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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的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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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据说是因为当初猜拳时,阿庆输给了阿宝,所以现在才有了宝庆斋的名号。
这可真是好有特色的取名方式啊,呵呵。

我把两只小狐妖抱起来,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之后……
果然还是猜错了。
“哈哈哈!汤生猜错了!”
“哈哈哈!汤生笨笨!”
小狐妖们奶声奶气地笑话我,开心得不行。
“阿宝变成了阿庆!”
突然,左边冒出一团雾气。
“阿庆变成了阿宝!”
接着,右边也冒出了一团雾气。
两边同时传来一样的嘲笑声音:“所以分不出了吧?哈哈哈!”

可是,在我眼里,他们俩变化之前和变化之后,毛色、瞳色、衣服还有尾巴的数量,全都一模一样的呀——除了看到雾气之外,明明就是什么变化都没有啊!

我把他们俩放回地上,准备离开。
“嗯?”
“嗯?”
两只小狐妖又缠住我,在我身上嗅了嗅。
一个说:“是九天哥哥的味道!”
另一个说:“不是,是这个!”

糟了!这俩熊孩子!什么时候顺走了我的香囊?!
不等我回过神,他们俩就转身窜进了店铺。

我急忙冲进店里,看到身着旗袍的苏老板倚在博古架旁,仔细端详着手里香囊。
阿宝和阿庆乖巧地站在她腿边,没了平时小恶魔般的气势,像两个天使宝宝一样。
“苏老板,”我急切地走到她面前,“能不能请你把这个香囊还给我?”
苏老板抬起眼脸,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这个香囊已经没有用处了,你还戴在身上做什么呢?”
“这……这是我一直戴在身上的东西,已经习惯了。”
苏老板缓缓地说:“如果只是香囊的话,小店还有各种新品。你要不要选一个呢?”
我暗自叹气,诚恳地说:“苏老板,这个香囊对我来说,有特别重要的意义——请您一定还给我,好吗?”

直到她将香囊放到我手中,我才松了一口气。
正如落九天和苏老板说的那样,这个香囊确实没有用处了。
然而,我还是妄想着要永远保留它。

“多谢苏老板成全。”
我小心翼翼地把香囊收好,可不敢再落到这对小祖宗的手上了。
“啊,对了!”
临走前,我又双手合十,对苏老板说:“能不能再拜托您一件事情?”
苏老板扬起细长的娥眉,饶有兴致地看着我。
“是骨白啦!”我说,“我想给她订做一根……就是女孩子插在头上那种……呃……那叫什么来着?”
“簪?钗?”
她一面说,一面展开手掌。不知道从哪里飞来两根物件,一个是一根的,另一个是两根的。
我指着其中的一个,问:“骨白的头发看起来不多,这样一根能插住吗?”
苏老板留下了我挑出的那一根,耐心地告诉我:“这种叫发簪,可以用特殊的方法插在头上。”
“啊,那真是太好了。”我说,“我想给她订做一个。但请你不要告诉她好不好?算是一个小小的惊喜吧。”
苏老板什么也没说,看起来像是答应了。
“原来你喜欢她呀。”
话语的重音,很奇怪地放在了“她”这个字上。我有点不理解她想说什么,但没有时间继续问了。

“汤生!!!”

对面传来落九天不耐烦的声音。我匆匆地丢下一句话,转身就离开了。
“我先回去了,发簪的事情还是拜托您了!”

 

06
我三步并作两步,匆匆回到浮世居。
这时已接近午市,店里的客人渐渐开始多了起来,落九天的怒气也积攒了不少。
“我看你干脆就别回来了!”他气呼呼地说,“让你去是送外卖,不是让你去谈情说爱的!”

唉,这些家伙怎么一个个都喜欢猜我喜欢谁呀?
难道是在我不知道的时候打了赌吗?

“没有的啦!”我带着歉意笑了笑,“只是正好被阿宝和阿庆缠住了。”
落九天从锅里捞出煮好的面条,又给汤面添上配菜和浇头。
“哼,谁管你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呢!”
“谁是癞蛤蟆呀!”
我摆好了筷子和汤勺,端走了托盘。忙碌的午市开始了,已经没有闲聊的功夫了。
自然也没有多余的时间让我去哄老板大人了。

相比宝庆斋刚开业时,现在的生意终于有些回落下来。不过,还是要比以前好很多。
我在厨房和大厅之间不停地来回穿梭。妖怪的身体要比人类的实用,总能在关键时刻及时避让客人、以及立刻听到新的订单。
偶尔把脑袋留在饭桌上,还能给新来的客人推荐热销的菜品。
犹记得我当初第一次这么做的时候,一个无头的身体走进厨房,惊得落九天还以为是我的脑袋被客人吃掉了,提着菜刀差点要跑出来找妖怪拼命。

想来,他也一定是把我当做了关系比较亲密的朋友吧?

“老板,油锅的声音不对啊。”
一回到厨房,我就发现了问题。
“怎么可能?我以前都这么炸的!”
落九天嘴上反驳,但手上还是停下了动作。
“这个油温还不够。”
说完,我拿手在锅里的油面上,悬空感受了一下。
“果然还差一点,我去加点柴。”

如今,在烹饪食物的问题上,落九天总是愿意屈尊听一听我的意见。
也许,我对他就只有这点帮助了吧?

填了柴火以后,我又试了试,总算到了需要的油温。
“你看,只要能听到这种轻微的噼啪声响,就说明差不多了。”我说,“这种面糊很薄的炸物,油温不能太低,否则会很容易脱糊的。”
落九天安安静静地听我说完,有些疑虑地问:“这样比划一下,就知道温度了?”
我直接拉起他的手,悬在油面上,说:“这种掌心能感觉到热度的情况,温度就差不多了。”

说完,我才发现自己做了什么,慌忙松了手。
他被我半搂着,还拉住了手……

“嗯……总之,这样炸的话,会比较好,能把东西炸得又香又脆,也能把油都沥干净。”
趁他还没有反应过来,我赶紧转身去拿已配好套餐的托盘。
挂好面糊的炸物被他放进了油锅,发出热闹欢腾的声音,油香也很快充满了厨房,发出诱人的气息。

“汤生。”
在我即将走出厨房的时候,落九天开口叫住了我。
“……谢谢你。”
我收下了他别扭的感谢。“是我应该做的。”
“那个……”他继续别扭地说,“给你一个忠告:苏老板不是你能配得上的妖怪,她比你要大……”

来自老板大人的忠告戛然而止——我也习惯了他这种说一半、留一半的做派。

“反正,那不是你可以喜欢的妖怪啦!”
说完,他就专心地看着油锅。
看样子,是不打算再跟我多说一句话了。

 

07
“哎哟,明明就是很介意啊呜!”
在听说了落九天各种反常举动之后,骨白得出了和我一样的结论。
“万一落老板把我当作情敌,招来一把火把我给烧了,那可怎么办?”
骨白想了一想,说:“应该不会吧——汤生做的点心可是我们浮世居的一大特色,老板不会自断财路的啊呜。”
我赞同地说:“连骨白都这么想的话,那我就放心了。”
骨白眨了眨眼睛,说:“总觉得哪里不大对劲啊呜……啊啊啊,想不出来!骨白不要想这么难的事情啊呜!”
我笑着说:“那骨白就不想了,还是早点休息吧。”
“人家都快躺了一天啦啊呜。”骨白撅着嘴说。
“不过!还好有小叮咚来陪骨白!”她又开心地说,“谢谢你呀,汤生,能想到让他来陪我说话啊呜!”

应该是他纯粹地听你说话吧?

“正好看到他躲在门外,我就让他进来了。”
我压低了声音,说:“老板不知道的,你也别说啊!嘘……”
我把一根手指贴在嘴上,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骨白也非常配合我,严肃谨慎地点了一下头。
随后,我们俩就一起哈哈笑起来。

虽然落九天即使知道了也没关系,但我们还是很享受“能有事偷偷瞒着他”的乐趣。

“汤生,”骨白说,“我今天想过了,你说得对。”
“什么?”
骨白说:“之前,你一直都鼓励我唱歌,我想……再试试看。”
“是吗?”我高兴地问。
骨白羞涩地笑了笑,说:“我今天问了小叮咚,他也很支持我呢。”
无论是人间和妖怪狹间,粉丝总是最支持偶像的啦。
我说:“到时候,我们可以在浮世居,给你开个歌会,请镇上所有的妖怪都来欣赏,好不好?”
小姑娘笑得眉眼弯弯。能看出来,她还是很期待那样的场景。
“要是演出成功的话,”我说,“我有奖励哦。”
“真的吗!汤生!你可真是太好了!”

其实,我本来只是为了把落九天尾巴上梳下来的毛,悄悄地给骨白送来。
感觉要不了多久,我们浮世居还可以考虑增加“销售天下第一帚”的业务。
……大概会让落九天气得抓狂吧,哈哈。

我关上耳房的小门,转身正好看到天井另一边的情况:一根赤红色的尾巴,飘进了落九天的房门。

那根尾巴的尖上是黑色的——我认出来了,是苏老板!

我努力压抑着自己想要去偷听的念头,走回了自己的房间。
难怪落九天那么在意对面的苏老板,我苦涩地想,或许他们很早就认识了吧。
说不定连孩子……

不对!
我突然想起来,阿宝和阿庆明明喊的是“九天哥哥”啊。
我一个人靠在门上,控制不住胡思乱想的思绪,脑补了一出“长兄为父、长嫂如母”的狐族伦理大戏。

就在我独自瞎想的时候,突然听见外面传来落九天的声音。
“我在这里过得很好,不会跟你回去的!婆婆!”

诶?
婆……婆婆?!

 

08
之后就再没有听到什么声音了。
所以说,苏老板和落九天到底是什么关系啊!

带着这样的疑问,我迷迷糊糊地睡到了天亮。
如果不是骨白来叫我起床,我还能继续睡下去。
“糟了!”
起床后,我急急忙忙地跑去找落九天。
不过,走到西厢房的门口时,我惊讶地发现,他居然也没有起床。
因为我清清楚楚地听见,房间里有他的呼吸声!

进去之后,我看到了更难得的事情——古朴的架子床中间,被窝被团成了一个小小的球。
难道说!
我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免得再被咬上一口。

一只漂亮的小狐狸,和他的九根尾巴,组成了一个可爱的毛团。
九天?九天?
我轻轻地推了推他。
小狐狸睡得很沉,好像根本感觉不到我的动作。
于是,我大胆地坐在他床边,伸手去撸他的脑袋……

“啊啊啊!”

“汤……汤生?”
可能是被惨叫声惊扰,落九天睡眼惺忪地松了口。

哎,我为什么又被咬了?

妖力虚弱的落九天是不常见的,但这次给我的感觉,似乎比上一次消耗的更多。
——即使如此,咬人的力量还是依然不小……

“天已经亮了。”我揉着被咬的手指,“老板,你不起来吗?”
落九天疲惫地把头埋进自己的各条尾巴里,看上去并不是他不想起床。
而是完全起不来。

我只好问:“那今天我们还营业吗?”
“嗯嗯……”落九天微微睁开眼睛,发出了拒绝的声音。
“也就是说,今天是要休市吗?”
“嗯……”

我决定先把“停业一天”的好消息告诉骨白。
然而,正当我准备从床边站起来时,一条尾巴在我手边扫了几下。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窝在床上动不了的小狐狸,显得特别委屈。

“我先去跟骨白说一声——马上就回来给你梳毛,好不好?”
落九天合上了双眼,默许了我的做法。

听说放假的骨白非常激动。
不过,在听说“老板可能不太舒服”的消息之后,她又坚定地表示要给落九天熬上一锅大补汤。
好在通过我的努力劝说后,终于使她放弃了这个念头——主要也是为了不让她浪费食材,以及把厨房给烧了。
“那骨白今天做什么好啊呜?”
我提议说:“要不要去苏老板的店里逛逛?说起来,除了送外卖之外,你应该没有机会去逛过吧?”
小姑娘觉得这个建议不错。挂上了“今日休业”的牌子后,她就高高兴兴地表示:“那我去找无常姐姐一起逛店啊呜!”

女孩子和女孩子之间,可真是容易亲密地玩在一起啊——哪像我,好容易才找到能亲近落九天的方式。
还得常常担心被他看穿自己的目的,有时候,还要被傲娇的老板大人嫌弃摸得太久,或是被怀疑是不是为了薅他尾巴上的毛。

为什么同样都是九尾狐,苏老板就好相处呢?难道是因为年岁长久、阅历丰富,才有那样温柔和善的脾气性格吗?
这样想的话,倒也合情合理。
毕竟,苏老板可是被落九天喊“婆婆”的人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