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tions

Work Header

【雷卡】立春

Work Text:

五分钟前在监控室里看见雷狮明明是在A楼梯口,卡米尔刻意绕路,却没想到此时雷狮又在B口堵住了他,卡米尔想起打卡的时候在他身后看似心不在焉地玩手机的帕洛斯,瞬间便明白了一切。
他压低了帽檐,低低地叫了一声“大哥”,随即想要从雷狮身旁的空隙离开,雷狮接着往旁边挪了半步,要是退回到上一个台阶就太明显了,于是卡米尔抬起脸来,距离比刚刚还要近,雷狮直勾勾地盯着他,卡米尔说不出话,气氛就这么僵持住了。
“你躲我?”雷狮开口,倒不像是问句,语气很是笃定。
空气中的精神波动好像张开了一圈强有力的罗网,明显的影响力好似潮汐翻涌,但卡米尔没有动用向导的能力,而是微皱着眉头,让自己浸没在里面,“保持距离,如你所愿而已。”
“如我所愿?”雷狮的脸冷下来,“你觉得我想要什么?”
雷狮这种野心家想要的东西自然是有很多——力量、地位、权利……只要有机会得手的他向来不择手段,不过卡米尔想说的根本不是他所期待的,而是他不想牵连的……于是他做了个深呼吸,平静到近乎冷漠地开口:“……换做是我,我也接受不了有血缘的弟弟对自己有想法,很恶心,我理解你不……”
“我没有这样想过。”雷狮飞快打断他。卡米尔一点一点抬起眼睛,帽檐的阴影之下那片蓝色依然很亮,“那是因为上一次我还没能具体坦白。”

上一次……
上一次坦白到什么地步呢?当时雷狮受了伤,正在白噪音室里做恢复治疗,卡米尔陪床的时候他又开了擦边玩笑,本意应该是想让卡米尔不要继续摆着一副阴郁的表情,但有些词语过于暧昧,说者无意听者有心,这就让人无法接受。
换作平时卡米尔也能够装作没听见,但那天不知怎么了,他忽然就站了起来,拉住了雷狮的手腕让他不要说了。雷狮诧异地看着他,卡米尔受不了他那种眼神,于是报复似的停止了向导的抑制力,那些浑浑噩噩的欲念一股脑地顺着精神联结进入到了雷狮的感知领域中,看到对方忽然变得错愕的表情,卡米尔竟然感到一阵畅快。
“你、是不是……”以雷狮的性子肯定会先开口问,这在卡米尔的意料之中。
“嗯,就是你想的那样。”卡米尔平静地说,心跳却与一旁跳跃的心电图一起加快了。
雷狮始终紧盯着面前这个人——他的搭档、他的弟弟、他最信赖的人……仅从模模糊糊的精神联结中又无法追究更多,但接收到的索取欲必然超出了以上三种关系。
他似乎思考了很久,最后决定只问:“为什么?”
“不为什么。”卡米尔迅速地将手抽回来,留下一句“明天再来看你,请大哥好好休息”便飞快地离开了,他听到身后那个人叫他的名字,但放肆之后巨大的恐惧让他无法倒回,时间一长更无法面对。
……所以他第二天也并没有去看雷狮,而是托人送去了东西,第三天、第四天亦是如此……他猜到雷狮会提前结束治疗找他算账,于是又独自接了紧急任务躲了一阵子,那么长的时间过去,他的脑子里还是什么方案都没有,终于,任务结束,他得回来了。
那件事原本就很冲动,接着他又晾了雷狮这么久,换作别的手下可能脑袋都不保。当然,雷狮不会要他的脑袋,最多和他一刀两断——关系、联结、一切一切从很小的时候便知根知底的事……对于卡米尔来说后者或许比丢了脑袋还致命。
他没有想到的是,此时此刻的雷狮竟然能很从容地靠在墙壁上抱着胳膊看他,面无表情,连精神力都没什么波动。
“那就谈谈吧。”他说,“说来听听,你对我到底有什么想法。”
被逼到绝路大概就是这种感觉了。卡米尔别无选择,只能被雷狮牵着走。

说是要谈,但哪里不能谈?为什么非要在雷狮的房间里谈……事到如今卡米尔觉得雷狮应该不会再这么大条了,但他没法往别有用意的方向想。
特级哨兵的待遇好到离谱,私人的房间很宽敞,从落地窗向外看去,能够眺望到这座城市的边缘,夜景的点点灯光好像一张星图,城区外面危机四伏,进入了也未必安全。
当初雷狮拒绝了所有顶级的向导而选择了还未从塔里毕业的卡米尔,雷狮将他接来完成精神联结,那是卡米尔第一次来到这里,赤脚踩在深色的地毯上,看着床面上被褥的褶皱,整片空间里全是雷狮的哨兵信息素。
雷狮靠在皮椅上让他过来,单手撩起他的刘海,然后额头碰额头……明明只是完成精神联结的简单步骤,卡米尔却感觉喉咙干燥,好像发烧的前兆,心脏在跳,五脏六腑和各种器官好像也都在跟着震动,忽然之间就领会到了成人的欲念。
卡米尔问雷狮为什么不选择其他向导,雷狮告诉他自己的身份特殊,那些人大多都别有用心。卡米尔沉吟着点头,他想告诉雷狮,比起那些人,他自己的私心或许更强烈……骤然响起的警报声打断了他接下来想说的话,突发任务中他们配合得天衣无缝,一战成名。
那天晚上雷狮很兴奋,他告诉卡米尔,选择他成为自己的向导的主要原因是这个世界上没有谁比他更适配,卡米尔点了点头,与收到什么普通的消息是一样的反应,直到雷狮走后,他才贴着墙壁一点一点滑座下去——为了掩饰那种强烈的喜欢,他几乎用光了余下的精神力。

一旦关上了门,再大的场地都成了私人空间。卡米尔看着雷狮脱了外套、拉开皮椅,没有坐上去而是先倒了两杯柠檬水,卡米尔只说了谢谢但没有接,雷狮看见他的表情笑了起来。
……他竟然笑了?卡米尔怀疑自己产生了幻觉,但那幻觉越靠越近,最后贴着他的嘴唇含着蹭了一会,整个过程并不短暂,卡米尔竟然没什么异常的感觉,像是灵魂出窍。
那个吻结束之后,雷狮的笑意也淡下去,他后退着坐下,立刻又拉开到了安全的距离,“你确定你想的是这种吗?”
卡米尔张开嘴巴,哈出来了半口气才能发出声音,“不止这样。”
“嗯,还有呢?”雷狮平静地问。
“身体结合,还有……”卡米尔没有说完,两边的肩膀都因长长的叹气而沉下去。雷狮的眼神里看起来像是有兴致,但卡米尔已经不想被他逼迫着坦白下去了,他现在只想离开,或者发泄出来,前者雷狮不会让,后者雷狮不会给,让时间倒回到一个月前重来一次,他肯定不会让自己这样走投无路……
“那你现在就想做吗?”雷狮将手臂搁在椅子的扶手上,托着腮突然问。
卡米尔快速转动的视线带着整个脸都迅速地侧过来,“你喜欢……你心情不好吗?”
“我会因为心情不好然后找你上床?”雷狮失笑。那两个字太过直接了,雷狮望着卡米尔僵硬在那里的样子,忍笑招了招手,那是让他过来的动作。
卡米尔犹豫着,肢体已经先听话地走上前去,他低下头,雷狮就抬起手来摸了摸他的侧脸,不像平时那样的手感,雷狮知道这小狼崽在暗暗咬牙,于是勾了勾手指,卡米尔顺从地将腰弯得更低,却闭上了眼睛。
雷狮将手指顺着他的下颌轮廓缓缓向上向后,卡米尔的耳垂还是软的,一碰就发热。
“我现在很冷静,你是我的向导,你最清楚了。”距离这样近,雷狮的声音也地沉下来,“应该冷静的是你……你现在的精神干扰把我也弄得很热。”
卡米尔的眼睛打开,但是没有看雷狮,瞳孔好像飘在井水中的月亮,一直在乱晃,像是到了极限。过了好一会,他很轻地叫了一声“哥”,两只手小心翼翼地碰了一下雷狮贴在他脸上的指尖,然后侧着脸蹭了蹭,眼睫一点一点地抬起来,腰却越发弯下去。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吻雷狮,最简单的触碰好像比过去做过的最致命的任务还要消耗能量,离开的时候他的眼神留恋而谨慎,像只被诱捕进牢笼、听天由命的野猫。
“我喜欢你……我知道错了。”卡米尔哑声说着,真的像是在承认错误,却紧贴着雷狮不松开,在拥抱的过程中向导的力量逐渐扩散开来,雷狮短暂地屏息了一下,任由向导素渗进身体里。
雷狮就那么让他抱了一会,不一会就感到闷热,他的手臂绕在卡米尔的身后,笑里带着喘息,“还不起来?还是你想在这做?”
卡米尔愣愣地直起身来,耳朵和脖子上都是一层红,但眼睛里有点茫然,好像制造出暧昧的不是他自己……雷狮都那样说了,他忽然觉得发生关系与否对于他来说都无所谓了,但身体还是有反应的,一听到那句话就感觉腹腔里面流过去滚烫的欲念,全部淤积到了胸口,几乎要漫出来。
他站起身来,手掌压在雷狮的胸口,精神联结前所未有地通畅,好像很容易就能控制自己的哨兵。顺着床边倒下去热流瞬间就溢起,他侧着脸,离他最近的是雷狮的手,他舔了舔,贴上去含着雷狮的手指尖,由浅至深,让痒变得多了一层意思,雷狮撑在他身上盯了一会,忽然将手从他的口中抽出来。
“你这样让我怎么回应你?”雷狮说完,勾着卡米尔的下巴吻上去,卡米尔不自然地张了一下嘴,雷狮笑道:“刚才不是会舔吗?”
卡米尔脑子里有点晕,竟然还“嗯”了一声,然后试着开始像猫一样专注地舔了两下雷狮的下嘴唇,雷狮将那根柔软的舌头含了进去,卡米尔就开始屏息,亲了一会手臂就搂到了雷狮的脖子上。
雷狮先是摸了摸他的耳朵,然后贴着他的腰腹伸到衣服里面,一触碰到皮肤,卡米尔忽然眯了一下眼睛,但雷狮却停下来了,一副试探的表情。卡米尔脱掉自己的上衣,然后不加掩饰地盯着雷狮的腰线,将手指勾了过去。
尽管这事情在脑子里面演播过无数回,但那些与真实的触摸感都不能比。雷狮的腰带扣比普通的拆起来多了一个步骤,卡米尔知道那个活扣在里面,手指贴着内侧才能打开,他指法很轻,或者说很暧昧,打开时候不急着脱而是接吻,雷狮捏着她的下巴配合了一会起身,“我们向里一点。”
“……嗯。”卡米尔轻声答应。
雷狮将被子推开,“都脱了吧。”
这回卡米尔没有出声,只是抿着嘴唇照做,他跪在床面上,衣物的布料边缘传来了拉链摩擦的声音,从身上褪下扔到地毯上,卡米尔自己脱完也开始解雷狮的衣服,整个过程特别磨蹭,像是被无数的心事拖累,全部脱完之后他趴上去亲吻了一下雷狮的胸口,然后肌肤紧贴着加深拥抱,深长地呼吸着。
……他这样搞得雷狮都不知该怎么办了,呼吸在一起交缠许久,束缚的精神力却松弛了下去,雷狮叹了一口气,“你到底是想做还是不想做?”
“……我想抱你一会。”卡米尔的呼吸声很明显,平复了许久才低低地问:“大哥,你可以试试喜欢我吗……你知道我指的是哪一种。”
雷狮当然知道。他感觉嗓眼里面有点酸酸的。明明是卡米尔招惹在先,此时竟然这么委屈,搞得好像是他犯了错。雷狮仰躺着盯了一会天花板,卡米尔抱够了就躺到了他的旁边,拉上被子,无焦点地睁着眼睛,温顺得不像话,好像刚刚将尖牙利爪全部亮了一遍的不是他。
“不要了。”卡米尔的声音轻到像梦话,“你不必因为我而做这种事……”
话音落下,卡米尔接着就被雷狮捏了鼻子,“没有谁可以左右我的想法。”雷狮只捏了一会就松开,“我一直都觉得我觉得我可以跟你做任何事。”
“我不要这种。”卡米尔清晰地说。
雷狮怔了一会,忽然松了口气笑起来,他将被子彻底展开,侧躺着与卡米尔面对面,“那你陪我慢慢试。”
“我没有在要求你。”
“嗯,我知道。”
卡米尔抬着眼睛看了雷狮一会,努力确认了好久,终于又躺近了一些,见对方没有躲开,他扣住雷狮的手亲吻,又轻又虔诚,然后缓缓闭上眼睛道:“好。”
上回这样躺在一起还是三年之前,那次卡米尔僵硬着身体,不敢翻身、一夜没睡,雷狮知道,但他从未提起过。
现在是几乎一样的场景,但卡米尔的呼吸很快均匀了起来,好像过于疲惫的人终于回到了家中,和最独一无二的人在一起。
明天会怎样不必深究,此时此刻一室安宁,仿佛可以越过黑夜来到黎明,也可以再也不醒来。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