardo拨通了Dustin的号码。

“Mark给我送了玫瑰,”他说,“有什么我应该知道的阴谋在进行中吗?”

Dustin发出了一阵怪声,听上去极像他捂住嘴尖叫了一番。然后他说,“没有。没什么阴谋。这里什么都没发生。就只是工作。跟以往一样。就是你知道的那些。抱歉,我现在得挂了。”

Eduardo拿出和解协议再逐行逐行地看了一遍,但字里行间里没有什么值得警告注意的东西,Mark不可能会在一整队律师的严密监视下还能整出什么花样来。(倒不是说他觉得Mark还会玩什么花样,但你懂的。)

他打给Chris。

“Mark刚刚送了我120朵红玫瑰,”他说,“知道为什么吗?”

Chris哼了一声,背景音里低低地响着敲键盘的声音,“为什么你不直接问他?”

“我会的,”Eduardo防备地回说,“我就是……你也知道他。”

“他刚刚给你送了120朵红玫瑰,”Chris说,“我想那颠覆了任何人对Mark的所有认知。”

听上去很有道理。

“好吧,”Eduardo说,“我打给他。”

“行,”Chris说,“还有记住,任何以及所有的幸福宣言都得先知会我。”

“当然……等等,呃,什么?”

Chris已经挂了。

--

如果Eduardo能够坦率诚实地面对自己(他几乎从来做不到这点,因为他发现的事情实在是太令人绝望了),他就会知道,他从进大学的第二年开始就爱上Mark了。这原本是件大事,一个大型标志,主宰并统治了他的心智并让他极其夸张的盲目的事情。但这么些年过去,事情已经慢慢安定也沉淀下来,成为了他人生拼图中的其中一块:巴西裔。美国人。哈佛毕业。商人。Facebook的联合创始人。爱着Mark。

他不再围着Mark打转,大概是因为他不再奢望能有什么回报。他有自己的生活,有朋友,有事业,而且他偶尔也有约会,但在那一切之下,在很深很深的地方,他依然,而且或许永远都会,爱着Mark。

当他放下自己的防备——在那些昏睡与清醒交界的时刻,在他喝醉的时候,或是发高烧的时候——他会开始幻想。他会幻想Mark在他身下为他敞怀,他会幻想亲吻他,他会幻想每天早晨在Mark身边醒来会是什么样子,他会幻想倘若自己确实拥有这一切而不仅仅把它们当作一种遥不可及的念想。然而那永远都只是白日梦,一种暧昧而绝望的希望,几乎经不起推敲,像是一握就会碎掉。

--

他给Mark发了一条短信(有些特定的情况下,比如开董事会或者刚看完牙医的时候,Mark会不接Eduardo的电话,但他永远,永远都会回短信):

谢谢你送的花。事出何因?

不客气。没原因。

你突发奇想给我送了120朵红玫瑰?我非常肯定它的花语是“我爱你爱得要死,离开你我就无法呼吸了”。

当然他在发出去的瞬间就后悔了,于是只好在卑微的惊恐中盯着手机看。在这之后Mark就要Facebook上跟他解除好友了,而他也必须得带着一颗破碎的心逃回新加坡。

Mark的回复用了不到一分钟,不过Eduardo却花了差不多一个小时才培养出勇气来打开它。

是的。

Eduardo的心脏开始狂乱了,瞬间就在他的胸腔里横冲直撞,如同一头被关在笼子里的迅猛龙。(聪明,致命而且非常狂躁。)

那到底是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妈的,Mark,现在不是玩儿含蓄的时候。

那我就直白说了如何?我家,晚上7点,带上润滑剂。

Eduardo的手都抖了,他的手指在触摸屏上留下汗渍。

是什么让你认为我是那种人了?

在那种任何其他人都会离开的情况下,你留了下来,只因为我一句话。你会跟我在周六晚上吃素批萨。我不在家的时候你会帮我浇花。你由着我否决了你看过的每一间公寓,哪怕你还住在酒店里呢。还有我爱你。

Eduardo有满满一个收件箱的电邮等着他的注意,还有各种该打的电话,他还必须订一张机票去纽约开会。但他却倒在了床上,全身摊开成个“大”字形,对着天花板傻笑到脸颊都开始发疼。他再看了一遍那条短信,然后再一遍,然后再来一遍,那上面的字始终没有变过。就写在那上面呢。无可否认地。Mark爱着他。

迅猛龙挣脱了枷锁,在他的胸腔他的心肺他的肠胃里横冲直撞,他的血管里都流淌着嘶嘶作响的香槟。他几欲癫狂,他全然疯魔,他彻底丧失了理智以致于他无法思考,但他同时也如此沉浸在爱里,他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于是这感觉是这样的,他想。拥有你未敢奢望的一切。

令人迷醉。

又可怕。

他打给Mark。

“我在开会呢,Wardo,”Mark接起电话,“能等会儿么?”

“你是认真的吗?”

Mark安静了一秒,Eduardo能听到电话那头有人在说话,听上去像是在做报告。

“别逼我说出来,”Mark平平地说。

Eduardo咬住自己的下唇。“拜托,”他说,“就……你是认真的吗?”

“我当然是认真的,你这个白痴。”Mark抱怨道,“晚上七点,别忘了。”

又是一阵沉默,如果不是他还能听到会议声音的话,Eduardo几乎以为Mark挂掉了电话。

“你……呃……你确实……呃……你想要的,对吧?我的意思是……Dustin说……而且Sean也……但Dustin从来都不靠谱。”

能抓住Mark小辫子的感觉真是太诡异了,有那么一秒钟,Eduardo考虑了要不要说不(Mark去跟恶魔讨论了这事?那可一点也不酷。)但把他们两人的心再打碎一遍的意义又在哪儿呢?

“嗯……我……呃……很长一段时间了。”他低声说,脸颊不由得烫了起来,即使旁边根本没有人看见这一切。

“好,”Mark说,恢复了他一如既往公事公办的语气。“那么稍后再见。”

“行。”

Eduardo挂掉电话的时候是下午一点,这也就意味着他有六个小时来整理好他的一切。首先第一条,他给爸爸打了个电话。

--

为了跟Mark的约会而紧张感觉很没道理,毕竟从某种程度上说,自从Eduardo决定留在帕洛阿托之后他们就一直在约会。但当他在晚上7点按响Mark家的门铃的时候,Eduardo的手还是抖了起来。

Mark来开门的时候显得不是很高兴。“我给你钥匙是有原因的,”他微愠,“门铃是给其他人按的。”

“也许我就是要让你付出点努力呢。”Eduardo回了一句,他突然之间就不那么紧张了。

Mark翻了个白眼,让开路来让Eduardo进去。“你总是不讲道理。”他说。

Eduardo感觉又回到了19岁,仔细斟酌Mark的每一个字,他又想起了21岁时候的伤心与绝望。他不再是当年的那个他,不再那样开朗那样轻信。他爱Mark但他不总是相信他。他想要Mark,但这具有充分的潜力去演化成为一场灾难。

“这……你真心认为我们应该这样做吗?”他问,跟着Mark走向厨房。

食物的香味在整栋房子里蔓延,如同层次丰富的弦乐高调铺陈,Eduardo的肚子咕咕的响了起来。Mark其实有一手相当不错的厨艺,考虑到他十天有九天里都忘记主动吃东西,这真是一件令人惊讶的事情。

“我不明白,”Mark回答说,只不过那根本不像是一个答案。“那个时候我都……我没有弄清楚。”

餐桌装饰得相当正式,上面摆着两套上好的瓷器,蜡烛,甚至还有更多的玫瑰。Eduardo微妙地有点感动。Mark为Eduardo拉开椅子,让他坐下,这时候Eduardo才有机会好好地看一眼Mark的打扮。他穿着一身浅蓝色衬衫,搭配一条黑色休闲裤,他甚至还往头发上抹了点东西,让他那一头小卷毛都乖顺了起来,而Eduardo十分之想把它们再弄乱。自打和解以来他就没看过Mark打扮得这么讲究了,有那么一刻心碎的错觉,他差点以为自己会看见Mark的脸再恢复到熟悉的冷漠表情。

“怎么了?”Mark问,目光谨慎地扫视着他,很明显注意到了Eduardo情绪的变化。

“没事,”Eduardo烦躁地拨弄着他的盘子,低声说。“就……你看起来挺好的。”

Mark的眼睛眯了起来,“好,”他说,身子向前微倾,把手掌平放在桌上。“这是我这辈子听过最没诚意的赞美了。你有什么问题?”

“我是认真的,”Eduardo很快地说。“就是……你有点吓坏我了。这……你……这一整天……我不知道。”

Mark叹了口气,站起来走到冰箱那儿拿出两份鸡尾冷虾,把其中一份放到Eduardo面前,另一份搁到自己的盘子里。然后他给他们俩倒了酒,又倒上水,然后坐回到自己的椅子上,不高兴地哼了一声。

“你就是坚持要谈这个,对吧?”

Eduardo盯着自己的鸡尾冷虾,这排盘真是太漂亮了。

“对。”他说。

行吧,”Mark说,抓起他的叉子凶狠地叉起一只虾。“开始吧。”

“你让我的心都碎了。”Eduardo说。

“我一直在试着把它粘回去。”

“你把我从我们的公司里踢了出去。”

“你当时什么都不肯听。”

“你把我的名字从发行人栏里去掉了。”

“你因此索赔了五亿。”

“你是个混蛋。”

“在你爱上我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

Eduardo郁闷地塞了一嘴大虾,闷闷不乐地咀嚼着。Mark凝视着他。

“我们可以这样吵一整个晚上,”Mark说,“我们可以在未来十年的每个晚上都这样,但这根本无法改变哪怕是一件该死的事情。我们无法改写历史。我们永远不能,我们要么只能选择放下,要么就只能一辈子惦记着这些。”

Eduardo刚打算回应,Mark又打断了他。

“我很抱歉我伤害了你,”他说,“我是真心的。而且我也很抱歉我花了这么长的时间才明白过来,但如果你愿意让我,如果你愿意给我一个机会,我会用我这辈子剩下的时间去弥补你,因为……”

他说不下去了,手上烦躁地一挥就将大虾甩了出去,大虾飞跃了整间屋子但那不是重点。“你还不明白吗?我们已经走了这么远。我们攀附着彼此就好像沉船上唯二的幸存者,至于这艘船是我们亲手点着的这根本就不重要,因为我们俩都在这里。”

“因为我们还没杀了对方所以我们就得交往?Mark,这理由可不够好。”

“不,”Mark恼火地咆哮起来,“我们应该交往是因为我们彼此相爱。上帝啊,你这难搞的混帐,快跟我结婚吧。”

Eduardo眨了眨眼:“结婚?”

“没错,”Mark喷着气,“我本来打算想慢慢来的但你存心想当个迟钝的混蛋而且老实说你就配得上当我丈夫。”

他从口袋里掏出个东西,往桌面上一扔,它弹到Eduardo的前胸然后掉落到他膝上。那是个珠宝盒,黑色天鹅绒的装饰。

“你疯了吧,”Eduardo虚弱地说,他拿起那个盒子,在指间旋转翻看。“你他妈的买了个戒指?”

Mark哼了声,一口吞下了半杯酒。“我完全不能理解我为什么会爱上你,”他说,一只手颤抖着指向Eduardo的方向,“你就是个白痴。”

他在紧张,Eduardo突然意识到。他很紧张而且充满戒备因为他不知道Eduardo接下来会怎么回答,但他还是问了。Eduardo用力闭上眼睛,试图找到那些永存于心的愤怒和伤痛,但却一无所获。什么都没有,唯有一头欢快的迅猛龙,还有三百万只蝴蝶在旁边跳着舞。

珠宝盒上还依稀能感受到Mark的体温,在他的指间不可思议地柔软。Mark希望跟他结婚,而他们甚至从来都没接过吻。Mark绝对是疯了但Eduardo有一颗迅猛龙之心。也许他们确实就是一个鼎锅一个盖,彼此相配天作之合。

他把那个盒子放到桌面上,睁开眼睛。“我不会跟你结婚的,”他说。

Mark没有挪开视线,他没有抗议,或者试图掩饰起他脸上昭然若揭的难过。他点了一下头,强迫自己挤出一个悲伤的微笑。“好,”他说,“这……嗯。”他又拿起了自己的叉子,“所以……你今天过得怎么样?”

Eduardo开始大笑。他笑啊笑啊笑的,一直笑到他无法呼吸,一直笑到他的眼泪也流了出来,因为这种假装自己根本就没有求婚的方式实在是太Mark了,而那头迅猛龙此时正在Eduardo心里翻着筋斗呢。

“上帝啊,Mark,”他终于缓过来,喘着气说:“我真是爱死你了。”

Mark又活了过来,他露出一个自命不凡的笑容:“我早知道了。”他说。

“自打我19岁开始,”他继续说,“19岁啊。你知道那有多疯狂吗?”

Mark的笑容更得意了一点。“这个嘛,我就那么令人无法抗拒啊。”

问题就在这里,Eduardo想。他确实无法抗拒。

“我买了间公寓,”Eduardo脱口而出,生硬地转了个话题,不过主要是要看看Mark的反应。

“什么?”

“今天,在我跟你谈过之后。就是屋顶上有个阳台的那间,很漂亮,虽然你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讨厌它。”

Mark撅起嘴来。这真可爱。(Eduardo需要一个新的大脑,还需要一颗新的心,它们必须不能再有牙齿、爪子和荒谬的感情了。)

“所以就这样吧,”Eduardo说,试图让自己镇静下来。“下周我要先回一趟新加坡,把我离开这么久以来落下的事情都处理完毕,然后我回来以后,你得帮我搬到我的新公寓里面去。我让Dustin帮我找了间新的办公室,这意味着在可见的未来里我都只能遥控操作自己的生意了,但这也意味着我会留在这里。对谁都好。”

Mark瞪着他。“你真是个不折不扣的混帐。”他说,听上去几乎有些动容。

Eduardo幸福地微笑着:“然后明年,如果我们还没有把对方逼死的话,我就跟你结婚,因为到那个时候我觉得我们就已经再配不上其他人了。”

“我衷心希望如此。”Mark不耐烦地说。

Eduardo把椅子往后挪了挪,站起来。“至于现在……”

Mark也跳了起来。“你必须吻我否则我就立马杀了你这样整场谈话就白费了。”

他们在半途相遇,有那么一刻,他们只是凝望着彼此。然后Mark伸出手,抓住Eduardo的衣襟两侧,而Eduardo捧起Mark的脸,印记下他们第一次的亲吻。Eduardo本来以为这会有些尴尬,或是犹豫,或者总会有些其他的状况,但什么都没有;完全不可思议地赞爆了(这是他希望但并没真正指望过的事情)。Eduardo的手指滑进Mark的头发,Mark圈住Eduardo的腰,而这……完美

“天啊,”Mark呻吟起来,嘴唇亲吻过Eduardo的下颌轮廓,而他的手也早就溜进了Eduardo的衬衫底下。“你必须现在就跟我结婚,你这个混帐。”

“好,”Eduardo应允道,他把Mark压在厨房的流理台上狠狠地亲吻他,“我愿意。”

终于进入正题的这场浓烈欲望已然酝酿经年,结束得却令人尴尬地快。Eduardo才刚刚把手伸进Mark的裤子,Mark就射了出来喷了他一手,叹息着贴上Eduardo的颈窝,然后35秒之后,Eduardo在Mark碰触到他的一瞬间就把Mark的手掌还有他自己的衬衫弄得一团糟。

Mark盯着他那满是白浊的手看了一会儿,然后顺手就抹在了Eduardo的前胸。

“喂。”Eduardo抗议。

“你不在乎;你爱我。”Mark得意地说,踮起脚尖给了Eduardo一记亲吻。

Eduardo感觉有点怪,他的阴茎还活蹦乱跳的而他的精液把他的衬衫都弄湿了,但Mark的头发乱糟糟的,嘴唇也被吻得红肿,而且Eduardo愚蠢地爱着他,所以这一切都是那么完美。然后突然间火警大作,但一旦他们扑灭了火,那也会变得相当完美。

--

“我就知道你们搞上了。”第二天早上Dustin说。Eduardo跟着Mark走进Facebook办公室,脸上带着傻瓜一样的笑容,脖子上还有三个紫色的吻痕。

“亲爱的上帝啊,还记得我说过有关幸福宣言的事情吗?”Chris问,高举双手投降,还不忘给了Eduardo一个失望的眼神。

“走开,”Mark说,抓住Eduardo(戴着戒指的)手把他拉进他的办公室,将门在身后重重地甩上。

“我爱你,”Eduardo已经不可救药地沉沦而且全无能力抵抗,在Mark将他压在门上吻到迷失神志时低声吐露。

Mark过了一分钟才放开他,嘴角弯弯翘成一个微笑。“也爱你。”他说,然后过了一会儿:“我早几个月就应该给你送花的。”

Eduardo笑起来,把他拉入另一个吻,而他心里的那头迅猛龙正蜷曲起来,发出了一声幸福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