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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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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自然记不起那是第几次和他对戏的时候就冲动起来,下腹热的只穿单衣也感受不到寒冷。他从青春期时第一次在电视里看到那个男人,看他嬉笑怒骂、蹙眉冷笑都能高潮到大脑一片空白的日子里,早已抱有无数种不合时宜的,背德羞耻的旖思。

可他没想过,终有一天,他站在他面前了,却只敢扮演着毕恭毕敬的后辈,克制又专业的演员。

他一贯克制。像对性毫无念想,毕业后从影多年,他也没传过什么像样的绯闻。倒不是要为谁守贞,只是对旁人提不起半分兴致。

对着他就不同了,他脑子里的事儿,但凡泄露个万一,也是狂野到要惊掉那人下巴的。可现在日日相见,他的旖思愈发狂躁,他却唯有愈发克制。

直到此刻。

“陈延年!你最反对我的是什么。”

“你太贪心!你既想要家,又想爱国!”

他让角色流畅的答道。所有台词,早在进组前他就翻来覆去背的烂熟,每一丝情绪都反复推敲揣摩。他怕有半点纰漏,惹得作为对手的他失望。

大段的台词他也能面不改色的脱口而出。哪怕在那个人在角色中第一次略带恼火的喊出他的全名时,他已经,再一次的,难以自制的被唤醒了情欲。

那个人恐怕不知道他张晚意是个多好的演员,他自嘲的想着。光是表演面色如常,他已经拼尽了全力,却依然在那场戏喊卡之后,得到了导演的赞许,说他的表现有傲气,有傲骨,难得并未被强势的父亲将气势盖住。

要是他知道,他强势的父亲,不,他强势的于老师,光是喊出他的全名就让他酥软了全身,他是不是会颁个白玉兰给自己?

他谦虚的谢过了导演,幸好天冷,他感到面颊在烧,却也可以拿‘是冻的’搪塞过去。披上剧组发的迷彩羽绒服,更是什么罪证都掩盖的一干二净---譬如他硬到发痛的乳尖儿,半勃的阴茎,和自顾自的淌水又自顾自的翕合的后穴。

那个人又把一直养在道具组的兔子拿去抱了,好像喜欢用它暖手似的,最近天冷了,拍摄一结束就抱在怀里揉捏。

他想着,我也可以暖手。

然后他又想,我竟然嫉妒一只兔子。

那兔子叫朵朵,又白又大,被道具组好心的方老师喂养的皮毛柔顺,油光水滑。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托着朵朵下面,令一只轻柔的在他耳朵,后背上摸。那皮毛被他顺的服服帖帖。

他身上浮起一层鸡皮疙瘩,就好像那手刚刚摸了他的后背似的。

他闭上眼睛,听到那人和导演说回去了,就拍拍旁边弟弟的头,叫他自己去吃饭,不用等他。

他跟了上去,他没做什么心理建设,纯粹是,再不做些什么,他可能会死。

“你又偷剧组兔子。”他听见自己说。

那人刚把自己的保姆车门推开,闻言缩了下脖子,好像被抓包似的,有点心虚又有点赖皮的回头看着他笑。

他没有笑。

他顾不上什么礼貌,径直推门走了进去,那人‘诶’了一声,最终抱着兔子跟进来,把门带上了。

他扫视一周,保姆车里没有人。

 

于老师有点好奇这个小朋友今天为何有些反常,通常都毕恭毕敬的叫着于老师,连站的近些对戏都是不肯的,今日居然堂而皇之的推门而入?

但小朋友是个好孩子,戏好,台词好,虚心又礼貌,导演夸得都在他心坎儿上。所以他并不介意他偶然的没礼貌,反而饶有兴致的想看看他到底怎么了。

结果手里暖呼呼的兔子就被一把抢走不算特别温柔的丢在了沙发上,而他比他还高一点点的身体咚的一声就被撞在了保姆车门上。

……

小朋友是,亲了他??

他愣了大概有个三秒,那小孩见撬不开他的牙关,已经转头去攻击自己的脖颈了。

小家伙的身子在抖,热的很,贴在他怀里倒是比兔子还暖和,毕竟整片胸膛都被压住了。

可是不行。

不可以。

“张晚意。”

他冷冷的叫他全名。

那小孩僵住了,毛茸茸的脑袋抵在自己下巴口鼻。他被软软的碎发搔的有点想打喷嚏,张开深深的呼吸一下,那颗脑袋还带着数九寒天里的寒气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迷人的柑橘味。

他想把鼻子埋进去仔细闻闻。但是不可以。

他推开还在颤抖的,暖呼呼的小朋友。

他心里明白,这个事儿,不能被定义。他不能说出来,不可以质问他在做什么,这样两人就都可以尽快忘掉,当作不存在。

他们都不由自主的喘着粗气,不知为何,呼吸纠缠,那孩子的嘴唇红艳艳水灵灵。多适合被含住。

“你,今天的戏很好。”他自顾自的转移话题。他是个好演员,他此生所有奖项都可作证。他做的到。“明天要拍的场次很重要,我得,咳,提前准备一下。你帮我把朵朵带回去给方老师吧。”

他推开那孩子,去沙发上抓起正在咀嚼他的靠枕的白兔。

那孩子没有回身,没有言语。他刚才在戏里挺得笔直的背弯了下去。好像快被那件傻兮兮的,敞开着的迷彩羽绒服吃掉了。

他想从背后抱住他。

他闭上眼睛咬紧牙齿。你不年轻了,你不能。他对自己说。

拉住张晚意的手臂,让他转身,他把兔子塞进那孩子怀里。

“去吧。”他听到自己冷冷的说。

他确实是个很好的演员。

他能看着自己心爱的小家伙泛红的眼眶,颤抖的唇角,也能狠心的打开门,轻轻地把他推了出去。

他心疼,可面上未露分毫。他是国家三级演员,这点演技又算什么呢。

 

张晚意不知道自己怎么走回去的,他径直走回自己的拖车,才发现朵朵还搂在怀里。他把兔子举起来,把脸埋进去。

白兔乖的很,不挣扎不叫唤,任他把眼泪鼻涕蹭了一身。

他在沙发上坐下来,吸了吸鼻子,从简易的小桌板上抽了纸巾轻轻的擦去皮毛上那些水渍。确实摸起来很舒服,他愣愣的抱着兔子揉了一会儿。什么也没想。

他稍微平静一点了,拿纸巾把自己的脸也擦干净,站起来去把兔子还了。

 

他没有自己想象的那样备受打击。毕竟于老师对他一如既往的温柔,对完戏如果他碰巧忘记披起羽绒服,他也会摆摆手叫他过去,然后帮自己裹好。

一开始,乔年和延年在戏里总是穿的挺薄的,于老师像个真正的老父亲,把他裹好,再去给小越裹。

父慈子孝的。

“你这里得更冷漠一点。”他听到于老师说。

“欸。”他虚心点头。

父慈子孝的。

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他尝过那个人的嘴唇了,甚至连他鼓噪起来的脉搏也含在嘴里过。

他抱过他不算强壮但结实的后背,把身子贴在他温热的胸膛。他听到过他的心跳,怦怦,怦怦,重的吓人。

他明明也有反应。

 

今天的戏里他们两父子吵架了。他们剑拔弩张的争执,气氛紧张,昏黄的灯光也无法柔和横在延年和父亲之间的沟壑。

“像你这样的人,有什么资格站在道德制高点评判别人。”

“我在用我的人生经历与你共勉,你为什么要这样的抗拒。”

接着他被打了一巴掌。

他并不觉得很疼,当时说好的真打,不必手软,他和于老师说好的,有心理准备。

可他脸好像还是红了一片。好处就是于老师捧着他的脸有些心疼的样子,‘哎呦哎呦’了几声,声音都柔和幼稚了起来。

他好笑的说着没事儿没事儿,摆手叫大惊小怪的姨妈弟弟,和见状围过来的工作人员别担心。

“我都快三十了,您能别跟哄小孩儿似的吗?”

他有些嗔怪的挣开了于老师,那人哈哈哈笑着,手里却是又把羽绒服给自己裹上了。

他心里柔软,几不可闻的对低着头试图帮他拉上拉链的男人说,“我也在用尽全力走向你,你为什么要这样的抗拒。”

那人猛地抬起头。

他坦坦荡荡的回望,静静的笑着看他。

那人皱了皱眉,没什么表情的继续帮他拉上拉链。

“早些回去休息。” 末了他说。

那双饱含情绪的眼睛里那一丝动摇,被他看的真切。

他明明,也有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