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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麟右李] 為何因好事哭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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仔細想想,好似真能用“乖”來形容李克勤這個人。雖然他看起來有點叛逆,但用娛樂圈的標準衡量,恐怕還太過保守。但他也“不太乖”,喜歡用粒粒分明的音符和咬字去叛逆,徒勞卻莫名自豪的,向娛樂圈證明自己不需證明實力。

開朗但臉皮薄,縝密勤懇卻調皮搗蛋,他這人一直挺矛盾。於成就上也是。雖有點遺憾,但足夠被肯定,也相對自由。所以心中沒生出深淵將自身光明吞滅,更不會伸爪去爭奪外頭扭曲的光。
身為歌者,情感自然比常人豐沛些。而感情無論好壞,多了就燒身,只能小心品嚐,酌量批發。也算美麗的意外吧?那些斟酌,後來竟會被稱為長情。

可能正常人類都是這樣,但校長並不屬於正常人範疇。男人的活力源源不絕,飽經滄桑,眼眸卻如小鹿明亮,還有笑時令人心中蝴蝶翩飛的酒窩與白牙……如永不墜落的流星,璀璨奪目。
太太笑歎他瘋魔,他卻覺得自己好正常。在那種美好面前,誰能吝嗇心中的愛?阿倫值得。何況自己對他的感情不過是月亮散去滿溢的日光。他給予的太多太多,冰山都能捂化,而自己連冰塊都算不上。

曾以為,自己的職業生涯就這樣了。不用去到盡也ok。心中雖有一小片墳場,但何其有幸,能得偶像用鮮花與陽光妝點,使他再想不起那些苦楚。
直到新東家伸出了橄欖枝。
李克勤才驚覺,原來自己從未放下。一旦有機會,心底還是會湧起密密麻麻的疼與渴望。

理智說該拒絕,情感上卻無法甘心認輸。
理智說該接受,情感上卻痛恨自己涼薄。

他不敢說,怕出口會像是藉口。他們之間本不該權衡任何利弊。


← ⊙ →

沒過幾天,校長主動說,要車他回家。

路程很安靜。
其實也不算安靜。因為他從他的眼神中曉得他知道了,然後就開始掉眼淚。
一開始是愧疚羞慚:明明自己該主動請罪,卻讓老豆先提。
後來就漸漸理不清。愧疚的原因似乎很多,但傷心的理由只有一個。

校長開了一會兒,瞥了他幾眼,默默停好車,探過身擁住他。
「都幾歲的人啦?怎麼還老長不大?」

他緊抱住他,強忍的壓抑的哽咽,聽著比哭出來還慘。
他不確定阿倫懂不懂自己在難過什麼?

但不再年輕的偶像將下巴擱在資深fan的頸後,溫熱呼吸吹著耳畔,熟悉的磁性嗓音慢慢說道。
「做人啊,不能太貪心。我們已經連Valentine都一起過啦。」開演唱會的時候,好多節日好多事,都模糊了界限。
「為何要因那些美好哭泣?你應該高興吶。那麼難得的機會。」

李克勤搖頭,說不出話。感到他輕推自己,就放開手直起身。
透過淚水模糊,望見溫柔體諒的眼神。
校長抬袖擦他的臉,低聲道,「克勤,別小看我。要我真想,還有機會合作。但內地就是港樂僅剩的希望。我們,你……既是有機會,都得盡份薄力吶。」

眼眶又熱了,但他撐著沒讓淚繼續落下。也沒敢告訴偶像,自己真沒那麼偉大。只癡癡望著他,溫順的點頭。

事情就這樣定了。


← ⊙ →

換東家後就忙碌起來,當接到“蒙面”的邀約時,他一如以往的失眠了。這機會太重要,絕不能搞砸。但他無法決定是唱國語還是粵語。
面向普通話觀眾,理智告訴他該唱國語,但情感質問他,怎能不唱廣東歌? 想了半天,索性先敲定Eason的歌。他們是好友,而且Eason國粵都有代表作。

李克勤依舊習慣先查歌詞,再決定是否試聽歌曲。深夜裡,他的平板仍亮著。陪他熬夜的妻子,睏倦將頭靠在他肩上。
聽見丈夫輕輕抽氣的聲音,半瞇著眼問:「找到了?」
回答她的是帶著鼻音的“嗯”。

寫歌人的心境可能與唱歌的人不同,更和聽歌的人不一樣。寫出的是請人move on,別糾纏不清。聽的人卻在這深夜裡,聽出了歌者的憐惜。

一生一世,代價太沉重。我捨不得你如此,我替你不值。
所以,放手吧。櫻花與雪路,都不及你心中的墳場令我牽腸掛肚。我能用花瓣掩蓋它,但更願意看你打掉重建。
因為再不凡的人,都會隨歲月化為烏有。
所以趁青春未盡,請你為自己勇敢一回。

溫熱同時湧上眼眶與心頭。決定離開的是自己。因而心碎的是自己。卻使他的富士山,牽掛擔憂。
誰能擁有那顆最亮的星呢?明明已經一起看過無數風景。若仍感到悲哀,無非是貪念作祟。

這首歌,他打算唱給自己聽,用Alan的溫柔。
他們永不會散,不過是暫時放手。
一下下而已。

他知道他會打很多很多電話。而每一通自己都會接聽,無論在何種令人哭笑不得的時段。
因他捨不得錯過任何片刻。

老豆或許不會懂,因太想靠近的飛蛾撲火。
唔,不對,他大概早就懂了,所以從未讓自己,真的灼傷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