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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的太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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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纳德醒来的时候太阳已经落下了,窗帘被德拉尔克拉得严严实实的,厨房的方向传来香味。他没有动,躺在原地,约翰发现他醒了,爬上了他的胸口。

  “奴奴。”

  罗纳德把手放在它的背上,没有说话。

  “怎么了大猩猩?语言中枢不小心退化了吗?约翰在和你打招呼呢。”餐桌上摆着一人一只的食物,德拉尔克和往常一样选择喝牛奶。

  罗纳德从沙发上坐起来,他用一只手搂住约翰,另一只朝空气挥了一拳。德拉尔克看见了,笑了笑。

  “哎呀,不会是做噩梦害怕了吧?你现在多少岁?”

  “我做梦了。”罗纳德十分率直地没有否定。于是德拉尔克在餐桌旁坐下,说:“那我就大发慈悲地花费宝贵时间来听一听吧,如果太恐怖的话,我说不定会死。”

  “啊,今天是土豆炖肉。”

  “配菜是西兰花,约翰要多吃一点。”

  “奴!”

  “我梦到……”罗纳德盯着摊开在料理台上的《罗纳德战记》,“我梦到我在一个灰色的房间里,四面都亮着灯,让人很不舒服。我开动了。”他双手合十,和约翰一起完成每天都会刷新的任务。圆滚滚的犰狳靠在德拉尔克的手臂上,奴奴完就迫不及待地进餐。

  它抢在罗纳德的前面,因为今天的罗纳德没有向它撒娇。

  “别发脾气了约翰。”德拉尔克把西兰花往它的盘子里又拨了拨,“然后呢?完了?”

  “你蠢吗。魔芋丝很好吃。”魔芋结好像粘在了他的牙上,罗纳德说出的话含含糊糊,“我站在入口处,和雏一一起,灰色的应该是金属,气味也不太行。

  “我马上就看到房间里面摆了一张床,我的尸体躺在那里。我不知道我是怎么死的,但我感觉我已经死了。大哥和妃玛丽站在旁边,他们看不见我。我心想雏一怎么没有过来,她也穿了丧服,回过神却发现他们穿的是罗纳战赠送的周边T恤。”

  “那真的很可怕。”德拉尔克望着他的棺材,“啊~要我现在换上吗?立刻马上就行。”

  “德拉公!”

  “什么?”

  他们对视了一眼,德拉尔克放弃了这个的打算。土豆煮得很烂,罗纳德拿筷子一直戳。

  “别糟蹋食物。”

  “抱歉。但是,在梦里的我没有那种想法,我没有感到羞耻,反而是很伤心。

  “妃玛丽哭了,大哥拿走了我的帽子。我想他们应该是为我守灵,这也没办法。我尝试去拦住带妃玛丽离开的大哥。也许是因为幽灵都漂浮在空中,大哥看起来很矮小,尝试传递信息失败后,我接受了自己死掉的事实,目送他们三消失。

  “我决定去看看自己的尸体,好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银发的男人吃完了盘子里最后一块牛肉,平常这个时候,德拉尔克都会露出笑容。他勉强扯了扯嘴角,像上次半田把芹菜加进了他准备好的南瓜汤里,味道不错,但罗纳德吐了,他笑得很扭曲:“然后呢?”

  “我……”罗纳德深吸了一口气,他点点头,回应了约翰“奴~奴奴奴奴(不可思议)”的点评,继续叙述那个梦境:“那确实是我的尸体,我紧紧地盯着它,害怕它像恐怖片一样暴起,结果动起来的是它的影子。它的影子——在床面上,黑色的一大块,我和我的影子靠过去——在梦里幽灵也能有,然后它把我的影子吞下去了,我看到了影子的撕扯,它们中间混着红色。我吓得要命,不由自主地又靠近了尸体,房间里孤单的只有这么一样东西。

  “我踩着翻滚的影子,像在河里,不过河水是加热过的,很温暖。我在里面很害怕,又觉得不得不呆在那里,我站了很久很久,久到我的尸体开始灰化,一种巨大的恐惧感袭击了我。”

  说到这里,罗纳德捂住眼睛。

  “我突然知道他们死了,那具尸体不再是我,我的脸变成大哥的脸,变成妃玛丽的脸,我的头发长成了橘红色。我……德拉公、我!”

  他出了一身冷汗,德拉尔克站起来抓住了他的手。德拉尔克的手和他一样冰冷,约翰奴个不停。

  “没事的,约翰,我知道的。”罗纳德安慰地、温柔地露出笑容。

  “对不起,罗纳德君。” 

  “不……今天我们就去东京吧?好吗,约翰?上次的血浆蛋糕很不错。”

  “约翰吃普通的就行了!那边最近新开了一家咖啡店,听说甜品的水平很高。”

  “好嘞!那你动作快点,德拉公,我们去外面等你!走吧,约翰!”罗纳德穿上斗篷,无视在身后咒骂的德拉尔克。约翰趴在他的头上。打开事务所的门是一条长长的走廊,声控灯随着他的脚步声亮起,墙上挂着各种各样的照片,罗纳德在一张合影面前停下。

  “有点寂寞呢约翰,现在已经不需要退治人了啊。”

  月光下野草丛生,吸血鬼带着圆球飞上了房顶,巨大建筑物的周围看不出有人来往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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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纳德今天休息,照相谷和半田约他去游泳,见面不到十个字他明白自己又上当了。半田租了车,他们不可能是去游泳。

 

  他不会乐观地想这是要去海边,德拉尔克在他出门前嘲笑过他:罗纳德永远不会长记性——

 

  砂子也是!

 

  他认命地坐在驾驶座上,听照相谷在说这周的开场白,传闻说在会移动的森林里有一个打不开的地下室。大概又是吸血鬼吧,和某个变态存放藏品的地方连在了一起。罗纳德一边想一边躲开半田在背后甩来甩去的芹菜,直到半田突然松手把头探出窗外。(危险,请勿模仿。)

 

  “哇啊啊啊!你在做什么啊半田!”突然掉到身上的芹菜吓得罗纳德踩下了刹车。半田吸了吸鼻子,问照相谷:“是在这附近吗?”后者确认过地图后点头。

 

  他们下了车。

 

  “所以真的是吸血鬼?”

 

  “嗯,感觉是个大块头。”半田从衣袋里拿出了强化药和芹菜的钥匙扣。

 

  照相谷看着罗纳德尖叫着跑进树林,说:“是吸血模拟森林吗?”

 

  “应该,还有一种气息……”

 

  “照相谷!半田!你们在哪儿⁉”罗纳德的呼唤带着哭腔。

 

  探查小队的目的是地下室。半田没有多说,他们走进去。

 

  吸血模拟森林在白天出现已经令人十分担忧,树冠层层交叠在一起,地面上没有光斑,树叶纹丝不动,没有风也听不见其他声音。

 

  奇怪的是吸血模拟森林没有咬他们任意一个,半田带领他们顺利找到了道路的尽头,木门上布满了青苔,隐约能看出几个新鲜的手印。

 

  银色的子弹陷入青苔里,半田拉开门,木屑和尘土飞扬。

 

  “我下去看看。”罗纳德收回枪,朝里面晃了晃手电筒,没有见到楼梯,他跳进去。

 

  “喂!笨蛋纳德!”

 

  “真的有宝藏!”

 

  照相谷也跳了进去。

 

  “你们是笨蛋吗?这是吸血鬼的一部分!”

 

  “但是……你自己看!”

 

  木门随着半田落下而落下,闭合的地下室像一株巨大的捕蝇草,猎物们没心没肺地在它的身体里拍照。

 

  “我要打开了!”罗纳德用大声来掩饰自己的紧张,照相谷兴致勃勃地把镜头对准他。

 

  五叠大的地下室空荡荡的,木门口挂着的绳梯早已腐朽,正中央有一张灰扑扑的桌子,上面摆放着只会出现在动画里的大秘宝箱:盒面金光闪闪,八角是不同颜色的宝石,细小的珍珠在盖子上排列成“宝物”。

 

  “真厉害啊!”对这拙劣的陷阱照相谷打心里称赞。

 

  就在罗纳德伸出手的一刹那,新长出的绿色藤蔓缠住了他们,罗纳德踩断一根,又有新的像蛇一样缠上来。

 

  三个人都被咬了,不过没有人考虑停下。

 

  盒面很粗糙,扎破了罗纳德的手。罗纳德打开盒子。

 

  和预料中一样,徒有其表,里面什么都没有。半田把芹菜放进去,罗纳德给了他一拳。

 

  盒子失去了色彩,掉到地面上。断裂的藤蔓——吸血鬼的肢体在地面上扭来扭去,泥土从四壁簌簌下落。

 

  “怎么了?”罗纳德松开半田的衣领。

 

  “不会是要把我们埋在这里吧⁉”照相谷看起来很兴奋。

 

  “不知道。”半田走到他身边。

 

  罗纳德望着他们,眼睛越瞪越大。墙面在蠕动,展示它身上残忍的凸起,没有消化掉的人形壁画,旧的骨头没吐干净,插在人体的间隙里。半田用指尖刮了一下表面,骨头被氧化了。

 

  “半田……!”

 

  “没有最近的尸体,这里最近没有被打开过。”

 

  罗纳德松了一口气,脸色却没有好转。他说:“我们先出去。”

 

  “好。”

 

  照相谷没有说话。

 

  罗纳德再次射击,木门毫无悬念地敞开。

 

  杀掉它并不费力,吸血鬼之间也会有合作,比如曾经的下流梗大叔和最喜欢棒球拳,但低等的吸血鬼没法发展成那样,它们早期是海葵和寄居蟹,经过漫长的岁月后变成冬虫夏草。

 

  “不知道它的本体藏在哪儿……”罗纳德忧心忡忡,它刚刚吸过血。照相谷踩着他的肩膀爬出去,负责拉照相谷的半田也对他伸出手。

 

  “啊……谢!半田啊啊啊!!”

 

  “白痴罗纳德哈哈!”

 

  怎么会有人在这种时候还趁机把芹菜叶黏在手上,罗纳德一步跳出去,给同伴一个漂亮的过肩摔。

 

  “把这里烧了吧。”半田躺在地上。

 

  “啊?”罗纳德说。

 

  照相谷看了一眼他扭在一起的朋友,从包里掏出一大瓶医用酒精。罗纳德丢下半田蹭到他身边,好奇地翻他的背包。

 

  “你都在里面放了些什么……”

 

  半田趴在暗门上,均匀地将酒精洒下去下去。他的眼眶被熏得通红,依旧细心地在完成这场祭祀。

 

  “能燃起来吗?”沉闷的空气变得热烈,罗纳德有些不安。半田最后把瓶子扔下去,对他摊开手掌,罗纳德愣了一下,递出打火机。退治人专用的银制打火机,他很久没用了。

 

  火焰在半空中画出一道优美的弧线,落地仿佛涟漪般散开。可能因为藤蔓含水量低,也可能因为骨头都氧化了,五叠的空间被火舌吞没。地面剧烈地震动,他们的脚下无声地裂开一张血盆大口。黑色的刀尖插进去,半田像在给薯条蘸上番茄酱一样使劲按了两下,收回来正好是红色的。

 

  “回去吧。”他打了个喷嚏。沙化后的吸血鬼什么都没留下,风迎面吹过来,让人很难受。

 

  罗纳德也不太好受,他浑身疲惫,喝光了准备的水。半田摸了摸他的额头。

 

  “水桶罗纳德竟然能中暑!”

 

  半田咧开嘴,罗纳德没和往常一样反驳他。他在车窗外咬了咬嘴唇,乖乖开车去了。

 

  罗纳德被送到了事务所楼下,照相谷说要送他上楼,被他拒绝了,分别之前他还拍了照。

 

  “没事吗?”

 

  “我休息一下就好。”

 

  “有事打电话给我们。”照相谷叮嘱,半田满脸不高兴。

 

  -

 

  吸血鬼睡觉没有关空调,夏天的一天很长,罗纳德在心里把他杀了几次,眼激光睁开眼睛。

 

  “我回来了,眼激光。”

 

  凉爽又熟悉的环境让他感觉好了很多。罗纳德贴上降温贴,慢吞吞地走向冰箱。约翰可爱地躺在篮子里,睡得很香。罗纳德眉开眼笑,吃完午餐他最好也睡一会儿。

 

  冰箱很满,盘子被包上保鲜膜叠在一起,今天是生姜烧,炒卷心菜和泡菜萝卜。果汁塞在洗好的蔬菜里,后面藏着两个写了名字的布丁。

 

  “约翰…雏一……我的份呢⁉这是我家的冰箱!”罗纳德拿了写有雏一的那个。

 

  他边吃饭边回复半田“你没有变得更傻吧”的问候RINE,翻来覆去地读手机资讯,如果臭沙子醒着绝对会抱怨,“对我做的饭保持尊重!年轻人!”之类的,半田又发给他一张芹菜的表情,罗纳德用表情“暴打”连击刷上去,把手机扔在一边。他只是不能保持注意力。

 

  一阵莫名的心悸顺着他的食道涌上来,他咽下食物,吃肉的幸福感,深呼吸!

 

  罗纳德仰躺在沙发上,天花板上的砖块他从一数到十五,开始不耐烦。于是他闭上眼睛,电视机旁的窗帘在夏天极少打开,可是他感觉后背发烫。是约翰打开的吗?他要打开电视吗?理智告诉罗纳德他应该睡觉,他在心里想生姜烧,想布丁,想晚上要吃炸鸡块,终于迷迷糊糊进入了梦乡。

 

  他睡得很不安稳,脸色发白浑身冒汗,梦里有一双手在抚摸他的手指。

 

  “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

 

  非常轻柔的,风一样的手,移动到了他的脸上,温柔地摩挲。

 

  “美男子。”

 

  罗纳德听到一阵笑声,手指在他的胸口点了点,滑往他的下腹。

 

  春梦?这种时候?

 

  他浑身发烫,罗纳德知道这并不是因为情欲,他的身体因恐惧而颤抖。

 

  “和我一起。”手的主人说。他们十指相扣,丝绸?棉花?前所未有的柔软的东西握住他,把他往下拽。

 

  “愉快。”他的脑子说。

 

  “不——”他的心脏在剧烈地搏动,四肢失去知觉。

 

  他的眼球挣扎到极限,他得醒过来,轻柔的手指在刮擦他的血管壁。

 

  她从外挤压他,如果见过水侵蚀石块就会明白这副情形。罗纳德没有那么坚硬,人类的身体不过是泥土,他要完蛋了。

 

  另外有一只手盖到了他的额头上。

 

  一只骨节分明的、石头般冰冷的手。

 

  是德拉尔克醒了吗?现在是几点?我的身体……!

 

  「早安。」

 

  罗纳德猛地睁开眼。房间里一片黑暗,他的身上盖着一块薄薄的毯子。

 

  门缝外事务所亮着灯。

 

  -

 

  “德拉尔克?”罗纳德推开门,搂着那块毯子。

 

  “年轻人,你醒了,”德拉尔克在检查邮箱里的信件,幸灾乐祸地同他打招呼:“你马上就要死了!”

 

  “嗯?刚刚是你帮我盖的……”

 

  “罗纳德!”橘红色的炸弹击中他的肚子,雏一使用了头槌。“布丁……我的布丁!”

 

  “咳……”罗纳德倒在地上,“等等!我有事情要问!”

 

  “丁!小偷罗纳德!!”雏一挥动双臂,眼泪汪汪,“我的布丁!休息日的布丁!我写了名字的布丁!”

 

  “那是我家的冰箱!”

 

  雏一抽泣。她低着头,眼泪全滴到了罗纳德的T恤上,如果再小十岁,她肯定在地上打滚。

 

  “呃……”罗纳德觉得没那么恐怖了,他的心头浮现出浅浅的负罪感。他为自己辩解:“我发烧了。”

 

  “我知道!你这个布丁小偷!”雏一夺走他手里的毯子,“……这、这是我的。”

 

  “啊?什么?”罗纳德迷茫地望着她。

 

  “半田说你病了,我来吃…监视德拉尔克顺便关心你一下。”

 

  “顺便吗……”罗纳德的吐槽是下意识的,他的眉毛拧在一起。

 

  “不行吗⁉”雏一完全、一丁点儿都没有消气。

 

  “怎么了,梦到大胸姐姐给自己盖被子结果发现是雏一觉得失落吗?”

 

  “去死!”罗纳德跪坐在地板上,“不是的!雏一!别走!我梦到被奇怪的手摸来摸去!”

 

  “不一样是色色的梦吗。”德拉尔克坐得很远。

 

  “不是的!不是!我马上去给你买布丁!对不起,雏一!别用那种眼神看着我!”罗纳德起身,先拍碎了德拉尔克,把哭泣的约翰抱在怀里,走向走廊。

 

  德拉尔克问:“你恢复了吗,大猩猩?”

 

  猩猩用动作回答了他,苍蝇拍插在沙堆里。

 

  “布丁我要两个。”雏一比V,“我还要曲奇,德拉尔克!”

 

  “为什么我也要伺候你?”复原中的吸血鬼说,“等一下,罗纳德君,箱里的牛奶也没有了。晚饭吃什么?

 

  “炸鸡块!”走廊里传来回音。

 

  “又来,你真的很喜欢啊炸鸡块啊。”

 

  “曲奇‼”

 

  “那不是饭吧?”德拉尔克把信件收起来,大多数都是传单,白色的信封滑落到地上。

 

  “这上面没有名字诶。”雏一捡起它。

 

  “嗯?让我看看。”德拉尔克抬起左手,避免纸片撒落一地,他弯下腰,雏一把信封塞进他手里。

 

  “好痛!我流血了!”

 

  -

 

  “我回来了。”

 

  “奴奴!”

 

  “欢迎回来~!”雏一飞到门口,在便利店的塑料袋里拱来拱去,她头上的呆毛飞快地卷成了心型,止不住地冲罗纳德傻笑。只有这种时候罗纳德才会有一点点原谅她在家里打洞。

 

  “哼哼…嘿嘿嘿嘿哈哈哈哈!”德拉尔克尖锐的笑声破坏了可爱宁静的氛围,他久违地用斗篷挡住自己,不可一世地站在桌面上。

 

  “怎么了?你怎么还没去做饭。”反正桌子是他自己擦,罗纳德宽容地不计较这一点。

 

  “约翰!年轻人!看!”德拉尔克秀出他左手的创可贴,“我受伤了!”

 

  “哈?你在说什么傻事?”

 

  “蠢货,你不明白,我刚刚被纸划伤了,但我没有死!

 

  “被纸划伤!痛得要命!!”他强调,“但是没死!这是无敌的德拉尔克变强的第一步!!我已经发布了值得纪念的第一次涅槃Vlog了。”

 

  “这样?恭喜啊。”罗纳德的拳头挥到他脸上,“肚子饿了,快点……”罗纳德惊恐地看着他,“你怎么还没死?不会是谁变的吧?”他又左右敲打德拉尔克的肩膀。“我还在做梦?”

 

  德拉尔克龇牙咧嘴:“住手大猩猩!好痛好痛好痛!”

 

  德拉尔克青色的脸上留下一块紫色的伤痕,罗纳德伸手去碰,他躲到雏一身后。

 

  “住手!真的要死了!”

 

  “德拉公,你不会是碰到什么吸血鬼了吧?”

 

  “那是不可能的,傻瓜!我今天一天没出过事务所,而且我们一族的血脉岂……啊!!”德拉尔克指了指染血的信封,“难道是这个?”

 

  “汝等终于发现了,吾乃吸血鬼 诅咒信件!如果不寄20封诅咒信出去,吾就会取走汝的血!”信封在桌面上立起来,被罗纳德一巴掌挥了回去。

 

  “你已经喝过了吧,我的血。”不知道什么时候德拉尔克坐到了它旁边的沙发上。

 

  “嘛……喝同胞的血还是第一次呢。”信封表面泛起粉红色,“吾、吾都没准备好。”

 

  “我明白,一生中总是有很多不能料到的第一次。”德拉尔克倒上了茶。

 

  “你在羞涩什么啊!?”罗纳德忍住把它撕开的冲动,手背上青筋暴起,“臭沙子赶紧去死!”

 

  “是啊……”热茶的烟雾湿润了信封的表面,隐约透出里面血红色的字迹,它以45º角对着德拉尔克,“吾都看到了,同胞的能力失效不是吾所为。这种诅咒邮件,再寄出去的时候都会带上原件,吾就是那个原件,除了吸血吾什么都做不到。”

 

  “现在才介绍!”罗纳德在德拉尔克对面坐下,“可以烧了你吗?”

 

  “恶…恶魔!”信件逃往德拉尔克方向,干净的角撞到他脸上。血珠从细细的伤口渗出来,德拉尔克伸手去摸,他没有表情,红色的指甲盖住红色的伤口。

 

  罗纳德握紧拳头,超级令人不适,感觉超级奇怪。怎么回事?赶紧变成沙子啊!

 

  “这么下去怎么办,”雏一在德拉尔克脸上也贴上创可贴,“德拉尔克可是比草履虫还要弱!如果死不了的话⁉”

 

  “啊……”德拉尔克领会到她的意思,他的眉毛动了动。

 

  雏一看向他的眼神充满担忧。

 

  “先问一下父亲吧。”德拉尔克说,“不用那么担心,还有真祖大人在呢。”以往不管做什么他都会死,这正好是证明自己的机会。然后他踢到了门框。

 

  “喂,父亲,我突然死不了了,你能来一趟吗。”四句之内,德拉尔克妥协了。

 

  德拉乌斯过来需要一点时间。德拉尔克决定去做炸鸡块。

 

  “你没问题吧?”“奴奴奴?”罗纳德和约翰表示担心。

 

  在德拉尔克看来,这是对他厨艺的不信任,是对他人格的侮辱。他把一人一只轰出了厨房区,开始切鸡腿肉。

 

  开始两人一只还会往这边看,听见菜刀均匀的敲击声,他们的注意力转移到了电视上。

 

  “德拉尔克!爸爸来了!”德拉乌斯从事务所的窗户飞进来。

 

  “啊!”

 

  “干嘛?”罗纳德趴在沙发上,责怪德拉乌斯的话没说出口,他的语气不善。

 

  “……我把手指切下来了。”德拉尔克无辜地看着他们,“这下真的要找祖父大人了。”

  

 

  【tbc吧大概也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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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美好的夜晚。”德拉尔克拉开事务所的窗,远处太阳留下一抹紫色,罗纳德退治还没回来,秋风吹拂,寒冷干燥的空气钻进了他的袖口,沙子从窗台上滑落。
  吸血鬼慢悠悠地从地面上爬起,小小的插曲并没能破坏他平和的心情,他坐在同居人的办公椅上,滑动手机屏幕。
  “射手座的你今日爱情运势绝佳,两情相悦的他终于鼓起勇气向你告白,不要害怕,接下来与他一起携手共进吧!”
  “这也太具体了……”他的手指从嘴唇上刮过,像是在思考,约翰疑惑地望着他,德拉尔克弯下腰,想把它抱到桌面上。事务所地门猛地被推开,眼激光剧烈地转过头。
  “我回来了!约翰!!”
  沙子抱怨:“什么啊,原来是小年轻,吓死我了!怎么了?这么亢奋,是在路上捡到香蕉了吗?”
  罗纳德一动不动,他的神色一点也不像在秋天的夜晚,只有春天能赋予这种感情。德拉尔克走上前,用手碰了碰他的额头。
  “又是吸血鬼吗?”
  罗纳德扣住德拉尔克的手,他的另一只手停留在外套的口袋里,手指一次一次地触碰里面的东西,他的眼里还有犹豫。不过他开了口。
  “德拉尔克,这是给你的。”
  “干嘛?五岁小孩,母亲节已经过去半年了。”一个小小的盒子被塞到了手里,德拉尔克打开它,约翰趴在他的肩膀上,奴地惊呼。一枚银色的戒指,打磨光滑,仔细看能看到内侧大写的字母H。德拉尔克合上了盒子,他先是一笑,罗纳德发誓自己在那一刻确实感受到了他的喜悦。
  罗纳德说:“和我共度一生吧!!”
  德拉尔克没有回答,他又一次用手碰了碰罗纳德的额头,手指插进了银色的头发里。罗纳德的眼中只有约翰,吸血鬼抓乱了他的头发,问:“晚饭要吃汉堡肉吗?”
  “要——现在吗⁉”
  德拉尔克把小盒子放在了他的办公桌上。
  退治人感到茫然,感到失魂落魄,不过马上就恢复了热情,热切地盯着德拉尔克。
  “……不用那么急着答复!”罗纳德敏锐地没有把“我能够等”说出来,潜意识里他理解这句话的危险性,就像他知道自己的一生不会超过一百年一样。
  
  -
  德拉尔克站在烹饪台前,罗纳德站在对面。生日收到的搅拌机被摆在桌面上,猪肉切小块放进去。
  吸血鬼把绞肉倒进小盆里,再倒入辅料。搅拌对他来说有些吃力,他把它丢给罗纳德。
  搅拌均匀的肉馅被分成六等分,德拉尔克捂住其中一块,对罗纳德扬了扬下巴。罗纳德默默地摊开手,黏糊糊的粉色固体摔到他手上。
  德拉尔克吩咐:“不要太用力,捏成圆形。”他指挥罗纳德摔打它们压扁,整整齐齐地放进平底锅里。
  酱汁加热到浓稠,德拉尔克把肉饼分成了三份,他坐到罗纳德的对面,一人一只都露出吃惊的表情。
  “奴!”
  “你也一起吃⁉”
  “稍微吃一点。”
  德拉尔克用叉子划开肉饼,浇在上面的酱汁渗进去,罗纳德笑:“闻起来很好吃。”
  德拉尔克也笑了。
  “你有什么感觉?”
  “嗯⁉做饭吗?”罗纳德歪着头,筷子送到嘴边,德拉尔克伸手擦掉了挂在他嘴边的口水。他涨红着脸,小声嘀咕:“这有一点……”
  “什么感觉?”
  “啊,我只捏了肉饼,就算你这么问我……,”
  “肉饼什么感觉?”
  幼教的老师还是审讯的警察,德拉尔克重复这个问题让罗纳德心中有种不祥的预感。但他不会主动去扫厨师的兴,罗纳德诚实地说:“搞得手上到处都是,感觉很怪,有点讨厌。”
  “我知道了。”吸血鬼离开了餐桌。
  
  德拉尔克从棺材里端出来的——「谁都能看见幻觉」的吸血植物(149话),他把它放在了餐桌上,约翰抗议地说:“奴奴奴奴!”
  “约翰,你可以出去玩吗?”
  “奴—奴奴?”魅惑的球感觉自己受到了冷遇,从桌面滚到了地上。
  “听话好吗,明天你可以独占我一整天。”
  “等等德拉公!怎么回事?”
  “奴奴?”
  “真的!”德拉尔克用小指和它的手掌碰了一下,约翰在罗纳德的困惑中出门了。
  “好了年轻人,只剩下你和我了。”德拉尔克走到他身边。
  “什、什么⁉”罗纳德紧张地盯着桌面,不敢抬头看德拉尔克。他感到对方的身体越靠越近,突然指尖传来刺痛。
  德拉尔克用小刀划开了他的手指。
  “为什么啊⁉”
  瞬间挥出的拳头令吸血鬼化为尘土,沙子在桌面下喊:“别动,罗纳德君,让血滴在花上!” 
  “没有血液剂……你不是存着血液吗臭沙子⁉”告白后的宁静在这一刻消散殆尽,罗纳德在花茎上蹭了蹭,想让血液附上去。
   一只手臂在桌面上摸索着,倒霉的德拉尔克摸到了叉尖,只好又做了一遍这个动作。他打开了开关,罗纳德把他拍死。
  “我们去哪儿?”
  “看猪。”
  “猪?”
  恢复了的德拉尔克走在前面,猪圈里响起此起彼伏的叫声。德拉尔克从篱笆上翻过去。
  “喂!”罗纳德喊他,也跟着爬过了篱笆,“哇!像千与千○一样。”
  “猩猩还想加入它们吗?”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幻象,猪圈比罗纳德想象的要干净,猪的数量不多,不是吸血鬼也能马上数完。罗纳德低下头看离他最近的猪的斑纹,被德拉尔克抓住手。
  “……”他还没有得到答复呢!
  德拉尔克拉着他,和几头猪一起前进,第一次牵手,在这么不浪漫的地方(虽然是幻象),罗纳德有些丧气。猪还在他背后拱他。
  他们上了一量巨大的卡车,一路上都是猪的哼唧声,无聊得像德拉尔克的粪游戏。他想和德拉尔克搭话,但后者靠在他的身上,罗纳德身体僵硬,没法别过脸。
  鸣笛之后,卡车停下来。
  屠宰场。
  
  猪被聚拢,机械闸门推着它们前进,它们走进漆黑的空间里,降落,又一个个倒下,被吊在机械带上。
  罗纳德跟着德拉尔克,无言地站在穿无菌衣的工作人员身边。
  德拉尔克转过身体。
  “罗纳德君,你有什么感受?”他咧开嘴角,背后的工作人员在有条不紊地给猪放血。
  “你……”
  “还要去千与千○的世界吗?”德拉尔克温柔地朝他张开双臂,他们回到了餐桌旁。
  “……我是第一次见到制作流程。”罗纳德说。
  “哈哈!罗纳德君,猪就是猪,而你是人类,”德拉尔克戴着围裙,他慢慢地、慢慢地后退,让自己跌进棺材里,“我是吸血鬼!!”
  罗纳德看着他变成沙子,消失在自己的视野里。
  “年轻人,你真的爱我,真的想与我在一起吗?”
  蛊惑的声音令人讨厌,真的是很狡猾的条件。罗纳德闭上眼,要拒绝吸血鬼的邀请吗?

Chapter Text

      德拉尔克走进事务所的时候,雏一正在端详那幅画。她发现他来了,从沙发上跳下来。

  “德拉尔克!德拉尔克!快看这个!”

  “什么?”

  在救过约翰以后,年长的吸对队长和年轻的退治人就经常合作,雏一非常受吸血鬼欢迎,事务所总是麻烦不断。

  “这幅画!”她指着桌面,约翰和画都在那里。德拉尔克背着手,做这个动作让他看起来比年龄更老气,走到画的面前。

  “奴呦奴奴!”

  他低下头。

  这是一副画技极高的油画,镶着画框,画上画了一名年轻人,坐在红色的椅子上,它看起像布制的,没有光泽,和背景粗糙地混在一起。与之相反,年轻人的肖像如同照片一般,梳到额头上的银色头发,天空一般蓝色的眼睛,紫色的领口下别着金色的圣十字。他咧着嘴,露出尖尖的牙齿。整幅画展现出一种轻快愉悦的氛围,让人情不自禁地跟着笑起来。

  “这是从哪儿来的?”德拉尔克问雏一。

  “我不知道,”雏一指了指门外,“我回来的时候它就塞在邮箱里,什么都没写。”

  “这样。”

  “我去过VRC了,检验结果正常,只是普通的画。”

  “但是……”德拉尔克按住画框,金属镂空,花纹相对简单,“感觉特别不舒服,有强烈的吸血鬼气息。”

  雏一露出果然的神色,德拉尔克的手指停留在画面上。

  “这明显不是人类的牙齿。”

  雏一看向他指的地方,唯一和这幅画格格不入的地方,太阳光里的阴影。

  她突然叫他:“德拉尔克!手!”

  她抓起他的手,手套白色的指尖被染成了红色,德拉尔克脱下它,血珠挂在那里。

  “大概是被画框划到了。”他不怎么确定,但每个人的手指都比想象中的要脆弱。

  “难道是这幅画?”

  “不排除这种可能。”德拉尔克把画翻到背面,发现角落里用铅笔写了一行字母。

  “SANGUINE,”雏一说,“哪个意思呢?”

  “也存在和这幅画无关的可能性,”他把画翻回来,雏一蹲在桌边,很可爱。

  “怎么办好呢……”她有些为难。

  “嘛,我先带去吸对吧。”德拉尔克摸了摸她的脑袋。

  “可是。”

  “我和半田君都能感受到它的气息,监视会方便很多。”

  “好吧,”雏一并不开心,“有异常就联系我。”

  德拉尔克把画夹在了腋下:“我知道,那我就带‘SANGUINE’君回去了。”

  “嗯。”雏一的呆毛摇了摇,无精打采地和约翰躺在事务所的沙发上。

  

  坐回办公桌前的第一件事,德拉尔克把画用密封袋装了起来,他把它放在文件上面,再一次仔细观察它。

  他感觉画面的背景变暗变清晰了一点。

  德拉尔克晃了晃脑袋,也许是错觉,也许是他记错了,人的记忆本身就十分暧昧,他无法确认。

  “队长!”茂木出现在办公室门口,“海边出现了不明的吸血鬼袭击!”

  “诶?”他停下看那幅画,脸上是另一种吃惊。“为什么我没有察觉……”

  茂木只是报告了他一声,很快带着脚步声消失了,德拉尔克起身,他的两个困惑马上得到了解答。

  画面确实在变,年轻人依旧咧着嘴,红色的椅子不见了,后面是蓝色的大海——德拉尔克熟悉的东京湾,而他的眼睛变成红色的,画面再也没有那种愉快的感觉,德拉尔克拿起它,画摔到地上。

  雏一事务所的大楼——

  德拉尔克的手在颤抖,他拨通了电话,现在他能分辨出了,有一模一样的两股气息存在于这座城市。

  “怎么了?德拉尔克。”雏一的声音透过听筒传过来,谢天谢地,他想,这家伙比迄今为止他们碰到的任何东西都强,他知道。

  “你现在在哪儿?”

  “会长让我们去海边搜索那只吸血鬼,不过我碰到半田了,他说——”

  德拉尔克打断了她:“就在那里等我!不要去,让半田别动。”

  “什么啊……”

  他挂掉断了通话,低头去捡画,碎玻璃扎进了手套里,现在不是管那个的时候,德拉尔克面对着它。

  “啊。”他松了口气,画面上的年轻人变得很小,可以看见全身,黑色的披风,白衬衫上未干的血迹,最重要的是身后建筑上的汉字:新横滨警察署。“目标是这里吗。”

  德拉尔克看向窗外。

Chapter Text

  上个休息日小哥约我们去吃饭,我选了前辈推荐的部队火锅,年糕咬起来软绵绵的,小哥突然说:“我要成为吸血鬼。”

  高中的时候,小哥也是这样在餐桌上宣布自己要放弃进学。

  大哥正把筷子伸进锅里,他夹碎了一块豆腐,我听见他说:“嗯。”

  “嗯。”我也是这么说的。 

  


  不管往哪个方向都是树,罗纳德走在最前面,他背着大多数行李,握着手里的地图。

  妃玛丽走在中间,她身后的吸血鬼撑着阳伞,墨镜从鼻梁上滑下来,不住地喘着气。

  “罗纳德君,不行了…”他们最喜欢的那只犰狳趴在他的脑袋上,他伸出手,妃玛丽扶他的手抓了个空。

  德拉尔克很少在这种事上撒谎,不行就是不行,不行就是死亡,他变成一堆沙子,在树荫底下。

  “年轻人,还有多远?我们必须得休息了!”

  “大概一半。”

  “你刚刚就说过一半了吧?难道说我们迷路了?”德拉尔克从地面上爬起来,对妃玛丽友好地笑笑,“我还以为猩猩返回自然能发挥本能,傻瓜果然到哪里都是傻瓜。”

  “吵死了!”卷成筒形的地图插进了德拉尔克的身体,他又沙化在地上。罗纳德三两步走回来,“别抱怨了!是你自己要跟来的!”他粗暴地踢了一下沙子,轻声细语地和妃玛丽说:“只是有一点点偏离原来的路线。”

  “只会暴力的傻瓜!”被他踩着的尘土大声地抗议,罗纳德抱着哭泣的约翰小声安慰。

  “(不要着)急,(没问题的)小哥。”敏锐感受兄长情绪的妃玛丽说出劝解的话,尽管意思变得完全相反——

  “说说说什么呢妃玛丽,就算一辈子走不出这个森林,我也有信心让你在这里开心地活下去!!”

  “别擅自把罗纳战最新卷改成野外求生!已经有过无人岛回了吧。”黑影拔地而起,罗纳德被拉过去。

  “你干什么?”

  德拉尔克冰冷的手指按在他的脸上,反而让他的脸发烫。罗纳德的反应明显取悦了古老的吸血鬼,德拉尔克咧开嘴:“冷静一点,罗纳德君,真正到那种情况的时候,用卫星电话叫母亲过来就好。”

  “你还带了这种东西⁉”

  德拉尔克指了指,“就在你背上的包里。”

  “哈?为什么不自己拿着?”

  “没有那种必要。”

  被退治人瞪着,吸血鬼懒洋洋地眯着眼睛。

  确实,动不动就死掉掉队的德拉尔克更需要这件紧急联络用品。罗纳德抓了抓头发,不知道该说什么。

  “白痴纳德现在应该去探路了吧。”德拉尔克把他抓乱的头发按下去,退治人重复“可是”。

  “正因为罗纳德君值得信赖我才跟过来的。”

  “谁会信你的鬼话啊,笨蛋!”罗纳德粗暴地夺走了吸血鬼怀里的犰狳,“约翰、约翰觉得呢?”

  妃玛丽默默地看着他们,真是的,小哥一点也不坦率,又一眼能看透。这次也是,明明是担心自己,借口说取材,我在门口碰到三枝小姐了,还帮她捡了撞飞的原稿。

  “德拉尔克(先生),(以后)小哥(就)拜托(你了)。”

  这个吸血鬼是兄长决定成为吸血鬼的原因,是兄长的伴侣,这次考察的目的地也是她犯愁的时候,通过他母亲米拉小姐介绍的,据说很久以前她的某位同胞曾到这一块儿的村子里隐居。

  虽然小哥现在还是小哥。

  罗纳德误会了她的意思,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放心吧,妃玛丽!你不用拜托沙子,我保证天黑之前能到达目的地!”

  “……”如果小哥理解了,反而会害羞,妃玛丽的短暂犹豫使她错过解释的时机,罗纳德带着约翰冲往正前方。

  “我们就在这里等着他们吧。”德拉尔克掏出两条手帕铺在了地面上,妃玛丽对他点头致谢,他从喉咙里发出笑声。

  “我才是应该说感谢的那个,罗纳德告诉我了,告诉你们的事。”

  

        ***

  毕业后小哥没有进学。

  他也成为了吸血鬼退治人,自传小说卖的很好,我的大学同学里有不少他的粉丝。

  在那顿晚餐之前,他似乎已经成为了某位退治人的徒弟。小哥,是决定了以后,才告诉我们的。

  那个时候,大哥是什么反应呢?

  


  出了树林后的景象截然不同,茂密的森林植被从中间断开,离他们出来不远处有一条石板铺的小道,小道笔直地穿过稻田,能看到尽头的村子。村子的背后又是一片茂密的森林。

  “没想到还会有这种地方,”德拉尔克迟迟不愿踏出树林,“喂,罗纳德君,还记得我上次给你推荐的那本小说吗,侦探作家和编辑到村子里采风,被卷入了杀人事件——”

  “闭嘴!把凶手贴在第一页!进村前先把你杀了!”

  罗纳德的靠近让伞下的空间变小,德拉尔克惨叫起来,同时,乌鸦也叫了起来。

  “哇,超不吉的感觉……”罗纳德黑着脸,对妃玛丽干笑,“没关系的,我不是侦探,妃玛丽也不是编辑。”

  “嗯,”虽然完全不明白小哥说的内容,妃玛丽也认同了乌鸦的怪异。插在田间的稻草人身上没有其他色彩,好像在刚刚在森林里啼叫的鸟儿们不存在般。“(是)害怕(乌鸦吗)……”

  罗纳德弯腰握住她的手。

  远处跑来了一个小孩子,他一路猛冲,一名妇人跟在他身后。

  “从外面来的客人!”小孩仰着脑袋,他不到罗纳德的腿高,妇人按住他的肩膀,“小翔!不可以胡闹!”随即她走到了德拉尔克面前,低头同他道歉:“不好意思,但我们并不欢迎这位先生。”

  “为什么?”德拉尔克死掉了。

  小翔被吓了一跳,躲在了妇人的背后。“我们不欢迎其他的吸……”

  “小翔!”妇人严厉地看向他。

  “我明白了,”德拉尔克说,“我不是来入侵同胞的领地的,只是拜访。虽然没有准备见面礼——罗纳德君,放400毫升血怎么样?”

  罗纳德怕吓到孩子,控制住了自己的行动。妃玛丽开口:“我(们到这里)来……”

  轮到妇人被吓了一跳,她慌忙摆手:“不用不用,啊!不是不是!这里没有吸血鬼!”

  “撒谎的水平和你一样差劲。”

  “去嘶……”对上小翔的目光,罗纳德面带微笑:“初次见面,我是罗纳德,我们来这里是做民俗调查的,并没有其他的目的。这是我的妹妹妃玛丽,大学专攻民俗学。”

  “噢……啊。”妇人晃神,罗纳德的脸确实有一定的杀伤力,不过她没有败退,“那他呢?”她指着试图用糖果贿赂小翔的德拉尔克。

  “咳,他……是我的助手。其实我是一名幻想小说的作者。”

  “哇,真的吗?大哥哥好厉害!”小翔毫无戒心地躲在德拉尔克的披风里,用闪亮的眼神望着他。

  “也没那……”

  “小翔,你在干什么!”妇人有些惊慌,但并不敢靠近德拉尔克。

  “小哥,说(点什么)。”

  罗纳德被点名,拦在了妇人和男孩中间。妇人的神色实在过于可怕,男孩委屈地从伞下走出来,小声辩解:“妈妈,大叔的气味和姐姐很像啊……”

  “那样就更不行了!”妇人强硬地把他拖到一旁,“那可是吸血鬼!”

  “您不必担心,我能够证明这个沙子大叔完全不具备威胁……啊……”

  “真的吗!”小翔垮下去的脸恢复了神采。

  “嗯……因为我是吸血鬼退治人……”

  “笨蛋,真的笨蛋。”德拉尔克小声说。

  “退治人!”妇人惊讶地叫出声,她紧紧地搂住小翔,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

  稻草人上的乌鸦像鹦鹉一样说话了,它落到小翔的脑袋上,呱啦呱啦地叫起来。

  “小夜!小夜!回去了!小夜!回去!”

  妇人因为它的靠近感到安心,她先是捂住自己胸口,再让乌鸦停在她的手臂上,乌鸦继续说。

  “客人!客人!客人!”

  妇人朝他们行了一礼,三人赶忙跟上去。

  

         ***

  小哥说要送我们回去,被大哥拒绝了。

  “有我在,你难道不放心吗?”大哥说。

  “怎、怎么会!”被慌乱搪塞过去的小哥,在我们的目送下上了电车。和来的时候比,小哥看起来如负释重,他朝我们挥手,大哥突然往前了一步。

  “怎么了?”小哥也发觉了。

  大哥踮脚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好像有一片芹菜叶。”

  “哎⁉什么⁉”小哥的脸变得铁青,他脱下外套开始检查。大哥回到我身边。

  “回去吧。”

  “(大哥刚刚想做)什么?”

  大哥看了我一眼,用拍小哥的那只手拍了我的肩膀。

  “芹菜。”他扬起眉毛,像以前以为能捉弄到我的小哥,胸有成竹,一次也没有成功。

 


  过了田埂,村子里能看到其他人了,站在院子里的婆婆停下动作,街道上跑来跑去的小孩也退到了路边,他们都在看德拉尔克。

  小翔依然跑在最前面,他跑进了最里面的那栋房子。那是一栋很矮的房子,如果不是小翔进去,恐怕难以发现它的存在,它被其他的房子遮住。

  妇人推开门,光照进漆黑的房间里,小翔手舞足蹈地在描述些什么。

  “小夜,麻烦你了。”一团黑影从椅子上站起来,妇人拉走了不愿离开的小翔。

  “你好,我的同胞。”德拉尔克率先走上去,摔倒了。

  “发生什么了⁉”同胞在眼前死掉,黑影退到墙边,她打开房间的灯,罗纳德和妃玛丽这才看清住在这里的主人。

  她看起来十分年轻,黑色的长发束在身后,白色千早上暗色的鸟纹栩栩如生,恢复的德拉尔克指着她鲜亮的绯袴,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巫女?”

  “不是!”她顿了顿,“现在不是!”

  “(衣服上面的是)乌鸦吗?”

  “啊,我是吸血鬼乌鸦。”

  “真是没有特色的名字。”德拉尔克说。

  “吵死了!谁让我的能力是介入乌鸦,我能把它们变成任何东西。”她扬起手,翅膀的扑腾声变得很近,鸦群落在了门外,乌鸦用手触碰了一只。

  “狗。”一只汪汪地叫着。

  “猫。”一只开始追赶它的同类。

  “犰狳。”黑色的小鸟蜷缩成一团,怎么也达不到球的效果,约翰在罗纳德的怀里得意地奴奴。

  

        ***

  其实我和大哥并不常回去,他说这种话很反常。从小哥宣布以后他就很反常,不过小哥是笨蛋,恋爱中的人是笨蛋。

  我跟在大哥身后,猜测他的想法。

  我们是很相似的兄妹。小哥偶尔说我太我行我素,但我们都在自己做决定,拥有自己的方向。

  大哥在往前走,长兄为了扶养弟妹,舍弃掉自我,这样的故事很常见,大哥不一样。他确实为了我们放弃了很多东西,他扶养我们,做过很多很多事,大哥却一直是大哥,他从未成为我们的长辈,大哥是完美的哥哥。

  我的哥哥都很耀眼。

  


  乌鸦的过去总结起来很简单,被人类追杀,躲进神社,扮成神使,满足人类无伤大雅的愿望,她在这里生活了很久,村民们已经知道她的存在。

  妃玛丽对她在意的细节进行提问,乌鸦给他们看她的使魔乌鸦。

  “(留在村子里是)老人和小孩吗?”

  “你是说留在村子里的人吗?…除了不愿出去的人,基本上是这样的。”

  这是没能得到发展的偏僻乡村的常态,和吸血鬼无关,算得上是考察时的例行问题。

  “你不出去看一看吗?”德拉尔克打断她们。

  “喂,德拉公!”

  “……不要。”乌鸦拒绝。

  “你自己也劝他们出去对吧?不会在意吗?吸血鬼对自己的东西可是很执着的。”

  “那倒是……”

  “不是什么东西,是活的人类。”

  “没准还能找到让这个村子变热闹的方法呢。对吧,罗纳德君,要不要委托我们?”

  “你在说什么?”转变太快的谈话让罗纳德有些火大。

  “让几百年不出门的家里蹲进入社会的委托?复兴村子的委托?不管是怎样无聊或者离奇的委托小年轻都会接受的。”

  “别擅自给我下定义!!”罗纳德勒住他的脖子。

  “我要考虑一下。”乌鸦说。

  “你不要听这家伙胡说啊!他肯定是单纯觉得有意思才鼓动你的!”

  “考虑一下吗?人类的寿命可是很短的哦,不管是在这里的,还是不在这里的。”德拉尔克仿佛保险推销员,给顾客列举最不想见到的后果,“你可以慢慢想……”

  妃玛丽拉了他一下,德拉尔克摔倒在地。

  “怎么了?”他转向她,“你们果然是兄妹…一言不发就动手。”

  “(我还在)采访。”

  “我知道了。真没办法,天色不早了,约翰,我们出去逛逛吧。”

  约翰滚到他脚边,罗纳德还坐在椅子里,认真地旁听。

  乌鸦时不时问一些外面的问题,罗纳德替她回答。有些事情妃玛丽了解,有些事情在罗纳战里读到,有些事情妃玛丽没有听过。这是当然的。

  “真没想过有一天我会和吸血鬼退治人坐在一起谈天说地,”乌鸦感慨,“真是不可思议。”

  “是。”

  “两百年……以后会有更多机会吧。”

  “大概?”

  这一刻的妃玛丽是担忧罗纳德的工作的,靠委托为生的反馈十分僵硬,好在倾诉者毫不在意,她像是为了打消妃玛丽的疑虑般说:“下次还能遇见的话就拜托你们吧。”

  下次。妃玛丽看向吸血鬼年轻的脸,模糊地思考,下次是什么时候?

  “现在(拜托不行吗)。”她脱口而出。

  “现在⁉”

  “怎么了…?妃玛丽?”

  她的反应出乎意料。

  “……对不起。”妃玛丽低下头,罗纳德急忙摆手:“……是有什么在意的事吗?”

  “小哥(会变成)吸血鬼。”她压低了声音,罗纳德离开沙发凑上前。

  “我怎么了?”

  妃玛丽没有看他,她对着摆出聆听姿态的乌鸦抛出了计划外的问题。

  “作为吸血鬼开心吗?”

  也许是做惯了神使,乌鸦脸上始终带着从容的笑容,她答到:“当然,虽然发生过很多事情,也有很多不便,但现在在这里,我很开心。”

  “明白了……”

  妹妹的逼近迫使罗纳德后退了一步,幼年的回忆涌上心头,他护住自己的下半身。

  “等等妃玛丽!为什么生气了啊!”

  

        ***

  我一直以为小哥离他很近,小哥盲目地崇拜他,固执地想成为他的影子。

  我担心过,大哥也担心过,小哥的自我评价太低,怕他会迷失方向。

  然而格莱特没有去找面包屑,和小鸟一起飞走了。

  我坐在大哥身边,扭头看着大哥,他没有贴上滑稽的胡子,默然不动地盯着人群。我闭上眼,靠在他的肩膀上。

  “困了吗?”

  我摇头。

  大哥挺直了背部,想让我更舒适。我抓住他的袖子。

  “在学校感到寂寞了?”

Chapter Text

  英雄的雕像在城市的正中央,高高地耸立在城市的上空。他的眼睛是一对蓝宝石,他的胸前佩戴着纯银做的十字徽章,他的剑柄上镶有一块巨大的红宝石,在月光下闪闪发光。
  蝙蝠飞到这里,它停在雕像的肩头,站在了雕像的帽沿下。
  “真是适合我的地方!”蝙蝠说,“从这里可以俯瞰整个城市!”
  “还有他,”它仔细打量雕像的脸,“一个美丽的奴仆!”
  “喂!”有人说。
  巨大的响声吓得蝙蝠差点从雕像上栽下去。
  “是谁?”蝙蝠警惕地问。
  “是我,我是罗纳德。”
  雕像抿住的嘴唇并没有张开,蝙蝠又问:“是你吗,雕像?你居然会说话。”
  “是我,你是第一个听到我说话的家伙。”雕像回答,“嘿,能不能请你帮我一个忙?”
  “不能。”蝙蝠马上拒绝了他,露水从雕像蜡白色的眼睫毛上落下,滴到了蝙蝠的身上,一颗又一颗。
  “雕塑居然会流泪。”它小声评价,“好吧,你想我帮你做什么,罗纳德君?”
  “你看南边的街道上,有一个可爱的孩子,他摔倒了,正在哭泣,我却已经无法用双手帮助他,蝙蝠,你能不能替我做到呢?”
  “我是一只蝙蝠!”蝙蝠举起它小小的翅膀,“没法替你完成这样的事!那个孩子会自己站起来的,不需要你的帮助。”
  “可是……”露水又挂在雕像的睫毛上了。
  这次蝙蝠不为所动,摔倒的孩子很快从地上爬起来,笑着跑进家门里了。
  “唉~”雕像叹了口气,“你是对的,但我还是要请你帮一个忙。即将从房子里出来迎接他的小孩的哥哥,手上全是血痕,他已经夜夜不休地打了好几天工了,他们的母亲病倒在床,父亲去世了,能不能请你把我剑柄上的红宝石放在孩子经过的路上,让她恰好捡到它。”
  蝙蝠高傲地仰着头:“我最讨厌小孩子,去年冬天我离开城堡的时候,小孩子们朝着我泼水,所以我很乐意替你完成这个恶作剧,再绊倒她一次。”
  它叼着宝石,从屋顶上飞过,把红宝石丢进狭小的院子里,小孩发现了它,扑向它,被石头绊倒,再度哭了起来,她的哥哥听到声音,慌忙从屋子里跑出来,妹妹控诉完“坏蛋”的所作所为,把讨厌的石头放进哥哥的手里,哥哥朝蝙蝠鞠了一躬,它回到了雕塑身边。
  “虽然他们并不是同一个小孩,但报复让我觉得很痛快。”蝙蝠望向南边,“好了,我要休息了。”它钻进雕像下方的时钟里,发条咔嚓咔嚓响个不停。
  
  第二天晚上,依然是个美好的夜晚,雕像在月光下闪闪发光。
  “罗纳德君,我要走了,我会从冬天那里带新的红宝石给你的。”蝙蝠说。
  “谢谢你的好意,在你离开之前,能不能再帮我一个忙?”
  “不能。”
  雕像继续往下说:“你看在北边尽头有一所破旧的房子,里面住着一位年轻人,他躺在地板上休息,衣服乱糟糟的,他的嘴唇冻得像他的画布一样发紫,他又冷又饿,无法继续完成眼前的画作,我没有办法帮助他。”
  蝙蝠打断了雕像的话:“我看见有人进入了那间房子,他不需要你的帮助。”
  一位老人打开门,他丢下装有食物的篮子飞快地跑到年轻人身边,点燃了壁炉里的木柴。
  “看吧!”
  “唉,”雕像的声音带着无奈,“那位老人,是一位伟大的父亲,他深知自己孩子的天分,干第二份活买下孩子的画让对方知道有人赏识。年轻人的确画得很好,我活着的时候他曾经帮我画过肖像,把我的眼睛带给他吧,这是我应该付给他的报酬。”
  “好吧,”蝙蝠抓起一颗蓝色的宝石,“尽管我讨厌谎言,我的父亲从来没有欺骗过我,可宝石确实是他应该得的。”
  蝙蝠从漏风的窗户里飞进去,把蓝宝石塞进老人准备好的钱袋里,年轻人打开它,止不住地惊喜,“爸爸!这可真是巨大的赏识!”他大声说。
  “他要怎么弥补这个同样巨大的谎言呢?”蝙蝠心情愉快地说,“明天,明天晚上我一定会离开,然后带更好的眼睛给你,放心吧罗纳德君。”说完,它又在太阳升起之前躲进钟楼沉睡了。
  
  第三天晚上,它想向雕像告别,失去了一只眼睛的雕像也失去了神采,怏怏不乐。
  “你看东边,就在我们正前方,钟楼的下面,有一位卖苹果派的女孩,她的鞋子穿了很多年了,实在是不合脚,苹果派被打翻在雪地里没办法卖出去了,可我能闻到它的香气,这一定是世界上最好吃的苹果派,我的身体正好被埋在泥土里可以品尝,蝙蝠,能不能帮我用另一只眼睛把它们买下来?”
  “好吧!”蝙蝠果断地说,“这一定不是世界上最好吃的苹果派,我得去尝一尝,这是我最后一次帮你的忙了,然后我会带三颗宝石和真正好吃的苹果派来找你的。”
  蝙蝠飞下钟楼,站在热腾腾的苹果派上,女孩停止哭泣诧异地看着它,它松口让蓝宝石滚到地上,咬了一口苹果派,对女孩点头。
  “谢谢你!”女孩握紧蝙蝠推给它的宝石,“你一定是上帝派来的。”她的袖口短到肘部,紧紧地贴在手臂上。
  蝙蝠离开在半空中画十字的她,又一次回到雕像身边。
  “味道很普通。”它踩了踩他的肩膀,“我今天又走不了了。不过,明天你就什么都看不到了。”
  “是的,我什么也看不到了。”积雪融化,流水划过他的脸庞,太阳把蝙蝠赶进钟楼里。
  
  最后一个晚上,有人抹去了雕像身上薄薄的冰块,他困惑地叫着他唯一的朋友:“蝙蝠!蝙蝠!发生什么事了⁉”
  “一个漂亮的小姑娘,”蝙蝠的声音很远,“到这么高的地方来打扫你的雕像。”
  “这太危险了!”雕塑着急地叫道,但小姑娘听不见他的声音,她收好清扫工具,留在雕像面前自言自语:“罗纳德先生,”她清了清嗓子,“谢谢你曾经帮助过我,我在市场上看到了你的宝石,忍不住想你是不是还活着呢?就算一天,只有一天也好,真希望得到你的心。”她伤心地仰着头望着雕像。
  蝙蝠笑了,它的笑声那么接近人类。
  “别笑!住口!”雕像恼怒地说。
  “是你的爱慕者。”蝙蝠的声音变得近了一点。
  “我不想让她难过,”雕像放轻了声音,“我的胸口是空的,”洁白的大理石回望着她,“我没法给她我没有的东西。”
  “真没办法,”终于轮到蝙蝠叹气,它趁小姑娘转身的时候俯冲下去,银色的十字掉落在屋顶。她弯腰捡起它,除了黑色的影子,什么都没有。
  她把银十字握在手心,惊喜地抱了一下雕像,从屋顶爬下去。
  “这是一直陪伴你的东西。”
  “这是一直陪伴我的东西。”
  “这下你什么都没有了。”
  “这下我什么都没有了。”
  “光秃秃的雕像很快就会被推倒吧。”
  “……”
  “是我送给她的。”蝙蝠说,它的声音很奇怪地从下方传来。
  “那是她的愿望,你在帮助我。”雕像并没有因此不高兴。
  “那么,最后我送你一份礼物赔罪吧。”从影子里伸出一只青色的手,一个男人伸展双臂,从中间爬出来,他面对着雕像,用指关节敲了敲雕像空荡荡的胸口,“是你没有的东西,罗纳德君。”
  和绒毛不一样的陌生的触感让雕像感到不安,他试图呼唤蝙蝠。
  “是德拉尔克。”
  罗纳德睁开双眼,他的眼睛比天空还要蓝,他的脸颊是健康的淡黄色,他露出了牙齿,朝阳照在他的身上,滑落的砂土像是雏鸟打碎的外壳一样围在他的身边,他的胸口有心脏在跳动,罗纳德不再是雕像。

Chapter Text

 

  雏一清楚地看到德拉尔克把佩剑丢到了地上,他对她招招手,雏一从树上跳下去。随即他把佩剑踢到她身后,让它完美地被影子遮挡住。

  “哎呀,是德拉尔克先生,”罗纳德掩住嘴,露出吃惊的神色,“真是巧合呢……请问您在这里做什么呢?”

  “我刚刚在和雏一君劝告来新横滨的吸血蚊子放弃入侵的计划呢,对吧,雏一君?”

  “丁!……那个……嗯……是的。”

  罗纳德松开约翰的前爪,它在德拉尔克怀里奴言奴语地想为主人作证。

  “贵安,雏一小姐。”

  “贵安……”虽然认识了很久,雏一仍然没能习惯罗纳德打招呼的方式,她一不小心陪德拉尔克撒了谎,被罗纳德蓝色的眼睛盯着真让人心里发怵。

  “不要站在路中间聊天。”

  罗纳德并不是一个人过来的,公会和吸对一样也接到了寻求帮助的出动请求,小塔在他身边显得十分娇小,她朝他们挥手。

  “抱歉……”

  大小姐退治人拉吸血鬼的手抓了个空,小塔已经插在他们中间,开始每天的寒暄。

  “德拉尔克,你今天也非常英俊呢。”

  德拉尔克抬脚往后退了一步,不知道是躲开谁。

  “晚上好,小塔。”他干巴巴地说着,“谢谢你的夸赞,不过今天就……”

  “你脸上的伤疤真好看,就像纹身一样酷呢。”

  “呃……”

  “你的银发很有层次感,和染发失败了一样。”

  “……”

  德拉尔克揉了揉眉心,他每次都会怀疑这女孩到底会不会日语。

  罗纳德问他:“你没事吧,德拉尔克先生?身体不舒服吗?”

  小塔还在继续说,她喜欢夸奖别人,特别是那些还算熟悉的男性。

  “对了,德拉尔克,你的拐杖去哪儿了,它看起来像一柄漂亮的佩剑,非常适合你呢!”

  德拉尔克很强也很弱,突然出现的新评价令他大受打击,他没来得及为自己的武器辩解就变成了沙子。

  小塔看向雏一,雏一紧张地和她对视,她说:“明天有女子会……玛利亚可能也会和你说……”她别过头。

  “好、好的。”雏一行礼。

  “请务必要来哦~”罗纳德拿出他放下午茶的托盘,一点一点地将沙子捧进去,用手帕擦干净自己的手。“德拉尔克先生,真是爱给人家添麻烦。”他略带抱怨地拖长了语调,面带笑容。“好啦,约翰,和人家一起去买甜甜圈吧,你要是一直哭泣的话德拉尔克先生也会伤心的。”他把约翰搂紧怀里,晃了晃拎着的盘子。

  “我也去!”雏一说,小塔先离开了。

  “那真是荣幸。”

  

  可是,甜甜圈售罄了。限定口味的展览柜里摆着“今日完售”的标语,罗纳德低下头。

  “这个也很美味的!” 雏一和约翰按着玻璃柜的另一边。

  “讨厌,凡尔赛狗屎。”

  “不是在每个单词前加上凡尔赛就能让它变得优雅,大小姐。”托盘里的沙子剧烈地震动,从最上层伸出一只手臂抓在托盘架的栅栏上,店里的灯光是暖黄色的,一边投下来的影子和栅栏连在一起,他的另一只手从影子里伸出来。雏一眨了眨眼,罗纳德像托着一只笼子。

  “哎呀~~”

  “在后面加上波浪线也不行。”德拉尔克的头部轻易地越过了鸟笼,他黑色的那只眼睛固定不动,白色的迷成一条,发出低低的笑声。他的腿从最下面的托盘掉出去,轻巧地跃到地面上,拍了拍自己的衣服。点心的碎屑从他身上落下。

  “德拉尔克先生真粗鲁呢。”他支起一根手指,“你叫人家的话,我会帮你的。”

  “是吗?”德拉尔克抽出卡在栅栏上的手,有点痛,它又沙化在地上。

  

  雏一从天花板上探出头,她拎着女子会给德拉尔克的礼物,感谢他提供的点心支持,罗纳德要顺路去公会一趟,所以她先回来了,德拉尔克端着盘子,有曲奇的香气。

  “曲奇——!”她飞快落地,端坐在事务所的沙发里。“德拉尔克,这个,是大家的谢礼。”

  原来也在沙发上的犰狳爬上她的膝盖,一人一只对嘴边的食物势在必得。

  德拉尔克黑色的眼球转了转:“雏一君是有什么想问我的问题吗?”

  “咳……丁……啊……”她清了清嗓子,德拉尔给她一个“你们人类很好懂”的表情。

  “为什么…你要……留下来呢?”她吃完手里的那块,眼神在德拉尔克和盘子之间来回摆动。

  “那是因为……”德拉尔克打了一个不算响的响指,“有趣。上次年轻人去退治,对方本来不想和他谈判,不过他忘记带饮料,拧碎苹果做果汁,那真的很有趣。”

  “罗纳德……”

  “还有,能每天见到雏一小姐这样的美少女也是一个原因。”

  “不要趁机催眠我!”雏一拍桌子。

  德拉尔克无辜地眨了眨正常的那只眼睛,邪眼发动的红光渐渐淡下去,约翰把曲奇塞进雏一手心里。

  她吃完说:“不对!我是想问,你应该更加自由……德拉尔克,你和他完全不同,你是拥有强大血脉的邪恶吸血鬼,这是我监视你的理由,但是为什么你要因为他……不对、满足他……不对,为什么……”她的两根食指并拢又分开,在空气中画出一扇拱形的窗户。德拉尔克还是顺利地理解了它的意思。

  “因为我是一只好心肠的小鸟。”多么俏皮的比喻,他露出得意的表情,“雏一君。”

  “嗯?”

  “如果,我是说,假如你的爷爷只剩下不到一周的寿命,他临终前想要你变成魔法少女,你会满足这个要求假扮成魔法少女的样子吗?”

  “什么啊这个比喻……”雏一的五官拧成一团,“普通来说会吧……”

  “对,”德拉尔克把盘子往她和约翰那边推了推,“对我来说罗纳德的那些要求——”

  “我回来了~”罗纳德把花别在眼激光的帽子上,注意到了交谈的二人,“哎呀,令人愉快地茶话会。”他坐到德拉尔克身边。“刚刚在聊什么呢?人家可以加入吗?”

  德拉尔克指了指他每天都会给眼激光换的花,说:“在说大小姐你就像花一样呢,对吧,雏一君?”

  “真是的~德拉尔克先生!”罗纳德的手刚抬起,德拉尔克下意识退后,翻出沙发,倒在披肩里。

  “啊。”

  雏一看着翘起指尖去拉吸血鬼的退治人,心想:“他又在撒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