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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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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鏃,你怎么又偷吃了?父亲看到菜莫名其妙少了下去,差点以为家里进了贼呢。”

“看着很好吃嘛,那个天妇罗我还想要!”

“想要吃的话就和我说呀,别偷偷拿,我会给你做的。”

“那好,我明天想吃这个。”

被附鏃依附的名刀•孙六兼元被香夜悄悄藏放在高处。虽然帮不上店里的忙,附鏃仍是会时不时现身在香夜面前,像只粘人的猫一样飘荡在她的周围,肆意评价着客人们的言行举止。也清楚没人能听到,等到四下无人时香夜还是会劝附鏃别再这样。

“你怎么比実彰还要烦人啊。”

“附鏃!”

她不想听就躲回到刀里,就是香夜也没法对着空气耐心讲上半天,只能闭上嘴,改去厨房为明日开店做准备。

附鏃隐去身形跟进了厨房,看到香夜擦拭灶台时忽的落泪,心里突然一阵烦躁。

“啊啊,对不起嘛,我下次不说啦。”

“不……我没事,附鏃。”

人类总是不善忘,她从前缠着実彰念念叨叨那么久,还是没法让他忘记罪恶回到杀人为生的日子里,倒是他每日的祈祷听得附鏃耳朵磨出茧。现在香夜一听到実彰这个名字就会哭,真不知什么时候能再好起来。

茶馆中各色旅客来来往往,除了香夜没人能看到她。附鏃现在过得吵吵嚷嚷,比在実彰独自居住的那个清冷冷的草庵中的生活要有意思多。

只是热闹归热闹,附鏃一直想要的浸染鲜血的过往依旧不见任何复归的兆头。

“我也知道没可能啦。肯定得等香夜死了,孙六兼元落到哪个好战的家伙的手里,我才能再尝尝血的味道。”

附鏃如今整日闲暇,偶尔偷吃和帮着香夜做点事就没有别的方法能打发时间,她穷极无聊时就望着那把孙六兼元。劝诱香夜杀人比缠着実彰操起老本行还要不可能。再说香夜那么弱,怕是还没抽出刀就要被人砍杀。

自実彰死后刀被抽出刀鞘的次数便少得可怜。他活着的时候再怎么不情愿也依旧要靠刀为生,就算不取人性命还是会拔刀出鞘。现在除去保养,孙六兼元其他时候几乎不见天日。每每看到锃亮刀身,附鏃觉得自己一身血味都快被擦的干干净净。

像她这样附在名刀身上,结果成天只能和厨房烟火共度日的妖怪可能全天下也没几个。

 

“给。”

附鏃捏着边角一个一个往嘴里塞着天妇罗,突然一杯茶水被放到她面前。香夜坐在她对面,手中也捧着一杯茶。

“只吃天妇罗会腻吧?”

“我不喜欢茶啦。”

附鏃这样说着,却没有把茶杯推向香夜。她抓起茶杯晃了晃,看三两片茶叶在杯底起起伏伏。“颜色好深哦,一定很苦。”杯沿贴在唇上,附鏃试探性的喝下一小口,“呜啊。”她咽下后立刻吐出舌头,茶杯被放回桌上,她撇着嘴看向香夜。“果然很苦!你自己喝的茶都这么苦吗?”“不是,这次是不小心放多了茶叶。”香夜轻轻摇头。

“我就说嘛,哪有人喝这么苦的茶。”

虽然嘴上抱怨连连,附鏃吃下几块天妇罗又端起杯子饮下一小口,油腻感顿时减轻不少。

“実彰……実彰可能也喝不惯着这种浓茶吧。想想看我和他在一起的时间真的太短了……明明还有好多好多的事我都不知道。”

“那你想知道什么啊?”

附鏃面前的天妇罗已经见底,只剩一些碎屑散在盘里。她擦干净手指,捧着茶飘飘悠悠到半空中。

“茶……実彰泡茶的时候喜欢浓一点还是淡一点?”

“这问的也太细了!我哪可能记、算了,让我想想。”

附鏃想半天也记不起実彰平日里偏向哪种浓度,更加努力去想,尽是想到実彰低声呵斥让她回到刀里别再烦他的样子。

“总觉得越想越生气。”说着她就拧起了眉,龇牙咧嘴好一阵终于能有一点点印象。

好像曾有过清淡见底的两杯茶水被一左一右放置在桌子两端,跪坐在地的実彰摆出一副想要详谈的架势。

那次他到底要谈什么?

就算记忆模模糊糊,附鏃心里也能猜到一点。只是这一星半点起不到什么用,用来回答香夜的询问也很是困难。明明她和実彰一同度过了对于人类来说不算短的日日夜夜,却没能在身为妖怪的她的心里刻上太深的痕迹。

“应该是喜欢淡一些的吧。”

附鏃悠悠点头,放下了手中的茶杯,空荡荡的杯中只残留几片茶叶。

门口突然传出拉门被打开的声响,香夜迎上去,附鏃也跟着出了厨房。进门的是香夜的父亲,他手里提着一条鱼,说是要当做晚饭,

人类的晚饭和附鏃没什么关系,她坐在房梁上,俯视这对父女。饭菜的热气翻腾上空,微不可闻的鱼香味忽然让她鼻头一酸。

烟火味就烟火味吧,人类短命的可怜,也许用不了多久孙六兼元就会流转到商人那里,再到某处某人手,让她重新染上血味,彻底忘记那两杯茶水。