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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Minutes in a Lifetim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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显示屏上的文字确凿无误,甚至是中英双语。
楚子航和苏茜不约而同地盯着它看了好几秒,谁也没有说话,谁也准备不出要说的话。
——“请两位玩家在规定时间内完成性交。”
几秒钟之后,字符一跳,换成了倒计时,从20:00开始,迅速渐次变成19:59,19:58……19:45……19:30……
“再确认一下言灵能不能用。”苏茜轻声说。楚子航无法从这句短短的祈使句分辨出她确切的情绪。
“不能,”他手掌开合,感受不到火焰的力量,“这个密室有类似言灵·戒律的压制。”
苏茜点了点头:“我也是,无法操纵这个房间里的金属。”
她向后退了一步,转过身背对他。刚开始他以为她在躲避,然后他看到她把长发捋了捋往前一拢,伸手去够身后的拉链。
楚子航突然明白——他其实早已明白,但下意识假装忽略了这个发现——这是唯一的一条路,不可避免的一条路,他和苏茜只能往那里走。他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气,默不作声地解自己的衣服,尽量不要太注意苏茜逐渐从黑色的战斗服中解脱的,顺直的背脊。

苏茜一开始只想脱掉必要的部分,然而一体式的战斗服实在颇为棘手,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彻底褪了下来。她侧过头,把地面上楚子航的衣服也拾起来,将两套战斗服都叠好。
她按了按心口,深呼吸。

楚子航向苏茜靠近,把双手放在女孩圆润的肩头。他陡然发现自己并没有在使用君焰的手心竟然是炽热的,相比起来,女孩瓷白的身体摸上去有着微微的凉。苏茜转过身。他们都尽可能不将目光往其他任何地方移动,而是维持着岌岌可危的自尊和倔强互相对望。
20分钟,20分钟足够完成一道高数大题,也足够给龙族谱系学的结课论文列一个大纲,足够苏茜来到狙击点就位,把一套十四公斤的拆装组件组合成枪,也足够楚子航完成一次刺杀再从逃生梯撤离。他们是搭档,是朋友,熟悉到仿佛是陪伴了对方很多年的亲人,然而只消20分钟,这美好的默契就将弃他们而去,20分钟甚至足够改写两个人的命运。
屏幕上的数字在一分一秒地变换,只剩17分钟了。他们的关系此刻成了最大的阻碍——破坏这种关系,让他们感到一种类似乱伦的微妙禁忌感。
“会长,”苏茜忽然说,“我们会完成任务么?”
“会的。”楚子航回答。
当然会,目标确定,他们一如既往,他们从不投降,他们怎么可能困在这个密室里呢?

他凑近苏茜的脸颊,亲吻嘴角细滑的皮肤。她没有逃开,他们睁着眼对视,清楚地从对方的瞳孔里看到自己。那个倒影里的自己如同抽象出的自我,在更高的维度凝视着他们的纠缠。他们分开了一会儿,缓和内心磅礴的冲击。
他们默契地再度挨近。这回他们亲吻了彼此的嘴唇。楚子航的手从她的肩头移到背脊,苏茜揽住他的腰。光滑而生机盎然的年轻肌体散发着理所应当的甘美气息,勃发的肌肉和湿润的唇舌自然而然地诱惑对方。为什么他们才正视这一点呢?
仿佛是一个转折,仿佛醍醐灌顶。他们都没有什么实践经验,只有知识性的理解,但蓦然之间,他们就领悟了自己应该做的事。他们向墙壁后退,直到楚子航扶着苏茜的后脑靠在了墙上。他们重新开始接吻,发丝磨蹭着,皮肤摩擦着,躯体绞在一起,他们不由自主地闭上了眼睛,淹没在新鲜的快感里。
方才困扰他们的微妙心理此刻成了点缀,违和感让事情沾染上辛辣的刺激。他们对对方了如指掌,他们对对方一无所知。他们摸索对方熟悉而陌生的身体,舔舐着耳朵,吸吮着锁骨,挤压着胸部,动作逐渐急迫起来。他掐着女孩的腰,笨拙地顺着女孩的脖颈一路吻下来,她喜欢他的亲吻吗?她抱住了他的头,下意识地扯他的头发。他半跪着抬起她的一条腿,把膝弯扣在自己的肩头,俯身,想要去——

“楚子航,”苏茜忽然叫道,伸手托住男孩的下颌,红着脸摇了摇头,“时间。”
楚子航一愣,望了眼显示屏。
忘我的亢奋抽回到现实,理智无情的点阵提醒他现在不是学习调情的最佳时机。他妥协地在小腹落下一吻,结束了紧迫的前戏。楚子航在后悔刚才的踌躇浪费了至少百分之十五的时间,苏茜在思索何必多此一举叠衣服。他站起身,他说:“苏茜,抱着我。”他感觉面颊滚烫。
不需要更多的指令,苏茜是和楚子航最默契的。手臂紧紧搭在他的脖子上,苏茜的嘴唇触碰到楚子航的颈窝。“来吧。”她说。

交合的瞬间他感觉到怀中的女孩背脊僵直了。她完全埋在他怀里,颤动的睫毛擦到紧绷的皮肤,呼吸不规律地打在敏感的脖颈上。姣好的、健美的腿此时明显在发软,仿佛不信任脚下的地板,只能虚浮地勾着他,如同那是能带她远离不稳定的舵杆。嗯,但愿他不是给她带来不稳定的根源才好。他按抚着她的头发。
但是她没有说话,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这是某种骄傲吗?他想。
他停在那里接近半分钟,一动不动,全神贯注地沉默着,他看着倒数的数字。
苏茜慢慢平复着呼吸。她的内心意外地安宁,虽然她的身体还在打哆嗦。
“楚子航。”她说。
不需要更多的指令,楚子航是和苏茜最默契的。他开始动作。他们确认似的轻声呼唤对方的名字,好像这几个汉字有了深邃悠远的意味。这几个汉字就是确认航向的指针,是一切疑问句的标准答案。
对于最佳拍档来说,蹩脚的亲吻和生涩的技术又有什么关系呢?他们研习神速,一分钟以前他们还在平复呼吸,可顷刻之间动作就格外激烈。他们反复进行这个过程,像是嵌合顺滑的机器反复咬紧温热湿润的齿轮,而每一次出入每一次起伏,都让机器更校准了一分。再妄言平静绝无可能。所有神经都在向大脑发送信号,所有信号都在索要,索要最颠覆的冲撞和最热情的回吻,最颠覆的冲撞和最热情的回吻将要引爆一道最最炽烈的白光。

“滴——”
显示屏上的00:00弹动,白光消散。某处传来了咔哒一声,虽然声音微小,但足以为混血种捕捉。
楚子航和苏茜从消散的白光中分辨出余烬勾勒的边缘,他们看到了彼此,汗水淋漓,脸颊通红,无比真实。苏茜的手指支在楚子航的胸膛上。楚子航一点一点地缓缓抽出。液体沿着女孩的腿滚落就像水银。
苏茜拿起叠好的衣服,把楚子航的份递给他。
“机关开了,走吧。”她说这句话的语气一如平常的苏茜。
楚子航没有接那沓衣服,他蹲下来,探出一只手,从下往上逐一拭去她腿上的液体。他停留了片刻,那只手感觉到掌心肌肉的震颤,落在他发顶的视线如有实质。

楚子航站起身,用干净的那只手勾住苏茜的手腕。“走吧。”他说。
他们心里清楚,即使白光消散,对方的名字也将铭刻在万物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