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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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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盛夏的一场大雨下过去,沥青路面上升腾起热哄哄的潮气,医院附近刚修剪过草坪,草叶和泥土的青味混杂着,在空气中漂浮。蒲熠星刚跟完一场10个半点儿的手术,终于能松一口气,跟同事在办公室里待机等下一步安排。太阳穴附近的血管突突跳,脑子越来越糊涂,比起工作疲劳更大的倦怠席卷而来。最近忙得昏头转向,颇有点“不知今夕是何年”那意思,起码反应不过来今天是周几。他赶紧翻手机日历,按周期算确实该到发情期的日子了,立刻糊上抑制贴打申请回家。
  对面办公桌是一名同为omega的女同事,看他签过假条后提议:“打电话叫小周送一下吧。”
  “他还在外面培训,不在家。”
  她正喝茶,茶叶“噗”地吐回玻璃杯子里,“都培训好久了哎,还没结束啊?我送你回家。”说着就准备拎包起身。蒲熠星好不容易把这位热心大姐按住,边道谢边劝:“真不用,开个车回家我还是能坚持的。”
  薄荷味的抑制贴一贴上去效果拔群,提神,他现在觉得后颈像被开了个洞,呼呼窜冷风。地下停车场又闷又湿,充斥着灰尘的味道,蒲熠星坐进驾驶位,长舒一口气。
  算算竟然是工作以来第一次,他的发情期周峻纬不在身边。培训本来是前天就该结束的,周峻纬的行李都收拾好了,那边出了个大事故,他们一群人顺理成章地被留下当帮手,结束时间至少顺延三天。在自己单位加班也就算了,上别人那儿也得加班,未免被压榨得太惨了点。
  抑制贴没有一开始贴上的那么刺激,车内的空调充分展示着工作成果,凉爽得蒲熠星犯困。这个时间不是上下班高峰,车开得顺畅,也没交警查岗,不然按他现在这个状况,指不定就被捉住“疲劳驾驶”了。蒲熠星打了个呵欠,收尾工作全部安排给了别人,手上没留事儿的休息意外让他有些不习惯,前段时间总是匆匆休息匆匆回去工作,大脑一直处于紧张状态,现在松弛得彻底。想到接下来可以轻松休息,虽然犯困,又有点说不上的别扭。异地加班的小周同志此时显得更加值得同情起来。
  他看过事故报道,那边应该正忙得脚不沾地,周峻纬一个年轻精英,又是那种自己能做到的事儿都要拼命做好的性子,必定更加卖力。近几天微信上只有简单的问候,蒲熠星想炫耀一下自己的假期,又怕他为自己分心。都奉献成这样了,评职称总要快一点吧。可惜这个发情期自己肯定是要独守空巢了。蒲熠星摸着发热的脸,把钥匙随手丢在玄关的鞋柜上,趿着拖鞋去找口服抑制剂。还好之前买的新游戏没打,码的电影片单没看完,快递刚到的书也没看,杀时间的选项可太多了。
  发情期也不是非要做爱,蒲熠星洗完澡,窝在电竞椅上狠狠按下电脑开机键。本人就是要利用这宝贵的假期休闲娱乐外加充实自己,以此证明精神需求比生理需求高出一个维度。
  他翻了一圈列表,点开了一个刚出不久的国产游戏,蒲熠星纯粹出于支持国产游戏创作者的目的——去薅了羊毛,毕竟首发折扣好评如潮。看评论,大概知道是个有推理要素的古风权谋类AVG,剧本还行,值得一玩。说起来他很少玩这种“古风游戏”,偶尔也想换换口味,先试他一试。
  主角是六皇子,长得浓眉大眼,很有既视感,要是能自主起名蒲熠星肯定会输入周峻纬。甫一开始,衣饰华贵的六皇子在白雪红梅世界中茕茕独立,只听宫人来报,皇帝驾崩了。
  好像是常见套路。看评论挺厉害,结果也难能做到不落窠臼。然而太子另有其人,幸好皇帝驾崩之时没有留下遗诏,太子未能顺利继位。故事背景是五胡十六国般的乱世,外忧内患不绝如缕,主角在权力漩涡的中心,承受着各方倾轧,历经了几个坏结局,斗得兄弟反目、精疲力竭后终于坐上了皇位,故事才终于正式展开。
  剧本咬文嚼字,内容不少,蒲熠星吃了药,忍不住困,保存了进度就爬上了床,迷迷糊糊地睡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游戏,他在梦里也穿上了古装,并非主角那一身,而是通体素白,只有点缀的腰带是其他颜色。他走在茫茫然大雪当中,松软的雪在脚底陷下,一个单薄尖细的嗓子叫他“太医——”
  他转身。他认得来人是皇帝的内侍,必然是皇帝传召。
  “皇上请太医去一趟。”
  周帝前几日刚刚病愈,穿的厚重,见他伏地问安,并不多言,端着茶盏,将茶沫撇了又撇,道:“朕,意欲为太医指婚。”
  雪也没这样冷。宫里宫外,无人不知蒲太医是皇帝的男宠,如今谈及指婚,无非是想把自己支出宫去。这样一来,自己一无法传递消息,二不能计划刺杀,真是被钳住了七寸。委身于敌却沦落如此,不知是可悲还是可笑。
  “臣为医者,惟愿治病救人,尽己绵薄之力,望皇上成全。”
  脑袋飘忽的感觉像极了情热,又或者正是情热。他卧于龙床,周帝俯身,眉眼皆如墨点,虎口卡着他的脖颈,道:“太医不愿接受婚约是为了朕……”指尖从他的颈后划过,让人心里发毛,“还是为了南国?”
  身份竟已然败露。他冷汗涔涔,心跳如鼓,想起袖中藏了软剑,此刻定能见血封喉。热血没有如预料中一般濡湿他的脸,人柔软的躯体却压了下来,他一个激灵,几乎跳起来。
  “把你吵醒了?”周峻纬站在床边,看起来准备往外走。
  “空调温度低,我怕你着凉。”
  原来是被子。蒲熠星坐起来,不自觉摸上后颈,“怎么今天就回来了?”
  “昨天夜里做的最后一台手术。”周峻纬跪到床上,偏过头直视他的眼睛,“你是不是睡很久了?”
  “啊?”蒲熠星闻到他身上淡竹叶的味道,忍不住抓他的手臂,“现在几点啊?”
  周峻纬哭笑不得,“下午两点了。起床吧,我给你做点吃的。”
  “我不饿。”蒲熠星往他身上倒,他赶紧把人接着,“想我了?”
  “想。”蒲熠星眯着眼睛,贴在他的胸口深呼吸,“好香。”
  “你好像在耍流氓。”
  “嗯——”蒲熠星拖着绵长的调子,声音黏糊得像没睡醒,“我想做爱。”
  “我刚回来,不怕让我肾透支吗?”
  “那算了。”
  “也没那么废物。”周峻纬把他往上提,整个儿抱在怀里,“你吃了抑制剂吧,没关系吗?”
  “说ji不说ba……”
  “哪来那么多骚话。”
  “嗯,药效差不多过了,十几个小时了。”
  周峻纬嘴上说着柳下惠的话,其实也已经埋在他的颈窝,鼻尖蹭着锁骨旁的皮肤,嗅着。“你闻起来像下过了雨。”
  “是吗?我自己闻不出来。花这种东西下雨前后还有气味区别吗?”
  “嗯……”周峻纬难得努力考虑措辞,“有种湿润感。”
  蒲熠星一愣,“哇,你更像在耍流氓。”
  “算得上耍流氓吗?”周峻纬笑了起来,“不是,确实有区别。我又没说你闻起来很想要。”
  蒲熠星脸颊火热,喃喃道:“你有问题。你以前从来没告诉我能闻出这种东西。”
  周峻纬只是笑,解开自己的裤子,“那还要润滑剂吗?”
  蒲熠星咬了他一口,气呼呼地回:“自己看吧。”
  倒也不疼。周峻纬沿着他的腰线摸下去,揉了一把他的屁股,指尖摸索到后穴,一压下去,挤出一汪水来。“湿的好厉害。”
  蒲熠星原本坦坦荡荡,被说了信息素的问题后很不自在,紧紧地搂着周峻纬,闷着声音,“搞快点。”
  “你抱的太紧了阿蒲。”周峻纬托着他,费劲地戴上避孕套,性器顶在湿软的穴口,一寸寸破开内壁,像戳开熟透的果肉,汁液沿着柱身流下来。周峻纬把自己完全塞进去,肠肉的褶皱吸着他,隔着套也像要被融化了。周峻纬喟叹一声,“里面也好紧。”
  蒲熠星夹着周峻纬的腰,隔着上衣捏他的肩膀,尽力压抑着声音。周峻纬亲他,很容易地撬开牙关,在他漏出呻吟之前缠上他的舌头。唇舌间的摩擦是性交的第二现场,粘腻的水声比下体更清晰。蒲熠星努力吞咽着溢出的涎液,后穴绞的更紧了,大腿内侧紧绷着震颤,性器贴着周峻纬的小腹磨蹭,留下一点水迹。
  周峻纬把他放倒在床上,插在里面的东西因此变换角度,他“啊”地叫出声,连忙咬住下唇。周峻纬趴下来,吻他的鼻尖,“不闹别扭了好吗?”
  蒲熠星撇开脸,又转回来,抬腰迎他,声音里带着点哑,“再用力一点,也可以。”
  腰眼处传过一阵甜美的电流。周峻纬抱住蒲熠星的两条腿,扛在肩膀上,深深地插进去,缓慢地拔出来,只留龟头卡在穴口,问:“是要慢一点的,”他又用力顶进去,加快速度摆腰,欺负着内里的软肉,“还是快一点的?”
  肉与肉之间的撞击啪啪作响,蒲熠星委屈似的“呜”了一声,“快、快一点的。”
  周峻纬长舒一口气,笑着回答:“悉听尊便。”他毫无保留地撞蒲熠星,红艳的穴口软乎乎地往里吞,湿淋淋的爱液溅起细小的飞沫,把周峻纬的下身也濡湿了,之后肯定要换床单。蒲熠星晕乎乎的,浑身酥麻,被撞得音节破碎,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只知道分开双腿承受,双眼迷蒙地盯着周峻纬。只要变换一点姿势,蒲熠星就叫的更厉害,也吸的人要命,周峻纬亲亲他的脸,被捉住手腕,终于听见一句语义清晰的话,“也……摸摸其他地方。”
  周峻纬把他们两个剥了个彻底干净,从他脖子上的小痣往下摸,皮肤的每一处都像是敏感带,碰哪儿都不住地颤。周峻纬在爆发边缘忍耐,小幅度地戳弄着生殖腔的入口,手掌贴在他的小腹上,掌心很热,“能感觉到吗?”
  蒲熠星已经有点茫了,把手覆在他的手背上,重重点头。周峻纬难以确定他有没有听懂,用指关节揉压那个地方,像要隔着肌肉按摩生殖腔,蒲熠星的身体跳了一下,无意识地轻挠他的手背,问:“不进去吗?”
  “你想让我进去?”他平时不怎么进生殖腔,因为蒲熠星以前说过疼,既然被邀请了,他也不会拒绝。反正戴了避孕套,风险很低。
  “嗯。”
  周峻纬握住他的腰,磨着往里进,阴囊紧贴在入口,几乎要一起塞进去。插进生殖腔的声音非常明显,蒲熠星全身过电,两条腿都绷直了,周峻纬感觉顶入了一个宽阔的地方,轻轻摇晃着,问:“不疼吧。”
  他用力摇头,周峻纬继续揉压着他的小腹,内外夹击,他的意识都集中在肚子里,整个人被肏透,呜咽着射出来。
  周峻纬俯身,眉眼皆如墨点,和梦境之中重叠。
  他是唯物主义者,很清楚这是脑错觉,但又忍不住想庄周梦蝶的典,是他做了梦,还是太医的黄粱一梦,连职业都相同。
  周峻纬担心地看着他,“怎么了?”
  “没事。”他抚上身上人汗湿的脸,觉得爱人更显得可爱,“峻纬,我爱你。”
  周峻纬睁圆了本来就圆眼睛,表情像只迷茫的小狗狗,还是笑了,“我也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