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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强】食荤者番外《2020情人节》补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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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强】食荤者番外·2020年的情人节(上)

应该是接在食荤者正文之后的番外,丢上来应个景,会有点剧透,介意的就先攒着吧

——祝大家情人节快乐——

这是李飞和蔡永强在一起后的第一个情人节,李飞很上心,过年前就开始准备,拐弯抹角地试探蔡永强有什么美好心愿。
蔡永强哪里不知道他的小心思,却看破不说破,故意气他,说最想去广州见见儿子,一起夜游珠江看看“小蛮腰”。
李飞一把抱住蔡永强的腰,大叫:“爸!这么浪漫的事一定要带我去!”
蔡永强被他的不要脸给震住了,忘了挣扎,后面就由“爸”发展成“Daddy”,一路滑向往P站剧情。

当时打打闹闹,谁也没想到这个2020年来得这么不寻常。
随着疫情的爆发,远在广东沿海的三线小城东山也不可避免地进入了一级状态。
东山病例不多,但做海鲜生意的多,疫情爆发前跟疫区海鲜市场有往来的还不少,于是防控成了头等大事。
市局里一开始还只是动用派出所民警,后来警力严重不足,又把刑警和缉毒警派去支援,驻点到各派出所去。
东山最南边的金田镇派出所需要在高速路口设卡,那个路口连着深圳和广州两个重灾区,工作最艰苦,形势最紧张,市局指派禁毒大队派两个人去驻点。
蔡永强身为队长,当仁不让地第一个填了驻点申请表,正要盖章,李飞蛮不讲理地给撕了,另递上自己的。
“我去就好了,你是大队长,要镇守大队,省里不是说了,我们禁毒口疫情期间要两毒齐抓,你一走,队里有案子怎么办?”李飞说。
蔡永强第一次反过来被李飞拿文件条例堵话,好气又好笑,“队里不是留着陈自立嘛。”
“那也不行,”李飞说,“我年轻力壮的,去那里没问题,你平时都天天喊腰酸,去公路边站半天都撑不住,不是给人添乱吗?”
蔡永强知道李飞的心意,无非是心疼他怕他劳累,倒没恼火,一边给李飞的申请表盖章,一边小声嘀咕:“我腰酸背痛还不是你害的。”
李飞腆着脸皮嘿嘿笑。
“真不想我去?”蔡永强故意逗他,“你这一下去驻点,没个把月是回不来了,不想我和你一起去?”
这个提法可太有诱惑力了。

李飞和蔡永强从破冰行动那会儿开始纠缠不清,兜兜转转三年多,李飞吃尽了苦头,蔡永强在鬼门关里走了一趟,一直到去年夏天李飞从新疆回来,两人才正式走到一块儿,虽然没有大张旗鼓公开宣示,但也得到身边好友同事和彼此亲人的认可,算是名正言顺成了夫夫。
那之后李飞就恨不得黏在蔡永强身上,仿佛要把错失的都补回来似的,夜里如漆似胶也就算了,白天连出任务都挨在蔡永强身边。
这么一算,自从回东山,李飞还没和蔡永强分开过。
李飞看了看蔡永强,又看了看表格,最终还是狠狠心说:“不行,你就是不能去。你三年前受的伤留下多少病根,这次这个病毒,体质不好的特别易感,我怕……”说着眼眶都红了。
李飞一提三年前他那次受伤,蔡永强就没辙。那一次他伤在身上,李飞却是伤在心里,如今他身上的伤已经好了,李飞心里头的却一直还在。
“好了好了,”蔡永强认输,“我听你的,就乖乖呆在大队,好不好?”
李飞点点头,鸵鸟依人地把脸埋在蔡永强领口上。
“蔡队,我的……卧槽!”周恺推门进来又立即退了出去。
蔡永强噗嗤一笑,把李飞推开,“干活去。”
李飞在他额头亲了一下,走出办公室,在周恺面前没有丝毫不好意思,反而一脸欠打的嘚瑟神情。

最终是第二个交表格的周恺和李飞去了金田派出所驻点。
蔡永强留在大队,却也没闲着,涉毒人员流动性大,而且需要定时定点去社区医院做美沙酮治疗,疫情一来,对他们的管理上更加困难。
陈自立蔡永强虽然留在大队,却几乎每天在各社区跑。

李飞则是全副防护站在收费站口挨个查车。
缉毒人员的敏锐发挥了作用,经常三两句套话,就把一些隐瞒病情隐瞒接触史的人给逮出来了。
还有一次有个小伙子带了20几盒面膜过卡,李飞觉得蹊跷多问了两句,那人就举手自首了,原来那一袋袋面膜里都是液态的冰毒。
金田派出所的同志都笑他,是不是长了缉毒犬的鼻子,干什么都不忘本行。

穿着防护服在路口站了十几个小时,不停地盘查,检测,早上8点多和周恺交班后,李飞累得话都说不出来,做了全身消杀直接回金田派出所的宿舍,一头倒下不动,连吃饭的胃口都没了。
幸亏没让蔡永强来,不然肯定要累倒。
李飞掏出手机想跟蔡永强连个视频,一看跳出来的微信运动提示,昨天他走了几千步,蔡永强走了快三万步,占了榜首。
李飞登时从床上跳起来,立即打了蔡永强电话。
响了好一会儿,蔡永强才接起来,背景声音吵吵嚷嚷的,李飞也顾不上,直觉扯着喉咙喊:“蔡永强,你是怎么回事?!”
“呃?”蔡永强显然没反应过来李飞在上火什么。
李飞开始连珠炮地数落他不爱惜身体,为什么不呆在队里反而到处乱跑,蔡永强这边正因为几个涉毒人员要求领药回家自己治疗而吵得不可开交,哪有心思听李飞训话,啪的一声挂了。
李飞被挂了电话,气急败坏打回去,这回蔡永强干脆不接,调了静音,投入到劝架的行列中去。
涉毒人员慑于禁毒大队长的威严,没敢继续闹,在社区医院再三的保证下,维持原来的服药方式。
等到事态平息,蔡永强拿起手机一看,二十几个李飞的未接来电,知道他其实是关心他,心软拨了回去,结果刚响就被挂掉,再拨又被挂掉。
看来还在气头上,蔡永强无奈地苦笑。
唉,回来再慢慢哄吧。

接下来几天,广东省内病例逐渐增加,东山如临大敌,对外出台了半封闭管理,进入更难,对内加大了摸排力度,李飞和蔡永强各自忙得团团转,别扭的小心思都没了。
李飞是黑白两班倒,每天换班下来沾枕头就睡了,醒来趁着吃饭时间微信上给蔡永强报个平安,通常蔡永强都没法及时回,所以只能看看蔡永强的步数,估计一下他的工作量,猜猜他过得怎么样。
看着蔡永强天天步数两万起跳,李飞心里又急又不舍,但他也知道形势如此,他们身为警察责无旁贷,除了一遍遍叮嘱无意义的“注意休息”外,李飞真的做不了什么。
蔡永强跟李飞的微信时间似乎隔着4小时时差,等蔡永强回复“你也要注意安全”的时候,李飞已经上岗了,一执勤12小时,等他能看到蔡永强的消息,又是第二天的事了。

抗“疫”十几天,公an内部公告了一串殉职名单,李飞翻了一下,大多40岁上有些慢性疾病的,这次因为过度疲劳突发急性病猝死。
李飞想到蔡永强条条命中,忧虑得下班后也睡不着,明明累得手脚无力,可满脑子都盘旋着当年蔡永强倒在他眼前的画面。
这种情绪他甚至不敢跟蔡永强说,因为蔡永强老认为他有PTSD,想让他去看心理医生,但李飞对他们广东武警总院心理医生的水平嗤之以鼻,而且他不认为这是什么应激障碍,他不过是深爱着蔡永强而已。
直到有一天他发现蔡永强的步数只有14,顿时恐惧淹没了他,来交班的周恺看到李飞白着一张脸疯狂地拨打蔡永强的电话却无法接通,也吓了一跳。
但周恺神智还在,问了李飞情况立即打给陈自立,一番辗转问了好几个人,终于得知蔡永强的手机在处理一起纠纷时摔坏了。
在周恺的层层转达下,蔡永强赶紧借了电话打给李飞。
“李飞,是我。”蔡永强尽量放柔声音。
李飞张口怒吼:“蔡永强,你他妈……”眼泪却刷地流了下来。
蔡永强沉默地听着李飞在电话那头的哽咽,心里又酸又甜。
分开十几天,蔡永强第一次产生奔过去见一面的冲动,如果此刻在李飞身边,一定会给他一个拥抱亲吻,不管周围有什么人。

但疫情真的无法容许他们任性,蔡永强此刻正要前往一个两天没去接受美沙酮治疗的戒毒者家里查看情况,同行的工作人员都在等他。
“李飞,你放心,我不会有事的,”蔡永强压低了声音说,“我好不容易才开始了新生活,好不容易才追到了我男神,一定要活得长命百岁才行。”
李飞抽了抽鼻子,犹自觉得委屈,“哼,明明是你男神追你。”
蔡永强的男神就是“飞鱼”,当一切尘埃落定,蔡永强终于鼓足勇气向李飞坦白了两人真正的缘起,坦白了李飞来东山之前就早已出现在他的性幻想里。
当然,他那次坦白并没有得到宽大处理,被又惊又喜又怒的李飞折腾到下不了床乃是后话了。

安抚完李飞,蔡永强把手机还给同事,上车开往那个戒毒人员的住处。另一边,李飞在周恺嘲笑下红着脸抹了眼泪,手脚麻利地穿起防护服。
即使在这一刻无法拥抱,只要他们一起战斗,生命就联结在一起。

***

蔡永强找到了那个好几天没去做戒断治疗的戒毒者,发现他不仅没有因为毒瘾折磨而萎靡,反而神情亢奋,拉着蔡永强的手一个劲介绍,他吃了人家推荐的提高免疫力的特效药,不仅预防病毒,连毒瘾都不发作了。
蔡永强立即警觉,最近局里通告了外省出现的几起新型贩毒案,就是把毒品伪装抗病毒药,诱骗无吸毒史的上钩,有吸毒史的复吸, 没想到这么快在东山也出现了。
想不到被李飞一语成谶了,真的是病毒和毒品“两毒齐抓”,蔡永强无奈苦笑,把人和药带回大队调查,盘问“假药”出处,追踪器线索。
禁毒大队基本都派去派出所驻点了,只剩下6个人熬了两天,摸到毒贩的居住点。
根据信息显示,卖“假药”的平时应该是个小毒贩,没团伙也没家伙,蔡永强和陈自立带了两人出去抓捕,本想着伪装成社区工作人员去敲门比较不会打草惊蛇,没想到真的社区工作人员刚登记过一轮,毒贩警觉到来者不善,没开门就跳窗跑了。
蔡永强听到楼下有汽车发动声,当即踹门,确定屋内无人后追了下去。
因着这一下,蔡永强和毒贩拉开了一段距离,陈自立开车急追,蔡永强联系了调度中心协助跟车和拦截。
那毒贩一路朝南逃去,沿途几次想抄小路,结果这时期各自然村都封村断路,除了大公路竟无路可走。
眼看毒贩往高速路口开去,蔡永强决定在那里进行拦截。
“调度中心,帮我联系高速口执勤点。”蔡永强打开警车的车载通讯。
不一会儿,对讲机传来熟悉的带着电流声的李飞的嗓音,“这里是东山高速路口执勤点,警号228,请讲。”
蔡永强一愣,旁边陈自立噗嗤笑出声,车头都摆了一下。
“呃……228,我是……禁毒大队,018,”蔡永强难得地卡了一下,这几天一忙碌,他已经完全忘了男朋友是在守高速路口这一回事了,没想到忽然在公共频道里和他一本正经地对上话,“我们在追缉一部白色思迪,车号xxxxx,正往你们方向开去,请配合拦截,车上是一名贩毒嫌疑人,不排除有刀具,注意安全,完毕。”
“……”对讲机那头李飞显然也没想到会忽然和蔡永强连上线,好一会儿没回话。
“228?呼叫228。”蔡永强以为信号不好。
“228收到,准备配合拦截,完毕。”李飞回过神来,回答。
停了一会儿,对讲机又响起,李飞气急败坏又尽量让声音在公频里显得平静,“蔡……018,都这种时候了,你怎么……什么事都能赶上?完毕”
蔡永强苦笑,“回228,我这是响应号召,两毒齐抓,完毕。”
“回018,拦截的任务交给我,”李飞顿了一下,实在不放心,也顾不得公频通话都有录音,补充道,“叫陈自立车开慢点,你们来提人就行,不用追。完毕。”
蔡永强知道李飞是在关心他,但想到此刻调度中心至少十几个人在听他们这一频段,忍不住脸上发热,没敢多说什么,简单回答:“收到,完毕。”

“假药”毒贩慌不择路,眼看前面高速路口已经层层设了关卡,好几个穿着一身白的人正在逐车检查,毒贩犹豫了一下,心想那些检查人员应该都是医生护士,自己逃跑他们也不会追,比强行冲关胜算大一些。
距离关卡一百多米,毒贩弃车而逃,翻过路边栏杆,往灌木丛里钻,只是他怎么也没想到,一个“医护人员”忽然从卡点追了出来,奔跑速度飞快,轻松越过围栏,直朝他扑来。
毒贩拔腿狂奔,奈何他也吸毒多年,体质羸弱,跑不出500米就接不上气,被那个白衣服的一脚飞踹踢倒在地,还没来得及爬起来双手就被扭到背后。
“有病啊你,你一个医生你追我干嘛?”毒贩破口大骂,话音刚落,手铐铐到了腕上,“你,你不是医生?”
李飞退到一米多远,稍微拉开口罩喘气说,“谁是医生?我是东山禁毒大队正规编制的缉毒警,专门逮你的。”
毒贩一翻白眼,自认倒霉。

不一会儿警笛声靠近,蔡永强带着另外三人也翻过围栏来到灌木丛,看到毒贩被反铐着趴在地上,旁边趾高气昂站着浑身包得严实只在护目镜下露出一双眼睛的李飞。
“辛苦了,你这回立头功。”蔡永强说着走来。
李飞看到十几天没见的蔡永强,顿时眼睛发亮,但又不得不后退了几步,比了个保持距离的手势:“我这身衣服今天近距离接触上百个外面过来的,还是别靠近的好。”
蔡永强站定,隔着两米距离看着李飞,眼里满是笑意。眼前李飞太像这几天网上流传的那只浑身裹着防护的哈士奇了,尤其是那一副眼巴巴的神情。

旁边陈自立和另两个警员已经把毒贩拉起,例行公事询问了基本信息,把人带回车上。
蔡永强和李飞走在最后,两人隔着一两米的距离说话。
蔡永强先是简单说了下毒贩的事,然后问李飞驻点派出所的情况,高速路的情况。
“你怎么不问问我?”李飞垂头丧气地说。
“我都亲眼看到了,还需要问?”蔡永强安抚道, “我知道,你肯定很忙,很累,但还是能把工作做好。”
李飞望着蔡永强,眼睛吧嗒吧嗒地眨,“还有呢?”
蔡永强站定,声音温柔得好像松风,“我还知道,你肯定很想我——就像我也很想你一样。”
有这一句就足够了,李飞眼眶发酸,抽了一下鼻子,说:“我好想抱抱你。”
“我也想啊,”蔡永强坦然地说,“可是不行。”
“我知道。”李飞委委屈屈地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蔡永强,恨不能用目光把蔡永强抚摸一遍

陈自立已经把嫌疑犯关在后厢,一边发动了车子,一边向调度中心汇报情况。
“我得走了,你也还在执勤呢,别擅离岗位。”蔡永强说着指了指百米外的设卡处。
“知道了,”李飞点点头,却一动不动站在车旁,“我看你走了再回去。”
分开二十天,这相聚的二十分钟太过宝贵了。
蔡永强庄重地朝李飞敬了个礼,“再见,保重。”
李飞笔直地回礼,“你也是。”
蔡永强转身上车,陈自立慢慢调转车头往城里开去。
蔡永强看着后视镜里李飞保持敬礼姿势的身影逐渐缩小,最后终于一转弯消失在视野里。
不知为什么,眼前好像糊了层雾气,蔡永强摘下眼镜,仔细地擦干净,重新端正地戴好。

***
李飞看着蔡永强的警车消失在拐弯处,才收敛了情绪,返回设卡处执勤。
一起执勤的还有一个小护士,一个交警,一个派出所的民警,他们都对抓捕毒贩很感兴趣,趁着没有车辆通过的空档,围着李飞问各种八卦,尤其是当年破冰行动的内幕。
“呀,你防护服划破了。”小护士忽然发现李飞后背防护服上破了一道口子。
“估计是刚才被树枝剐破的。”李飞说。
他们的防护服只是工业防护,也就是防止被别人的唾沫星子喷到衣料上而已,对密封要求并不高。
“我帮你处理一下,不然口子越剌越大。”小护士说着,轻快地跑去公路边的临时帐篷里翻医药箱。
一起执勤的民警五十多了,对他们几个年轻人特别慈祥,望着帐篷方向用胳膊肘碰了碰李飞,低声说:“人小姑娘对你挺有意思的,上次她听说你没结婚也没女朋友,高兴得半夜里执勤都哼歌呢,你怎么想?”
“唉,不合适。”李飞推辞。搞不懂为什么异性恋中年不论男女都那么热衷于给人说媒。是不是自己掉进婚姻的陷阱里就巴不得还自由着的人也一个个掉进去。
“哪有什么不合适,好多警察就是找医生护士,万一受伤生病的还有人照料,多好。”老民警说。
李飞想起宋杨和陈珂,笑笑不说话。
小护士已经剪了一截医用胶带过来,热情地说:“李飞,转过身去,我先帮你贴一下口子,你这件还得撑四个小时呢。”
老民警朝李飞挤眉弄眼,拉着另外那个交警假模假样地巡视周围去了。
李飞颇为尴尬地背过身,让小护士在他后背防护服破口处贴胶带。
小护士贴得很仔细,贴完还用力按了几按,柔软的手指隔着衣料按到李飞的背上。
李飞连忙退开,客气地说:“好了好了,谢——”
一转身却惊得话都说不出来了。
小护士身后几米外,站着蔡永强,正一脸嘲笑地看着他。

***
李飞不知道,在他目送蔡永强的警车开出视线不久,那部警车就在转弯处慢了下来。
“怎么?”蔡永强警觉地戴上刚擦完的眼镜。
“要不你就不用跟我们回去了。”陈自立说,踩了刹车。
“啊?”蔡永强没反应过来。
“现在早过了下班时间了,回去也没什么事,审讯明天再来,”陈自立看了眼车后厢铁栏关着的犯人,“后面的手续我来办就好,你就不用跟车回去了,多陪李飞一会儿。”
蔡永强看着陈自立,眼底浮起暖暖的笑意。这个多年好友,蔡永强在禁毒大队的最可靠的后背,曾竭力阻止过他和李飞的不伦关系,如今却也是真诚地希望他们能幸福。
警车在路边停靠,蔡永强不让陈自立往回开,自己下了车沿着公路慢慢往临检处走,一路想着和李飞的点点滴滴,冬夜的风吹在脸上也变得柔和。
走了一会儿就远远看到了设卡处,虽然分别不清防护之下李飞的脸,但仅凭高挑出众的身材蔡永强也一眼看到了他,随后看到一个小护士从帐篷里轻快地跑出来,李飞转过身去让她在背后摆弄着什么,另外两个警察装模作样地往旁边走。
蔡永强已经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扯起一抹笑,加快脚步走过去。
这些年来李飞没少经历这种事,他已经30岁了,样貌好家世好,没结婚没女朋友,货真价实的钻石王老五,周围芳心暗许的女孩子或热心当红娘月老的大妈大叔一直没少过。李飞应付得颇为狼狈,要不是考虑到蔡永强的想法,被烦得多了甚至想公开出柜。

蔡永强站在李飞身后,看着小护士细心温柔地帮他补防护服,故意没有出声,这一刻小护士的心中应该满是甜蜜和喜悦,他实在不忍打破。
李飞转身看到几米外的蔡永强,先是一愣,随后欢脱地奔过去,“蔡队!”
蔡永强看到李飞无意识地胳膊一伸就把挡在跟前的小护士隔开,微叹了口气。
“蔡队,你怎么来了?”李飞直扑到蔡永强跟前才想起要保持安全距离,连忙急刹车。
“来检查一下你的工作情况啊,”蔡永强一本正经地说,眼睛瞄了一下小护士,“挺好的嘛。”
“蔡队——”李飞低声讨饶,“你是知道的我的,你提防那小护士还不如那小交警呢。”他本想用性倾向摘清和小护士的关系,但实在是不怎么会说话,越抹越黑。
蔡永强抬头看了看站在公路另一边的小交警和那个老民警,嗤笑一声,“我觉得我要提防的是那个老民警吧。”
“什么啊,他都可以当我爸了。”李飞急了。
“上次是谁叫着爸爸折腾个没完没了的?”蔡永强调笑,“你可不就好这口。”
“那哪一样。”李飞想起那次胡闹,有些不好意思。
蔡永强含笑看着李飞,经历了生生死死,哪里还会吃这种无头飞醋,只不过如今越来越喜欢逗李飞玩罢了。
李飞见蔡永强神情,心里安定了些,讨好地问:“蔡队,你去而复返,是特意来陪我过节的吗?”
“过节?”蔡永强一愣。
“今天情人节啊!”李飞嘟囔。
蔡永强哑然,这阵子忙得天昏地暗,早忘了这日子,于是老实地摊手,“我忘了。”
“我猜也是,”李飞耷拉下来,但马上又转开心,“歪打正着更好,说明老天爷要咱们一起过情人节。”
“这是一个gcd员该说的话吗。”蔡永强板着脸训话,语气轻飘飘的更像调情。
李飞没回嘴,只是盯着蔡永强看,算起来两人有二十多天没见,有无数的衷情要诉,一时却又无从说起。
蔡永强被看得微赧,不由庆幸口罩戴得严实。

***
蔡永强三年前在破冰行动中立了大功,在市局里算是英雄人物,老民警远远看到他,赶紧过来打招呼,蔡永强说是下来检查外派警员的工作,倒没让人多想。
三人聊了一会儿,有车从高速下来,执勤的几个各自归位,李飞不放心地一步三回头看向蔡永强,怕他跑了。
蔡永强指指旁边的临时帐篷,说:“我去那里,等你下班。”
李飞顿时春暖花开,摇着尾巴往岗位跑去。

小护士远远看着蔡永强进了帐篷,感叹地对李飞说:“你们大队长是个好领导,有些领导下来视察只是走过场拍拍照,他还挺认真的。”
帐篷里挂的应急灯被风吹得摇晃,在蔡永强身上荡漾着光影,李飞看着寒夜里坐在简陋的塑料椅上无聊地翻动着桌上执勤记录的恋人,心底柔得快化了。
“他不是来视察工作,他是在等我下班。”李飞温柔地说。
“嗯?”小护士不解。
李飞冲她笑笑,没再说话。

***
原本李飞晚上8点就可以下班了,但几天前周恺哭诉说自己大半个月没回家,情人节无论如何地回去表示一下,李飞就大度地表示今天可以帮他多顶两小时的班。
当时李飞怎么也没想到今天蔡永强会过来了,此刻后悔得肠子都青了,
站在帐篷外喝水的时候李飞直嚷嚷着要把周恺叫回来,蔡永强笑着说:“周恺小夫妻也不容易,你多执两小时班怎么了。”
“哪是因为我,我是不想你等,这里多冷啊。”李飞说。天气预报说今春最强的冷空气已经下来了。
“我没那么娇气,以前蹲犯人蹲个通宵也常有的事。”蔡永强安抚道。
李飞知道这是事实,可是人就是这样,一旦把谁放在心尖上了,就受不了那个人受一点苦一点委屈,比加在自己身上百倍千倍还难受。

熬到10点,周恺急急忙忙地从市里过来,看到蔡永强先是吓了一跳,以为自己才迟到小时就被领导逮到了,转头看到李飞手脚麻利地扒了防护服,情绪昂扬地往身上喷消毒水就跟淋浴似的,这才想起蔡永强的不止是他们的上级,还是李飞的爱人,他是来陪李飞过情人节呢。
啧啧啧,果然讨老婆还是要讨年纪大些的,知道疼人。周恺想起自家永远像小女生一样需要哄着的老婆,羡慕起李飞来。

李飞做完消杀,和周恺耳语了两句,跟众人打了招呼,便拉着蔡永强上了自己的车。
小护士是三班倒的,十二点才下班,这会儿看着李飞带着蔡永强扬长而去,有些说不清的疑惑,站在周恺旁边说:“蔡大队长不是来看望你们的吗?怎么你一来,他就走了。”
周恺笑:“哪是来看我的,他是来看李飞的。”
“为什么?”小护士不大确定地问,心里隐约有了答案。
“他们是一对啊,”周恺毫不掩饰地说,“来一起过情人节的。”
“什么?”小护士睁大了眼睛。
“长夜漫漫,我给你讲讲他们的故事吧。”周恺望着那部牧马人消失的方向说。

***

金田镇派出所给李飞和周恺安排了一间宿舍,这次抗疫任务重,大部分民警都选择了住宿舍,既节省路途,也避免把病毒带回家里。
李飞本想和蔡永强一起回家的,蔡永强却觉得已经太晚了,回东山市区还有十几公里,隔天李飞还要再出来,不如回宿舍。
到了宿舍,蔡永强又后悔了,正是换班时间,宿舍楼里人员进进出出,一路走来金田镇派出所一半人都见到他了。
李飞还很神经大条地四处跟人打招呼,“我的大队长,过来看我的。”
蔡永强僵着笑一一和人敬礼打招呼,心想明天李飞要怎么解释领导探望下属探望到宿舍里来这件事。

宿舍很简陋,跟小镇招待所差不多,也就是双床标间。
两人进了屋摘了口罩,又做了消毒,李飞把自己和蔡永强的外套一起拿到阳台上晾着,再进房间,注意到蔡永强神情略微局促,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怎么了?随便坐啊,”李飞说着拍了拍一张床,“这边是我的,那张是周恺的。”
蔡永强扶了一下眼镜,慢慢地坐过去。
他们在一起的时间不短了,李飞又特别会,两人什么没羞没臊的事都干过,现在却不知道是因为太久没见还是因为这个陌生的环境,蔡永强浑身不自在,身体微微潮热起来。

“你要先洗个澡吗?”李飞问。
“……”蔡永强瞪着眼看他,这种氛围太像开房约炮了。
“还是我先洗吧,在防护服里闷了一身臭汗,怕把你给熏着。”李飞在这里已经住了二十多天,自如得很,拉开衣柜抽了两件衣服就进了浴室。
蔡永强看着浴室门关上,松了口气,这才有心思打量房间。
李飞和周恺两个大男人晨昏颠倒住的地方,整洁不到哪里去,好在他们东西不多,不至于乱成一堆。
蔡永强有点轻微强迫症,顺手把桌面收拾了,摊在椅子上的衬衫整好挂起,把空的矿泉水瓶丢进垃圾桶里。
李飞洗完出来看到这一幕,心底汩汩地滚出热流,走过去从后搂住蔡永强,结结实实在他后脖子上亲了一下。
“别,我还没洗呢。”蔡永强推他,在外奔波了一天,谁知道暴露在外的部分有没有沾到病毒。
李飞坏笑,在他屁股上揉了一把,“快去洗,我等不及了。”
这么说更像开房约p了……蔡永强扶额。

蔡永强临时决定过来的,什么也没带,洗完澡只好穿李飞的衬衫。
两人身高差不了十公分,身材却差了一圈,蔡永强肩窄身子板薄,愣是把李飞的衬衫穿出了宽荡荡的男友风,长裤更加没法将就,只好光着从浴室出来。李飞看到蔡永强宽大衬衫底下两条白细的长腿,瞬间鼻子一热,一道鼻血挂了下了。
“哎呀。”李飞连忙仰头捏住鼻子。
“出息了你!”蔡永强红着脸训话,赶紧弄湿了纸巾给他堵上。
“这……真不能怪我……”李飞瓮声瓮气地嘟囔着,“执勤这些天,穿着防护服不便上厕所,我都没怎么喝水,而且两天通宵一次,火气太大了,哪里经得住你这么刺激。”
“知道了知道了,”蔡永强听他这么说也心疼,“明天我叫人送凉茶过来。”
“你多来几次给我败败火,比凉茶管用。”李飞色眯眯地说。
蔡永强在李飞胸肌上狠掐了一把。

两人本该干柴烈火的,却因为李飞突发流鼻血只好先晾一会儿。
李飞靠在床头仰着头,蔡永强光着腿怕冷先钻被窝里了,头枕着李飞大腿,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分开二十几天,有无数的话要说,李飞先是追问了蔡永强到底在忙什么天天3万步,得知情况后又心疼又无可奈何,这些天基层民警各个都是这样拿命在拼。
“对不起,我那天不该挂你电话。”蔡永强说。
“没关系,反正我也挂回去了。”李飞笑,抚弄着蔡永强的微微扎手的鬓角发茬。
“我知道你是担心我。”蔡永强说。
“我知道你知道我担心你,所以才生气。”李飞故意气鼓鼓地说。
“给你赔罪咯。”蔡永强说。
“怎么赔?”李飞压低了声音问。
蔡永强挪了挪脖子,一转头,鼻尖就蹭着李飞裆部。
李飞深吸了口气,把头仰高些生怕自己鼻血又涌出来。
蔡永强伸手按在眼前那一团隆起,隔着布料缓慢地揉,没几下掌心里就硬得不可收拾。
看来真是把小狼狗饿坏了,蔡永强用指头勾开两层布料的阻碍,对着许久不见的家伙吹了口热气。
“蔡队……”李飞声音哑得都要哭了。
蔡永强微微一笑,凑上去缓缓将眼前的热物含入口中。

这是蔡永强第一次给李飞做这个,李飞眼前发花,死死抓着床单才没马上缴械。但禁欲那么久的身体根本经不起考验,若不是蔡永强业务不熟练经常用牙齿磕疼他,估计他都撑不了一分钟。
在蔡永强几次深吞之后,李飞人如其名,一飞冲天了。
蔡永强暗笑着抽了纸巾把自己擦干净,自己第一次被口没撑过两分钟,后来被李飞揪着说笑了很久,现在终于扳回了一城。
“蔡队,你这是犯规。”李飞靠在床头吁喘,好在鼻子争气,没在刚才的强力刺激下又爆血管。
“不喜欢啊?那我以后不了……”蔡永强笑着钻回被窝里。
“要要要,喜欢得不得了,要多多益善。”李飞连忙改口,拿掉那团堵鼻孔的纸随手一丢,拉开被子也躺了进去,毛手毛脚地四处撩拨。
蔡永强怕这宿舍隔音不好,用被子严实捂住,李飞由着他鸵鸟,闷在被窝里做的感觉其实不错,黏腻热切,些微的窒息感让高chao更强烈。
情人节的夜晚,李飞简陋的宿舍里,单人床上的被子像波浪一样起伏翻滚了许久。

最终也是没敢多要,否则按照二十天积累的量,不到天亮李飞不放人。但想到蔡永强还有3万步要走,李飞心软了,见蔡永强已经晕晕沉沉的就鸣金收兵,把人清理了一下,搂在怀里一起陷入黑甜乡。

***
因为昨天替周恺多站了两小时,今天李飞可以十点再去上班。
奈何蔡永强雷打不动必须8点到位,李飞想多腻歪一会儿的机会也没有。
两人洗漱了下去单位的食堂吃早饭,蔡永强又一次经历了金田派出所半数同志的关怀。
“蔡大队,你昨天在李飞这里过夜啊?”昨天一起执勤的老民警过来打招呼。
“是啊,太晚了,不想折腾。”蔡永强含糊地应。
“对对,太晚了,蔡队临时跑过来看我……们的,没车回去,”李飞连忙替蔡永强打掩护,补充道,“蔡队没跟我一起睡,他睡周恺的床。”
“……”蔡永强很想捂脸。什么叫此地无银三百两。
“这个,不方便的时候挤挤也没什么嘛,都是男人怕什么。”老民警打着哈哈,眼光却意味深长地在李飞和蔡永强身上来回溜。
蔡永强决定,以后市局开会一定要绕着金田派出所的人走,能绕多远绕多远。

草草吃了早饭,蔡永强要回大队上班,但他是被陈自立半路丢下来的,没车,派出所里也没车要去市局,最终还是得李飞开车送蔡永强回去。
“慢慢开半小时左右,你再眯一会儿?”李飞问,体贴地帮蔡永强调了舒适的座位。
“还是快点开吧,”蔡永强笑着看了一下手表,“我这都快迟到了。”
“陈自立放你在我这过夜,肯定料到你会迟到的,”李飞揶揄地说,“不过我还真得谢谢他,没他我这情人节就过得凄凉了,感谢陈队下乡送温暖。”
“嗯,自立真的……”蔡永强感叹了一声,“是个好人。”
“蔡队,其实被人认可的感觉很好,我们不用特意藏着掖着。”李飞意有所指。
早上蔡永强面对老民警的紧张和尴尬,李飞不是没看出来,心里其实是有些不是滋味的,明明拥有世界上最好的恋人,最好的爱情,却要像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一样遮遮掩掩。
“昨天那小护士,我叫周恺告诉她我们的事情了。”李飞说。
蔡永强一愣。
“只有这样,我才不会伤到她,”李飞说 “抱歉,没经过你同意。”
蔡永强想起林淑,长长地叹气,“你是对的,我犯过的错不能再发生。”
“你不用害怕担忧,也不用掩饰躲藏,我相信总有一天,我们能坦然地面对所有人,”李飞握紧方向盘,望着长路远方,“在那之前,天塌下来有我撑着。”
蔡永强凝望着李飞的侧脸,有片刻的恍惚。
长久以来,李飞在他心目中一直是那个刚从警校毕业的毛头小子,既聪明机智,又冲动爱闯祸,总是惹一摊麻烦需要他这个队长来善后和暗中保护。
经过破冰行动和这几年的磨练,在这一次没有硝烟的战役中,蔡永强才忽然发现李飞已经成长得足够有担当,足够有魄力,甚至反过来关照他保护他了。
“怎么?被我帅到了?”李飞余光发现蔡永强在看他,调侃道。
“只是忽然发现你不再是过去那个浑小子了。”蔡永强说。
“蔡队,我已经三十岁了,男人到这年纪,该长大了,”李飞冲蔡永强骄傲地扬了扬下巴,“你就放心地把你下半辈子交给我吧。”
蔡永强眼眶发热,看向窗外。
许久,李飞才听到蔡永强轻轻地,但郑重地说:“好。”

汽车在禁毒大队门前停下,蔡永强整理了一下仪容,正要拉开车门,被李飞不放心地抓住手。
“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不会拿身体去逞强的。”不等李飞开口,蔡永强抢先做了保证。
“你保证?”李飞问。
“保证!”蔡永强坚定地点头。
“好,那盖个章画个押。”李飞把脸伸过去。
蔡永强笑了,伸过头去,两人隔着口罩互相印了一个吻。
刚好有个市局的同事从车边经过,“嗬?你们这是干嘛呢?”
李飞赶紧退开,假模假样给蔡永强整了整口罩系带,说:“检查他口罩气密性。”
“没有,打啵呢。”蔡永强忽然大胆发言。
李飞瞪大了眼睛。
蔡永强口罩上方眉眼都笑弯了。
那个同事也笑,“想不到蔡大队也会开玩笑。”毕竟,哪有人戴着口罩打啵呀。

蔡永强下车进了大队,李飞往金田镇疾驰而去。那个同事回到办公室开始刷新闻。
情人节刚过,媒体上几乎都是抗疫一线的爱情故事,那同事看到一张小护士和未婚夫隔着玻璃亲吻的照片,越看越觉得眼熟。过了一会儿才想起来在哪里看过类似的一幕——
卧槽,李飞和蔡永强是真的?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