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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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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靴踩上落葉發出嚓嚓聲。
這所廢棄的學校內,一支井然有序的隊伍由一名女子帶領著,她身著墨綠色軍服,排扣整齊的扣到最上面那顆,合身的修身長褲使得筆直修長的腿愈發明顯。
她步伐穩健,腰帶規矩的束好,肩上金星光芒熠熠,帽子的角度一點偏差也沒有,普通的軍裝硬是被穿出矜貴禁欲的感覺。

「總司令。」
領頭的那女人停下,回眸,面容清冷,一雙茶色眸子裡看不出任何情緒,除了冰冷再無其他,好像在她身上只有無邊無盡的漠然和孤寒。
然而那張臉長得是極好看的,眼眸雖然冷淡,卻還是漂亮的讓人挪不開眼,鼻樑高挺,薄唇微抿,灰色長髮被紮成馬尾。金框眼鏡架著,凜冽的下顎線勾勒出完美輪廓,皮膚不像在馳騁沙場的士兵一般,反而是病態的白皙,甚至蒼白到隱藏在裡頭的血管都清晰可見。
顧琉翊,28歲,如今的人類聯盟軍總司令,手握兵權,擁有號令聯盟任何部門的權利。

「有事?」
「洛部長說,副司令來了。」
聽到這句話,她微微蹙眉。
這裡是她以前讀過的學校,她這次來雖然有目的在,但主要是來看看母校的,她想在那些熟悉又陌生的教室或樓梯間中找到以前的痕跡。
沒錯,這樣一個不近人情的女人談過一次戀愛,在十年前。
她和那個人在一起了四年。
然後,那個人消失了,她找了好久,至今六年了也沒找到。
哪怕在這樣的末世裡,那個人的名字沒出現在聯盟的人口調查紀錄上,極有可能已經不在這個世界上了,但她還是想要賭一把,不想放棄。
在她的字典裡從來就沒有「放棄」這個詞。

然而,她蹙眉的原因,在於這裡其實非常危險。
聯盟在六年來除了抵抗喪屍潮,也不忘去尋找病毒的根源和研究解藥。而上個月,她手下一間研究室發現病毒的基因排序很明顯是人為的,而他們也很快的把根源鎖定在國家第一醫學院裡。
而她的母校,離那醫學院不到十公里。
如她所料,距離醫學院越近,就越多喪屍,雖然他們是無意識的,但似乎是有組織的在守著醫學院。

輕嘆一口氣,她揉了揉眉間,有些頭疼。
「書夏有帶人來嗎?」
她很了解嬴書夏,大抵是會帶著……嘖,那兩個麻煩。
嬴書夏,小她一歲,人類聯盟軍副司令。
「有,副司令帶了陸秘書長來,洛部長一聽兩位要來,便也跟著來了。」
洛博君,聯盟軍偵查部部長,今年26歲。
陸梓溪,總司令秘書長,和總司令同歲。
「唉。」
小兵有些好奇的抬頭看了一眼他們傳說中冷酷無情的總司令,總覺得上司這嘆氣裡充滿了無奈?
「你跟那三個人說,不准來吵我。」
最後五個字似乎被她刻意加重了語氣說,小兵連忙道了聲是便匆匆離去。
她撇了眼天空,再想到要來的那三個人,眼神裡也流露出一絲懷念。
十年前,她、嬴書夏、洛博君和陸梓溪……還有白澪瀟,就讀同一所高中,也就是她現在身處的學校。
她們是很好的朋友,顧琉翊和白澪瀟甚至是情侶,在這段高中生活中,她們活得多采多姿,爬牆、翹課樣樣來,但老師們倒也沒對他們怎麼樣,畢竟顧琉翊是校排一,白澪瀟是緊追在後的第二名,陸梓溪毫無疑問的穩坐第三。
而小她們一歲的嬴書夏,在高二沒人不認識她,成績好到老師差點讓她跳級;洛博君在高一剛開學的那天就因為揍了個小混混而在新生裡一炮而紅。
五個風雲人物走在一起的後果就是走到哪裡都是焦點,畢業後,除了白澪瀟為了追求自己的夢想而去了醫學院,其他四個人先後都選擇了第一大學。

「琉翊姐!」
回憶被清脆的聲音打斷,顧琉翊回過頭,洛博君笑嘻嘻的站在陸梓溪身邊,一手搭著對方的肩,一手拎著一個塑膠袋晃呀晃的。
「書夏,不是說了不要帶她們過來的嗎。」
聞言,嬴書夏挑了挑眉,「姐姐,妳是這麼說了,可她倆要過來我也不能阻止啊。」
「……算了,進來再說。」
她搖搖頭,轉身示意其他三人跟上。

「琉翊,找到了嗎?」
陸梓溪緊跟在她身後,壓低了聲音。
「沒有。」
顧琉翊抿唇,表情不是很好看。
她來這裡還有一個原因。
白澪瀟在末世開始之前,曾經和她通過一通電話,那也是她最後一次聽到戀人的聲音。

-

「瀟瀟?怎麼了?」
「小翊,接下來,仔細聽我說。」
「不要著急,到底發生什麼事?」
她聽到電話的另一端有急促的喘息聲,顯然對方那裡的狀況現在不是很好。
「教授、教授研發的病毒變異,還不小心外漏了,那個病毒很致命,不久之後大概會出事……我給妳寄了一個包裹,裡面的藥丸,在拿到之後就趕緊吃下去,有用的,目前實驗室這裡製作出來的不多,我給了妳四顆,夠妳跟梓溪她們用了。」
「那妳……?」
那端遲疑了一下,不過顧琉翊當時聽到之後也很著急,便忽略了這小小的異常。
「吃了,不要擔心我。無論如何……要好好活下去啊,小翊。」

-

這通電話,也是顧琉翊繼續找尋白澪瀟的底氣。
既然她們四個都沒事,沒道理寄藥給她們、而且也吃了藥的人會出事。
「梓溪,六年了。」
但她還是有些沮喪,也有點生氣,氣自己沒用,都站到頂端了,動用所有資源,還是沒能找到人。
「是啊,六年了。」
六年了,末世還沒結束。
六年,物是人非,顧琉翊從第一大學的學生會會長成為了聯盟軍總司令;陸梓溪從平凡無奇的吉他社社長變成總司令的左膀右臂;嬴書夏和洛博君從見面就拌嘴到現在的成熟穩重,她們變了好多好多,可是即使她們變強了也成長了,卻似乎看不到末世的盡頭。

顧琉翊都快忘記白澪瀟長怎麼樣了,笑語晏晏的那個女孩的身影逐漸模糊……
「姐姐。」
肩上忽地一重,那個人的右手搭上她的左肩,她有些恍惚,十年前,戀人也是這樣子搭上她的肩和她耳語。
「妳在想什麼?」
茫然的雙眸在這句話後突然恢復清明。
是的,這裡是末世,搭她肩的人是嬴書夏。
在這個時代,戀愛是奢侈,友情是寶藏,親情不可奢求。

她眼神幽深,暗暗懊惱自己被以前的場景影響了心神。
「沒什麼,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