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tions

Work Header

与君相恋一百次

Work Text:

伽古拉跟在医生后面走着,他觉得自己没事,只是遥辉小题大做;但是他又不得不承认,自己的状态确实不够正常。偶尔他控制不住自己,让遥辉很辛苦,所以他也没说什么,乖乖的过来医院输液了。
医生给他开了门,他抬头看了一眼门牌号,308。
推开门映入眼帘的是三个床铺,一个男人坐在床上正在低头写着什么东西,而另一个男人烫了卷毛,发尾是蓝色的,像是海洋来的小精灵,正趴在另一个男人的床边。医生在伽古拉的耳边叮嘱什么,他一句也没听进去,只是伸手接过了医生的开药单和一些检查单据。遥辉过来抱住他,说他晚上来接他回家。伽古拉点了头,让他别担心,他自己会照顾好自己。
外头有一个人坐在走廊里,据说是照顾大家起居的人,也防止有什么突发事件和不测。
伽古拉走到自己空着的床铺上坐下,医生给他输了液,并且叮嘱他还有一瓶,输完了再换药,他点头同意了。于是医生出门关门。
这个时候,那个带蓝色头发的男人说话了,“来新人了呢,K。”伽古拉转头看过去,那个人转过身来,斜倚在黑衣男人身上,带着慵懒和妖艳,跟正常人没什么区别。黑衣男人依然靠在床头写东西,看都不看靠在自己身上的人,但是也没有让他下去的意思,看上去已经很习惯了。“K!”男人的声音飙了一个八度,“你理理我啊!!”
叫K的男人转头看了伽古拉一眼,示意他自己看到了,又低头了。
伽古拉的表情像是吃了一只苍蝇。
“哼,你真是太无聊了,新来的,你叫什么名字?为什么被关在这里?”
伽古拉一时无语,他就继续自言自语下去,“他们说做错了事才被关进来,我看不是,他们骗我。你怎么也不理我呀,你们两个都好奇怪哦。”
世界名画。在场有三个人,每个人都觉得自己是唯一一个正常人。
“他是雾崎。我是K。”K突然开口了,就像一个幽灵。
“我是蛇仓翔太。”伽古拉终于找到一个说话的机会。
“不!!!”雾崎突然尖锐地叫起来,“你不是!!!”伽古拉心里咯噔一下,“你骗我!!!!”雾崎还在叫,“你们都骗我!!!”K的眼神一下子锐利起来,放下笔不知道从哪里拽出一个蓝色的气球,塞到雾崎手里。雾崎拉着气球就安静下来,恶狠狠地瞪着伽古拉。“这里没有人可以骗人。”K淡淡的说。
好吧。伽古拉叹了一口气,“我是伽古拉斯伽古拉。”
K显得不是那么的在乎,但是雾崎肉眼可见的快乐起来,“伽古。”他的声音很低,像一只大猫的咕噜,但是大猫一般都没什么好心眼。
这两个人倒是有趣,不失为一种消遣,伽古拉想。
“伽古伽古,”雾崎蹦到他床上——他死也不在自己的床上呆着就对了,“你刚从外面来,外面现在什么样啊。”
伽古拉觉得他这话没法接,感觉就像你进山一只猴子问你,嘿,现在外面咋样啊,你也分辨不出来他是想问咋磨石器还是咋穿衣服。他困惑地眨了一下眼睛,“我进来的时候外面新出了一种糖,叫波板糖,可甜了。”
那听起来是最廉价的一种,伽古拉想了想说,“现在外面有很多很多甜甜的东西,明天我来带一点。”“真的吗!”雾崎瞪着眼睛,“你可不要骗我哦,骗了我,我会很生气的。”他的脸色骤然阴郁下来,喜怒无常的脸色看的伽古拉一愣一愣的。
医生进来换药了。雾崎还是蹲在伽古拉的床上。愣愣地看着药一滴一滴流到输液管里。
K可能是累了,他把手里正在写的东西放起来,然后躺下来面对着伽古拉和雾崎,听他们说话。雾崎絮絮叨叨地说一些狗屁不通的话,伽古拉听的津津有味。
K仔细听过去,他们居然在聊如何神不知鬼不觉地杀死伴侣,一个说要运用一些化学反应快准狠,一个说要细水长流来造成慢性病来撇清关系。果然这个房子里只有自己是正常人,K无语地闭上眼睛。
讨论的声音慢慢小了,雾崎似乎很容易困倦,他在伽古拉床上缩成一个球睡过去了。伽古拉端详他,雾崎生的很美,如果安安静静地伏在那,还有些脆弱。只是他看着他睡觉的姿势实在是别扭,但是自己输着液不能乱动,K也睡着。伽古拉百无聊赖地看天花板,伸手拿走了旁边果盘里的一个苹果吃了一口。
“你跟他很聊得来啊。”K突然说话吓他一跳,差点呛住。“你没睡啊。”“不用管他,他平常就是这样睡觉的。”
“他怎么了?”很久之后,伽古拉问。
“没人知道雾崎完整的故事。”K慢慢悠悠的回答,“我只知道其中一个版本。他从前是一个学院的高材生,成绩非常好。他喜欢他的导师,后来被学院发现,他的导师迫于压力被调走了,在出国的路上出了空难,尸骨无存,后来他就这样了。也有别的版本,为情所困被渣男甩,学业有瓶颈走火入魔,什么的。”
伽古拉默默了良久,“他看起来很正常。”
如果你觉得你们俩聊了半天怎么杀人很正常的话。K想。
“那你呢?”伽古拉又问。
K不说话了,屋子里陷入诡异的沉默。
医生进来拔管,然后说需要观察六个小时,吃一些口服的药片,就可以回家了。伽古拉点头。
医生刚走,伽古拉就转头找K,发现他背了过去,一副不打算理他的样子。理智告诫着伽古拉,不要随意惹一个未知的神经病。很快,他觉得迷迷糊糊的——可能药里有安眠的成分,他也睡过去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伽古拉被摇醒,是雾崎。“伽古,伽古,”他说,“你不要回去。你留在这里。”伽古拉看了看表,遥辉马上就来接自己了,“明天我还会来。”雾崎肉眼可见地低落下去,他只好又说,“明天给你带甜甜的零食。”
出门之前,他回头看了一眼,雾崎坐在床上,用幽深的黑色的眼睛瞪着他,而K还睡着。

次日。
遥辉对伽古拉积极去医院非常欣慰,在奶茶店,伽古犯了难:他不知道K喜欢什么。
算了,买果茶吧,果汁是不会错的。
他刚走进门,就看见雾崎蹲在K的床边骚扰K,看见他来了端起医院的果盘:“伽古,今天有草莓,我特地给你留的。”其实是K还没来的及吃吧,伽古拉笑。
他放下手里的奶茶,雾崎凑过来,伽古拉选出他的那一杯给他扎好吸管凑到嘴边,雾崎喝了之后很乖的抱着自己的奶茶坐到窗边晒太阳去了。医生走过来给伽古拉扎上针,也叫他吃些水果。他象征性的吃了几个草莓,然后把自己的咖啡拿出来一口喝了半杯,啊,爽。
岁月静好。
本来呆的好好的,雾崎非要去招伽逗K,他不知道从哪把他一直写的本子摸了出来,凑到K身边说话,“呀K桑,你竟然还留着这个东西啊,莫呀,你不会还想着你的贝利亚sama吧,他根本就不要你了啊。”K卡着雾崎的脖子把他压在床上,“不!许!你!侮!辱!贝利亚!sama!”“我说的都是真的!你留着个破本有什么用!能够改变他抛弃你的事实吗!”雾崎眼瞅着就被掐死了,还喘着气刺激他。俩人从床上滚到地上,K一直叨咕着贝利亚大人不会抛弃我,是他救了我什么的。雾崎受制于他不停地抓他,K的脖子上和脸颊都被抓出血痕,K依然没有放手的意思。伽古拉急了,他一把拔下了自己身上的针,下床去把俩人拉开。K的力气大的吓人,被抓了一脸血也不松劲,雾崎好不容易被伽古拉挖出来,捂着嗓子咳嗽。伽古拉看看自己冒血的针眼,叹了一口气,“别打了,惊动了人的话他们会过来给你们打镇定剂。”K一把夺回了自己的本子,又坐在床上写东西,看也不看俩人一眼。
雾崎看了一眼伽古拉,去摁他床前的铃,让医生过来重新把他的针扎好。
好不容易安分下来,雾崎已经喝完了自己的奶茶,去喝伽古拉的未果,于是去拿K的果茶。清新的柚子味在他嘴里漫开,他舒服地晃脑袋。伽古拉头疼,“K到底怎么回事?”
“K啊,他本来有个男朋友,英雄救美,一见倾心,如此这般,酱酱酿酿,你懂吧?后来不要他了,他一直觉得贝利亚还会回来,就这样了。”雾崎凑到伽古拉身边咬耳朵,“他一直不肯接受,据说叫什么来着?妄想症?”哦,真是简单单纯的病因呢。
“你别老招他。”K到底是个男人,力气很大,雾崎的脖子上有了青色的指痕,但是他本人倒是不以为意,“K不喜欢吃甜的,明天也给他带咖啡吧。”这就是你可以正大光明的喝掉人家的东西的理由吗,伽古拉腹诽。
“那你呢?你的故事是什么?”雾崎问。
“我啊。”伽古拉含糊其辞,“也没什么。被朋友抛弃,背叛,不被理解,老生常谈。”雾崎点点头,他看向射进来的阳光,“在这里,大家都被骗着忘记。”
伽古拉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了,在那里他久违地看见了自己的那个噩梦。同伴都站在了自己的对立面,他从此踽踽独行。那么多的苦楚,饥饿,寒冷,贫穷,他靠着自己硬生生摸爬滚打出一片天,直到最后,他还是看着遥辉倒在那些人的棍子下……
他猛地惊醒,“遥辉!”遥辉!你们谁看见他了!那些狗杂种!难道折磨自己还不够吗!责备和嘲讽的声音就像海浪,一层一层把他淹没。他忘记了自己做了什么,也忘了自己喊了什么,反正是喊了一些东西。恍惚之间,他听见刺耳的铃声,有人闯进来的声音,有人在拍他的脸。
别!别过来!你们是谁?我不认识你们!别过来!放开我!
“伽古。”纷纷扰扰的杂音里,他听见有人叫他。“伽古,伽古拉。”是K和雾崎。他想去拉他们,但是他发现自己动不了——该死的是有谁绑住了他。“雾崎!K!”他叫他们,雾崎的声音逐渐模糊,他再次陷入了一片黑暗。
昏昏沉沉,似乎进入了混沌的宇宙,伽古拉不知道在黑暗里漂浮了多久,突然听见有人在哭。他强支起眼皮,看见月光洒在屋子里,雾崎蜷在床的角落,不停地发抖抽泣,“芹泽老师……”他听见雾崎在说。他想叫他,但是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恍惚之间,他看见K爬起来,把雾崎揽在怀里,唇吻在他脖子四周流连,把被子往他身上裹。雾崎很快安静下来,伽古拉也放心地睡去了。
一觉醒来是第二天,伽古拉觉得头很痛,雾崎在桌子前面不知道在鼓捣什么,K还在写东西。他不知道K在写什么,但是他看起来永远在写东西。他从床上爬下来,看雾崎在做什么。雾崎正在画图,他画了一手好画,“你这是?”
“嘘,我在工作。”
“?”
“那不然你觉得医院是做慈善的吗?”雾崎翻了个白眼,“K的稿费给我们做医药费,我的画钱做日常开销。”
对于两个神经病还要自强不息自食其力的这个事实,伽古拉总觉得有点别扭。
“K说,”伽古拉斟酌着用词——他不知道该不该把K供出来,“你从前是搞理科的。”
“是。三分钟,我能毒死18个。”雾崎满不在乎,画笔不停,“啊,想起从前在老师手底下熬夜到三点做实验的日子,我就觉得现在的生活快乐。”你不是的,你很想念。伽古拉不知道是不是要拆穿他的自我欺骗。
K凑过来,给俩人一人发了一个李子。伽古拉和雾崎目瞪口呆地看着他把剩下的一大盘都拿走。吃完了李子,伽古拉被带出去做检查,一做就是大半天。
遥辉接到了医院的电话也赶过来看着,伽古拉轻轻摸摸小狗的头,安慰他自己没事。小孩笑的很轻松,伸手摸过伽古拉手上的针眼。医生看着伽古拉吃完了药,说今天可以回去观察。伽古拉和遥辉走出听诊室,一脸为难地说要回病房一趟。
遥辉沉默了一会点了头,俩人就出发回病房。雾崎非常抗拒看见遥辉,像只小猫一样冲他哈气,伽古拉又不得不把遥辉留在病房外面。“雾崎。”伽古拉拉住他,“遥辉是个好孩子。还有,我得走了,过来跟你们说一声。”昨天一晚上没回去,还有很多事情等着他处理。
第二天,伽古拉走进病房,“我给你们带了马卡龙,唔!”后面有一只手伸过来,一把捂住他的嘴。是K。“别吵,”他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雾崎还没醒。”
伽古拉蹲在雾崎床边看着他,他睡的很熟,晨光中像天使一样。这么好看的人,怎么会有病呢?伽古拉叹息。俩人身上都没有新伤,看起来昨晚过的还算不错。“雾崎,起来吃零食。”他凑过去在他耳边叫他,雾崎像仓鼠一样往被子里钻。K打开吃了一个,评价,“太甜。”
由于伽古拉的骚扰,雾崎不得不起来,三个人蹲在窗边聊天。伽古拉吊着水——他减了药量,现在每天吊一瓶,跟他们说起从前暗算对家的事,雾崎不屑一顾,说起上次自己利用人性误会神不知鬼不觉地干掉别人的故事。K一开始听着,冷不丁插句话,“上次贝利亚大人一次搞垮了两个小公司。”雾崎翻白眼,行,反正都缺德,谁也别说谁。几个人围在一起大笑,还笑出了三重奏,估计隔壁病房会戳耳自裁。
“好消息。K的书马上就可以出版了,”雾崎举着一杯奶茶,“庆祝。”庆祝你又有钱花了,K想,还是拿出来自己的初稿,“给你们读一段。”雾崎一点也不见外地靠着伽古拉,伽古拉无语,“你没骨头吗!”下午的时光在K的朗读里度过,风徐徐地吹进来,吹起了伽古拉的刘海,雾崎的衣角和K的书页。
“伽古,”雾崎轻轻的说,“别吃药了。”
“嗯?”
“别吃药了。吃药之后你就不来了。你不喜欢这里的日子吗?我们一直一直,一直在这里。好吗?”
“雾崎,你也好好吃药,吃了之后就会好,我们在外面也可以这样。”伽古拉说。
K停了一下,也不管两个人到底有没有在听,继续读下去。
雾崎笑了一下,没有说话。伽古拉偏头看着雾崎,他的睫毛像天使的翅膀,不知道受了什么蛊惑,他突然就吻下去。雾崎显然有所准备,还回应了他一下。
K看见了,他半认真半开玩笑地说,“从前雾崎也是这样,靠着美貌蛊惑人心,别人爱上他了他就杀了他,伽古拉,你觉得你是不是也中招了呢?”
“咋的,百鬼夜行?”伽古拉不以为意,他的手上人命无数,根本唬不到他。
“我是小狐狸。”雾崎摇头晃脑,根本不在乎自己的风评。
K摇摇头合上书,伽古拉凑过去看书名,《往日之苦》。
雾崎还在他身上靠着,喃喃,别走了,伽古。

次日伽古拉刚准备去医院,遥辉过来说要带他去办护照,他们要离开日本了。
伽古拉心里咯噔一下,“不去医院?”
“嗯,停一天药。”遥辉正在检查他们的证件。
“队长。”遥辉突然问,“如果一样东西,既可以给你痛苦,也可以给你幸福,你会留着他吗?”
“不会吧。”伽古拉说,“幸福比痛苦比当然是痛苦更难受,幸福还有别的替代品。”
遥辉点头。
再一天伽古拉推开病房门的时候,迎面就是一拳,伽古拉是混道的,交手是家常便饭,反应极快地避开,然后抬腿架住来人的手。那人见自己被锁住干脆放弃防守一脚踢在伽古拉的腰上。伽古没想到他会为了攻击自己暴露弱点,震惊了一下几下化解了攻击,把来人锁在身下。
“雾崎,”他压着声音低吼,“你发什么疯。”
K凑过来把雾崎挖出来,雾崎两眼通红,就像杀红了眼,“你骗我!你骗我!我绝对不放过你!”K显然深谙顺毛方法,几下就把他劝回床上,雾崎把自己埋在被子里,不动了。
“这是怎么回事?”伽古拉掸掸灰尘。
“你昨天没来。”K说,“雾崎坐在门边,等了你一天一夜。”
骤然的窒息感和愧疚感包围了他,伽古拉久违地感觉到心疼。他不知道该怎么做,头抵在K的肩上。今天他不用输液,要吃好几次药。K把他带到自己床上坐着,雾崎还是不肯出来。“雾崎,”伽古拉轻声细语,“昨天我有事。是我错了。”
伽古拉尝试着去掀被子,雾崎窜出来,一口啃在伽古拉的唇上。伽古拉顺势抱住他吻起来,他的眼睛还红着。这个吻持续了很久,放开的时候拉出淫靡的丝线,但是伽古拉顺着往下吻的时候,雾崎像是被吓到,兔子一样蹿到K床上去了。伽古有些茫然,K站起来压住他,亲在他的喉结上。伽古拉翻了个身压住他,看向雾崎——他眼里惶恐又逃避——被K扳回来。“不用看他,他不会跟你&*(做。”
“为什么……唔。”伽古感受着K的抚弄。
“他很想一个人。”K不明说,但是伽古知道是雾崎死而非命的导师。很快伽古拉和K在雾崎的床上滚成一团,发出淫……&靡的声音。雾崎听地热,手悄悄地伸下去,费了点功夫,让自己高*()潮。
高……*!潮之后的身体很累,他一晚上没睡了。雾崎很快昏昏沉沉的,恍惚之间,他感到有人凑过来吻他,他随便抱了一个温暖的东西睡过去。
再醒来是下午,太阳落山中。伽古拉还差最后一次药。雾崎似乎原谅了他,伽古凑过去拥抱他,“不会再有下一次了。”雾崎什么也没说,眼睛里是冷漠的怨恨。
接下来的几天相安无事,伽古拉不止一次的和遥辉提起要把两个人接出来,遥辉只是点头,抱住他在他的耳边厮磨。
结束来的猝不及防。
伽古拉的药减到了一天两次。他本来已经可以不在医院,但是他执意要来病房。他推开病房的门愣住:所有的被子和枕头都在地上扔着似乎被打劫过,雾崎一个人蜷在床角。
“雾崎!”他叫他,过去扶住他的肩膀,“K呢?”
雾崎瞪着眼睛带着泪痕微笑,笑意只在唇角,眼里是冰冷的绝望。
“说话!”伽古拉摇他,“K呢!K哪去了!!!”
“我不知道。”他说,“我不知道……”
“我去问他们!”伽古拉放开雾崎就要出门,却被雾崎一把拉住。“别……别去……”“别怕,”伽古拉安慰他,“我去把K找回来,别怕。”
他冲出门,身后还是雾崎绝望的声音,“别去……伽古!”
伽古拉冲到医生的房间,问他和自己同房的K去哪了。医生奇怪地看着他,说小伙子,我们医院的病房一直是单人间。
伽古拉如坠冰窟。
“不!不可能!”他头疼的要死,“我记得他们!他们!”他们互相支撑,他们耳鬓厮磨,他终于有了倾诉的对象和同类,这个时候,难道他们要告诉他,K和雾崎都不存在吗?
“你骗我!”伽古拉后退一步,撞上了来找他的遥辉,“你骗我!”在这个世界上,只有这个地方是他们的桃花源,他们终于不用再被提防,厌恶,可以做自己喜欢的事情,但是最后,一切都是乌有。太残忍了,他几乎软倒在遥辉怀里,太残忍了,怎会如此?
他疯了一样的跑到自己的病房前,看着烫金的门牌号,308。
“雾崎?”他颤抖着推开门叫他,里面干干净净,只有三张床,除了他带来的一袋糖炒栗子,没有任何人生活过的痕迹。
他脑子里还记得雾崎刚才凄厉的喊声,告诉他别去。
去了,梦就醒了。
“队长。”遥辉看着蹲在地上的人心疼,也伏下身抱住他。“你早就知道是不是。”
“是。”即使是知道,他也每天带伽古拉去买奶茶,听他说他们两个的故事。这些天他再也没有发病过,他知道他很快乐。但是药治愈了他的病,他的快乐也会随之消失。
何其残忍。
“我答应他们,带他们出去。”伽古拉喃喃的说,他不知道雾崎是不是知道一切,才不停地在自己耳边说,别走了,别走了。
现在一切都晚了。
他默默地拿走了糖炒栗子,转身离开了病房,遥辉紧跟出去。
“队长,你不要太伤心了,你说过,快乐总有代替品。”
伽古拉觉得很讽刺,他真的很想收回这句话。
“我没事。”他抬头看看太阳,桃花源终于还是假的,他有回到了孤独的尘世来了。“我想自己转转,遥辉。”
“早点回家。”
伽古拉浑浑噩噩地走在人来人往的市中心,想哭又觉得可笑,自己弄丢了他们。他正低头走路,突然,余光瞥见一抹黑白色的影子。他猛地抬头,看见一个男人走过去,发尾是妖艳的蓝色,抱着一本书,上面龙飞凤舞地不是人字——是K的签名。伽古拉窒息了一秒,脑子还没反应过来人就蹿了出去。
不是梦?不是?
那人被他吓了一跳,“先生?”
“雾崎?”
“先生?”那人看着他,“你知道我?可我不认识你。”
如鲠在喉。伽古拉看着那张熟悉的脸和他手上的《往日之苦》,和他冰冷的话反复交织在他脑海里。他一瞬间定住了,不知道说什么,也不知道从何说起,他只是觉得有一种苍凉的悲哀。“先生?您还好吗?”面前的人问。伽古拉不知道他是不是自己的雾崎,但是太多细节可以对上,他又怎么甘心呢?
看见伽古拉依然沉默地看着自己,“您看上去很伤心。”男人说这,朝他狡黠地笑了一下,“要好好生活啊。”
伽古拉看着他抱着书转身离开,消失在人群里,似乎这个人从未来过。
我是不是又出现幻觉了?伽古拉问自己。

他想起自己的话,
“雾崎,你也好好吃药,吃了之后就会好,我们在外面也可以这样。”
终究是再也无法实现的诺言,飘散在那天下午的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