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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天,马修贝恩顿决定去追一颗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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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马修贝恩顿是个好小伙。

hh村的大家都这么说。

他会帮直不起腰来的兽人阿姨收割精灵草,会爬到崖壁上摘一支漂亮的七色花送给丢了皮球的女孩,会在传粉季节把一个个被花蜜撑满了肚子飞不起来的nibblers送回属于他们的花心,会在最漫长的夏夜坐在矮墙上给大家弹吉他,唱一支关于玫瑰和海鸥翅膀的可爱歌谣。

马修最好的朋友吉米说,他们是个普通的村子,但是有了马修贝恩顿,他就幸福得不行啦。

吉米是个矮人,最大的爱好是躺在一片麦香里跟马修数云朵和星星。

这样的生活很好很好,吉米很满意,他很乐意再这么过上四十年然后安安静静地卧在母亲脚下变成一棵小树。他往麦秆垛的深处枕了枕,看着一只蓝色翅膀的蝴蝶落在自己毛茸茸的胡子里。

直到有一天,大概是第二个月亮落下去,天空归为沉寂的时候,一颗星星突然从天边划过,掉到了远处的某片森林里。

马修从麦田里忽得站起来。

“你看到没有?”

“哇哦,那是一颗星星掉下来了吗?”吉米看着星星落下的远方惊讶得说不出话。

马修把敦实的矮人拎起来放在自己肩上,他竹竿一样精瘦的身躯晃了晃,但眼睛仍旧凝视着那片森林。

加上一个精灵的高度,吉米总算看清,那片森林的顶端可疑地摆动了一下。

“哇哦。”吉米再次感叹。

矮人摞在精灵身上,两个好朋友出神地望着那片毛绒绒摆动的树枝,直到他们重归宁静。

“我要去追那颗星星。”

马修突然宣布。

矮人被这个声明吓得摇晃了两下,差点从精灵的肩上摔下来。

“什么?”

“我说,我要去追那颗星星。”

 

1.
马修贝恩顿离开的日子终于到来。

吉米问过他为什么要去追一颗星星。他说没有原因。

“我就是觉得,该去追一颗星星了。他落下来的时候,我就想去追他了。”精灵的语调里似乎带了点委屈,他不明白大家为什么不理解他的决定。

“你要把星星带回来吗?”小鹿女孩的眼睛宽大而向往。

“我不知道。要看星星自己的想法啦。”马修诚实地回答。

不管怎么说,马修贝恩顿要走了。他答应大家再唱最后一支歌。

可惜最漫长的夏夜还有足足四十九天,于是马修的送别夜只好定在一个普通的夜晚。

他爬上矮墙,弹着吉他轻轻哼唱一支在精灵族里流传很久的歌,歌词是精灵语的,关于星辰。他的琴身是一株橡木赠予的,琴弦是月亮女神的发丝,散发着淡淡的银光。

他的身后,大海闪着蓝色的荧光静静地流动,散发着檀木的香味;天空的每朵云彩上都燃烧着玫瑰色的火焰,柔软得灿烂。精灵的手指拨动琴弦,所有的花都沉沉睡去,连萤火虫都收敛翅膀落在草叶上。

像我说的,普通的夜晚。

 

2.
马修贝恩顿路上遇到了很多困难。

他第一个碰到的大人物是蛇发女巫美杜莎,你知道的,一次对视就能把人变成石头雕像的那位。他在试图接一处泉水时听到了旁边洞穴里传出来的模糊的声音:“外面的生物,请问你有视力吗?”

马修停下了接水,疑惑地大声回到:“抱歉?有人在说话吗?”

“我说,你能看得到东西吗——”

“抱歉???”不怪他,精灵的耳朵真的不是为捕捉洞穴生物的声音频率而生的。

马修在看到黑漆漆的洞口探出一簇舞动的紫红色蛇头时血液都凝固了。很快,一张女巫的脸连在蛇下面出现了。女巫的眼睛紧闭着,以极其缓慢的速度摸出了洞口,并在移动到马修身边的过程两次中踢到了石头。

马修画了三秒意识到自己还没变成一块石头。他的血液重新在血管中流动起来,使他能够以颤抖沙哑的声音询问:“你是美杜莎吗?”

“我叫玛莎。”美杜莎紧紧闭着眼睛说,“这才是我的真名。但是人们总嫌它不够酷。”

“好的,玛莎。”马修立马说。

玛莎看起来很满意。于是他犹豫着开口问:“你不打算睁开眼把我变成雕像什么的吗?”

“我为什么要那么做?”玛莎向后缩了缩脖子,“我不太经常和有视力的生物相处,他们意味着我必须得闭着眼睛。”

她往前走了一步,并且第三次踢到了石头。

马修终于放松下来,决定为自己的完美视力道个歉,但是还没等他开口,洞穴里传来一声柔和的“亲爱的”,紧接着走出来一个女人。

女人的眼窝是空洞的,在一张生动活泼的脸上显得有些违和。和玛莎纯靠手摸不同,女人带着盲杖,但似乎并不习惯使用它。她在半空中和石头缝里一通戳,一路戳到了马修身上。

“哦,嗨。抱歉。我是拉里。”她摸索着伸出手,跟马修的握了一下。

玛莎急匆匆地摸过来,挨上拉里肩头的一瞬间表情舒缓了不少。

“嘿,宝贝。”她说,牵起她的手,给了空气一个吻。

两个人摸摸索索的样子有点好笑,但是马修设法制止了自己笑出声来。

玛莎转过头来问他:“你知道脚下的路通向哪里吗,旅人?”

“一颗星星,我想。那是我在追寻的东西。”

“哦,那太好了!我们已经很久没有遇到追星星的人了。不是吗,亲爱的?”

“是啊。”拉里看上去很感兴趣,“你是为了什么呢?爱人的请求,还是朋友的愿望?亦或是那颗星星承载着什么魔法?”

“不是的。只是一个想法。”马修耐心地解释。他已经说过这句话太多次,以至于它不会再让他感到困扰。尽管有了不会把他变成雕像的保证,他还是尽可能地缓和了语气,以防蛇发女巫不满他的态度而突然决定睁开眼睛——虽然她看起来确实很友善。

“啊,这样。一个浪漫主义者。”拉里轻轻摩挲了一下玛莎的手,空洞的眼窝看向她,语调里含了笑。女巫也紧接着笑了出来,额头自然地靠在了盲女肩上。这肯定涉及了一些内部笑话。马修琢磨着。

“抱歉,请问,这里的泉水是不能喝的吗?”他清了清嗓子,问。

“哦,当然可以!只是碍于这片大陆的旅行者守则,你得通过一个试炼。我们的政策是想要打水就得听我讲一个故事,中途保证不笑出来。”拉里认真地解释,在泉眼边的一块石头上坐下。

马修有些紧张地点了点头,又想起两个人都看不到他,赶忙出声应下。他没经历过什么试炼,但如果只是憋笑的话,应该还是不太难的吧。

可是往旁边一看,好心的女巫眉头紧锁,看上去很为他担心。

于是,拉里盘着腿,讲述了一个关于一只爱讲笑话的独角兽当上群族首领,打退了狼群和剑齿虎和官僚主义,却在故事高潮阶段吃了隔夜菜腹泻死掉的故事。

 

马修听得有些懵。但玛莎一直在为独角兽的烂笑话笑个不停。

……这就是顶级的试炼吗。

故事结束了,林子里除了玛莎的笑声安静极了,连一声鸟叫都没有。

“哇哦,你很厉害诶,一次都没有笑。”玛莎最后抹着笑出来的眼泪替他打满了水壶。

是吗,可我确实也是一次都没有想笑。他礼貌地应和着玛莎,接过水壶,向两位女士道谢,再次踏上了追星星的征程。

玛莎在马修转身的一刹那睁开了眼睛,紫红色的双眸温柔地含着笑转向盲女。

 

 

3.
马修沿着路走了很远,一边走一边看沿途的村子和花。他见到了很多东西,新奇的,hh村里没有的。有些地方的花丛里是会飘出一支舞曲的,有些地方的太阳是永远不会落下山头的,有些地方树上结的是梦和糖果,有些地方每个人都拥有一片小小的云朵。他碰到了驮着小人伙伴周游世界的鸟儿,腰带上别着玫瑰的狐狸骑士,追逐女神的萨提尔,还有许多偶然相遇的其他旅人。这片大陆上的旅人很多,他和他们摘帽致意的时候总是担心,是不是还有别人在追他的星星呢?好在,大家常常是为了更崇高的事业出发,像是寻找乌托邦,搜寻潘多拉魔盒,为家族找回一支遗失的宝贝笛子,或是给心爱的女孩寻一份独特的求婚礼物。没人在乎他的宝贝星星。

他在攀一座悬崖的时候丢了地图,再返回悬崖下面找,只见到一只长卷毛的小羊,嘴巴一鼓一鼓在嚼什么。他只好抱着终会到达的信念坚定地一直向记忆中的方向走过去。

很久很久之后,久到精灵的尖头草靴快要磨穿,久到地精储下一整个冬天的粮食缩进洞穴里取暖,久到连马修自己都开始悄悄慌张了的时候,他在一面崖壁下遇到了一只毛绒绒的温莎巨熊。

巨熊舔着爪子上的蜂蜜,耳朵满足地一抖一抖。他们是很奇怪的物种,温莎巨熊,作为整个大陆最适合软绵绵拥抱的动物,他们却同样擅长利用发达的大脑,因而常给人一种威严学者的感觉。传说,第一棵榕树之所以学会思考,就是因为有一只温莎巨熊曾向他的树洞说了几句悄悄话。

“你好,熊先生。”

“喔,你好。”熊先生转过身来,声音意外地温柔,“西边谷地的精灵,是什么驱使你来到这片土地上来的呢?”

“我来找一颗星星,先生。我看到他落在这附近了,您知道他在哪吗?”马修有点急迫地问,话出口又有些后悔——他通常跟这种古老而智慧的生物交流时要更礼貌的。

熊的耳朵动了动,露出一个耐人寻味的表情:“你走的是正确的路,小精灵。继续走下去吧。”

熊掌上的蜂蜜滴下来一滴,在叶子上晶莹剔透地发光。

太好了。别再问了,你已经得到你想知道的了。马修在心里坚决地告诫自己马上离开,脚抬起来却悬在半空好久没有落下。他深深叹了口气,收回了那没能迈出的一步。马修贝恩顿在和好奇心的较量下又一次败下阵来。

“抱歉,您是怎么知道我是西边谷地里的精灵呢?”

“啊,你也许不记得了,但我年轻时曾经去你们村子讲过故事呢。马修贝恩顿,对吧。整个大陆的精灵和矮人都听过我的故事。”

马修模模糊糊地记起一个戴着斗笠的身影。一只毛绒绒的爪子从细雨薄雾里伸出来,拨开湖岸的芦苇。巨熊带着潮湿的栀子花的气息踏上土地,试图抖落旅程中沾染的露水和阳光。年幼的精灵被甩了一脸水,还在用袖子抹脸的时候被一只毛绒绒的胳膊搂住了肩膀。孩子们中有的听说过他,嚷着“看呀,是讲故事的熊”吵吵嚷嚷地拥上来。他也不恼,揽着马修领着一群快乐的孩子一摇一摆地走到榕树底下,扑通一声坐下来。

“讲故事的熊。”

阳光逐渐好起来,榕树的枝桠愉悦地摆动着,把形状可爱的阴影投在小马修的宽大披肩上。巨熊的毛很软,仔细看的话是卷曲的,靠上去很有弹性。

啊,讲故事的熊。

“对了,你回来的时候能不能还走这条路呢?顺带给我讲讲你的故事结局。很期待那颗星星怎么样了。”

“当然了,先生。”马修张大眼睛,问题未经思考就脱口而出:“那么说,这就是你能把故事讲给整个大陆的原因吗?那不是你的故事,是旅者的,你一路走一路从旅者们那里收集它们,是吗?”

熊背过身去偷笑,硕大的肩膀一耸一耸,再转回来的时候爪子里多了一个茶杯,两根粗壮的指头好笑地捏住漂亮瓷器,小指优雅地翘起。他哧溜哧溜地啜了两口茶,像给孩子讲童话故事一样对他讲:“是呀,我是个偷故事的贼。像是偷花贼,采两朵最好看的再插上几片草叶,就敢向人售卖。”

马修吓了一跳,赶忙为冒犯了熊先生而道歉。不知为何,他今天在这位熊先生面前总是口无遮拦,就好像他还是那个靠在榕树下听故事的小精灵一样。

讲故事的熊笑呵呵地摆摆手,“没有没有,哪里的事。快去吧,小精灵,我还等着听这个故事的结局呢。”

精灵走远了,或者说慌慌张张地逃进了树林里。

熊摸出眼镜来架上,从身后掏出一个小本子记记写写,嘴里嘟囔着:“啊哈,这能成为一个很好的笑料!”

 

4.
其实讲故事总是简单。遇到繁琐无聊的情节,只管无视主人公夜以继日的坚持和努力,用一句“于是”“后来”带过就好。

于是后来,马修站在一片灌木前,开始觉得,他好像已经离他的星星很近了。

挨挨挤挤的树丛中透出一点点微光,金黄色的,闪烁着,好像一只快要熄灭的灯泡发出无可奈何的叹息。

马修站在那点闪烁的微光前,脸颊激动得有点泛红。

他不知道他应该期待些什么。一个智慧生物,一件世所罕有的宝贝,或者仅仅是一块石头?他模糊地意识到这个冲动的念头支撑着他走了那么远,而他甚至不知道这个念头背后的期待是什么。然而,澎湃的喜悦和肾上腺素很快淹没了这点小小的疑虑。不管是因为什么,就是它了。他有预感。

他鼓足了勇气,拨开眼前的那些枝条——

一个男人坐在石头上,坐姿很端正,胸口泛着光。

马修激动地叹息了一声。

“你好,我是马修贝恩顿。请问,你是那颗星星吗?”

那个人急忙边拍着身上的尘土边站起身来,笨拙地掩饰着局促,向马修伸出手:“是的,我叫本威尔邦德,是——以前是颗星星。”

马修握住他的手,感受到这只手掌的干燥有力。他问:“以前?”

“是的。星星掉下来之后得变成人形,不再能发光了。”他很快地瞟了一眼精灵,脸颊可疑地发起热来,于是看着树梢的一片叶子继续补充:“掉下来的星星就不再是星星了。”

“那为什么要下来呢?我是说——掉下来的星星会怎么样?”精灵的眼睛闪闪发光。

“如果在最后一点光芒消失之前把石头交给这边的生物好好保管,我们就还能活下去,不然的话,就只好变成一块没有思想的陨石了。”他很认真地解释着,从胸口口袋里掏出一颗石头。石头泛着很弱的光,但是很温暖。

“哦,所以你胸口的光其实是它发出来的。”马修的眼睛紧紧跟着那块小小的石头。

本肉眼可见地变得紧张,“是的。你——你失望吗?”

“哦——天哪,完全不。我很喜欢它。事实上,我可以摸摸它吗?”

本点了点头,把石头递到马修手里。那点微光接触到马修指尖的一瞬间愉快地闪烁了一下。

石头在马修的掌心安静地躺着,带着一点点温度。马修看着它,又抬头看向本的眼睛。

星星的眼神很温柔,但眼底又好像活跃着和他一样的激动。他没有避开马修的目光,而是同样用那双漂亮的来自夜晚星空的眼睛看着他。马修在这短暂的对视里想,果然这趟旅程是个正确的决定。

“可以交给我吗?我会好好保管的,我保证。”

“如果你不放心的话,跟着我回hh村吧。”马修在本开口之前补充到。

“那真的是太好啦。”本长舒了一口气,脸上总算带了放松的笑意。但他的表情又好像带了些“我早知道事情会这样发展”的得意,只是在等一个确定的好消息而已。

 

于是,他们踏上了回hh村的旅途。马修再一次路过温莎熊,吃地图的羊,玛莎和盲女。他告诉了温莎熊故事的下半程,步伐轻快地跟路过的所有旅人打招呼,还向玛莎拉里引荐了本。

他们一路作伴,一路说笑。马修数不清他们度过了多少个枕着胳膊聊天的夜晚,也记不得本跟他讲过多少个星星的故事。本很温柔,又意外地老派,像现在他贴身口袋里的石头一样,安静又坚定地闪烁着。只是他每次问起星星本人与石头关系的部分,本逻辑严明的词句就被打破了,最后含糊其辞地讲几句笑话,生硬地叉开话题。

马修是个善解人意的好精灵。他于是打发掉自己的好奇心,不再问相关的故事。好在他们除此之外还有很多可聊。星星知道很多地上的事情,甚至连隔壁兽人阿姨种的精灵草哪一片枯了这种小事都一清二楚。马修好奇地追问缘由,得到一个语气认真的回答:“我都在天上看着呢。”然后星星的眼神闪烁了一下,脸颊泛上了红。

有个投缘的旅伴,旅途就显得短了许多。不多些时日,他们就站在最后一个山顶上,俯视着山谷里那个半月型的hh村了。

马修看着他的村子,眼神温柔地扫过每一座房子的尖顶。麦田已由青转黄,溪流也不像春日那样喧嚣地翻涌着白浪。他才意识到他有多么想这个地方,想jim,想他的吉他,想他错过的那个最漫长夏夜里的矮墙。

眼瞅着要热泪盈眶这个关头,马修听见他的星星在他旁边轻轻地清了清嗓子。他偏过头去偷偷看他的星星,发现本直直地看着下面的村子,手捏紧裤子又放开,喉结滚动了一下。

“你紧张吗?”马修关心地问,又忍不住觉得有点好笑。拜托,他可是天上的星星啊!

星星非常不使人信服地轻咳两声,回答:“什么?不,没——”

马修握住了他的右手,眼睛里带着笑。他深感自己有义务安慰下手足无措的星星。

本的脸一下子烧起来。他喉咙里发出一些不明的音节,眼神移开,又立即再聚焦到马修脸上。

“好吧。听着,我有一些事情要坦白。”他反握住马修,空着的那只手做出说正事的手势。

马修注意到,虽然摆出了严肃的表情,但是他的脸还是泛着红。

“星星是有心脏的。”

他开口的声音有些沙哑,于是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大多数星星只是安安静静地抱着他们的心坐在那里,星星不动,心也不动。但在感受到……强烈感情的时候,心会跳动。”他往上指了指,“就像那样。”

马修仰头看向天空。天刚擦黑,太阳的余热温暖着整片天空,几颗星星在他们头顶上闪烁。

他把手贴上装石头的内袋,感受到石头隔着布料温暖地闪烁着,把他的心充满蓬松柔软的爱意。

“那么,你交给我的那块石头,它是你的心脏吗?”

“在看到你之前,也只是一块石头而已。”

本轻轻地回答,看向mat的眼睛。

很多很多个夜晚里,他们就是这样对视着。小精灵抱着腿坐在麦田里,星星站在天空中他的那个位置,心脏跳动得飞快。

马修的手贴上本的脸颊,感到微微发烫。两个人的呼吸逐渐贴近,交缠。一切不确定被想要接吻的渴望盖过,他闭着眼向对方靠近,直到那短暂的急躁或激动被另一双唇所安抚。有那么一会儿他们只是轻轻地相贴着,沉沦于一点点的亲密和温度。接着贪欲占了上风,两个人的呼吸逐渐加重,耐不住地去攻城掠地,探索更多的领域。马修率先在这激烈的吻中败下阵来。他稍微把本推离了自己,想得到一点新鲜空气,却在看向本的时候毫无预兆地笑起来。紧接着本也加入了这场无厘头的大笑活动中,两个人额头相抵,笑得要埋到对方肩窝里去。

“抱歉,我只是——”马修最后说,却没能找出什么理由来,只能以一个笑嗝作为结尾。

本擦着眼泪摇摇头,并在马修再次看向他的时候给了他一个正经八百的吻。精灵的呼吸粗重起来,他用手扶上星星的腰想要加深它,却被抓住肩膀推开了。

星星说:“马修贝恩顿,你愿意做我的男朋友吗?”他的眼神很认真。

马修轻轻点了点头。

玫瑰花的花瓣柔软而湿润,雨打芭蕉,婉转低吟,他们紧紧拥抱。

在这片田野上,星星亲吻精灵,所有的美梦都成真。

 

【是themthere24h元宵节的活动,谢谢大家看我的童书——灵感来源于尼尔盖曼的星尘,至于马修贝一开始为什么会去追星星,当然是因为他有一颗勇敢而浪漫的心啦(或者说我觉得追星星这样的事情不应该是有高目的性的,而马修贝恩顿就是那个会为了追星星而追星星的人)。比起baybond同人来更愿意叫它马修贝历险记,因为还是想多多地写一些六人组啦。有些奇怪的地方可能是试图搞笑但没搞笑起来我很抱歉😢结尾有些仓促,其实还有一些想写的东西,回家之后jim对小情侣怄气和六人组其他相处之类,所以可能会有后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