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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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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看到他,就很想毁掉他。”

最先唤醒身体的,不是耳边一如往常她的声音,而是来自膝骨钻心的痛意。房石阳明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以一种极其难受的姿势跪坐着,全身的重量似乎都集中在了膝盖上。单薄的衣物起不了任何作用,刺骨的疼痛和麻痹感让他有种被咯出血的错觉。但没有时间留给他做更多思考,下一秒他就被道刺目的白光照得反射性闭上了眼。褐色的头发旋即被恶狠狠地揪起,由头皮传来的撕裂感快要令他无法呼吸。想要叫出声音,胶带的鲜明触感却无声提醒着他此刻的境遇。头被迫抬起,对面近在咫尺的压迫气息令他本能地不适。睁眼都费力。出现在他面前的,是一张从未见过的,男人的脸。

无法动弹。明明除了嘴巴以外,身上没有被任何东西束缚。但他却感到自己无法动弹。房石皱着眉,用眼神传递着自己愤怒和不解,徒劳地想要挣脱对方的桎梏。但结果显而易见。男人松开了原本扯住他头发的手,一个抬脚就轻轻松松将房石阳明踹翻滚地。大脑猛地撞到墙壁,房石感到一阵眩晕,想要咳嗽的欲望却被悉数堵在喉咙里。手在发抖,几度摸到胶带的边缘却无力撕掉。支撑身体也做不到,只能任由自己贴伏在冰凉的地板。不远处的男人嗤笑声明显,迈向房石的脚步不紧不慢。

…倒霉透顶。房石想。独自出行又一次遇到摩托车故障,在寻求帮助的路上被人从背后袭击。醒来就是这副模样。…所以、男人的目的是,钱…吗?

疼痛阻断了他的进一步思考。男人双手插着兜,漫不经心地踩向房石。鞋跟拨开他头发,精准地在毫无保护的脸颊上停留。然后一点一点,用力踩下去。血几乎是在踩下的瞬间就渗了出来。细细密密地染上鞋底,并向地面不断蔓延。男人仍不满足,将上半身保持不动,只抬着一条腿在房石身体别处重复着踩踏的动作。动作漫不经心,力道却重得吓人。每每房石想要蜷曲躲避,男人就颇为恶意地加重力道。只可惜房石的声音被闷在胶带,听不到他彻底的声音,着实令人扫兴。男人厌倦般收回腿,半蹲下去掰正房石半趴着的身体。眼皮好沉重,疼痛感席卷全身,房石本能地想要蜷起身体。动作很慢且伴随着不间断的颤抖。这时男人似乎颇有耐心,不做干涉反倒细细端详起房石来。

但耐心没多久就耗尽了。房石的脖子被男人单手掐住,手掌下面的血液在不断地涌上来,擂鼓似的搏动着。那么脆弱的咽喉。无数跳动的神经。房石阳明再怎么使劲呼吸也无法把丝毫的空气吸进肺里。意识变得昏聩,视线变得模糊。…要窒息了、要死掉了,就在这里。啊…就在这里。

可是没有。重获空气的瞬间让房石一阵恍惚。将死的错觉和恐惧的余韵侵袭了他。…方才这份情绪是叫恐惧来着吧。不知何时胶带被男人扯下了,他才意识到这贪婪的呼吸是来自口与鼻。看到因为大量混着血的唾液而失去粘性的胶带,喉咙与唇才缓慢地传达出痛意。房石阳明保持着发懵的状态,任由男人动作着。直到衣物悉数被粗暴地脱下,他才迟钝地意识即将要发生什么事。

袒裸的皮肉暴露在空气。细密的伤口鲜明刺目。房石阳明半跪着,上半身被摁住,压在墙壁。乳首贴着冰凉不断摩挲,异样的快感如虫蚁噬咬般蔓延上身。他无意识呻吟出声,将双手虚虚地撑在地面,保持着可有可无的平衡。男人粗暴地将房石的腰往后拉了拉,手指探入他口腔,沾满唾液后再抽出,随后不由分说地挤进他狭小的穴口。异物侵入的不适感让房石一个激灵。脊背猛地绷直了,锋利的曲线在光线下发亮。男人粗糙的扩张很快结束。紧接而来的,是抵在穴口的性器。

房石长时间支撑的双手已经麻痹了,不自然地抽搐着。而男人的进入让他彻底脱力,整个身体跪趴在地。疼痛感已经习惯,随之而来的是陌生的快感。房石听着自己叫出声音,越来越大声,越来越响亮。好像他在借由这份声音来逃离被凌虐的肉身。男人伏在耳边的热源让他恶心得想吐,仅存的意识却只能用来感受混着疼痛的快感。

脑子混沌。思考被按下暂停键。即便发出声音,也只是断断续续的音节,构不成任何意义。男人这份混乱且纯粹的恶意。没有目的,没有原因。只是凭着本能想要毁掉他,仅此而已。有些人不需要理性也能活下去,房石显然不是这类人。但他遇到这类人时,除了妥协他也无能为力。封缄的口。泯灭的理性。根本不需要正确性,也不需要自欺欺人把自己的行为正当化。

房石的分身可耻地抬头了。

男人潜入他皮肉。而他无法回忆起过去种种。身体像玩偶一样被翻过来翻过去。最后他正面朝着男人,目光却越过肩膀看向房间的白炽灯。他不知道自己泄出了怎样的声音,露出了怎样的表情。意识已经不再属于他自己。这会是一场循环吗。让他死亡,让他重生,让他再死。

思考无意义。字句无意义。唯有纯粹的暴力。在纯粹的暴力里怎么谈论理性。理性、理性、理性。失去这张嘴,那就是失去自己的武器。剩下的只有豆腐般脆弱的身体。那份无能为力。

男人再度握住他的咽喉,并伴随着高频率的冲撞。房石又一次被恐惧和兴奋所笼罩。即便知道男人绝不是让自己获得快感,但更恶毒的目的他已无暇去猜。已经无法思考、无法思考了。灭顶的快感冲上头脑,腰肢乞求般晃动。羞耻?屈辱?他体会不到这种情绪。连恐惧和快乐都分辨不出的疯子只能被动地承受着男人的冲撞。也许他乐在其中吧?这种随时可以摒弃良知,为取胜不择手段,死了不知道多少次,杀人也不知道杀了多少回的男人,还有什么东西会让他哭着求饶吗?这种死法是第一次吧?很新鲜很有趣吧?芹泽还没有这样对你做过吗?真遗憾——

说话吧、说话吧、说话吧。用你那永不停歇的嘴继续制造谎言啊。言语不是你的堡垒吗?文字这种撒谎成性的东西和你再适合不过了吧?再一次、无数次重复“   ” 这种话呀,温柔又残忍,薄情又专一,明明是你最擅长的戏码吧?

可你为什么不再说话了,房石阳明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